《穿成农家福宝,我靠医术名动天下》 第1章 聒噪的乌鸦 “你小日子又来了?”头发花白的老婆子问道。 “娘……”旁边的小媳妇脸色煞白,嘴唇嗫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算了,你别碰冷水了,去熬药吧,衣服我来洗。”老婆子满脸失望的摇头。 张知捧着小脸坐在台阶上发呆。 这样的对话每个月都能听到一次。 幺娘嫁进张家三年多了,还没有孩子。 村里各种闲言碎语不断,说什么的都有。 说幺娘是不下蛋的母鸡,说幺爹以后是要绝户的。 甚至有人说,张知是灾星,自从生了她家里就再没有孩子出生。 张知对此嗤之以鼻,“呵!一群聒噪的乌鸦!” “啊?知了,你说什么?” “幺娘,我没说什么。”张知摆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小媳妇奇怪地转头,将反复熬了无数次的药渣倒在大门外。 流言蜚语在村里蔓延,张老头夫妇都没当真,但没孩子这事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老婆子急的嘴上都长了燎泡。 去年,下定决心带去医馆给瞧瞧,抓了药一直吃着,也没见效果。 “知了,地上凉,你去屋里坐吧!” “幺娘,我知道了。”张知乖乖应答,握住幺娘干瘦粗糙的手安慰道:“幺娘放宽心,弟弟很快就来了。” 幺娘转头擦了把眼泪,“要是有个你这么乖巧的闺女,我也知足了。” “会的。” 中草药张知看不懂,从西医的角度分析,子宫发育不全、输卵管堵塞、内分泌紊乱,这些都是导致不孕不育的原因,但没有机器,她也不能确定。 没错,她是穿越的。 算上胎里的十个月,来到这个时代快六年了。 前世,她叫张知,二十岁的医学博士,中外最有前途的外科圣手。 在回乡探望奶奶的路上,被发疯的牛顶死了。 穿越,来的这般奇妙! 随着瓜熟蒂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着周围人包括她娘这个孕妇都干瘦干瘦的样子,耸然一惊,接生婆还没往她屁股上拍巴掌,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 重新学习这边的语言后,张知也没摸清楚所处的朝代,只知道这里是百步县小水村。 三面环山,有小泉水从山里流出来汇入村前的小河里而得名。 百年前,前朝衰败,各路英雄揭竿而起争霸天下,兵祸不断,横尸遍野,当时可以说是十室九空,张氏一族躲避战祸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幸亏新朝建立,百废待兴,鼓励农桑,轻徭役,少赋税,张氏一族才勉强在这里扎根下来。 老张家现在还未分家,三代同住。 一座坐北朝南的农家小院依山而建,农家人不讲究样式,一排六间房子将院子分为前后院,前院简单用篱笆围了,左边建了厨房,右边隔出一块菜地,后院连着山,左边建了猪圈、鸡圈和茅厕,右边挖了个蓄水池将小泉水引流下来。 当家人是张知的爷爷张智牛,现年四十三岁,是个精明睿智的大长辈。 奶奶王桂花,四十一岁,能干泼辣,家里家外一把抓,有些抠门,但是尽力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老两口育有三子。 大儿子张信山,娶妻李兰香育有一子,张大娃今年七岁。 二儿子张信水,也就是她爹,和她娘李菊香育有一子一女,张二娃今年六岁。 三儿子张信粮和妻子王萍,还未生育。 值得一提的是,她大娘李氏和娘亲小李氏是亲姐妹,可能是为了平衡妯娌间的关系,她奶老王氏特意为幺爹讨了娘家的侄女小王氏为妻。 作为目前最小的孩子,长辈们对她自然多了几分宠爱。 但依旧过着比前世更苦的苦日子。 她有想过改变什么吗?有的。 自从学会说话起,张知就学穿越女主说自己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结果就是—— 被她奶奶带到山上的道观去灌了一碗符水。 反复几次后,张知就老实了。 为此家里还损失了几篮子鸡蛋呢! 误人啊! “一,二……八十七,八十八。”张知仔细的数完这两年来积攒的知了皮,幽幽的叹了口气。 都说穷人是看不起病的。 这话一点没错! 为了抓药,去年的晚稻大部分都卖了,如今不仅拿不出钱抓药,老张家就要断顿了。 赚钱依旧是目前最紧要的事。 “小知了,又在玩知了皮呢?”张信水的大嗓门将还有些愣怔的张知震得瞬间清醒,自己的小身板已经被高高的举起放在了脖子上。 “爹爹,你回来了?”张知惊喜的叫出声,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小知了已经想你一下午了。” “哈哈,爹爹去田里看水了,给你带了刺泡,吃完饭你和哥哥们分着吃好不好?”张信粮顶着张知在院子里飞了一圈。 院子里一阵嘻嘻哈哈。 “爷爷,大爹,幺爹,你们回来了。”张知见着一群人陆续进门,一一打过招呼。 张信山张信粮羡慕的看着他的弟弟(二哥),也想有个小闺女奶声奶气的和自己撒娇说想自己。 “吃饭喽~” 等众人洗干净身上的泥土就开饭了。 长桌上摆着一盆稀饭,一大盆水煮雍菜,每个人都有两个大碗,一个用来装菜,一个用来装饭。 没错,张家实行分餐制。 老王氏说,大家一窝蜂的去夹菜盛饭,争来抢去,不是这个少了,就是那个多了。 分好了饭菜,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公平。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爷爷、大爹、爹爹、幺爹四个主要劳动力的饭菜是最好的,粥是最浓稠的,孩子们是次一等的,女人们最差,将将能吃七分饱。 待张老头动了第一筷子,大家开始慢慢开动。 “娘,你自己吃,我胃口小。”张知摇着小脑袋,遮住碗口。 她娘又想把碗里的米粒往她碗里扒拉了,本来就稀的粥眼看着只剩下米汤了。 张知实在是不能接受,吃到肚子里能愧疚死,她娘每天干的活实在是多,又常年吃不饱,很影响寿命。 长辈们一副“这孩子好懂事”的欣慰眼神里,张知难得小脸一红,低头认真吃饭。 大量的糠里加了少量的米,喝着割喉咙。 但正在长身体的张大娃和张二娃吃的呼噜呼噜作响,连干两碗。 特别是张二娃,吃完以后又舔了一遍,保证碗里一点油星都见不着,连洗碗都省了。 第2章 你怎么认识草药? 吃过晚饭,最后一点太阳顽固的挂在山尖不肯消失,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候,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男人闲聊,女人乘着天光缝补衣裳。 “奶奶,明天知了也能去县城里玩吗?”张知依偎在老王氏的腿边,奶声奶气的问。 她奶奶规定,三岁之前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也不能走夜路,怕小孩被外邪惊扰,丢了魂。 八岁之前不能取大名,取了大名就在阎王爷那里挂了名,阎王爷想谁了就会把谁带走。 所以,她现在只有一个小名知了。 这四年里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她家一块离村子最远的山地,大约两里路的样子。 农忙的时候根本抽不出人手在家里带孩子,也不敢把她一个人丢家里。 小婴儿时被她爹或娘绑在背上,等能站能走的时候,拿一根麻绳,一头栓树上一头栓她腰上。 地里蚊虫多,即使手脚和脖子都被包好了,但脸是露着的,干完活一看,她被蚊虫咬的满脸包,到了夜里总是痒的哇哇哭…… 现在想起,还是一把辛酸泪。 看着小孙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老王氏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道:“去,都去,小知了多领几个粽子香香嘴。” 每年端午节,由县衙带头,县里的大户人家都会发福粽祈福,按人头领的。 张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员出动。 一般发的都是白米粽,大方点的人家会拌上酱油,吃起来咸香咸香的,最大方的数王老爷家了,还会往里面放一些肉块呢,糯米被油裹着,鲜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张知长这么大就吃过两回肉,一次是去年过年,还有一次就是去年端午王老爷家的肉粽子了,她娘舍不得吃肉给她吃,馋的她根本拒绝不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咽口水。 “耶!奶,我要把我晒得草药拿去卖。”张知高兴极了,连忙跑去把她收集的草药都装好,明天带去县城。 “你怎么知道这是草药的?”张老头疑惑地开口,他是知道小孙女经常拔一些草晒在院子里,还以为是小孩子瞎胡闹。 张知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草药草药,当然是草了。” 前世,村子里总有小商贩来收草药,每年寒暑假都要拔草药,可以攒一笔学费呢! 张老头:……好有道理的样子! 张知眼珠一转,道:“爷爷,我们割一些艾草菖蒲明天去城里卖吧?” 张老头表示怀疑,“就这到处都有的东西,谁要啊?” “鸡蛋也家家都有,不也经常拿去卖吗?而且这东西又不花钱,卖不了我们自己挂。” 张老头听着心里有些火热,眯起眼睛看着门上挂的艾草若有所思。 ———— 感觉被子才刚盖上就要起床了。 张知翻了个身,一点都不想起床。 小李氏见她往被子里钻,就掀开被子,一张湿毛巾往她脸上一盖,道:“再不起来可就晚了,到时候不带你了。” 毛巾是温的,但张知还是一激灵,勉强醒过来了。 闭着眼睛磨磨蹭蹭的穿衣服。 直到坐在厨房喝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借着灶糖里的光,才勉强不把米粒喂到鼻孔里面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行人出发。 小李氏用一件旧衣服将张知裹起来放在筐子里,这样又舒适又能睡懒觉了。 “娘,娘啊,我的药篮子。” “忘不了!” 小李氏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安分点,顺手将药篮子摆在木板车上。 第一次出远门,张知激动的东张西望,大眼睛瞪的锃亮,但是天灰蒙蒙的,她能看到的东西也有限。 到了响水村,河道变宽,陆续出现了撑船的人,船夫呼喊着奇怪的调子,听着别有趣味。 “奶奶,我们为什么不坐船?”刚出口,张知就知道她问了一句废话。 就见她奶白眼一翻,反问:“坐船不要钱啦?” “等我挣了钱,就给奶奶坐船。”张知乖巧应答,她扮演的是个懂事的小孩儿。 “哎呦,我的乖孙最孝顺~”老王氏高兴地摸了摸张知的小脑袋。 张信山、张信水和张信粮三兄弟交替着推车,穿山过桥,大家走的磕磕绊绊。 为了过桥还绕了一段路,虽然是大清早最清爽的时候,大家愣是走出了一身汗。 张大娃和张二娃羡慕的看着妹妹,擦了擦脸上的汗,恨自己早生了几年。 等太阳慢慢升起,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张老头一声令下:“歇会吧。” 张大娃和张二娃立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真的好累啊。 三兄弟略作休息又挥舞着镰刀去割艾草,女人们见状纷纷去水边摘菖蒲。 难怪板车上就放了一篮子鸡蛋,大家还一人背着个空背篓,原来她爷被说动了呀! 大人们各忙各的。 张知看到路右边茂密的灌木丛兴奋了,立即爬下车跑到张大娃和张二娃身边,道:“大哥,二哥,你们帮我找知了皮好不好?” 张大娃是长子长孙,懂事沉稳,友爱弟妹,张知提的要求都会答应。 他听完立马起身,拿着一根木棍,将灌木丛敲了一遍,将里面的小动物惊走,仔细的寻摸起来。 “二哥?” 张二娃见状不甘不愿的跟上,扯过一旁的草就往嘴里塞,抱怨道:“这知了皮有什么好玩的?” 张知就当没听到,她二哥懒得很。 张知撅着屁股仔细翻找,如今还不是知了最多的时候。 一边嘱咐大哥二哥动作轻一些,别捏碎了。 等板车上摞起来一大堆艾草,众人的背篓里也放了一些后,张老头就招呼大家启程,“时间不早了,赶紧走。” 张大娃张二娃也把收集到的知了皮放进药篮子里。 接下来的路张知坚持要自己走,并且拒绝了长辈们抱着的提议,长辈们背东西和推车已经很累了,她又不是真四岁小孩。 正好可以边走边玩,偶尔还能碰到一两个知了皮。 张知觉得他们走了好久好久,腿都麻了才看到城门。 “百步县”三个大字挂在朴素庄严的城墙上。 看着热闹的城门口,张知满怀期待,不知道草药能不能卖出去? 第3章 要当财主了 过了护城河,城门守卫简单翻查一番后就让进城了。 西城门附近多是小商小贩,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胖米~五谷胖哎~” “鹅毛~鸭毛~鸡毛~换糖换针线哦~” “甜酒酿哉~要买好买哉哎~~” 张知好奇的左右看,感觉眼花缭乱,这就是古代集市啊,好生热闹。 “叮叮当~叮叮当~” 那是卖叮叮糖的,围了一圈小孩。 “邦邦邦,邦邦邦” 卖汤圆的在敲梆子招揽客人。 街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小李氏紧紧地抓着张知的手防止她跑丢了,或是被人抱走了。 三兄弟推着板车前进的艰难,一直到了……算是农贸市场吧,人才少了一些。 众人快手快脚将鸡蛋和艾草摆起来。 他们来的不算晚,但今天县城人太多了,只能挑剩下的角落位置。 留下张信山看摊子,其他人都可以自由活动了。 张知跟着两个哥哥转悠,她很好奇这个时代的人都卖些什么。 大多都是鸡蛋、雍菜、杂鱼,偶尔能见到毛桃,莲蓬,桑葚。 没什么新意。 村里一般都会换种,这家的新菜种匀一些换给村里人,另一家的稻子产量高,留够自家的种的,剩下的便也换给村里人。 所以摊子上都是村里有的,逛了一会,张知就觉得没意思了。 日头渐渐高升,鸡蛋已经全卖出去了,艾草却只有大户人家的采买才会捎上几把。 张老头蹙眉,“先去县衙那边领粽子吧。” 通往县衙的主街比刚刚的农贸一条街热闹的多,张知一路走一路看,发现挂艾草的店铺并不多,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商机吗? “艾草,卖艾草喽,端午挂艾草,驱邪避凶,福寿安康喽!”张知扯着嗓子喊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清脆的声音听着带有孩子气的天真活泼,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不少人看了过来。 “掌柜爷爷,要不要来两把?只要两文钱,就能驱邪避凶,福寿安康。”张知热情的就近找了个掌柜推销。 谁不喜欢听吉祥话呢? 大掌柜犹豫了一下就掏钱买下了。 一旦有人开了头,周围的铺面陆续有人冒出头来。 张知在人群中挤来走去推销艾草,看的张家人一愣一愣的,很快张二娃也被影响着吆喝起来。 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艾草很快就售罄了。 老王氏颤抖着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布包。 布包的分量,沉甸甸的。 没想到普普通通的艾草竟然可以卖这么多钱。 张家人兴奋地去领粽子,红光满面的样子差点让衙役觉得这不是穷苦人家。 张知: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县城只有一家药铺,回春堂。 县城的热闹像是与药铺不相干,格外冷清。 谁家好人过节来看病呢? “大哥哥,你们家药铺收药材吗?”张知出声惊醒了在打瞌睡的小伙计。 伙计环顾一周也没发现人,鸡皮疙瘩从尾椎骨爬到了脖颈,迷瞪的眼睛都瞪大了。 见半天没人反应,张知又招了招手。 伙计踮起脚越过柜台才与张知的眼睛对视上,抽了抽嘴角,小屁孩儿啊,还没柜台高,吓人一跳。 “大哥哥,我这些都是收拾干净嗮干的。”张知自顾自说着,让她爹将一捆药草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荷叶包住的打开一一展示在小伙计面前。 她总感觉这个伙计有点呆。 “这是蝉蜕!”小伙计捏着一个知了皮仔细打量,惊呼出声。 大掌柜闻言很快赶来定睛一看,确实是蝉蜕。 不怪小伙计惊讶,蝉蜕对于小儿急热惊风、神昏抽搐有很好的作用,并且药性温和,对小孩子的身体伤害小。 但是,蝉蜕太脆,采药人嫌弃收集起来麻烦,药商也嫌运输麻烦,一个不下心就碎成渣子。 要问医馆最多的一类病人是谁?当然是小孩了。 所以,这东西格外缺。 张知踮起脚将干荷叶展开给大掌柜看。 大掌柜眯眼回忆了一下张老头的长相,微微颔首道:“你们是小水村的人吧?收的。” 药房有熟识的药商和采药人,一般不会随便收药材,毕竟治病救人的东西还是慎重些为好。 但是,在百步县经营多年,兼职大夫的大掌柜,也经常下乡出外诊,下辖的村民能记住七七八八,且老张家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完整的给你算两文钱一个,残缺的算一文钱一个,稍等……一共一百八十七文。” 张知见大掌柜将只掉了一条腿的都检出来另放,很伤心,前世,只要不是碎的很厉害,都给算一毛钱一个的。 大掌柜又展开一个荷叶包,翻看了下面的,发现都是花苞,便点了点头:“金银花成色不错,都是花苞,晒得挺干,给你算三十文一斤。” 说完又解开一捆益母草摸了摸,发现收拾的很干净晒得很干,便点头道:“三十文一斤,我们都收了。” 小伙计立即拿称来,称过后到:“金银花三斤二两,益母草四斤七两,共计七斤九两。” 张老头忙到:“给算七斤半就行。” 小伙计嘿嘿一笑,爽快的给结了账。 老王氏看到伙计拿出四串钱又给数了十二枚铜板的时候,又惊呆了。 这钱赚的好容易! 张老头虽然也很惊讶,但面上要淡定的多,问道:“掌柜的,我们下次拿来的药草,您还收吗?” 大掌柜笑道:“只要你们送来的成色好,都收。” 乡下很多花草皆能入药,甚至很多人会采一些来泡水喝,却想不到这是一味药,更不会想到晒干拿到药铺来卖了。 张老头一颗心落到实处,伸手接过铜钱塞进怀里。 等走出医馆好久,走进僻静的巷子,一群人才回神来。 张信山忍不住开口:“一共是四百一十二文钱,一下子就能赚这么多钱呢!” 张信水也一脸不可置信:“去李地主家打工一天才三十文钱,那个蝉……知了皮咋那么值钱?一个知了皮能换一个米糕了。” 张信粮激动地嘴唇发颤,道:“一天四百文,一个月一万两千文,就是十二两银子,一年就是……就是一百多两,哈哈哈,我们家要成财主了。” 张老头回头瞅了一眼,三个儿子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一人后背给了一巴掌,道:“你以为山上的草药没个尽头让你割呢?草药多了医馆不降价的?” 三兄弟豁着的牙立马收了回来。 第4章 猪油渣 刚才的心痛又被一点一滴治愈。 她想,那就单身吧,不抱执念,也不再向天上的父母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错,就承认感情上,她失败了,没有那么难。 第二天,韩召意很早就醒,醒来确认昨晚的妈妈不是在梦里出现,而是真实地躺在他的身边,他一跃而起,在床上蹦跳,把韩栗也蹦醒了。 母子二人从房间出来,已看不到赵霆行的身影。韩召意并没有说昨晚和赵霆行的冲突,只是喊饿。 韩栗带他去吃饭,吃饭间,他人小鬼大地问:“妈妈,赵霆行是我爸爸对吗?” 她没有隐瞒:“对,他是你爸爸。” “哦。”韩召意垂下眼眸。 “你不喜欢他吗?”韩栗看他有点失落的样子,所以忍不住问。 “喜欢的,虽然他很凶,但是我不怕他。” “嗯,他会是个好爸爸。” “但是我更喜欢妈妈,如果他不喜欢妈妈,我也不要喜欢他。” 韩栗手一顿,惊讶看着他,不知小小年纪的他怎么会洞察这些? “如果他喜欢妈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而且如果他喜欢妈妈,今天早上,他会在这里陪我们吃早餐的。姥姥姥爷说,喜欢就是要一直在一起。” 韩栗鼻尖忽然泛酸,想她一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 作者的话:前面赵霆行的被选择,看昨天一位书友评论的,觉得很一针见血,就是赵狗的心态,所以今天用上了,谢谢。 第二部《东土大糖》 对啊,很简单的道理,喜欢就会想一直在一起;喜欢就不用等她主动来找他,喜欢就会留下来陪她。 因为喜欢,是藏不住,也忍不住的,就像她对他。 所以赵霆行对她是真的没感情了。 韩召意的话,彻底点醒了她。 和孩子交流,总还是希望给一些正向的能量,所以她说 “嗯,大人之间的感情比较复杂一些,但,不管怎样,爸爸和妈妈都是爱你的。” 韩召意刚才的低落也只是一闪而过,一会儿就开心了:“那今天能让赵霆行,哦不,让爸爸带我去游乐场吗?我想做海盗船,你们都不敢陪我坐。” 韩栗:“可能不行,他最近会很忙。” 据她所知,顾阮东那边已经开始行动,廖部和军部支持他的人,都被牵连其中,他很难独善其身,毕竟当时从顾阮东手中抢走森兵集团时,大张旗鼓,外界都知他身后是廖部和军部的那几人。 他缺乏这方面的敏感性,所以很容易把自己卷入这漩涡之中,并且还是漩涡的中心,要想脱身,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赵霆行一向敢作敢当,也敢输敢赢,人生就是在风浪里拍打着前行的,大不了破产从头再来,所以并没有太焦虑,在想解决办法,并且也做好了万一出事如何自保的准备。 顾阮东这狠人,他一路领教过来,即恨又被折服,这种人,只能当朋友,不能当敌人,否则迟早会死得很惨。 当然,外界认为的无所不能的顾阮东,也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比如他最近有点放飞自我的“18岁的小娇妻”。 他开始完全没有在意她失忆这件事,她和孩子能在地震中安全无恙,他已觉得是万幸了,所以一个短暂的失忆根本不是个事儿。另外对彼此的感情也笃定,除了他,她还能爱上谁去? 结果,大意了,在他忙森兵集团和廖部的事时,“18岁”的垚垚,心思早飞远了。 她的18岁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看得上眼的,喜欢的,就会想方设法占为己有,谁也拦不住。 宋京野拒绝她再去他的工作单位找她,她便每天守在他家门口。他调回京之后,他母亲每天只要见到他,就在催他结婚生子的事,听多了,难免有些烦,所以干脆自己在单位附近找了一处僻静的住所住着,就不知怎么被她知道了,所以她现在每天早晚都守株待兔一样,跑到他家门前来堵人。 第5章 数钱 “还有你们几个,一起出手!” 在朱鬣出手的一瞬间,他也是猛喝道。 朱鬣原本打算等陆仁踏入神帝,让陆仁证明自己依旧有冲击神帝的潜质,便将陆仁带回劫组织。 但陆仁的突破,太惊人了,踏入神帝后的实力,也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且,陆仁踏入一星神帝,竟然还要向二星神帝冲击,这让朱鬣感到不安,只能出手了。 其他西位二星神帝,同样出手了,首接催动神术,加持神则的力量,展开最为狂暴的攻击。 一时间,虚空塌陷,一片混芒。 各种神术,汇聚成异五行的神光,化作各种攻击洪流,简首要将通天之路都给打穿。 恐怖的攻击,纷纷降落在陆仁的身上,这般攻势可比之前的雷劫,要恐怖许多倍。 陆仁见状,世界之力灌注,一剑再度劈杀上去,和朱鬣的长刀撞击在一起。 轰! 恐怖的巨声响彻,仿佛天动地摇,虚空都在摇晃一般。 然而,陆仁身躯一动不动,却是将朱鬣的这一刀给挡了下来。 但下一秒,西道可怕的神芒,也是从西个方向,降临下来。 “命运神则!” 陆仁低喝一声,身躯命运的光辉爆发出来,那西道可怕的攻击,轰在陆仁身上,却并没有加持在陆仁的身上。 反而,那西个二星神帝,一个个如遭雷击,纷纷吐血,倒飞了出去。 “该死,是命运神则!” “他的神则力量比我们强,我们破不了他的命运神则!” 西个二星神帝,脸上也露出难看之色。 “天地法相,杀!” 朱鬣见状,猛喝一声,天地震荡,大量的神则能量,灌注到他的血脉之中。 顿时,那青牙黑猪血脉,实质化起来,体型暴涨十几倍。 后! 青牙黑猪爆发出一声长啸,踩踏着虚空,向陆仁扑杀而去。 这般攻势,足以轰杀任何三星神帝了。 朱鬣本身就不是一般神帝,不仅仅修出一种至高神则,体内神则也凝聚了西十八种。 再加上血脉,和修炼的功法都是最顶尖的,有着一绝战力。 如今,朱鬣首接催动天地法相,爆发最凶狠的攻击,足以将陆仁斩杀,就算杀不了,也能重伤陆仁。 此时,虞姬等一帮劫组织的神帝,皆是死死的瞪着陆仁。 而荒戋荒羽等一帮荒古族的族人,也是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害怕陆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斩杀。 陆仁长剑一挥,朝着那青牙黑猪狠狠劈去。 轰! 顿时,虚空仿佛崩塌了一般,产生巨响。 陆仁身躯一沉,竟然被青牙黑猪的天地法相,首接扑杀的弯曲了身子。 “死!” 朱鬣大吼,疯狂的催动天地法相,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神则力量灌注在青牙黑猪的身上,使得青牙黑猪气势再度攀升起来,狠狠镇压陆仁。 “可惜,你终究是晚了了一步!” 陆仁冷笑一声,体内的世界之力,疯狂炼化涌入体内的雷河能量。 轰隆隆! 雷河能量,不断被炼化,袭进法域之中,使得法域再度向玄黄世界转化。 不仅仅是五大域,中州域的九州板块,都开始显现出来。 轰! 而陆仁攀升到一星神帝巅峰的气息,终于是突破了极限,自身的气息,达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二星神帝。 陆仁的神则,凝练的更加恐怖,达到二星层次,世界之力也是暴涨起来。 “给我破!” 陆仁大吼一声,抽回大荒须弥剑,一剑再度斩杀而出。 轰! 这一剑,轰击在青牙黑猪上,青牙黑猪的表面,立刻裂开了,首接崩碎了。 天地法相被破,朱鬣也是连连暴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杀!” 陆仁猛喝一声,大步一踏,瞬息间出现在朱鬣的面前,一剑狠狠刺去。 当! 朱鬣持剑抵挡,但整个人却倒飞了出去,一股惊人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使得他的神体,如陶瓷一般产生裂痕,鲜血喷涌而出,重重倒在地上。 三星神帝的朱鬣,一绝战力的强者,竟然挡不住陆仁一招。 “朱鬣,你太愚蠢了,太自信了,竟然放任我冲击神帝!” 陆仁淡淡道。 朱鬣脸色难看至极,道:“陆仁,我奉劝你束手就擒,荒古族的人,可全部都在我的手中!” “就凭他们几个,也想劫持我的朋友?时间神则!” 陆仁猛喝一声,一股时间波动,席卷西周,在场除了朱鬣,其他所有人都静止了。 嗖! 陆仁纵身一跃,疯狂拍击出十几掌,将那些一星神帝打飞了出去,将荒戋等人给救下了。 时间静止,只能静止一息,但足以将陆仁将他们救下。 “朱鬣,这一次你没有杀我,我也饶你一命,不过其他人,就把性命留下!” 陆仁淡淡道。 此言落下,那些二星神帝和一星神帝,一个个汗毛炸立,内心充斥着一丝恐惧。 陆仁神则之力强于他们,又掌握了八种至高神则,他们甚至难以逃走。 “陆仁,你天赋的确恐怖,投靠我们劫组织,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朱鬣缓缓站了起来,淡淡道。 “呵呵,有本事,让你们的首领亲自前来求我加入,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陆仁冷笑道。 “一个命运虚无者,竟然妄想让我们首领来求你加入,就让本帝来会会你!” 就在这时,虚空传来一道声音,然后空间撕开一道裂缝,一个黑衫中年,从里面踏步而来,可怕的神则力量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劫虎堂堂主来了!” 几位神帝眼眸亮出神光,没有想到,劫组织这一次还出动了劫虎堂堂主。 “徐金刚,这陆仁实力非凡,千万不可大意!” 朱鬣看到来人,不由提醒道。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首领担心出乱子,让本帝亲自前来,你们恐怕就要坏了首领的大事!” 徐金刚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寒风般凛冽。 他随后将目光投向陆仁,厉声道:“本帝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愿意投靠我劫组织?” 第6章 农忙 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日子在老张家忙碌的采集药草时悄然溜走,很快到了五月底,稻穗沉甸甸的挂在枝头,村子里一片喜气洋洋,今年是个丰收年。 张氏一族祖祖辈辈靠开荒积攒下不少地,分到张老头头上有二十三亩,其中十六亩水田,七亩坡地,九亩肥地种了早稻,七亩次一等的田放干了水种黄豆,等黄豆收割后蓄上水就可以再种一波晚稻。 割稻是头等大事,前一晚就开始磨镰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老张家四对夫妻分成两组,张老头和老王氏带着张信水夫妻俩在东边的田里,张信山夫妻带着张信粮夫妻在西边的地里,两边一起开镰。 长辈们在前面割,用草绳捆起来,堆在一起,累积足够多后用板车运回去。 张二娃和张知跟着屁股后面,将遗漏在地的稻穗捡起来。 真别说,半弯着腰盯着地面可累人了。 没过一会儿,腰已经酸痛的厉害,张知再次站直扭了扭腰,看着她爷奶和爹娘,眼睛里满是心疼,她才干了一会儿就难受成这样,他们头都不抬一下,得多辛苦啊。 “娘,我感觉我的腰要断了。” “别胡说,小孩子哪有夭!”小李氏头也不回的训斥了张知一句。 临近午时,太阳更晒了,隔着草鞋底都感觉烫脚。 张知再次站直腰身,擦了擦快滴进眼里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炫目的阳光晃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走到树荫下喝了一碗水,又给长辈们一人倒了一碗。 “爷奶,爹娘,歇会喝碗水吧!” 张老头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太阳,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停下歇会,先吃饭。” 一声呼和,众人停了手脚,坐在树荫下喝水,吃午饭。 午饭是一早就做好的。 以防万一下雨淋坏了稻子,大家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所以午饭就在地里头解决。 今天难得吃了一碗干饭,配肉片炒萝卜和炒雍菜,盐放的足,也算是好滋味。 再喝一碗米汤,张知才感觉活过来了。 她不由得感叹,无论什么年代,最苦最累的永远是农民,最穷的也是农民。 更何况是这个时代,亩产不到三石。 小水村还是可以种两季稻的南方,累死累活一年交完税,也将将够一家子能吃饱。 这还是因为风调雨顺,没有过多的苛捐杂税。 呼~又是想念杂交水稻的一天! “想什么呢?累了就先回去。”小李氏看着脸蛋被晒得通红的闺女,心疼的不行。 “娘,我没事,我再检点。”张知赶忙应声,她要是不干,这些活最后都会落到二哥的头上,他也才六岁。 歇了会众人继续忙碌。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啊——当家的!” 村民们忙得晕头转向,地里只有“唰唰唰”割稻子的声音,这一声惊呼显得格外突兀。 张老头抬头吩咐,“老二家的,去看看怎么回事?可别是割伤了。” 小李氏应了一声,往不远处的地里走去。 张知见状连忙跟上,“娘,我也去,我也去。” 田坎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也太不小心了!” “咋伤的这么重?” “怕是活不成了……” “……” 张温雨躺倒在田坎上,小腿上血哗哗的往外冒,染红了一片地,周围的水都是红的。 他媳妇李春苗手足无措,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当家的!当家的!咋办啊?你别,别死……” “嫂子,你按住大雨哥的伤口,别让血流出来了。”张知忍不住开口提醒。 她会清创止血,但想想也知道,没人敢让她上手。 李春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忙的按住了伤口。 村长被喊了过来,声音发沉道:“大柱,去把大雨的爹娘叫来,你们几个去把当家的叫来,得快点把人送到响水村去。” 小李氏转身就往自家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把这边情况描述了一遍。 这么大的伤口,最好不要移动。 伤口暴露这么久,后续感染的概率是很大的。 血再流下去,会引起多器官衰竭的,很可能救不回来了。 这些张知都说不出口,她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看的她心里很不好受,大雨哥脸色已经发白,血水还是止不住的从他媳妇指缝里冒出来。 张知咬了咬牙,上前将大雨的腿抬高过心脏,又从大雨衣摆上撕扯下根布条,快速在伤口近心端扎紧。 村长一时没拦住,但看着血确实在慢慢减少,就止了动作。 小李氏返回来就看见张知满手是血,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吗?” 张知摇摇头,“我帮大雨哥止血。” 小李氏将她往背后扯了扯,“别在这凑热闹,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去找你爷奶去。” 张温雨他爹娘急急忙忙赶来,大柱推着板车在后面跟着。 板车一到,张信水和几个汉子将张温雨抬起来往车上一放,立即就推着人出去。 山路不好走,水系又多,遇到过桥的地方得抬着。 板车本来就不轻,更何况上面还躺了一个汉子。 板车推得很快,大家小跑着前行,一行人累得汗湿了衣衫。 大雨娘和媳妇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婆媳俩眼泪就没有停过。 小李氏也跟着,劝慰道:“放心吧,大柱先去王大夫那里通知了,等我们到了,那边已经准备起来了。” 大雨媳妇哽咽的应了一声。 小水村距离响水村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大夫提前收到了消息,腾了一张竹床出来。 看了伤口,差不多有两寸,难得的是,这样大的伤口,血竟然止住了。 大夫给撒了一些止血散,开了方子熬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扎住伤口的布条,开口道,“这法子好啊!幸好止住血了,不然人怕是救不过来,先观察一天,要是不发热就能在家慢慢养着了。” 大雨媳妇大大松了一口气,手软脚软的跌坐在竹床边上。 众人叹了口气,都有些心有余悸。 都是老庄稼把式了,但年年都有割稻伤了手或者腿的,大雨这样算是非常严重了。 大雨爹娘压下悲伤,感谢了众人一番。 前来帮忙的汉子和妇人都散了,张信水和小李氏慢慢往回走。 张信水捏了捏媳妇冰凉的手,开口,“有没有吓到?” 小李氏回想起大雨腿上的血,哗哗的流就心有余悸,脸有些发白,她扯了扯嘴角,“还好,以后割稻子要小心些。” 忽然想起知了满手是血的样子,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往前凑,回去要好好说说这孩子。 第7章 捉黄鳝 等太阳完全落下,张家人才往家赶,收拾收拾吃过晚食,老王氏带着儿媳妇在院子里给稻子脱粒。 就是把稻子一把一把举起来在石头上砸,一些谷粒会掉下来落在下面垫的竹席上,但因为刚收割的稻子水分含量高,一些谷粒怎么摔打都不会掉落,于是将这些稻穗铺在院子里晒上个几天,再反复的摔打。 这活不好干,稻穗上有细小的绒毛,沾到皮肤上又痒又疼。 张知试着摔了几把,她人小手短,工作效率极低,弄了大半天也才能弄完一捆,手掌心被磨得通红,火辣辣的疼。 夫妻俩回到小水村,天色已经全黑了,借着月光慢慢前行,但全村都没停下忙碌,村道上不时能遇到一两个汉子拿扁担挑着稻子往家去。 见夫妻俩回来,李氏将晚食热了热,俩人就坐在屋檐下吃饭。 “大雨怎么样?没事吧?”老王氏手上不停,询问张温雨的情况。 张信水抹了一把嘴道:“没事,王大夫说抢救的及时,观察一天没有发热就送回家修养。我们走的时候人还算清醒,估计明儿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得去搭把手。” 老王氏也松了口气,张信豆就生了张温雨一个儿子,这要是有什么闪失,让老两口怎么活? 又殷殷嘱咐道:“你们用镰刀也仔细些,宁可慢一点,也别受伤。” 晚上,小李氏将张知搂在怀里,轻声道:“娘知道你是个聪慧孩子,但你还小,遇事不要冲在前面知道吗?万事有爹娘呢!” “娘亲,我实在不忍心,铁蛋是我的好朋友,他要是没了爹爹该怎么办啊?” 小李氏道:“那你想想,若是今天大雨没救过来,谁也说不好大雨家会不会来闹,他们要是把你抓走了,不就是在剜娘的心头肉吗?或者让我们赔钱,你大娘和幺娘心里能痛快吗?我们一大家子只要有一个闹起来,那家里就不得安生。” 确实,现代科技发达,专家主任也不能保证能救活所有人。 “娘亲,我知道了。”张知抱着小李氏的胳膊撒娇道:“等我长大了要当大夫,家里人就不怕生病了。” 小李氏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我的小知了真棒,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知道吗?” 张知乖巧点头。 小李氏露出笑容,轻轻拍着张知哄她入睡。 ———— 接下来的日子,张知就跟着家人一起,天还没亮就到地里,干到天黑了才回家。 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开始的前两天早上醒来都全身酸痛,好在干了几天后,身体也就习惯了。 他们家已经很勤快了,但人力效率太低。 一天忙到头,九亩地的稻子用了四天才收割完,后续还要脱粒,晾晒,去空壳。 竹席上晾着脱好粒的谷子,张知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 空中盘旋着不愿离去的麻雀,它们想要落下时,张知的棍子一挥舞,麻雀便震动着翅膀又飞起来,根本来不及吃一口。 这些麻雀显然智商不高,被赶走又再来,周而复始的跟着张知做斗争。 隔着很远还能听到田地里传来的叫骂声:“就这么点粮食都叫你们吃光了,短命的东西……” 村子里的人除了蝗虫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鸟,别看现代是保护动物,现在多的要命。 春天刚播下去的种子就叫它们挖出来吃了,夏收秋收时,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粮食还得跟它们抢,也就冬天的时候,它们可以吃草籽。 张知张了张嘴,将“傻子”两个字咽回去。 见张二娃顶着大太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妄图捉住一只鸟。 “二哥,别废劲了!捉麻雀哪有那么容易?” 张二娃抹了把汗,有些惋惜,“这些麻雀好狡猾,想吃口肉真难。” 张知舔了舔嘴唇道:“二哥,晚上我们去捉黄鳝吧?黄鳝也是肉。” 张二娃精神一振,立即道:“好呀好呀!叫上大哥。” 百步县这边都会种再生稻,割稻时将稻桩留高些,等割完稻子,田里再蓄上水,不到十天就能长出再生叶,后续好好维护,就能再收一茬稻子,虽然产量不高,但能轻松收获更多的粮食。 老张家的田里已经蓄水,夜里藏在黄鳝洞里的黄鳝就会冒出来觅食,火把一照,黄鳝就呆住了,用火钳一抓一个准。 今晚月光亮堂堂的,到处都是蛙鸣蝉叫,村子里不少孩子都拿着棍子在田里戳来戳去的,显然是在捉黄鳝。 张信粮举着火把,带着侄子和侄女们混在其中。 她大爹和亲爹都累得懒得动弹,也就是她幺爹,曾经的“鳝见愁”(可能是他自封的)要跟着来凑热闹。 张信粮不仅参加,还很霸道的拿着家里唯一的火钳,一路走来,见到黄鳝就往七寸一夹,几乎是百发百中,偶尔还能捉到泥鳅和小螃蟹。 等到了自家田地,张信粮将火钳交给张大娃,让他带着二娃去夹黄鳝。 “知了,看我给你露一手。” 只见张信粮熟练地找到一个黄鳝洞。 这事他没少干,所以有经验。 张知拎着鱼篓子亦步亦趋跟着。 黄鳝洞开口略低于水面,张信粮一边摸一边给她讲解道:“找洞很简单,洞口必须光滑,粗糙了就不行,那是水蛇洞。手伸进去掏的时候,用手指仔细摸,如果洞上方有许多的小水泡黏在一起,那种最好,肯定有黄鳝,而且一般都比较大。” 张知沉默没说话,那种渗人的东西,她只喜欢吃不喜欢摸好不好? “嘿!好大一条。”很快就捉到一条。 大概动物都懂狡兔三窟,黄鳝往往会挖出两三个洞,一旦受到惊吓就会逃跑。 张信粮找到周围的黄鳝洞后便直接伸手去拍打,将黄鳝吓出来,然后眼疾手快的三指并出,正好将黄鳝拦腰捉住。 张信粮不断将黄鳝和泥鳅捞出来,张知跟着忙活,很快手里的鱼篓子就压手了。 张知高兴地问另一边的张大娃他们:“你们抓了多少了?” “好多好多!”张二娃高兴地手舞足蹈。 第8章 遇蛇 >苏慕一看到免费两字就感觉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自从她在xx火车站被xx美容院骗了几千块以后,苏慕离再也不相信这些东西了,虽然最后报警了,钱大部分都找回了,但是苏慕离还是长记性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除非——你就是那顿“午餐”。 晚上,苏慕清理垃圾邮箱的时候又看到了一条垃圾信息,“九州风云录尊敬的VIP客户,恭喜您获得九州世界免费体验资格,仅限今日有效,点击即可领用>> 回复TD或在APP设置中退订”,苏慕无语了,这一看就是垃圾短信和诈骗信息的格式,她都己经是老司机了,想骗她,不可能! 苏慕关掉手机准备睡觉,但是好死不死,前几天熬夜太多,睡眠不规律,她失眠了! 失眠的苏慕翻来覆去,十分难受,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那个九州风云录的广告推送。 苏慕于是琢磨,这是不是作者和游戏公司联名做的广告啊?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点进去看看! 反正她就看看,只要对方一让她付费,她就立马退出来! 苏慕立即打开手机,点击网址,数秒后,她看到了一个页面,之后就陷入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一个甜美的女机械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尊敬的用户,欢迎来到九州风云世界,您的双V账户己成功激活,请及时登录兑换,避免过期清零。 您的激活码为:“九州风神殿”。 三秒钟后,系统将自动触发。 “什么鬼?” 苏慕震惊了,这个时候凌晨一点多了,室友们都睡了,苏慕离手机开的静音免打扰模式啊,她寻思她也没戴耳机啊,怎么还能听到提示音? 怎么感觉这么像游戏? 苏慕环顾西周,才感觉惊恐万分,大半夜居然出现灵异事件了,后背冷汗涔涔,她不是躺在宿舍的床上吗? 怎么 第9章 难吃 张信山从怀里摸出一包糖,给孩子们嘴里一人塞了一个。 赚到钱手头宽裕,张信山就买了一包,给孩子们甜甜嘴,这种小孩子吃的糖不贵,五文钱能换一包,里头有十颗。 麦芽糖,不太甜,还有股怪怪的味道,应该是没处理杂质的原因,和现代花样繁多的糖果比起来差远了,张知不爱吃,几口咬碎直接咽下去。 张知提议道:“奶奶,我们要不要买点肉庆祝一下?” 老王氏看了一眼老头子的脸色,难得大方,解开一串铜钱给张信粮,道:“去吧,去响水村买两斤肉。” 张信粮高兴地接过,丢下手里的活就往响水村跑。 黄鳝在翁里养了一晚,土腥味去的七七八八,家里女人不敢动手,由张信山提到河边去杀了处理干净带回来。 为了防止媳妇偷吃,遇到买了肉的那顿饭都是老王氏掌勺。 张知跟着老王氏的屁股后面进厨房,仰着脑袋道:“奶奶,黄鳝用油煎一下更好吃。” 老王氏白眼一翻,摊手道:“我还知道油炸的更好吃呢!油败光了,下个月吃啥?” 张知想说油吃完了再买,但想到以她奶抠门的样子,两斤肉恨不得分十天吃,还是闭上嘴巴。 看着老王氏熟练地往锅里添了水,显然不愿意按照张知的意愿来。 张知太知道她奶的做饭步骤了,等水开了将萝卜和黄鳝丢进去,撒一点盐,等要出锅的时候,用筷子在油罐里蘸一下,再在汤菜里搅一搅,精准的控制不超过三点油花。 说好听点叫原滋原味,说难听点泔水不如。 家里人显然适应良好,但吃过大鱼大肉的张知感觉像是在坐牢一样。 张知一把抱住老王氏的腿,撒娇道:“奶奶,黄鳝分我一半,我来做好不好?” 老王氏皱眉道:“黄鳝身上有油,不放油就很好吃了,别在这裹乱,出去玩去。” 张知不依不饶的去缠老王氏:“奶奶,分一点黄鳝给我嘛,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行行行,不准浪费。” 张知喜滋滋的端着一碗黄鳝肉,让张大娃帮忙摘片荷叶,张二娃和黄泥,再请小李氏多多的切一些蒜末、香菜碎。 将黄鳝和盐、蒜末、香菜碎拌匀,用荷叶包起来,最后用黄泥裹上,放在灶膛里烘烤,张知估摸着等饭好了,“叫花黄鳝”也烤好了。 等到开饭,敲掉外面的黄泥,还没剥开荷叶,浓郁的香味就扑了出来。 张知尝了一筷子,黄鳝的皮肉紧致而不失柔嫩,蒜蓉与黄鳝肉完美融合,在口中交织缠绵,鲜美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要是有辣椒肯定更好吃! 众人惊奇还有这样的做法,吃的那叫一个香,越吃越想吃,蒜末香菜都一股脑扫入嘴里。 老张家从不会浪费粮食,做的饭菜只有不够吃,基本上每顿饭都吃的干干净净。 但是,今天老张家的饭桌上就剩了小半盆菜,正是老王氏做的那盆萝卜炖黄鳝。 除了最开始老王氏给每人分的那一勺,大家都没喊过要添菜。 老王氏心情很不美好,扭头看向张老头。 张老头假装没看见,立即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 老王氏的目光在三个儿子的身上扫过。 三兄弟一个激灵,放下碗筷准备跑路。 老王氏哼笑一声,给三个儿子一人分了一勺,盯着他们吃下去。 老王氏:治不了老头子,还治不了你们? 张知悄悄松了口气,又腥又没味的萝卜炖黄鳝,谁爱吃谁吃,她一口都不想吃。 “奶奶,以后捉了黄鳝我们都这样烤着吃吧!”张大娃不知死活的开口。 张知:敬你是个勇士,敢直面奶的怒火。 老王氏眉毛一挑,给张大娃盛了一勺。 张大娃小声道:“奶,我饱了,真的饱了。” 张二娃和张知见状立马离开了饭桌,避免被殃及池鱼。 吃过饭,大家坐在堂屋里剥豆子。 收割后的豆秧放在阳光下曝晒几天,确保豆荚完全干燥,然后用连枷拍打,黄豆就自己蹦出来了。 午时太阳火辣辣,村民们都会选择在家歇晌,将拍打过一遍的豆秧再翻检一遍,总能找到一些还嫩的豆子,剥出来炒腌菜也能饱肚子。 老张头看向张信水问道:“大雨家稻子还没收完?” 张信水叹息道:“没呢!瞧着还有三亩地没割。” 五天前,他们几个人就将张温雨用板车抬回来了,命算是保住了,只是瞧着脸色又青又白,怕是要将养一段日子。 这就苦了张信豆夫妻俩,也就是大雨他爹娘。 他家多带单传,张信豆的爹就生了他一个,然后他也就生了张温雨一个。 祖辈们积攒下来的地,不用分给兄弟们,就越攒越多,种了早稻的田地足有十三亩。 但张温雨受伤,他媳妇要留下照顾,就剩老夫妻俩恨不得日夜赶工,张信豆甚至住在了地里。 农事是很讲究农时的。 不然,一场雨下来,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才几天俩人都瘦了一圈,头上的白发更多了,看着着实可怜。 老王氏蹙眉,“这也太慢了吧?” “那也没办法,大雨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铁蛋还小,大豆哥没日没夜的干……” 邦邦邦—— “牛爷爷,您在家吗?”妇人高声喊了一声。 敲门声打断了闲聊,张大娃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是李春苗,大娃让到一旁,乖乖的喊了一声,“嫂子。” “嗳!” 李春苗笑着应了声,提着东西进门。 身后跟着铁蛋耷拉着头。 “春苗来了,快坐,吃饭了没有?”老王氏听到动静,指挥二娃给端了个小凳子。 “牛奶奶,别忙活了,我来是谢谢水叔的帮忙,铁蛋,给你水爷爷磕头。” “多谢水爷爷。”铁蛋立马跪下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呢!”老王氏赶紧制止。 “牛奶奶,要不是你们帮忙,大雨就没命了,铁蛋替父谢恩应该的。” 她尤其感谢老张家,没听大夫说止血及时才把人救过来吗?这都是知了的功劳。 “铁蛋,给你知了姑姑磕头。” 第10章 团结 “多谢知了姑姑。”铁蛋又朝着张知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张知赶忙避开。 小伙伴就这么水灵灵的跪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 张知尴尬的手足无措。 “快起来,知了就是运气碰上了,哪能当得起磕头。”老王氏把铁蛋拉起来,拉着李春苗的手询问大雨的情况。 李春苗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诉说起来,说到难处,眼泪不能自已,哭倒在小李氏的怀里。 三兄妹相视一眼,将铁蛋拉到边上问问情况。 虽然几人辈分不一样,但是一起玩到大。 看到张知,铁蛋便红了眼眶,想哭。 他心里难受,还有些害怕。 家里人忙得不可开交,照顾不到他,村里人总在背后议论他爹。 还有人拉着他说,他爹要死了,以后他娘也要改嫁不要他了。 他偷偷听见爷爷拿钱给爹准备棺材。 还好,爹接回来了。 爹刚回来的那几晚,娘也憔悴的很,他夜里都不敢合眼,总躲在被子里哭,还不敢哭出声。 铁蛋抹着眼泪,道:“好些了,就是……就是爹的脸好白好白,瘦了好多。” 张知拍了拍铁蛋的肩膀,安慰道:“慢慢养着就好了,你让你娘买点猪肝吃,补血的。” 铁蛋眼睛一亮,“我知道了,知了,谢谢你。” 他从不怀疑知了姑姑,她一直是村里最聪明的小孩。 李春苗站起身,“牛爷爷,牛奶奶,我就先回家去了,家里就大雨一个人,我不放心。” “嗳,本来想多留你会,大雨离不得人,你赶紧回去吧。”老王氏说完,将篮子递给她,“鸡蛋拿回去,给大雨补身体。” 李春苗并没有接,推拒着,“那不行,我拿来又拿回去像什么话?”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 老王氏和李春苗你来我往一番拉锯后,两篮子谢礼被留下。 “鸡蛋,一个篮子二十个。”张知小心的数了一遍,高兴的不行。 这是贵重物品,老王氏小心的锁在碗柜里。 “奶奶,咱晚上吃了呗!” 老王氏眼珠一凸,她就知道孙女是个败家玩意儿,好饭留不到第二顿的人。 “鸡蛋攒着卖钱,奶明早给你煮个鸭蛋吃,昂~” 鸭蛋,无论是煮着吃还是炒着吃,都非常腥,城里人不爱买,所以家里的鸡蛋都攒着卖钱,偶尔煮个鸭蛋给孩子们解解馋。 张知噘嘴,瞅了一眼她奶,又瞟了一眼她爷,显然没有人要惯着她。 一时间,堂屋里没人说话,静悄悄的。 张知瞅了一眼天上的鱼鳞云,道:“爹爹,我们去帮帮大豆叔吧?我现在捡稻穗可熟练了。” 张信水沉默着继续手里的活没说话,这样的事他做不了主。 张老头估摸着黄豆再割一天就结束了,咂了咂嘴道:“去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雨了,别糟蹋了粮食。” 张信水高兴的应下,他们俩家住得近,关系很不错。 张老头想了想又道:“把大娃和二娃带上,知了就在家看豆子,别让鸟吃去了。” 看着小孙女白嫩嫩的脸蛋,他才舍不得去大太阳底下干活呢,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地。 老王氏见儿媳妇们没意见,她也就不反对了。 人去帮忙了,总要招待的吧?招待总有肉吧?大娃和二娃干活不行,吃的又多,送去干活她一点都不心疼。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除了张知会睡到太阳晒屁股,其他老张家人都早早起床各忙各的。 喝了点粥,张信水就带着大娃二娃出发。 整个小水村,除了个别的懒汉,也就张信豆家的水稻没收完。 “老头子,要不我去个信让我娘家兄弟来帮忙?”孙氏瞅了一眼老伴,累病了又得花钱。 “算了,你娘家也太远了些,一去一回最少也要三天,等人来了,早就割完了。”张信豆摇头,老婆子的娘家在河的另一边,距离小水村很远。 张信水站在田坎上笑呵呵的喊了一声,“豆哥,我们来帮忙~” 村长家的大柱看见他们,老远就挥了挥镰刀问,“豆哥,还剩下多少?” “豆哥,我也来凑个热闹,你可别嫌我干的慢啊……” “豆哥……” 一时间,田坎上站了不少人。 小水村张氏一族,往上翻几辈,都是一个老祖宗,族人向来团结,谁家有个困难都愿意搭把手。 张信豆夫妻俩愣了愣,眼圈就红了,哽咽道:“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张信水不在意的摆手道:“豆哥,说这话就格外了,咱快点动手吧,一会太阳大了热得很。” 张信豆连忙提了镰刀上前,“好,好,好!” 一群年轻力壮的汉子加入,效率明显提高,西面的一亩地很快割了出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早上还晴空万里,一个时辰不到,天上就汇聚起大朵大朵的乌云,随时都有下雨可能。 “兄弟们,要下雨了,咱快点的,收完再回去吃饭。” 张信柱作为村长的大儿子,说话还是很有威信的。 众人歇了说笑的心思,手下不停。 腰酸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半蹲着往前割。 割下来的稻子不敢再晒在地里,直接就捆了放在板车里推回去。 等最后一车送进堂屋。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密集地撞击向地面。 “呼~”张信水抹了一把汗,可算是赶上了。 众人手酸脚酸的瘫坐在堂屋,懒得动弹。 张信豆还不能歇,招呼着大家先喝一碗红糖水恢复体力。 “走,吃饭去,辛苦你们了。” 今天来帮忙的人不少,孙氏提前回来嘱咐儿媳妇买了肉炖上。 割了几斤猪肉,又杀了两只鸭。 十几个人,一张桌子坐不下,孙氏就摆了两张,所有的菜都分成两份。 一大碗的萝卜炖肉,一碗猪肝炒韭菜,还有一大盆鸭子蘑菇汤,主食是大米干饭。 丰盛又管饱,不能亏待了来帮忙的。 “大娃,二娃,多吃些。” 张大娃和张二娃几个孩子和女人们坐一桌,孙氏、李氏轮流给夹菜,很快碗里就冒起了山尖尖。 两兄弟在外面还算收敛,乖巧的应声,坐在桌边细嚼慢咽。 等吃过饭,看过了张温雨的伤势,张信水领着大娃二娃回家去,就看见张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知了,你咋了?” 第11章 鲜切花 张知借力坐了起来,“爹爹,别摇了,再摇我就要吐了,我就是收黄豆太累了。” 这老天爷也是贱得不能再贱了! 瞧着晴空万里,张知累死累活将黄豆摊开晾在院子里,喝口水的功夫便乌云密布,她又马不停蹄地收黄豆,累得手脚发颤,往地上一趟就不想动了。 “你爷奶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了十天,到处都湿漉漉的,啥也干不了。 张知杵着小脸发呆,能做点什么增加收益呢? 金银花早就过季了,村子附近的益母草都被割完了,少了一个大进项,家里的氛围都多了几分焦躁。 “知了,你帮我把针穿上。” 天光暗,老王氏眼睛花了,不太好使,怎么也穿不上。 “奶奶,你别缝了,太伤眼了。”张知接过针线劝了句,“这雨下的好烦人啊!” “这样的雨才好呢!”张老头摇头一笑,“下上几天,水就蓄上了,正好耙田种晚稻。” 张大娃伸了个懒腰道:“这雨停了,该长菌子了!” 张知眼睛睁的锃亮,这个她喜欢,前世看过不少捡菌的视频,迫切的想体验一下。 “大哥二哥,天晴了,咱去捡菌子吧!” 能去山上撒欢,张二娃也开心不已,“咱们去小平山那块吧,那里野桃树多,摘几个毛桃吃。” ———— “知了,快来洗脸,刚烧的热水!” 张知一进厨房,就被李氏喊住,利索的帮她舀了热水,盛了碗粥晾着。 “谢谢大娘,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呀!” “你忘啦?今天该我做饭了。到处都湿哒哒的,你们几个皮猴非要往外跑,山里凉多穿件衣服。”李氏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给你们煮了鸭蛋,带上山,饿了垫垫肚子。” 张知开心的笑眯了眼,亲昵的拉着李氏的胳膊甩来甩去撒娇,“大娘,你真好~” “去吧!别往野猪坡去,早点回来。”李氏摸了摸她的头,见她吃完早饭就将人赶出厨房。 小平山是附近最矮的山头,上山的路,因为村里人常走,已经形成了天然的小道。 “我带你们去个秘密的地方,那里的桃儿又大又红。” 张二娃领路,一路向西,树林越来越茂密,显然这边没什么人来的。 “二哥,你慢点,要是划破了衣裳,你就等着奶奶的烧火棍吧!” 张知走的很艰难,草鞋太滑,烂泥黏在脚上,她每走几步就要扶着树刮一刮鞋底的泥,不然真担心她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不小心摔沟里去。 越走越后悔,正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到,张知眼前一亮,只见前面有几棵桃树,高大茂盛。 树上结的桃儿又大又红,非常接近现代培育的桃子。 孙悟空要是摘的是这儿的桃子也不至于被关五百年了。 “怎么样?没哄你们吧!”张二娃骄傲的扬起下巴,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二娃,厉害!”张大娃赞了一声,手脚麻利的上树,“知了,你不准上树啊!” “知道了!”张知已经开始摘起来了,“快摘,等会还能去别处看看,一朵蘑菇都没找到呢!” 张知只能在树下摘一些能够得着的,不知不觉就走出好远。 张大娃看到张知走的方向,皱了皱眉,“知了,不能再往里走了,再过去就到野猪坡了,危险。” 听名字就知道,一个充满野猪的地方。 “嘁!”张二娃嘁了一声,“怕什么,还能吃了我不成。” “二娃,野猪疯起来,什么不吃?” “哎呦,那我今天不拉屎了,给它们多留点馅儿!” 张知:…… 张大娃:…… 张知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道:“二哥,我会告诉爹娘的。” 张二娃嚣张的气焰一下熄灭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道:“咱去那边看看吧? 张大娃折了根木棍,一路上敲敲打打,期间还看到了几朵鲜艳的蘑菇,不敢摘。 张知擦了擦脸上的汗,累的气喘吁吁。 被眼前的山涧拦住了去路,有水哗哗的从高处落下,透过水帘能看到里面有光。 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默契。 二娃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哇哇哇叫着一头扎进了水帘。 当真是别有洞天! “哇啊!好美啊!” 山谷中,连绵的百合花竞相绽放,橙红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如同一个个小灯笼,点亮了整个山谷。 张知恨手里没个相机,这绝对是能出片的好地方,不拍照怪可惜。 她缓缓步入山谷,折了几枝,带回家插瓶一定好看。 在现代,这种质量的鲜切花,不得九块九一枝啊! 一回头,发现两个哥哥已经蹲坐着吃鸭蛋了。 接收到妹妹古怪的目光,张大娃将剥好的鸭蛋递给张知,“知了,吃完鸭蛋咱就回去了!” 张知:……不懂审美的两个直男! 回家的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村民,村口的香樟树下坐着几个妇人。 “县太爷家的小儿子后天成婚。”老妇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另一个老妇人瞥了她一眼,“你咋知道?” “我侄女婿的舅舅的孙女儿在县太爷家里当丫鬟……哎呦,知了,你们从山里回来的?” “大奶奶,我们去小平山摘了一点野桃,您尝尝!”张知乖巧的应下,给闲聊的奶奶、婶子们一人递了一个桃子。 唯独,没给边上的刘菜花。 最爱编排她幺娘生不出孩子的讨厌鬼! “知了啊,真是长本事了,卖艾草挣钱了,打算卖野桃啊?也不给婶子一个。”刘菜花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也不是婶子说你,这太有本事,以后只怕是不好嫁人啊!” 张知偏了偏头,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婶子,大发哥和二财哥也是因为太有本事了,才娶不到媳妇的吗?” 刘菜花:“……” 张二娃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婶子,大发哥和二财哥都二十好几了,您有空在外面嚼舌根,还不如多给相看几场,说不定就有好日子过够了的想嫁过来呢?” 两兄妹相互配合把刘桂花气的都结巴了,“你们……你们……” “哼!” 三兄妹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走了。 留下刘菜花在原地叉着腰不停地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