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福宝,我靠医术名动天下》 第1章 聒噪的乌鸦 “你小日子又来了?”头发花白的老婆子问道。 “娘……”旁边的小媳妇脸色煞白,嘴唇嗫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算了,你别碰冷水了,去熬药吧,衣服我来洗。”老婆子满脸失望的摇头。 张知捧着小脸坐在台阶上发呆。 这样的对话每个月都能听到一次。 幺娘嫁进张家三年多了,还没有孩子。 村里各种闲言碎语不断,说什么的都有。 说幺娘是不下蛋的母鸡,说幺爹以后是要绝户的。 甚至有人说,张知是灾星,自从生了她家里就再没有孩子出生。 张知对此嗤之以鼻,“呵!一群聒噪的乌鸦!” “啊?知了,你说什么?” “幺娘,我没说什么。”张知摆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小媳妇奇怪地转头,将反复熬了无数次的药渣倒在大门外。 流言蜚语在村里蔓延,张老头夫妇都没当真,但没孩子这事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老婆子急的嘴上都长了燎泡。 去年,下定决心带去医馆给瞧瞧,抓了药一直吃着,也没见效果。 “知了,地上凉,你去屋里坐吧!” “幺娘,我知道了。”张知乖乖应答,握住幺娘干瘦粗糙的手安慰道:“幺娘放宽心,弟弟很快就来了。” 幺娘转头擦了把眼泪,“要是有个你这么乖巧的闺女,我也知足了。” “会的。” 中草药张知看不懂,从西医的角度分析,子宫发育不全、输卵管堵塞、内分泌紊乱,这些都是导致不孕不育的原因,但没有机器,她也不能确定。 没错,她是穿越的。 算上胎里的十个月,来到这个时代快六年了。 前世,她叫张知,二十岁的医学博士,中外最有前途的外科圣手。 在回乡探望奶奶的路上,被发疯的牛顶死了。 穿越,来的这般奇妙! 随着瓜熟蒂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着周围人包括她娘这个孕妇都干瘦干瘦的样子,耸然一惊,接生婆还没往她屁股上拍巴掌,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 重新学习这边的语言后,张知也没摸清楚所处的朝代,只知道这里是百步县小水村。 三面环山,有小泉水从山里流出来汇入村前的小河里而得名。 百年前,前朝衰败,各路英雄揭竿而起争霸天下,兵祸不断,横尸遍野,当时可以说是十室九空,张氏一族躲避战祸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幸亏新朝建立,百废待兴,鼓励农桑,轻徭役,少赋税,张氏一族才勉强在这里扎根下来。 老张家现在还未分家,三代同住。 一座坐北朝南的农家小院依山而建,农家人不讲究样式,一排六间房子将院子分为前后院,前院简单用篱笆围了,左边建了厨房,右边隔出一块菜地,后院连着山,左边建了猪圈、鸡圈和茅厕,右边挖了个蓄水池将小泉水引流下来。 当家人是张知的爷爷张智牛,现年四十三岁,是个精明睿智的大长辈。 奶奶王桂花,四十一岁,能干泼辣,家里家外一把抓,有些抠门,但是尽力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老两口育有三子。 大儿子张信山,娶妻李兰香育有一子,张大娃今年七岁。 二儿子张信水,也就是她爹,和她娘李菊香育有一子一女,张二娃今年六岁。 三儿子张信粮和妻子王萍,还未生育。 值得一提的是,她大娘李氏和娘亲小李氏是亲姐妹,可能是为了平衡妯娌间的关系,她奶老王氏特意为幺爹讨了娘家的侄女小王氏为妻。 作为目前最小的孩子,长辈们对她自然多了几分宠爱。 但依旧过着比前世更苦的苦日子。 她有想过改变什么吗?有的。 自从学会说话起,张知就学穿越女主说自己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结果就是—— 被她奶奶带到山上的道观去灌了一碗符水。 反复几次后,张知就老实了。 为此家里还损失了几篮子鸡蛋呢! 误人啊! “一,二……八十七,八十八。”张知仔细的数完这两年来积攒的知了皮,幽幽的叹了口气。 都说穷人是看不起病的。 这话一点没错! 为了抓药,去年的晚稻大部分都卖了,如今不仅拿不出钱抓药,老张家就要断顿了。 赚钱依旧是目前最紧要的事。 “小知了,又在玩知了皮呢?”张信水的大嗓门将还有些愣怔的张知震得瞬间清醒,自己的小身板已经被高高的举起放在了脖子上。 “爹爹,你回来了?”张知惊喜的叫出声,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小知了已经想你一下午了。” “哈哈,爹爹去田里看水了,给你带了刺泡,吃完饭你和哥哥们分着吃好不好?”张信粮顶着张知在院子里飞了一圈。 院子里一阵嘻嘻哈哈。 “爷爷,大爹,幺爹,你们回来了。”张知见着一群人陆续进门,一一打过招呼。 张信山张信粮羡慕的看着他的弟弟(二哥),也想有个小闺女奶声奶气的和自己撒娇说想自己。 “吃饭喽~” 等众人洗干净身上的泥土就开饭了。 长桌上摆着一盆稀饭,一大盆水煮雍菜,每个人都有两个大碗,一个用来装菜,一个用来装饭。 没错,张家实行分餐制。 老王氏说,大家一窝蜂的去夹菜盛饭,争来抢去,不是这个少了,就是那个多了。 分好了饭菜,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公平。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爷爷、大爹、爹爹、幺爹四个主要劳动力的饭菜是最好的,粥是最浓稠的,孩子们是次一等的,女人们最差,将将能吃七分饱。 待张老头动了第一筷子,大家开始慢慢开动。 “娘,你自己吃,我胃口小。”张知摇着小脑袋,遮住碗口。 她娘又想把碗里的米粒往她碗里扒拉了,本来就稀的粥眼看着只剩下米汤了。 张知实在是不能接受,吃到肚子里能愧疚死,她娘每天干的活实在是多,又常年吃不饱,很影响寿命。 长辈们一副“这孩子好懂事”的欣慰眼神里,张知难得小脸一红,低头认真吃饭。 大量的糠里加了少量的米,喝着割喉咙。 但正在长身体的张大娃和张二娃吃的呼噜呼噜作响,连干两碗。 特别是张二娃,吃完以后又舔了一遍,保证碗里一点油星都见不着,连洗碗都省了。 第2章 你怎么认识草药? 吃过晚饭,最后一点太阳顽固的挂在山尖不肯消失,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候,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男人闲聊,女人乘着天光缝补衣裳。 “奶奶,明天知了也能去县城里玩吗?”张知依偎在老王氏的腿边,奶声奶气的问。 她奶奶规定,三岁之前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也不能走夜路,怕小孩被外邪惊扰,丢了魂。 八岁之前不能取大名,取了大名就在阎王爷那里挂了名,阎王爷想谁了就会把谁带走。 所以,她现在只有一个小名知了。 这四年里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她家一块离村子最远的山地,大约两里路的样子。 农忙的时候根本抽不出人手在家里带孩子,也不敢把她一个人丢家里。 小婴儿时被她爹或娘绑在背上,等能站能走的时候,拿一根麻绳,一头栓树上一头栓她腰上。 地里蚊虫多,即使手脚和脖子都被包好了,但脸是露着的,干完活一看,她被蚊虫咬的满脸包,到了夜里总是痒的哇哇哭…… 现在想起,还是一把辛酸泪。 看着小孙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老王氏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道:“去,都去,小知了多领几个粽子香香嘴。” 每年端午节,由县衙带头,县里的大户人家都会发福粽祈福,按人头领的。 张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员出动。 一般发的都是白米粽,大方点的人家会拌上酱油,吃起来咸香咸香的,最大方的数王老爷家了,还会往里面放一些肉块呢,糯米被油裹着,鲜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张知长这么大就吃过两回肉,一次是去年过年,还有一次就是去年端午王老爷家的肉粽子了,她娘舍不得吃肉给她吃,馋的她根本拒绝不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咽口水。 “耶!奶,我要把我晒得草药拿去卖。”张知高兴极了,连忙跑去把她收集的草药都装好,明天带去县城。 “你怎么知道这是草药的?”张老头疑惑地开口,他是知道小孙女经常拔一些草晒在院子里,还以为是小孩子瞎胡闹。 张知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草药草药,当然是草了。” 前世,村子里总有小商贩来收草药,每年寒暑假都要拔草药,可以攒一笔学费呢! 张老头:……好有道理的样子! 张知眼珠一转,道:“爷爷,我们割一些艾草菖蒲明天去城里卖吧?” 张老头表示怀疑,“就这到处都有的东西,谁要啊?” “鸡蛋也家家都有,不也经常拿去卖吗?而且这东西又不花钱,卖不了我们自己挂。” 张老头听着心里有些火热,眯起眼睛看着门上挂的艾草若有所思。 ———— 感觉被子才刚盖上就要起床了。 张知翻了个身,一点都不想起床。 小李氏见她往被子里钻,就掀开被子,一张湿毛巾往她脸上一盖,道:“再不起来可就晚了,到时候不带你了。” 毛巾是温的,但张知还是一激灵,勉强醒过来了。 闭着眼睛磨磨蹭蹭的穿衣服。 直到坐在厨房喝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借着灶糖里的光,才勉强不把米粒喂到鼻孔里面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行人出发。 小李氏用一件旧衣服将张知裹起来放在筐子里,这样又舒适又能睡懒觉了。 “娘,娘啊,我的药篮子。” “忘不了!” 小李氏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安分点,顺手将药篮子摆在木板车上。 第一次出远门,张知激动的东张西望,大眼睛瞪的锃亮,但是天灰蒙蒙的,她能看到的东西也有限。 到了响水村,河道变宽,陆续出现了撑船的人,船夫呼喊着奇怪的调子,听着别有趣味。 “奶奶,我们为什么不坐船?”刚出口,张知就知道她问了一句废话。 就见她奶白眼一翻,反问:“坐船不要钱啦?” “等我挣了钱,就给奶奶坐船。”张知乖巧应答,她扮演的是个懂事的小孩儿。 “哎呦,我的乖孙最孝顺~”老王氏高兴地摸了摸张知的小脑袋。 张信山、张信水和张信粮三兄弟交替着推车,穿山过桥,大家走的磕磕绊绊。 为了过桥还绕了一段路,虽然是大清早最清爽的时候,大家愣是走出了一身汗。 张大娃和张二娃羡慕的看着妹妹,擦了擦脸上的汗,恨自己早生了几年。 等太阳慢慢升起,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张老头一声令下:“歇会吧。” 张大娃和张二娃立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真的好累啊。 三兄弟略作休息又挥舞着镰刀去割艾草,女人们见状纷纷去水边摘菖蒲。 难怪板车上就放了一篮子鸡蛋,大家还一人背着个空背篓,原来她爷被说动了呀! 大人们各忙各的。 张知看到路右边茂密的灌木丛兴奋了,立即爬下车跑到张大娃和张二娃身边,道:“大哥,二哥,你们帮我找知了皮好不好?” 张大娃是长子长孙,懂事沉稳,友爱弟妹,张知提的要求都会答应。 他听完立马起身,拿着一根木棍,将灌木丛敲了一遍,将里面的小动物惊走,仔细的寻摸起来。 “二哥?” 张二娃见状不甘不愿的跟上,扯过一旁的草就往嘴里塞,抱怨道:“这知了皮有什么好玩的?” 张知就当没听到,她二哥懒得很。 张知撅着屁股仔细翻找,如今还不是知了最多的时候。 一边嘱咐大哥二哥动作轻一些,别捏碎了。 等板车上摞起来一大堆艾草,众人的背篓里也放了一些后,张老头就招呼大家启程,“时间不早了,赶紧走。” 张大娃张二娃也把收集到的知了皮放进药篮子里。 接下来的路张知坚持要自己走,并且拒绝了长辈们抱着的提议,长辈们背东西和推车已经很累了,她又不是真四岁小孩。 正好可以边走边玩,偶尔还能碰到一两个知了皮。 张知觉得他们走了好久好久,腿都麻了才看到城门。 “百步县”三个大字挂在朴素庄严的城墙上。 看着热闹的城门口,张知满怀期待,不知道草药能不能卖出去? 第3章 要当财主了 过了护城河,城门守卫简单翻查一番后就让进城了。 西城门附近多是小商小贩,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胖米~五谷胖哎~” “鹅毛~鸭毛~鸡毛~换糖换针线哦~” “甜酒酿哉~要买好买哉哎~~” 张知好奇的左右看,感觉眼花缭乱,这就是古代集市啊,好生热闹。 “叮叮当~叮叮当~” 那是卖叮叮糖的,围了一圈小孩。 “邦邦邦,邦邦邦” 卖汤圆的在敲梆子招揽客人。 街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小李氏紧紧地抓着张知的手防止她跑丢了,或是被人抱走了。 三兄弟推着板车前进的艰难,一直到了……算是农贸市场吧,人才少了一些。 众人快手快脚将鸡蛋和艾草摆起来。 他们来的不算晚,但今天县城人太多了,只能挑剩下的角落位置。 留下张信山看摊子,其他人都可以自由活动了。 张知跟着两个哥哥转悠,她很好奇这个时代的人都卖些什么。 大多都是鸡蛋、雍菜、杂鱼,偶尔能见到毛桃,莲蓬,桑葚。 没什么新意。 村里一般都会换种,这家的新菜种匀一些换给村里人,另一家的稻子产量高,留够自家的种的,剩下的便也换给村里人。 所以摊子上都是村里有的,逛了一会,张知就觉得没意思了。 日头渐渐高升,鸡蛋已经全卖出去了,艾草却只有大户人家的采买才会捎上几把。 张老头蹙眉,“先去县衙那边领粽子吧。” 通往县衙的主街比刚刚的农贸一条街热闹的多,张知一路走一路看,发现挂艾草的店铺并不多,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商机吗? “艾草,卖艾草喽,端午挂艾草,驱邪避凶,福寿安康喽!”张知扯着嗓子喊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清脆的声音听着带有孩子气的天真活泼,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不少人看了过来。 “掌柜爷爷,要不要来两把?只要两文钱,就能驱邪避凶,福寿安康。”张知热情的就近找了个掌柜推销。 谁不喜欢听吉祥话呢? 大掌柜犹豫了一下就掏钱买下了。 一旦有人开了头,周围的铺面陆续有人冒出头来。 张知在人群中挤来走去推销艾草,看的张家人一愣一愣的,很快张二娃也被影响着吆喝起来。 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艾草很快就售罄了。 老王氏颤抖着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布包。 布包的分量,沉甸甸的。 没想到普普通通的艾草竟然可以卖这么多钱。 张家人兴奋地去领粽子,红光满面的样子差点让衙役觉得这不是穷苦人家。 张知: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县城只有一家药铺,回春堂。 县城的热闹像是与药铺不相干,格外冷清。 谁家好人过节来看病呢? “大哥哥,你们家药铺收药材吗?”张知出声惊醒了在打瞌睡的小伙计。 伙计环顾一周也没发现人,鸡皮疙瘩从尾椎骨爬到了脖颈,迷瞪的眼睛都瞪大了。 见半天没人反应,张知又招了招手。 伙计踮起脚越过柜台才与张知的眼睛对视上,抽了抽嘴角,小屁孩儿啊,还没柜台高,吓人一跳。 “大哥哥,我这些都是收拾干净嗮干的。”张知自顾自说着,让她爹将一捆药草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荷叶包住的打开一一展示在小伙计面前。 她总感觉这个伙计有点呆。 “这是蝉蜕!”小伙计捏着一个知了皮仔细打量,惊呼出声。 大掌柜闻言很快赶来定睛一看,确实是蝉蜕。 不怪小伙计惊讶,蝉蜕对于小儿急热惊风、神昏抽搐有很好的作用,并且药性温和,对小孩子的身体伤害小。 但是,蝉蜕太脆,采药人嫌弃收集起来麻烦,药商也嫌运输麻烦,一个不下心就碎成渣子。 要问医馆最多的一类病人是谁?当然是小孩了。 所以,这东西格外缺。 张知踮起脚将干荷叶展开给大掌柜看。 大掌柜眯眼回忆了一下张老头的长相,微微颔首道:“你们是小水村的人吧?收的。” 药房有熟识的药商和采药人,一般不会随便收药材,毕竟治病救人的东西还是慎重些为好。 但是,在百步县经营多年,兼职大夫的大掌柜,也经常下乡出外诊,下辖的村民能记住七七八八,且老张家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完整的给你算两文钱一个,残缺的算一文钱一个,稍等……一共一百八十七文。” 张知见大掌柜将只掉了一条腿的都检出来另放,很伤心,前世,只要不是碎的很厉害,都给算一毛钱一个的。 大掌柜又展开一个荷叶包,翻看了下面的,发现都是花苞,便点了点头:“金银花成色不错,都是花苞,晒得挺干,给你算三十文一斤。” 说完又解开一捆益母草摸了摸,发现收拾的很干净晒得很干,便点头道:“三十文一斤,我们都收了。” 小伙计立即拿称来,称过后到:“金银花三斤二两,益母草四斤七两,共计七斤九两。” 张老头忙到:“给算七斤半就行。” 小伙计嘿嘿一笑,爽快的给结了账。 老王氏看到伙计拿出四串钱又给数了十二枚铜板的时候,又惊呆了。 这钱赚的好容易! 张老头虽然也很惊讶,但面上要淡定的多,问道:“掌柜的,我们下次拿来的药草,您还收吗?” 大掌柜笑道:“只要你们送来的成色好,都收。” 乡下很多花草皆能入药,甚至很多人会采一些来泡水喝,却想不到这是一味药,更不会想到晒干拿到药铺来卖了。 张老头一颗心落到实处,伸手接过铜钱塞进怀里。 等走出医馆好久,走进僻静的巷子,一群人才回神来。 张信山忍不住开口:“一共是四百一十二文钱,一下子就能赚这么多钱呢!” 张信水也一脸不可置信:“去李地主家打工一天才三十文钱,那个蝉……知了皮咋那么值钱?一个知了皮能换一个米糕了。” 张信粮激动地嘴唇发颤,道:“一天四百文,一个月一万两千文,就是十二两银子,一年就是……就是一百多两,哈哈哈,我们家要成财主了。” 张老头回头瞅了一眼,三个儿子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一人后背给了一巴掌,道:“你以为山上的草药没个尽头让你割呢?草药多了医馆不降价的?” 三兄弟豁着的牙立马收了回来。 第4章 猪油渣 张知拽了拽她爷的袖子,道:“爷爷,自己赚的钱,我自己拿。” 老王氏立马开口:“这么多钱你拿着不安全,还是爷奶帮你拿着,昂?” 张知纯真地说:“不会丢,不是说好了要赚钱给奶奶坐船的?” 老王氏一哽,谁能想到一篮子草能换钱啊? 张老头对老王氏道:“她自己赚的就给她吧。” 老头子都发话了,老王氏也没法,在外头要给他留面子,只能摸了摸张知的小脑袋,叮嘱道:“一定要藏好,别被人骗了去。” 然后又默默的在老头子后腰的软肉上一掐,疼的张老头脸都红了也没敢叫出声。 张知乖乖点点头,笑着说:“奶奶,您放心。” 多了一些意外的收入,老王氏就想着给家里添些东西。 找到卖盐的地方,花了五十文买了一斤粗盐。 这个价格让张知忍不住唏嘘。 她不知道的是,这还算便宜的。 因为隔壁县有制盐坊,官盐运到这里不算贵,像是西北地区盐价能炒到八十,甚至九十文一斤呢! 老王氏想了想,家里的油罐已经空了好一阵了,再买块肥一点的肉,练些油,油渣也能给孩子们香香嘴。 众人走到猪肉铺子,膀大腰圆的摊主拎着菜刀,热情的推销道:“今天的猪肉新鲜的很,要点什么?” 老王氏指着五花肉问道:“这个多少钱?” “二十文一斤,要多少?” 老王氏吓了一跳,这也太贵了,指向一旁的肥油,“这个呢?” “二十二文。” 老王氏皱眉,又指向一旁的瘦肉,“这个呢?” 摊主也没有不耐烦,道:“十八” 张知也很惊讶,这瘦肉还比肥肉便宜。 老王氏暗中叹了口气,原来还想买点肉的,但是太贵了,还是下次吧。 张知指着一旁的一大坨肥油道:“这一块都要了,再割五斤五花肉。” 老王氏倒吸一口凉气,想捂住张知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摊主扬了扬眉,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的张老头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给过了称:“肥油一共是三斤,六十六文,五花肉五斤,一百文,共计一百六十六文。” 老王氏心都在滴血,一百多文就这么花完了,忍痛看着张知往外掏钱,一脸的郁闷,又默默地在张老头的后腰上拧了一下。 张老头的想法很简单,与其让孙女乱花了,不如买肉吃一家子的肚子里头。 转头和老婆子解释:“要农忙了,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摊主见这一家子穿的破破烂烂的,竟然一口气把摊子上剩余的肥油都买了,很干脆的将剩下的猪大骨都打包送人,是真的猪大骨,上面剃的干干净净,一点肉腥都不见。 但这也让老王氏很惊喜了,白得的呀,回去炖一锅汤,一家人能喝几天。 买完了肉,老王氏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县城呆了,担心孙女把钱败光了,立马出城往家赶。 最后拗不过张知,一家人坐船回去。 一人一文钱,在张知看来是不算贵的,但老王氏还是心疼的捂住胸口直叹气,简直是在剜她的心头肉。 坐船可以直接在护城河上船,顺水而下,速度非常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到家了。 张信粮小心的将张知从竹筐里抱出来,放到床上继续睡。 张知是被炼油的味道香醒的,一出门就看到她二哥伸着舌头在舔空气,一脸迷醉的表情。 哈,真傻! 太没眼看了! 张知耸动着小鼻子,迈着小短腿奔进厨房,见她奶和娘几个人都在厨房,锅里正在熬猪油。 老王氏搅着锅里的猪油,连忙道:“别在这玩,油滚烫滚烫的,溅到身上要起个大水泡。” 张知站着不动,实在是太香了,她不停地咽着口水,根本就咽不完。 老王氏见状心疼的很,见熬得差不多了,用铲子将锅里金黄金黄的油渣捞出来,分出一碗,撒上一点盐,上下颠簸拌匀了。 张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随着她奶的动作转动眼珠。 老王氏捻起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塞进孙女的嘴里。 张知张口吃掉,又脆又酥,咸香咸香的,尤其是油渣里面渗出来的油,香的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怎么样,好吃吧?端出去和你哥哥们一起吃吧。” 张知端着碗,兴冲冲的跑去找大哥二哥了。 张二娃眼巴巴的盯着碗,口水瞬间就流出来滴在桌子上,趁哥哥妹妹没注意,赶紧用柚子擦干净。 张大娃也很馋,但还是忍着让弟弟妹妹先吃。 张知给两人分好筷子,道:“大哥二哥,快吃吧。” 两人埋头就开始吃,狼吞虎咽,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尝出味道来? 张二娃感觉猪油渣还没吃就没了,愣愣的看着碗底,道:“最后一块了,知了,你吃吧。” 说完,摸了摸肚子叹气,肚子里的馋虫都冒出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希望长辈们早点回来开饭,跟一块望爹石似的。 张知看着他的样子,无语劝道:“二哥,你歇会吧,爹爹他们过一会才能回来。”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啊,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张大娃也有样学样,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张知:……左右门神齐全了! 农家人闲不住,男人们扛着锄头去田里瞧瞧,正是稻子灌浆的关键时刻,不能马虎。 厨房里,女人们手脚麻利的处理猪肉、切菜、烧火,一阵阵香味从厨房飘来。 待到夕阳西下,大部分人家开始用晚食,老张家也开饭了,猪油渣炒雍菜,骨头汤炖萝卜,梅干菜扣肉,还有加热的粽子,瞧着比过年还要丰盛些。 张知夹了一口扣肉,肥廋相间的肉片被梅干菜吸收了油脂,香而不腻,忍不住赞道:“啊~奶奶,你做的梅干菜扣肉天下第一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老王氏被哄的笑容满面,“好,乖孙想吃奶就做。” 张知高兴极了,抱着老王氏的胳膊夸道:“我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老王氏笑成了一朵菊花,连着给张知夹了好几筷子菜。 最后,张知已经很撑了,但还是想喝一碗骨头汤溜溜缝。 鲜! 萝卜入口即化,再把骨头里面的骨髓吸出来,油脂直接顺着舌头流到喉咙里,香的张知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多么难得,四年啊!吃了四年减脂餐,才吃上一口像样的饭。 第5章 数钱 樱窘迫的样子不由的打趣道:“娘子慢点走,别摔着了。” 小樱听到后跑得更快了。 周安才想起来忘了告诉李小樱,自己己经是外门弟子,以后可以换地方住,想着还是先不换,这里还是挺好的。 不然小樱找不到我怎么办。 周安笑了笑拿着盒子进了屋子。 吃完面条后赞叹一声真好吃,随后看着桌上摆放的几部功法陷入了沉思。 这个系统好像不会说话,不会作答,怎么沟通都不回,任务也是随机的,奖励也是乱七八糟的,不会是版本太低吧? 系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话虽如此,系统还是很好帮助的,比如翻开功法的时候,会明显的发现领悟力极强,随便看下似乎就能理解里面的内容,这就是系统的好处。 那就从心法开始练习吧,有吐纳就慢慢增进修为,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一个月学会这三门功法,到时候再想办法帮助小樱。 第6章 农忙 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日子在老张家忙碌的采集药草时悄然溜走,很快到了五月底,稻穗沉甸甸的挂在枝头,村子里一片喜气洋洋,今年是个丰收年。 张氏一族祖祖辈辈靠开荒积攒下不少地,分到张老头头上有二十三亩,其中十六亩水田,七亩坡地,九亩肥地种了早稻,七亩次一等的田放干了水种黄豆,等黄豆收割后蓄上水就可以再种一波晚稻。 割稻是头等大事,前一晚就开始磨镰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老张家四对夫妻分成两组,张老头和老王氏带着张信水夫妻俩在东边的田里,张信山夫妻带着张信粮夫妻在西边的地里,两边一起开镰。 长辈们在前面割,用草绳捆起来,堆在一起,累积足够多后用板车运回去。 张二娃和张知跟着屁股后面,将遗漏在地的稻穗捡起来。 真别说,半弯着腰盯着地面可累人了。 没过一会儿,腰已经酸痛的厉害,张知再次站直扭了扭腰,看着她爷奶和爹娘,眼睛里满是心疼,她才干了一会儿就难受成这样,他们头都不抬一下,得多辛苦啊。 “娘,我感觉我的腰要断了。” “别胡说,小孩子哪有夭!”小李氏头也不回的训斥了张知一句。 临近午时,太阳更晒了,隔着草鞋底都感觉烫脚。 张知再次站直腰身,擦了擦快滴进眼里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炫目的阳光晃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走到树荫下喝了一碗水,又给长辈们一人倒了一碗。 “爷奶,爹娘,歇会喝碗水吧!” 张老头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太阳,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停下歇会,先吃饭。” 一声呼和,众人停了手脚,坐在树荫下喝水,吃午饭。 午饭是一早就做好的。 以防万一下雨淋坏了稻子,大家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所以午饭就在地里头解决。 今天难得吃了一碗干饭,配肉片炒萝卜和炒雍菜,盐放的足,也算是好滋味。 再喝一碗米汤,张知才感觉活过来了。 她不由得感叹,无论什么年代,最苦最累的永远是农民,最穷的也是农民。 更何况是这个时代,亩产不到三石。 小水村还是可以种两季稻的南方,累死累活一年交完税,也将将够一家子能吃饱。 这还是因为风调雨顺,没有过多的苛捐杂税。 呼~又是想念杂交水稻的一天! “想什么呢?累了就先回去。”小李氏看着脸蛋被晒得通红的闺女,心疼的不行。 “娘,我没事,我再检点。”张知赶忙应声,她要是不干,这些活最后都会落到二哥的头上,他也才六岁。 歇了会众人继续忙碌。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啊——当家的!” 村民们忙得晕头转向,地里只有“唰唰唰”割稻子的声音,这一声惊呼显得格外突兀。 张老头抬头吩咐,“老二家的,去看看怎么回事?可别是割伤了。” 小李氏应了一声,往不远处的地里走去。 张知见状连忙跟上,“娘,我也去,我也去。” 田坎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也太不小心了!” “咋伤的这么重?” “怕是活不成了……” “……” 张温雨躺倒在田坎上,小腿上血哗哗的往外冒,染红了一片地,周围的水都是红的。 他媳妇李春苗手足无措,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当家的!当家的!咋办啊?你别,别死……” “嫂子,你按住大雨哥的伤口,别让血流出来了。”张知忍不住开口提醒。 她会清创止血,但想想也知道,没人敢让她上手。 李春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忙的按住了伤口。 村长被喊了过来,声音发沉道:“大柱,去把大雨的爹娘叫来,你们几个去把当家的叫来,得快点把人送到响水村去。” 小李氏转身就往自家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把这边情况描述了一遍。 这么大的伤口,最好不要移动。 伤口暴露这么久,后续感染的概率是很大的。 血再流下去,会引起多器官衰竭的,很可能救不回来了。 这些张知都说不出口,她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看的她心里很不好受,大雨哥脸色已经发白,血水还是止不住的从他媳妇指缝里冒出来。 张知咬了咬牙,上前将大雨的腿抬高过心脏,又从大雨衣摆上撕扯下根布条,快速在伤口近心端扎紧。 村长一时没拦住,但看着血确实在慢慢减少,就止了动作。 小李氏返回来就看见张知满手是血,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吗?” 张知摇摇头,“我帮大雨哥止血。” 小李氏将她往背后扯了扯,“别在这凑热闹,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去找你爷奶去。” 张温雨他爹娘急急忙忙赶来,大柱推着板车在后面跟着。 板车一到,张信水和几个汉子将张温雨抬起来往车上一放,立即就推着人出去。 山路不好走,水系又多,遇到过桥的地方得抬着。 板车本来就不轻,更何况上面还躺了一个汉子。 板车推得很快,大家小跑着前行,一行人累得汗湿了衣衫。 大雨娘和媳妇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婆媳俩眼泪就没有停过。 小李氏也跟着,劝慰道:“放心吧,大柱先去王大夫那里通知了,等我们到了,那边已经准备起来了。” 大雨媳妇哽咽的应了一声。 小水村距离响水村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大夫提前收到了消息,腾了一张竹床出来。 看了伤口,差不多有两寸,难得的是,这样大的伤口,血竟然止住了。 大夫给撒了一些止血散,开了方子熬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扎住伤口的布条,开口道,“这法子好啊!幸好止住血了,不然人怕是救不过来,先观察一天,要是不发热就能在家慢慢养着了。” 大雨媳妇大大松了一口气,手软脚软的跌坐在竹床边上。 众人叹了口气,都有些心有余悸。 都是老庄稼把式了,但年年都有割稻伤了手或者腿的,大雨这样算是非常严重了。 大雨爹娘压下悲伤,感谢了众人一番。 前来帮忙的汉子和妇人都散了,张信水和小李氏慢慢往回走。 张信水捏了捏媳妇冰凉的手,开口,“有没有吓到?” 小李氏回想起大雨腿上的血,哗哗的流就心有余悸,脸有些发白,她扯了扯嘴角,“还好,以后割稻子要小心些。” 忽然想起知了满手是血的样子,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往前凑,回去要好好说说这孩子。 第7章 捉黄鳝 等太阳完全落下,张家人才往家赶,收拾收拾吃过晚食,老王氏带着儿媳妇在院子里给稻子脱粒。 就是把稻子一把一把举起来在石头上砸,一些谷粒会掉下来落在下面垫的竹席上,但因为刚收割的稻子水分含量高,一些谷粒怎么摔打都不会掉落,于是将这些稻穗铺在院子里晒上个几天,再反复的摔打。 这活不好干,稻穗上有细小的绒毛,沾到皮肤上又痒又疼。 张知试着摔了几把,她人小手短,工作效率极低,弄了大半天也才能弄完一捆,手掌心被磨得通红,火辣辣的疼。 夫妻俩回到小水村,天色已经全黑了,借着月光慢慢前行,但全村都没停下忙碌,村道上不时能遇到一两个汉子拿扁担挑着稻子往家去。 见夫妻俩回来,李氏将晚食热了热,俩人就坐在屋檐下吃饭。 “大雨怎么样?没事吧?”老王氏手上不停,询问张温雨的情况。 张信水抹了一把嘴道:“没事,王大夫说抢救的及时,观察一天没有发热就送回家修养。我们走的时候人还算清醒,估计明儿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得去搭把手。” 老王氏也松了口气,张信豆就生了张温雨一个儿子,这要是有什么闪失,让老两口怎么活? 又殷殷嘱咐道:“你们用镰刀也仔细些,宁可慢一点,也别受伤。” 晚上,小李氏将张知搂在怀里,轻声道:“娘知道你是个聪慧孩子,但你还小,遇事不要冲在前面知道吗?万事有爹娘呢!” “娘亲,我实在不忍心,铁蛋是我的好朋友,他要是没了爹爹该怎么办啊?” 小李氏道:“那你想想,若是今天大雨没救过来,谁也说不好大雨家会不会来闹,他们要是把你抓走了,不就是在剜娘的心头肉吗?或者让我们赔钱,你大娘和幺娘心里能痛快吗?我们一大家子只要有一个闹起来,那家里就不得安生。” 确实,现代科技发达,专家主任也不能保证能救活所有人。 “娘亲,我知道了。”张知抱着小李氏的胳膊撒娇道:“等我长大了要当大夫,家里人就不怕生病了。” 小李氏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我的小知了真棒,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知道吗?” 张知乖巧点头。 小李氏露出笑容,轻轻拍着张知哄她入睡。 ———— 接下来的日子,张知就跟着家人一起,天还没亮就到地里,干到天黑了才回家。 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开始的前两天早上醒来都全身酸痛,好在干了几天后,身体也就习惯了。 他们家已经很勤快了,但人力效率太低。 一天忙到头,九亩地的稻子用了四天才收割完,后续还要脱粒,晾晒,去空壳。 竹席上晾着脱好粒的谷子,张知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 空中盘旋着不愿离去的麻雀,它们想要落下时,张知的棍子一挥舞,麻雀便震动着翅膀又飞起来,根本来不及吃一口。 这些麻雀显然智商不高,被赶走又再来,周而复始的跟着张知做斗争。 隔着很远还能听到田地里传来的叫骂声:“就这么点粮食都叫你们吃光了,短命的东西……” 村子里的人除了蝗虫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鸟,别看现代是保护动物,现在多的要命。 春天刚播下去的种子就叫它们挖出来吃了,夏收秋收时,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粮食还得跟它们抢,也就冬天的时候,它们可以吃草籽。 张知张了张嘴,将“傻子”两个字咽回去。 见张二娃顶着大太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妄图捉住一只鸟。 “二哥,别废劲了!捉麻雀哪有那么容易?” 张二娃抹了把汗,有些惋惜,“这些麻雀好狡猾,想吃口肉真难。” 张知舔了舔嘴唇道:“二哥,晚上我们去捉黄鳝吧?黄鳝也是肉。” 张二娃精神一振,立即道:“好呀好呀!叫上大哥。” 百步县这边都会种再生稻,割稻时将稻桩留高些,等割完稻子,田里再蓄上水,不到十天就能长出再生叶,后续好好维护,就能再收一茬稻子,虽然产量不高,但能轻松收获更多的粮食。 老张家的田里已经蓄水,夜里藏在黄鳝洞里的黄鳝就会冒出来觅食,火把一照,黄鳝就呆住了,用火钳一抓一个准。 今晚月光亮堂堂的,到处都是蛙鸣蝉叫,村子里不少孩子都拿着棍子在田里戳来戳去的,显然是在捉黄鳝。 张信粮举着火把,带着侄子和侄女们混在其中。 她大爹和亲爹都累得懒得动弹,也就是她幺爹,曾经的“鳝见愁”(可能是他自封的)要跟着来凑热闹。 张信粮不仅参加,还很霸道的拿着家里唯一的火钳,一路走来,见到黄鳝就往七寸一夹,几乎是百发百中,偶尔还能捉到泥鳅和小螃蟹。 等到了自家田地,张信粮将火钳交给张大娃,让他带着二娃去夹黄鳝。 “知了,看我给你露一手。” 只见张信粮熟练地找到一个黄鳝洞。 这事他没少干,所以有经验。 张知拎着鱼篓子亦步亦趋跟着。 黄鳝洞开口略低于水面,张信粮一边摸一边给她讲解道:“找洞很简单,洞口必须光滑,粗糙了就不行,那是水蛇洞。手伸进去掏的时候,用手指仔细摸,如果洞上方有许多的小水泡黏在一起,那种最好,肯定有黄鳝,而且一般都比较大。” 张知沉默没说话,那种渗人的东西,她只喜欢吃不喜欢摸好不好? “嘿!好大一条。”很快就捉到一条。 大概动物都懂狡兔三窟,黄鳝往往会挖出两三个洞,一旦受到惊吓就会逃跑。 张信粮找到周围的黄鳝洞后便直接伸手去拍打,将黄鳝吓出来,然后眼疾手快的三指并出,正好将黄鳝拦腰捉住。 张信粮不断将黄鳝和泥鳅捞出来,张知跟着忙活,很快手里的鱼篓子就压手了。 张知高兴地问另一边的张大娃他们:“你们抓了多少了?” “好多好多!”张二娃高兴地手舞足蹈。 第8章 遇蛇 “看我抓到了什么?” 听到张大娃惊喜的声音,张知扭头去看,就看到让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的一幕。 一条黄黑相间的蛇正紧紧缠着火钳,蛇口大张着,蛇身扭曲盘旋,像是要咬人。 “啊啊啊……”张知被吓得连连后退,腿软的跟面条似的。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蛇,在乡下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浑身长腿的和软溜溜没腿的。 张大娃被尖叫吓了一跳,手上劲一松,蛇便逃脱了。 大蛇四处逃窜,为了避开张大娃和张二娃,径直往张知这边游走,“嘶嘶”的吐着蛇信。 张知感觉自己被石化了,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能大声吼道:“走开啊!” “走开,不准咬妹妹。”大娃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想把蛇赶走。 此举让大蛇更加躁动,昂起蛇头,向张知扑去。 张知几乎要漰溃了,心中一片空白,原地弹跳起来。 “救命……救我,哇啊……” 心里越慌,脚下蹦跶的越快。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尖叫中张知的乱脚一下就踩在了蛇的七寸上,蛇身扭曲缠绕在她小腿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张知哆哆嗦嗦的,感觉好想尿尿。 张信粮赶忙捡起田坎上的石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砸在蛇头上,一下俩下……蛇头直接被砸烂了。 “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张信粮把张知抱在怀里哄道。 张知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眼泪鼻涕流做一团,哭得脸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心中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张信粮、张大娃、张二娃围在边上着急的手足无措。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家知了怎么哭成这样?”小李氏急急忙忙赶来,将张知搂在怀里,顺便瞪了一眼旁边的三人。 张知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抽抽噎噎的道:“蛇,有蛇……” 小李氏心疼的不行,顺着她的头发安抚,“摸摸耳儿,吓一会儿;摸摸手儿,魂儿不走,娘的小宝贝,不怕不怕啊~” 等将心里的恐惧和害怕全都哭出来了,张知理智回笼,抽抽噎噎的回过神来。 看着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张知:…… 张知哭得太凄惨,周围的小孩很难不注意到,就把她爹娘喊来了,张老头不放心也跟着来了。 张老头给张知抹干净脸上的泪珠道:“好了,不哭了,让你奶奶给你煮个鸭蛋吃。” “嗝~”张知尴尬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腿软的起不来了。 最后是被他爹抱回家的。 等回到家,张知才彻底缓过来。 将黄鳝放在大瓮里养起来,众人才关注起蛇来。 蛇是死的。 正挂在张信粮的脖子上…… 蛇身有婴儿手臂粗,足有八尺长,张信粮拿起来掂量,“这蛇恐怕得有六七斤。” 老王氏一眼看到大蛇激动起来:“哎呀,好大一条蛇,能吃好几顿了。” 张老头拿起来辨认过花纹道:“这是菜花蛇,没毒。” 菜花蛇学名王锦蛇,是很常见的无毒蛇,因全身黑黄相间花纹像菜花而得名。 庄户人家对这种蛇遇到了一般不会打杀,都是撵到别处去,它能吃毒蛇和老鼠,尤其喜欢吃五步蛇,现代有不少人当宠物养,能防蚊虫和蟑螂。 张知前世看过一篇期刊,有研究表明,王锦蛇的血清不仅能直接抑制五步蛇的蛇毒,而且对已经中五步蛇毒的小鼠,有一定的保护和治疗效果。 看一眼蛇,她赶紧错开眼神:“爷爷,我们把蛇卖给回春堂的胡掌柜吧?” 把蛇放在后院井水里冰着,明天应该还新鲜。 不得不夸一下后院的井,井水是从山上沁下来的山泉水,喝起来甘甜清冽,且冬暖夏凉,像个便利的冰箱。 张老头思索,每年夏天山里总有捕蛇人的身影,显然这东西是有人要的,拿去换钱也行。 张老头道:“行,明天山娃和水娃去县城走一趟,这段时间攒了不少药草,我看晒得挺干,你们一并拿去卖了。” “爹,我也想去。”张信粮开口。 张老头对儿子可没那么多耐心,骂道:“你多大人了?还整天想凑热闹,抓紧时间把地里的黄豆收了,种晚稻要是误了农时,你就别吃饭了。” 张信粮一脸不乐意的噘嘴嘀咕,“哦,天天干活……” 张老头看他这模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实在气不过,拍了他后背几巴掌,“滚去睡觉!” 张信粮乖巧的闭嘴。 天色不早,众人各自散去。 小李氏怕张知害怕,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等看着她睡熟了,掖了掖被角才安心睡下。 一直到阳光从狭小的窗口照射进来,张知摊着手脚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愿意起床,昨晚做噩梦了。 一个和尚拿着紫金钵对她叱责道:“大胆妖孽,竟敢私逃雷峰塔,该当何罪。” 张知不停地跑,老和尚在后面不停地追,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累! 真的太累了。 睡了一夜,感觉身上酸痛不已。 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张知走出去,张信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起床啦,再不起来太阳就要晒屁股喽!” 张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张信山在院子里和张老头汇报今天的情况,他们已经走一趟县城回来了。 “爹,这一趟很顺利,胡掌柜说蛇胆是好东西,保存的还算完整,连着蛇肉给了二两银子,金银花八十斤,两千四百文,益母草一百四十斤,四千二百文,知了皮小伙计数了好久,给了一千六百文。” 张信山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还有两串铜钱。 众人咽了咽口水,目光都被那个又大又亮的银元宝吸引,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银元宝。 一锭十两官制的银元宝。 张老头小心的摸了摸,直接无视众人想摸一摸的想法,转手交给了老王氏。 家里的钱一直都是老王氏在管着。 第9章 难吃 张信山从怀里摸出一包糖,给孩子们嘴里一人塞了一个。 赚到钱手头宽裕,张信山就买了一包,给孩子们甜甜嘴,这种小孩子吃的糖不贵,五文钱能换一包,里头有十颗。 麦芽糖,不太甜,还有股怪怪的味道,应该是没处理杂质的原因,和现代花样繁多的糖果比起来差远了,张知不爱吃,几口咬碎直接咽下去。 张知提议道:“奶奶,我们要不要买点肉庆祝一下?” 老王氏看了一眼老头子的脸色,难得大方,解开一串铜钱给张信粮,道:“去吧,去响水村买两斤肉。” 张信粮高兴地接过,丢下手里的活就往响水村跑。 黄鳝在翁里养了一晚,土腥味去的七七八八,家里女人不敢动手,由张信山提到河边去杀了处理干净带回来。 为了防止媳妇偷吃,遇到买了肉的那顿饭都是老王氏掌勺。 张知跟着老王氏的屁股后面进厨房,仰着脑袋道:“奶奶,黄鳝用油煎一下更好吃。” 老王氏白眼一翻,摊手道:“我还知道油炸的更好吃呢!油败光了,下个月吃啥?” 张知想说油吃完了再买,但想到以她奶抠门的样子,两斤肉恨不得分十天吃,还是闭上嘴巴。 看着老王氏熟练地往锅里添了水,显然不愿意按照张知的意愿来。 张知太知道她奶的做饭步骤了,等水开了将萝卜和黄鳝丢进去,撒一点盐,等要出锅的时候,用筷子在油罐里蘸一下,再在汤菜里搅一搅,精准的控制不超过三点油花。 说好听点叫原滋原味,说难听点泔水不如。 家里人显然适应良好,但吃过大鱼大肉的张知感觉像是在坐牢一样。 张知一把抱住老王氏的腿,撒娇道:“奶奶,黄鳝分我一半,我来做好不好?” 老王氏皱眉道:“黄鳝身上有油,不放油就很好吃了,别在这裹乱,出去玩去。” 张知不依不饶的去缠老王氏:“奶奶,分一点黄鳝给我嘛,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行行行,不准浪费。” 张知喜滋滋的端着一碗黄鳝肉,让张大娃帮忙摘片荷叶,张二娃和黄泥,再请小李氏多多的切一些蒜末、香菜碎。 将黄鳝和盐、蒜末、香菜碎拌匀,用荷叶包起来,最后用黄泥裹上,放在灶膛里烘烤,张知估摸着等饭好了,“叫花黄鳝”也烤好了。 等到开饭,敲掉外面的黄泥,还没剥开荷叶,浓郁的香味就扑了出来。 张知尝了一筷子,黄鳝的皮肉紧致而不失柔嫩,蒜蓉与黄鳝肉完美融合,在口中交织缠绵,鲜美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要是有辣椒肯定更好吃! 众人惊奇还有这样的做法,吃的那叫一个香,越吃越想吃,蒜末香菜都一股脑扫入嘴里。 老张家从不会浪费粮食,做的饭菜只有不够吃,基本上每顿饭都吃的干干净净。 但是,今天老张家的饭桌上就剩了小半盆菜,正是老王氏做的那盆萝卜炖黄鳝。 除了最开始老王氏给每人分的那一勺,大家都没喊过要添菜。 老王氏心情很不美好,扭头看向张老头。 张老头假装没看见,立即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 老王氏的目光在三个儿子的身上扫过。 三兄弟一个激灵,放下碗筷准备跑路。 老王氏哼笑一声,给三个儿子一人分了一勺,盯着他们吃下去。 老王氏:治不了老头子,还治不了你们? 张知悄悄松了口气,又腥又没味的萝卜炖黄鳝,谁爱吃谁吃,她一口都不想吃。 “奶奶,以后捉了黄鳝我们都这样烤着吃吧!”张大娃不知死活的开口。 张知:敬你是个勇士,敢直面奶的怒火。 老王氏眉毛一挑,给张大娃盛了一勺。 张大娃小声道:“奶,我饱了,真的饱了。” 张二娃和张知见状立马离开了饭桌,避免被殃及池鱼。 吃过饭,大家坐在堂屋里剥豆子。 收割后的豆秧放在阳光下曝晒几天,确保豆荚完全干燥,然后用连枷拍打,黄豆就自己蹦出来了。 午时太阳火辣辣,村民们都会选择在家歇晌,将拍打过一遍的豆秧再翻检一遍,总能找到一些还嫩的豆子,剥出来炒腌菜也能饱肚子。 老张头看向张信水问道:“大雨家稻子还没收完?” 张信水叹息道:“没呢!瞧着还有三亩地没割。” 五天前,他们几个人就将张温雨用板车抬回来了,命算是保住了,只是瞧着脸色又青又白,怕是要将养一段日子。 这就苦了张信豆夫妻俩,也就是大雨他爹娘。 他家多带单传,张信豆的爹就生了他一个,然后他也就生了张温雨一个。 祖辈们积攒下来的地,不用分给兄弟们,就越攒越多,种了早稻的田地足有十三亩。 但张温雨受伤,他媳妇要留下照顾,就剩老夫妻俩恨不得日夜赶工,张信豆甚至住在了地里。 农事是很讲究农时的。 不然,一场雨下来,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才几天俩人都瘦了一圈,头上的白发更多了,看着着实可怜。 老王氏蹙眉,“这也太慢了吧?” “那也没办法,大雨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铁蛋还小,大豆哥没日没夜的干……” 邦邦邦—— “牛爷爷,您在家吗?”妇人高声喊了一声。 敲门声打断了闲聊,张大娃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是李春苗,大娃让到一旁,乖乖的喊了一声,“嫂子。” “嗳!” 李春苗笑着应了声,提着东西进门。 身后跟着铁蛋耷拉着头。 “春苗来了,快坐,吃饭了没有?”老王氏听到动静,指挥二娃给端了个小凳子。 “牛奶奶,别忙活了,我来是谢谢水叔的帮忙,铁蛋,给你水爷爷磕头。” “多谢水爷爷。”铁蛋立马跪下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呢!”老王氏赶紧制止。 “牛奶奶,要不是你们帮忙,大雨就没命了,铁蛋替父谢恩应该的。” 她尤其感谢老张家,没听大夫说止血及时才把人救过来吗?这都是知了的功劳。 “铁蛋,给你知了姑姑磕头。” 第10章 团结 “多谢知了姑姑。”铁蛋又朝着张知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张知赶忙避开。 小伙伴就这么水灵灵的跪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 张知尴尬的手足无措。 “快起来,知了就是运气碰上了,哪能当得起磕头。”老王氏把铁蛋拉起来,拉着李春苗的手询问大雨的情况。 李春苗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诉说起来,说到难处,眼泪不能自已,哭倒在小李氏的怀里。 三兄妹相视一眼,将铁蛋拉到边上问问情况。 虽然几人辈分不一样,但是一起玩到大。 看到张知,铁蛋便红了眼眶,想哭。 他心里难受,还有些害怕。 家里人忙得不可开交,照顾不到他,村里人总在背后议论他爹。 还有人拉着他说,他爹要死了,以后他娘也要改嫁不要他了。 他偷偷听见爷爷拿钱给爹准备棺材。 还好,爹接回来了。 爹刚回来的那几晚,娘也憔悴的很,他夜里都不敢合眼,总躲在被子里哭,还不敢哭出声。 铁蛋抹着眼泪,道:“好些了,就是……就是爹的脸好白好白,瘦了好多。” 张知拍了拍铁蛋的肩膀,安慰道:“慢慢养着就好了,你让你娘买点猪肝吃,补血的。” 铁蛋眼睛一亮,“我知道了,知了,谢谢你。” 他从不怀疑知了姑姑,她一直是村里最聪明的小孩。 李春苗站起身,“牛爷爷,牛奶奶,我就先回家去了,家里就大雨一个人,我不放心。” “嗳,本来想多留你会,大雨离不得人,你赶紧回去吧。”老王氏说完,将篮子递给她,“鸡蛋拿回去,给大雨补身体。” 李春苗并没有接,推拒着,“那不行,我拿来又拿回去像什么话?”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 老王氏和李春苗你来我往一番拉锯后,两篮子谢礼被留下。 “鸡蛋,一个篮子二十个。”张知小心的数了一遍,高兴的不行。 这是贵重物品,老王氏小心的锁在碗柜里。 “奶奶,咱晚上吃了呗!” 老王氏眼珠一凸,她就知道孙女是个败家玩意儿,好饭留不到第二顿的人。 “鸡蛋攒着卖钱,奶明早给你煮个鸭蛋吃,昂~” 鸭蛋,无论是煮着吃还是炒着吃,都非常腥,城里人不爱买,所以家里的鸡蛋都攒着卖钱,偶尔煮个鸭蛋给孩子们解解馋。 张知噘嘴,瞅了一眼她奶,又瞟了一眼她爷,显然没有人要惯着她。 一时间,堂屋里没人说话,静悄悄的。 张知瞅了一眼天上的鱼鳞云,道:“爹爹,我们去帮帮大豆叔吧?我现在捡稻穗可熟练了。” 张信水沉默着继续手里的活没说话,这样的事他做不了主。 张老头估摸着黄豆再割一天就结束了,咂了咂嘴道:“去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雨了,别糟蹋了粮食。” 张信水高兴的应下,他们俩家住得近,关系很不错。 张老头想了想又道:“把大娃和二娃带上,知了就在家看豆子,别让鸟吃去了。” 看着小孙女白嫩嫩的脸蛋,他才舍不得去大太阳底下干活呢,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地。 老王氏见儿媳妇们没意见,她也就不反对了。 人去帮忙了,总要招待的吧?招待总有肉吧?大娃和二娃干活不行,吃的又多,送去干活她一点都不心疼。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除了张知会睡到太阳晒屁股,其他老张家人都早早起床各忙各的。 喝了点粥,张信水就带着大娃二娃出发。 整个小水村,除了个别的懒汉,也就张信豆家的水稻没收完。 “老头子,要不我去个信让我娘家兄弟来帮忙?”孙氏瞅了一眼老伴,累病了又得花钱。 “算了,你娘家也太远了些,一去一回最少也要三天,等人来了,早就割完了。”张信豆摇头,老婆子的娘家在河的另一边,距离小水村很远。 张信水站在田坎上笑呵呵的喊了一声,“豆哥,我们来帮忙~” 村长家的大柱看见他们,老远就挥了挥镰刀问,“豆哥,还剩下多少?” “豆哥,我也来凑个热闹,你可别嫌我干的慢啊……” “豆哥……” 一时间,田坎上站了不少人。 小水村张氏一族,往上翻几辈,都是一个老祖宗,族人向来团结,谁家有个困难都愿意搭把手。 张信豆夫妻俩愣了愣,眼圈就红了,哽咽道:“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张信水不在意的摆手道:“豆哥,说这话就格外了,咱快点动手吧,一会太阳大了热得很。” 张信豆连忙提了镰刀上前,“好,好,好!” 一群年轻力壮的汉子加入,效率明显提高,西面的一亩地很快割了出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早上还晴空万里,一个时辰不到,天上就汇聚起大朵大朵的乌云,随时都有下雨可能。 “兄弟们,要下雨了,咱快点的,收完再回去吃饭。” 张信柱作为村长的大儿子,说话还是很有威信的。 众人歇了说笑的心思,手下不停。 腰酸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半蹲着往前割。 割下来的稻子不敢再晒在地里,直接就捆了放在板车里推回去。 等最后一车送进堂屋。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密集地撞击向地面。 “呼~”张信水抹了一把汗,可算是赶上了。 众人手酸脚酸的瘫坐在堂屋,懒得动弹。 张信豆还不能歇,招呼着大家先喝一碗红糖水恢复体力。 “走,吃饭去,辛苦你们了。” 今天来帮忙的人不少,孙氏提前回来嘱咐儿媳妇买了肉炖上。 割了几斤猪肉,又杀了两只鸭。 十几个人,一张桌子坐不下,孙氏就摆了两张,所有的菜都分成两份。 一大碗的萝卜炖肉,一碗猪肝炒韭菜,还有一大盆鸭子蘑菇汤,主食是大米干饭。 丰盛又管饱,不能亏待了来帮忙的。 “大娃,二娃,多吃些。” 张大娃和张二娃几个孩子和女人们坐一桌,孙氏、李氏轮流给夹菜,很快碗里就冒起了山尖尖。 两兄弟在外面还算收敛,乖巧的应声,坐在桌边细嚼慢咽。 等吃过饭,看过了张温雨的伤势,张信水领着大娃二娃回家去,就看见张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知了,你咋了?” 第11章 鲜切花 出一大堆理由,什么和玄千琦不太熟睡一起太尴尬,什么玄千琦现在己经睡了去了会打扰她,什么玄千琦可能睡觉会打呼吵着她……玄千琦:栓Q,风评被害! 最后的最后,凌妍和她说着说着,说困了,也懒得管她了,就恩准了她一起睡。 没想到,从此陈昳就赖在她床上,睡了一辈子。 姜家,落月倩的院子,落月倩此时躺在床上,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再也不复以前绝代佳人的样子。 她割开了手臂上的血管,血不止地流在盆中,滋养着血盆里的钗子。 那钗子和凌妍玄千琦她们看时不同点在于,这时的钗子是个完整的钗子,里面蕴含着大量的灵气和阴气。 落月倩此时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神情恍惚起来,隐隐约约之中,她好像看见了那些阴气逐渐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个熟悉不己的人。 “姜小姐”她喊道可那个人影没回答她,只是不断地凝实身体。 看来不是她,落月倩笑的苦涩,也好,她那么美好的人怎么能染上鲜血,让自己这个恶魔来就好。 落月倩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既定的命运。 那个人影终于快凝实了身体,它看着落月倩最后的血肉,不禁露出了贪婪邪恶的神情。 下一刻它冲了上去,抱着落月倩的身躯啃了起来,首到完完全全将她啃食干净,它才拥有完全凝实人形的能力。 它想着落月倩最后的记忆,突然咧嘴一笑,将自己的人形凝成一个女孩模样。 姜心落,漂亮,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