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八零最癫后妈,撩大院最野硬汉》 第1章 穿成早死原配 老旧的房间里黑漆漆的,周遭弥漫着一股酸臭刺鼻的味道。宣沫沫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来回飘荡着一个令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她穿书了。 原身与她同名同龄,是个乡下来的小村姑,生在重女轻男的家庭里,上头三个哥哥,底下一个弟弟,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被家里头宠得很。 于是乎,成了个泼辣蛮横不讲理、膀大腰圆三百斤的大胖子。 书中男主祁啸有个八岁大的孩子,不知是跟谁生的。原身是祁啸的早死原配,也是孩子的后妈。 祁啸在国家单位工作,以前是当兵的,每月有不少津贴,原身下药缠上二楼祁啸,跟着来了城里,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住进军区大院后才知道祁啸有个八岁大的孩子。 祁啸工作忙,时常住在研究所里不回家,儿子以往是老母在照顾。 由于不是自己亲生的,原身对这个儿子下手毫不留情,轻则饿上几天,重则毒打一顿。 她在军区大院是臭名远扬,街坊邻居都晓得她是个刁蛮任性的恶婆娘。 就连婆婆都斗不过这个乡下来的野蛮儿媳,昨天被原身气走了,想要带着孙子一块儿,原身死活不肯放孩子离开。 因为名字相同,宣沫沫看得心里膈应,只读完前五章就弃文了,后面剧情并不了解。 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房间里煮了个宵夜,却因为用电不安全导致触电昏厥。 毫无防备地,穿了! 宣沫沫欲哭无泪,寒窗苦读十九年,好不容易硕士毕业完成了自己的学业生涯,回家躺平才第三天,就穿书到了八零年代。 空气静谧了许久,宣沫沫才接受这个现实。 既来之,则安之。 总能找到法子回去的。 刚拉开房门,客厅里传来“乓啷”玻璃破碎的声响。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男孩光着脚丫蹲在地上,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一二三木头人!” 宣沫沫急匆匆迈步过去,一把将男孩提溜到沙发上,检查过他的脚确认没有受伤,目光才挪至男孩瘦弱的脸蛋。 对上眼神,男孩恐慌地抱住膝盖往角落里缩了缩,一声不吭就哭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在偷偷看书,听到卧室门开了,怕被胖巫婆发现他的书,又会撕掉。 着急着把书藏起来,这才不小心摔了玻璃杯。 砸坏了东西,胖巫婆肯定又要打他了…… “呜呜呜!爸爸!我要爸爸!” 虽然没有看完,但是宣沫沫有原身的记忆。 眼前的男孩,就是祁啸那八岁大的儿子,祁元。 宣沫沫舔舔唇,虐待小孩的坏事不是她干的,可是看见祁元反应这么强烈,心里多少有点自责。 尤其是祁元腿上尚未褪去的青紫实在刺眼,宣沫沫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原身真是个王八蛋! 她捡起地上的读物,递给祁元,没想到祁元埋起头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是以为她要打他,身体出现条件反射,哭得更大声了。 “胖巫婆!你走开,我要找爸爸……” “别哭了,注水的猪肉没人要。” 没带过孩子,宣沫沫有点手足无措,她捂住祁元的嘴,手动闭麦。 “你哭起来很吵!像极了要被杀的猪。安分点,姐会很温柔。” 祁元微微抬眼,畏惧中藏着怨恨。 宣沫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也知道祁元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毒打,一朝半夕是不会轻易跟她和解的。 万事开头难嘛,勇敢鼠鼠不怕困难! 她把书合起来,轻轻放在祁元身旁。 “咕——” 好大一声响,是祁元的肚子在哀嚎。 宣沫沫眸光一亮,调解关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饿了吗?我收拾一下就去给你煮点吃的!” 她凭借着原身的记忆,拿扫帚将碎玻璃清扫过后,迈步进入厨房,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有两个鸡蛋和一点面条。 面条不多,只够煮一碗。 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少吃一顿无所谓,可不能饿着孩子。 好在城市里用上液化石油气了,若是穿越到农村里,她怕是两个小时都燃不起土灶。 煎熟两个鸡蛋,加点水去煮汤,待水沸腾后下入面条,最后搁点盐和酱油调味,就算完成了。 端着面条出去,祁元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缩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闻见香味,悄咪咪地偷看了一眼,肚子又不争气叫唤起来。 宣沫沫拿了双筷子搁在碗上,扫过去一眼,被祁元夹缝求存的模样刺得心疼。 “趁热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见祁元不肯挪窝,宣沫沫猜可能是自己在这里让他不自在了。 她去门边换了鞋,拿了钥匙,“家里没菜了,我去一趟市场。你赶紧吃,吃完把碗收回去洗了。” 总不能让她做饭还让她洗碗吧?她又不欠祁元的。 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吓得祁元身躯抖了抖,听见外头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确认宣沫沫走了,他才放松下来。 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祁元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两颗鸡蛋呢,恶婆娘啥时候这么好心,乐意给他吃的,还放两个鸡蛋?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他时常吃不上饭,昨天奶奶被恶婆娘气走后,胖巫婆更是连口面汤都不愿给他喝。 事出反常,胖巫婆不会是在面里下药了吧?! 祁元如是想着,可他实在是太饿了,已经头脑发昏腿脚发软,肚子一声声地叫唤。 他鬼使神差地被鸡蛋面的香味吸引过去,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到桌前拿起了筷子。 下药就下药吧!再硬撑下去,他怕是等不到爸爸回来就已经饿死了! 祁元埋头犹如饿狼扑食般扒拉碗里的面条和鸡蛋。 眼睛倏然一亮,好好吃! 胖巫婆什么时候变得会煮饭了? …… 出了大院,宣沫沫四处张望。 虽然这是个架空的世界,但具体情况跟她那边的八零年代差不多。 菜市离军区大院不远,过个街口就是。 这年头菜市的管理还不那么严格,显得杂乱喧闹,却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宣沫沫四处晃悠,兜里只揣着二十块钱,总觉得没啥安全感,似乎连买菜都凑不够一顿的。 这年头的物价多高啊? 她去问了价。 猪肉七毛一斤、大米1毛8一斤。 兜里的二十块钱是别人半个月的工资,她这怎么着也算资金充足,宣沫沫突然觉得自己又支楞起来了! 第2章 只要我没道德,就休想绑架我 宣沫沫先去了一趟猪肉档,出于经济实惠的考量,大部分人会选择肥肉,所以大肠、粉肠卖得很便宜。 在她眼里,这些才是最美味的东西,干脆把大肠、粉肠全收了,要了两齿排骨。 逛了一圈,后续就是买了点青菜,天气太热,肉类不好放。 她低头看着两手拎着的一堆食材,两个人怕是吃不完这么多。 祁啸……今晚应该不会回来吃饭吧? 根据原身的记忆,结婚一年,祁啸回家住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是因为工作确实比较忙,经常熬夜加班,平时也很少有假。二来,是家里有两个女人,天天婆媳纷争吵闹不停,他回家很难休息好。 毕竟是做军事武器研究的,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所以就干脆住在了单位宿舍。 祁啸上一次回家,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 宣沫沫猜他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因为原身把祁啸他妈气回老家去了。 她自小像个皮猴子,行事比较疯,不怕和男性打交道。 可是原身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如今她背着黑锅,真要面对祁啸,她心里头就止不住犯怵。 …… 第二研究所里,祁啸收拾着面前散乱的机械图纸,手脚利落,看上去挺赶时间。 高南星敲敲门,探头进来,嬉皮笑脸地打趣祁啸:“祁主任,往日你不是都住宿舍?怎么今天急着下班了?要去约会?” 祁啸掀起眼皮瞪他一眼,又垂下眼眸将图纸锁进抽屉里,厉声道:“少胡说八道,我有家室。家里那位闹了脾气,回去瞧瞧。” 今早母亲来电话他才知道,她昨天跟宣沫沫大吵了一架,被气得心脏不舒服,昨晚连夜派人来接回老家去了。 电话里,母亲的语气很是冷硬:“谁家的女儿不是个宝贝?可宣沫沫做得太过分了!平日里家务活都用不着她干,她竟然还打骂元元!我说她几句,你猜怎么着,嘿!她骂我死老太婆怎么不早点归西,多管闲事插手她的家庭!阿啸,妈劝你一句,你未来还有大好前途,赶紧跟宣沫沫离了!不然,这女人早晚害得你断了仕途!” 家丑不可外扬,祁啸自然不会到处宣扬自己老婆将自己老妈气回老家去了。 他早知道宣沫沫是个蛮横不讲理的,结婚时他没告诉她自己有个孩子,所以她耍耍脾气也就随她去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过分! 再怎么心里不舒坦,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啊! 整个研究所都知道祁主任娶了个又胖又丑的乡野村姑当媳妇,每次祁主任从家里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高星南多嘴劝几句:“祁主任,实在不成你就离了吧!就你这条件,哪怕离异带娃也有不少好姑娘上赶着嫁给你呢!何必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晚上多吃点饭,瞧你嘴闲的。”祁啸背起公文包离开,“走了,明早上班别迟到,再迟就扣你津贴了。” 带着小元,他是打算这辈子不结婚的,省得耽误了别人家的好姑娘。 宣沫沫却设计给他下药,虽然生米没煮成熟饭,可名声到底是毁了,所以他就遂了她的意。 这段婚姻说起来,谁都有错。 但登了记,宣沫沫就是他媳妇,哪怕她泼辣蛮横些,他也从没想过同她离婚。 这次是第一次。 因为祁元是他的底线。 这趟回去瞧瞧,若是小元伤得严重,那不管宣沫沫同不同意,这婚都必须离! …… 宣沫沫拎着东西回到大院,上楼梯时就听见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声。 “你个贱崽子,竟然敢偷东西!你后娘是个毒妇,教得你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长大之后,保准要吃牢饭去!” “我没有偷……” “还敢说没有?!谁不知道那毒妇不准你看书,上周就在这走廊将所有书撕了一干二净?你这不是偷我家静静的,是打哪儿来的?” 宣沫沫拧起眉毛,谁家泼妇骂孩子骂得这么凶啊? 本着吃瓜群众心理,她迈步跨上楼梯。 耶? 跟我同一层诶。 往走廊对面看去。 淦! 骂的是我家孩子! 祁元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头,眼泪模糊视线,而后泪水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他两手揪成一团,身子在颤颤发抖。 他真的没有偷东西! 那本书是爸爸给他买的,胖巫婆撕书的时候,奶奶给他藏起来了一本。 不是偷回来的! “不讲话了?被我说中了吧?静静对你好一点儿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敢肖想我家的东西,你个贱种,看我今天不替你那早死的妈教育你一顿!好让你迷途知返!” 宣沫沫径直跑过去,手里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一把将祁元揽到身后,凶巴巴地瞪着面前的婆娘。 “教育谁呢?我这个当妈的都还不知情呢,轮得到你在这上纲上线的?一口一个贱种骂得挺顺口啊,你说祁元偷你书了,证据呢?我还说你偷我金镯子了呢!” 眼前这婆娘她认识,严格意义上说,是原身认识。 住在对面的陈蓉,丈夫是部队里的营长,仗着丈夫级别高,成日在大院里不是管这个就是管那个,见谁都想教育一番。 属实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大妈。 陈蓉今年四十好几,宣沫沫才将将二十五,喊一声大妈倒也不为过。 陈蓉两手叉腰,架势犹如泼妇骂街,往日她就看不惯宣沫沫,大院里都是军人家属,男人们当值去了,院里来往的都是妇人。 其中就数宣沫沫最泼辣,敢跟她对着干,她说啥都得驳上几句。 倒也是个蠢的,乡下来的一个没文化的村姑,天天打骂孩子声音震天响。 谁不知道宣沫沫看不惯祁元这个连亲妈是谁都不清楚的野种? 怎么今天还护上了? “宣沫沫,你在这演什么慈母呢?谁不晓得就你打孩子打得最凶了?你自个的风评差到没边,还有脸说你教出来的孩子没问题?” 陈蓉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句句都是讽刺。 宣沫沫哼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他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可懒得教他什么,打孩子纯属是我人比较缺德,我风评差干孩子屁事儿?咋的?营长夫人评判一个小孩好坏的标准,是看他后妈什么人品啊?哪个后妈不恶毒?” 只要她没有道德,别人就没法绑架她! 第3章 哪个后妈不恶毒 听她一番话将自己都骂进去,周围吃瓜的嫂子们纷纷被逗笑了。 其实对门对户地跟宣沫沫没啥具体矛盾,不过是宣沫沫嘴毒,又不听劝。 要说她打骂孩子的事儿。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皮痒的时候,谁家的娃不挨几顿揍? 比起宣沫沫,她们更看不惯爱插手别人家事的陈蓉。 陈蓉气得嘴巴快歪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棉花还会反弹! 没伤到她多少,却着实恶心到她了。 怎么能有如此不要脸又无赖的人! “那你说说!上周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祁元的书都撕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吧?这本书如果不是他偷的,又是打哪儿来的?” “嘁!” 宣沫沫不屑,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后转身塞进祁元怀里。 “撕了就不许再买啊?就你家有书?你家开印刷厂还是咋滴?一本小孩儿看的书还能搞垄断?说我家孩子偷东西,证据呢?你那张臭嘴半年没刷牙,张嘴就知道叭叭叭。知道你肠胃不好,没让你直肠通大脑,满嘴喷粪!” “你!” “你什么你?骂你呢!听不懂啊?听不懂回去反省一下为什么自己没文化,挨骂都还不了嘴,只会狗吠!” 宣沫沫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逮着陈蓉就开始突突突,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她把祁元推进门,捡起扔在地上的菜后,面带歉意地看向围观的邻居们,道: “抱歉啊,没忍住跟狗对骂,让大家见笑了。还得给小孩煮饭,先失陪了。” 说完,进屋,“砰”地关上门。 对门对户的邻居见没好戏看了,也缩回家里,准备做饭。 留下陈蓉风中凌乱。 …… 楼梯口,祁啸剑眉微蹙,眼底藏满了疑惑。 刚才那个,是宣沫沫吗? 在大院门口其实他就已经看见宣沫沫了,他印象中的宣沫沫向来好吃懒做,出门买菜这等子事儿是绝对不会干的。 心里头觉着奇怪,他就一路在后面不做声跟着。 跟陈蓉对骂的好戏,他也从头欣赏了个遍。 哪个后妈不恶毒? 祁啸忍不住轻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骂架连带自己也给骂进去的,逼得陈蓉一句话都没法反驳。 陈蓉吃了瘪,气呼呼地准备回家去,在楼梯口撞见祁啸,当场就找到出气口了。 她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拉着祁啸好说歹说:“祁主任,你可算回来了!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那婆娘!三天两头打孩子,那哭声骂声吵得呀!哎哟,都听不下去了!” 方才唇角还挂着笑意,听到陈蓉这番话,祁啸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 陈蓉面上显得格外心疼祁元,心里却不由冷笑,接着煽风点火:“祁主任,人家都说好女人就该孝顺婆母、疼爱孩子,你瞧瞧这宣沫沫,天天毒打孩子,还跟你母亲吵架,直接将你母亲气回老家去了!你再不管教管教她,怕是要翻天!” 哼! 宣沫沫,让你平时嚣张跋扈的,还敢骂我! 这下祁啸回来了,看你男人怎么收拾你! “我的家事,就不劳嫂子费心了。” 祁啸压根不上套,一盆冷水浇灭了陈蓉幸灾乐祸的得意。 就算再不喜宣沫沫,那也是他媳妇儿,总没有听信外人谗言责骂自家媳妇儿的道理。 是不是真的,回去问问祁元便知。 陈蓉是怎样的人,他心里清楚,也是个爱挑是非的婆娘,跟宣沫沫说得上不遑多让。 “嘁!”陈蓉恨恨地歪了歪嘴,剜了祁啸一眼,“你不管,就等着瞧吧,你家那恶婆娘早晚虐死你的宝贝儿子!” …… 宣沫沫换了鞋,见祁元抱着儿童读物坐在沙发上,谨慎地打量着她,大概率是觉得她不怀好意。 嘿!小崽子! 老娘替你出头你还不乐意了! 宣沫沫不悦地白了祁元一眼,拎着食材走进厨房。 现在时间还早,做两个人的饭菜不用这么着急。 趁着这个空档,宣沫沫利索地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该说不说原身是真的懒,吃得膀大腰圆还不愿动弹,家里脏乱差,一股子酸臭味儿也不见稍微打扫一下。 宣沫沫擦干净柜子桌子,把门窗全部打开来通风,看着整洁的家,心情舒畅不少。 却很快又微微敛眉。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墙皮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丑得很。祁啸津贴不少,搬进来住的时候怎么也不整修整修。 一心想着重新刷墙,宣沫沫看向沙发上正在发愣的祁元。 “诶,你爸啥时候回来?” 祁元缩了缩身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宣沫沫拧着眉,不悦地啧了一声,她太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了。 没个准信儿,她很难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保不准祁啸啥时候就突然杀了回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打? 为什么她要用这个形容词? 可能是顶替了原身,就相当于顶替了原身干的所有坏事,赶走了祁啸他妈,她多少有点心虚吧。 宣沫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晚餐。 祁元狐疑地盯着厨房门,心想这胖巫婆怎么今天转性了? 给他煮面、替他出头,还主动打扫卫生。 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她刚才问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该不会是又在图谋爸爸什么东西吧?! 祁元眼轱辘飞速转动着,屋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眼底划过一抹欣喜,他跳下沙发飞奔过去开门。 “爸爸!” 他扑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 祁啸看着才到自己的腰高的儿子,目光挪到儿子光着的脚丫上的淤青,面色一沉。 “宣沫沫打你了?” 祁元憋起小嘴,委屈巴巴地就要哭着投诉。 可是想到今天宣沫沫确实没打过他,还帮了他,他又摇摇头。 祁啸眸色冷凝,周身透出肃杀的气场,用威严震慑祁元。 “说实话。” 祁元揪着小手,扭扭捏捏地说道:“她今天没打我……” “今天没打,所以之前打了?” 祁元感受到祁啸身上骇人的气场,想到好歹宣沫沫今天是帮了他的,总不能扭头就让爸爸教训她。 男孩心虚地摇摇头,第一次替宣沫沫撒了谎:“没有,我自己摔的。” 说的真话假话祁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令他感到意外的在于,祁元向来不喜欢宣沫沫,为什么今天替宣沫沫隐瞒了? 宣沫沫威胁他了? “祁元,谁来了?” 听见声响,宣沫沫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门口杵着的高大男人,她立马丢下菜刀,两手在腰上的围裙上抹了抹。 她泰然自若地抬手打招呼:“哟!祁兄弟回来啦?你吃饭了没?” 初次见面,她总不能上来就喊老公吧?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和祁啸越来越黑的脸色。 看祁啸眼底流露出来的戾气,以及脸上骇人的神色,就知道百分百不待见她。 嗯哼,原身给祁啸下药才嫁了过来,祁啸看见这张脸、这副横刀肉似的身体,能有好脸色才见鬼呢! 第4章 离婚吧 祁啸一言不发,换了鞋子抱起祁元去到沙发坐下,将宣沫沫当做空气。 既然小元想替宣沫沫瞒着,他这次就此作罢,若有下次,他定然不会放过宣沫沫! 连眼神都没分到半个,宣沫沫撇撇嘴,不去自讨没趣了,转身回了厨房。 嘁! 男主了不起啊!连个招呼都不打,没礼貌!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的份上,她肯定冲上去拔他两根白头发! 客厅,祁啸揉了揉祁元柔软的短发,轻声问道:“为什么撒谎?” 祁元浑身一僵,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爸爸的眼睛。 他合上手里的儿童读物,支支吾吾地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祁啸。 “爸爸,我不喜欢胖巫婆,不过她今天帮了我。做人要知恩图报才行,所以这次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祁元年纪不大,正式善恶观形成的时候。 祁啸和祁母唐文珠时常会教他一些辨是非、分善恶的道理。 虽然祁啸并不认可祁元隐瞒被宣沫沫虐待的事实,但道理说得没错,祁元想要还宣沫沫人情亦是情理之中。 他尊重儿子的决定。 不过按照小元所说,今天的宣沫沫确实有点反常。 结婚后其实接触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单位里,大院里的嫂子们却没少跟他说起。 宣沫沫是个毒妇,虐待孩子,惹婆婆生气,而且又肥又懒,在家啥也不干,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得婆婆动手。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分明是请了个祖宗! 祁啸很少管家里事,有关宣沫沫的恶评听得太多,他已经心如止水,想着母亲也能照顾着小元,他没太担心。 谁能想到,宣沫沫竟然直接把母亲气回乡下去了! 祁啸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家还是原先的家,只不过整洁明亮了不少,比母亲住在这里的时候还要干净。 “你打扫卫生了?”他问祁元。 “不是,是胖巫婆去做饭之前收拾的。” 祁啸的眼中有一瞬的诧异。 哪怕没听嫂子们的议论,他也清楚宣沫沫打小生养在重女轻男的家庭,为人好吃懒做、小肚鸡肠,到处惹是生非。 小元嘴里描述的人,真的是宣沫沫吗? 厨房里飘出香味,扰乱了祁啸的思绪,勾起父子俩的馋虫,口水直往下咽。 好香! 宣沫沫原先有这么会做饭吗? “祁兄弟,这饭你是吃还是不吃?” 话悠悠说着,宣沫沫端着一大盘酸菜炒大肠出来,没往沙发扫一眼。 狗屁男主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不搭理她,她还不稀罕呢! 花着他的钱,住着他的房子,顶多算是找了个包吃住的工作。 等她了解清楚这个年代的事儿,找份工作她就跟祁啸离了。 趁早退位,给女主腾地才是明确选择! 她才不要当早死的原配呢! 祁啸眸子微眯,眼底掀起狂风暴雨。 “祁兄弟?宣沫沫你是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在脑子里养了两条鱼吗?” 宣沫沫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然该喊你什么?喊老公吗?还是亲爱的?” 祁啸浑身鸡皮疙瘩冒头了,他拉着祁元去洗手,状作不经意间回了句:“养鱼挺好的,补脑。” 父子俩落座,所有注意力都被桌上的菜吸引。 紧接着,宣沫沫又端出来双椒紫苏炒粉肠、糖醋排骨、凉拌黄瓜和凉拌芥菜。 都是在餐桌上不受欢迎的品类,他们很少吃,第一次知道能做得这么香。 色香味俱全,勾得父子俩已经没心思去想宣沫沫是不是别有居心,只想赶紧尝尝。 大碗是祁啸专属的,祁元的小碗却也盛上了冒尖的米饭,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宣沫沫还在厨房里洗手,祁元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去夹猪大肠,被祁啸一筷子扇在手背上。 疼得他当场撒了筷子,眼里冒泪花。 “爸爸,你打我做什么?”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身旁面色冷凝的男人。 男人语气冷硬,带了几分斥责:“怎么教你的?人齐了才能动筷子。” 祁元撇撇嘴,“胖巫婆有什么可等的!她平时连饭都不让我吃呢!” “她缺德,你也学她缺德?” “祁啸,我听见你骂我了!” 宣沫沫气呼呼从厨房出来落座,“我承认我缺德,但是我有时也没有那么缺德。你平时可以骂我缺德,事实上我也五行缺德,可是我不缺德地辛苦做了这顿饭,你还说我缺德,你是不是多少有点缺德?” 祁元微微张着嘴,懵逼地看着宣沫沫。 她刚才说了个什么? 祁啸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垂下眼帘,“好,你不缺德,吃饭吧。” 祁啸先夹了一块猪大肠,连带酸菜一起送进嘴里,眼底不禁划过一抹惊诧。 好好吃! 宣沫沫原来是会做饭的吗? 可是她家重女轻男,听说她打小就不用干活,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手艺? 祁元也有样学样,先吃了猪大肠,酸辣鲜香,好下饭! 胖巫婆人品不咋地,做饭是真的香! 凉拌芥菜放了挺多糖,少了芥菜的苦味,突出独有的清香,加上陈醋、辣椒、蒜蓉和香菜,在炎热的天气里来上一口,清爽过瘾又美味。 父子俩吃相优雅,可也风卷残云般迅速消耗掉了一碗白米饭和一半的菜。 宣沫沫见他俩胃口这么好,庆幸多煮了些饭,应该是够吃的。 她戳着凉拌青瓜,若有所思地盯着祁啸棱角分明的侧脸好半会儿,冷不丁地开口道:“祁啸,要不咱们离婚吧?” 祁啸眸色骤然冷却下来,食欲没了大半,他放下筷子掀起眼皮瞧向宣沫沫,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狂风暴雨: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当初给他下药,逼他结婚,虽然生米没成功煮成熟饭,可也被村民们撞见孤男寡女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 作为男人,他得负起责任,这才不得已将她娶了回来。 结婚一年,宣沫沫没少使法子黏着他,怎么这会儿倒主动提出离婚了? “没有,我只是看明白了。” 宣沫沫垂下头,显得有几分落寞。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她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单纯想离婚而已。 祁啸尖锐的眼神像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所爱隔山海?你有爱的人还给我下药?” 宣沫沫:“……” “我说的是你!” 她气愤了一下,也只是气了一下。 很快又入戏了,“你是个明白人,我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是个明白人,明白人就应该明白我明白你明白的意思。只要大家都明白明白人应该明白我明白你明白的意思,你就懂我为什么提离婚了。” 这次祁元直接懵得筷子都掉了,宣沫沫说了一堆明白不明白的他是一点儿也没明白。 但是祁啸是个明白人,他神色缓和几分,“你是觉得我俩之间没有感情,不如直接分开?” 祁元震惊地盯着祁啸,爸爸是怎么能听懂宣沫沫的疯话的? 就连宣沫沫也感到诧异,她一堆废话文学,祁啸竟然能懂? 祁啸淡定地继续吃饭,反问一句:“你应该知道军婚很难离吧?” 他虽是在单位工作,可身上是挂着军衔的,如果真要离婚,程序上比较麻烦,得提交资料等待上头批示。 “知道,所以这不是提前跟你说嘛。” “好。” 他简洁明了地给出答复。 一旁的祁元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盯着桌上饭菜,面上多出几分纠结。 他这才刚吃上一顿好的呢,怎么就要离了? 第5章 铁杆好闺蜜 蹦出来一般。 皇上? 他来做什么?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你小心些。 “白芷连忙扶住我,担忧地看着我身上的伤,”皇上此番前来,恐怕来者不善,你……“”朕的云裳,受苦了。 “还没等白芷说完,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跨过门槛,快步走到我的床边,将我一把搂进怀里。 浓烈的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让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想要推开他,可他却将我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皇上,您……“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别说话,让朕好好看看你。 “他捧起我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中的心疼和怜惜毫不掩饰。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是谁伤了你? 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让我心头一颤。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静姝死了,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我说出真相,皇上会相信我吗?” 是苏静姝,对不对?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肯定地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皇上,您……“”朕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仗着家世显赫,在后宫中嚣张跋扈,朕早就想除掉她了,只是一首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那您为何……“”为何不早点动手,对吗? “他接过我的话,苦笑着摇摇头,”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总不能因为你几句话,就随意处置一个妃子吧? 那样,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是,苏静姝她……“”她己经死了,死 第6章 生怕他把我当妈,生怕自己要带娃 宣沫沫眼底写满了喜悦,兴奋又激动地看着王兰兰,接着说道:“兰兰,我还差一步就能成功了!不过送祁元去读书要好多钱,你之前欠我的能不能还我?” 一听到要还钱,王兰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所有人都听见了宣沫沫的话,她这会儿若是认下了,这钱迟早还得被宣沫沫这蠢货追回去。 她当即为难地说道:“沫沫,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你若是急用钱,我可以先借你,但你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宣沫沫当场就不乐意了,用力甩开王兰兰的手,叉着腰皱着眉,一脸气愤。 “王兰兰!我拿你当闺蜜,没曾想你竟然当老赖!借了我的钱还不认账!真以为我宣沫沫好欺负是吧?” 王兰兰试图去哄她,“沫沫,我真没有跟你借过钱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绝交!我要跟你绝交!你的欠条我可都存好了,你要是不还钱,我就上派出所告你去!喊警察叔叔来抓你去蹲大牢!” 宣沫沫一副被欺骗的受伤表情,还有作为一个“蠢笨如猪”的人的撒泼野蛮。 活脱脱像个小孩,幼稚地喊着要绝交。 欠条是真的有,王兰兰为了表示自己的正直善良,每次都执着地给原身写欠条。 就是看中了原身好骗,不会找她还钱。 原身也确实没想过让王兰兰还,每次拿到欠条都是随手扔在柜子上。 幸亏唐文珠一张张收好了,不然她今天真的很难理直气壮地向王兰兰要钱。 欠条被保留下来了,王兰兰就没法赖账,她拽着宣沫沫的手臂,低声说道:“沫沫,是我最近太忙,忘了。可是我现在身上也没有钱,过几天再还你好不好?”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不想闹得颜面无存。 可是宣沫沫偏不放过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喊大叫道:“王兰兰我恨你,我以为我们有戏,没想到只是我的独角戏!你从把我当闺蜜,你不仅想睡我老公,还想骗我的钱!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所有的钱还我,不然我就闹到你们单位去,让你们下岗!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还!我还!” 王兰兰咬牙切齿的,如果真的闹到单位去,她和她爸都要下岗,难不成全家人喝西北风吗? 下岗都算事小了,她怕以宣沫沫现在这个疯癫劲儿,真捅派出所去了,她可是得吃牢饭的! 心不甘情不愿地掏腰包,将所有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也才六块多。 “我只有这么多了,先还你。” 宣沫沫坐起身来,别开脸,哼了一声,“我不要!你总共欠我两百四十五块,今天之内凑齐了送过来给我,不然我就将欠条凑齐了送去派出所告你!” 这么多人作证,王兰兰没得抵赖,狠狠地咬紧牙关应下,指甲掐进肉里也不知疼了。 任她如何也猜不透,宣沫沫怎么突然有脑子了,晓得叫她还钱。 不! 宣沫沫说不准从来都没蠢过,不然怎么会将那些欠条仔细收了起来? 表面将她当好闺蜜,暗地里,防备得很! 该死的宣沫沫,竟敢欺骗她的感情!她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王兰兰气冲冲地走了,宣沫沫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望着王兰兰离开的背影,宣沫沫冷笑一声。 原身将王兰兰当作好闺蜜,家里省吃俭用攒出来的两百六十块钱嫁妆,她毫无怨言地给王兰兰借了两百四十五。 王兰兰却不想认账,甚至惦记原身的丈夫,教唆原身成了个蛮横不讲理的恶婆娘,将真正心善的婆婆唐文珠气走了。 追回这笔钱,也算是替原身赚回一点名声吧。 “沫沫妹子,以后你少和这种人来往了!” 宣沫沫扭头看向来者。 老妇花白的头发用红绳绑起,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穿得朴素,踩了双缝缝补补的黑色布鞋。 这是住楼下对门的王姨,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儿媳又生了两胎都是女儿,她格外喜欢别人家的小男孩。 祁啸出身好,工作待遇又高,还本就带了个儿子。 先前王姨想将自己女儿相给祁啸,结果祁啸乡下一趟,娶回来个春福,成日在屋里头打骂孩子。 王姨这可不是气急了嘛,没少站在外头走廊上跟原身对骂。 宣沫沫打心底里佩服王姨,重男轻女已经到达了博爱的程度,看谁家男孩挨几句骂都得心疼一番。 王姨正要去买菜呢,看了这一出好戏才知道宣沫沫没那么缺心眼,只不过是太单纯,被人教唆干了蠢事。 她拉起宣沫沫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打农村里来,我告诉你,城里人心眼子可多了!刚才那姑娘,就是故意离间你和祁主任的感情!你日后对小元好一些,祁主任不会跟你计较的。” “王姨!你是个好人!”宣沫沫反握住王姨的手,目光炯炯地说道:“听说你儿媳怀三胎了,以你这种助人为乐的伟大精神,这一胎肯定能生出个男孩儿!” 王姨笑了,这话她爱听。 “我要去买菜了,你去不?” “好!” …… 回研究所之前,祁啸去了趟武装部,向上级报告了自己想要离婚的想法。 杨团长愁的挠挠头,他早听说祁啸娶了个不成器的刁蛮媳妇,可这一年到底也没出什么大状况,好端端的怎么就提离婚了? “你真打算离?” “媳妇提的。” 闻言,杨团长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祁啸坚决要离婚,一切都好说。 “我晓得了,这两天会找个调解员去你家了解一下情况。” “是。” 祁啸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从武装部走回第二研究所,路上经过菜市,他瞧见宣沫沫挽着王姨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 王姨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 所以她看不惯宣沫沫毒打孩子的教育方式,为此这俩人可没少站在走廊骂架。 今天怎么一块儿出来买菜了? 看见两人进了书店,祁啸心底的疑惑更甚,没忍住跟上去瞧瞧。 他就在门口远远看着。 “沫沫妹子,你要找什么书啊?”王姨好奇地跟在她身侧,一个小学都没念完的人,能买什么书看? “给祁元买几本。” 宣沫沫站在一面书架前,挑选起比较好的课外读物,嘴里还不忘吐槽道: “祁啸给祁元买的书都多少年前的了?祁元已经八岁了,还成天看启蒙读物,怪不得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王姨嘿嘿笑了几声,“之前我还以为你不心疼小元呢,这么看来你心里头还是在意的。” “老在意了,生怕他把我当妈,生怕自己要带娃。每个善良的神经病都会遇到一群恶毒的神经病,唯有做个恶毒的神经病,祁元以后才不会怕更恶毒的神经病。” 王姨听得一头雾水。 这妹子不会是疯了吧? 门外的祁啸却眸色渐深。 原来,宣沫沫撕掉小元的书,并不是不想给他看书,而是怕他总是看儿童读物,不长智商了! 第7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书店里,宣沫沫已经挑好要买的书了,祁啸也不再多留,脚步匆匆回单位上班去。 宣沫沫回到家,祁元正坐在沙发上看他那本儿童读物。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纸张都翻烂了,仍旧看的津津有味。 她走过去,扯走祁元手里的书,二话不说撕了个稀巴烂,丢进垃圾桶里。 祁元愣了两秒,“呜哇”一声嚎啕大哭。 “胖巫婆!又撕我的书!这是我最后一本书了!我要告诉爸爸!呜呜呜……” “别哭了!”宣沫沫捏住他的嘴,手动闭麦,“眼泪是珍珠,哭多了便蠢猪。” 她将新买的两本书丢进祁元怀里。 “儿童读物看多了降智,看这个,刚给你买的。” 祁元抱着崭新的书本,盯着封面上的三个大字,又抬眼瞧了瞧宣沫沫,不确定地问:“给我买的?” 见宣沫沫点点头,他又低下头,念出了书名:“水许传……” “水浒传!”宣沫沫无语凝噎,“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没听过吗?这可是名著啊!” 祁元懵逼地摇摇头。 宣沫沫一拍脑壳,想起来了,她这是穿到了架空里,估计是书中提到了四大名著,她才能买到水浒传。 她已经看过了,确确实实是水浒传的故事,不是瞎改编的。 那家书店很小,能买到的书不多,等祁元看完了水浒传,她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其余三本。 祁元抹了把眼泪,抱着怀里的一套水浒传,如获珍宝。 “胖巫婆,你别以为给我买两本书我就会原谅你!” 宣沫沫又是一个大逼兜扇他头上,“就你这臭嘴,挨揍是活该!” …… 中午两个人随便煮了些,吃饱之后祁元负责洗碗,宣沫沫去冲了个凉水澡。 两人都睡了会儿午觉,下午宣沫沫打算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叮嘱祁元乖乖待在家里,谁来也别开门。 省得又惹上陈蓉那个八婆了。 到楼下院子的时候,宣沫沫撞见几个嫂子扎堆聊八卦,她过去听了一耳朵。 “哎呦,祁主任一表人才的,怎么就娶了宣沫沫这么个又肥又懒的村姑呢?” “可不是嘛,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我昨晚见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估计这回忍不了多久,就会跟宣沫沫离了。” “离了好啊!我可听我男人说,文工团里不少姑娘盼着跟他相看呢!这里头随便挑一个都比宣沫沫好上百倍吧?” 宣沫沫认可地点点头,“嗯,说得对!” 几个嫂子一听这声音,纷纷扭头看了眼,吓得她们手里的瓜子都掉地上了。 “宣沫沫!你走路没声儿的?咋还偷听别人讲话呢!” 她淡然地耸耸肩,“拜托,你们讲坏话还讲这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吧?” 嫂子们面面相觑,她们确实没避着声音。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宣沫沫是个好吃懒做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谁曾想,能在这遇上啊! 宣沫沫丝毫没有生气,像个局外人一样,自顾自地在工位上坐下,抓了把瓜子。 嗑着瓜子八卦道:“诶,嫂子们,你们刚才说文工团里有姑娘想追祁啸?谁啊?长得漂亮不?” 众目相对,嫂子们懵了。 谁家姑娘能好奇自己家的男人在外头有多少艳遇啊? 这宣沫沫怕不是脑子长了瘤吧? 见嫂子们不说话了,宣沫沫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扫过,满不在乎道:“害!紧张啥?你们说得也没错嘛!祁啸长得又高又帅,是该找个更好的。” 赶紧离了婚,早死的命运才轮不到她身上啊! 几个嫂子都慌了,听这意思是真打算离! 这年头离婚说出去可不太好听,要是被人知道她们在这怂恿宣沫沫离婚,她们男人可是要挨上头处罚的! “咱们也就随口说说,沫沫妹子你别放在心上啊!”毛冉拉着宣沫沫的手,语重心长,“祁主任是少有的好男人,长得俊不说,每个月的津贴都交你手里。离了他,你上哪儿还能找着这么好的?” 马豆蔻点点头附和道:“对啊!我们就是嘴闲的,你可别想不开啊!咱们女人嘛,文化高不高不打紧,能顾好家里事儿就行了。” 宣沫沫一脸无辜,“可我也顾不好家务事啊,前天还把婆婆气走了呢!” “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马豆蔻硬是替宣沫沫圆上,刚才还说她坏话呢,这会儿就得开导她了。 说着说着,嫂子们竟然开始叹息,有点可怜起宣沫沫来了。 一个农村小姑娘,随军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突然多了个儿子,男人还不疼不爱不过问的。 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事实,脾气暴躁些,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宣沫沫叹息一声,“嫂子们说得对,离婚是大事,还是得再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别考虑了!离婚就没个好的!”毛冉一拍桌子,直接杜绝宣沫沫荒唐的念头,“听咱们一句劝,好好跟祁主任过日子!” 宣沫沫懵逼地瞪着大眼睛,点点头。 “那行,不打扰嫂子们谈心了,我还得去买东西呢。” “成!你要是平日里有啥心事,记得来找我们商量啊!可别冲动行事!” “好嘞!”宣沫沫笑着摆摆手,走出大院。 用魔法打败魔法,这下那几个老嫂子是不会再背后嚼她舌根了! 宣沫沫在附近晃荡,这边算是老城区,人虽然多,可都是居民区。 招人的工作少,不是餐厅里头洗碗打扫的打杂,就是别个人家请月嫂。 走了好远也没找到适合的工作,小腿微微发酸,看日头也差不多了,她只好折返回去,到菜市买中午的食材。 家里还有青菜,中午剩了点粉肠没煮,祁啸人高马大的吃得多,还得再买点肉才行。 吃点啥好呢? 宣沫沫琢磨着,路过鱼档,那鱼在水里头瞎蹦跶,一个神龙摆尾,甩了她一脸水。 她面露凶光,死死盯着那条鱼。 今晚就吃你了! “老板,帮我称这条!” 是一条钳鱼,斩段以后,蒜蓉爆香,加点小米辣和陈皮去腥,放锅里焖了,再香不过。 又称了条鲮鱼回去煮汤,祁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补充蛋白质长个子还长脑子。 这点菜还是不够的,宣沫沫去买了半边鸡,看见那放着一大袋鸡爪,一问价。 好便宜! 她全收了。 之后买了些配菜,就回去做饭了。 出菜市的时候,遇见了毛冉。 毛冉对宣沫沫是越看越顺眼了,眉开眼笑迎上来,亲切地挽住她的手,“沫沫,买完菜啦?晚上吃啥呢?” “祁啸晚上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吃啥,就各样买了些。” 宣沫沫瞥了眼毛冉手腕上勾着的菜篮子,上面绑了条红色的丝带,“冉姐,你这篮子整得挺漂亮啊,哪儿买的?” “街口的杂货铺就有,买菜装里头拎着方便。挑个旧了的丝巾系上,好看又好认。” “那我也去买一个。” 宣沫沫嘻嘻笑了笑,肉嘟嘟的脸蛋笑起来纯良无害的,还挺招人喜欢。 聊了几句就分开了,毛冉还得进去买菜,宣沫沫也得赶回家煮饭。 第8章 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路过街口杂货铺的时候,宣沫沫进去转了一圈,琳琅满目的商品看花了眼,好像记忆中小时候有的东西,现在也都有卖了。 选了个容量大,结实一些的竹编篮子,她付了钱,把东西都装进去,拎着篮子脚步轻快地回家。 脑海中无端浮现出那句歌词:“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男人。 宣沫沫一蹦一跳哼着小调的身影映入祁啸眼底,他从没见过她这般简单纯粹的模样,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再想到她本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突然多了个八岁的孩子,导致教育方式有错误。 这个理由,似乎是可信的。 但是祁啸不信,他隐约感觉宣沫沫就是变了,而且变得很彻底,宛如换了个人。 他倒要看看,现在的宣沫沫能整出什么花儿来。 “叮叮叮”的声音吸引了哼歌的宣沫沫,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老爷爷挑着竹筐,手里敲着小锤。 是叮叮糖! 宣沫沫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加快脚步跑过去。 她很小的时候吃过,后来去大城市读书,就没见到有卖的了。 “爷爷,我能尝一块吗?好吃我就买。” “肯定好吃啊!” 老爷爷放下扁担,掀开竹篓上盖着的棉布,里头放着一大块糖块。 他敲下来一小块,给宣沫沫尝尝味道。 宣沫沫迫不及待把糖含在嘴里,甜滋滋的。 就是这个味道! “爷爷,帮我称一点吧,那个裹了芝麻的也要一点。” “好嘞!” 老爷爷各样称了些,用纸包好,放进宣沫沫的提篮里头。 “一块钱。” 宣沫沫半点不墨迹,立刻付了钱,乖巧地笑道:“祝你生意好啊,爷爷!” “你这丫头嘴还挺甜。”老爷爷慈眉善目地笑了,挑起扁担准备离开。 “吃了你的糖嘛!嘴当然甜啦!” 宣沫沫摆摆手跟老爷爷道别,转身回了家。 用钥匙打开门,她在门边换鞋,脸上笑意盎然,兴奋地跟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祁元说道: “祁元,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祁元放下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胖巫婆不打他都算好的了,他还指望能给他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嘿嘿,我买了糖!” 宣沫沫邀功似的从菜篮子里拿出刚买的两包麦芽糖,放在茶桌上。 而后提着篮子进了厨房。 “你去洗了手才能吃,别一次性吃完了……” 祁元讨厌胖巫婆念念叨叨的,又不是亲妈,就算他吃多了蛀牙也跟她没关系吧? 他刚想驳她的话,却听见她说:“给我留点,我还得吃呢!” 祁元:…… 是他自作多情了。 宣沫沫淘米煮下饭,把买的鸡和鱼都取出来,处理干净。 “你爸几点下班啊?” “找我?” 低沉的声音传来,宣沫沫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祁啸站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宣沫沫浅淡的眉毛拧成一团,用埋怨的语气说道:“祁兄弟!人吓人吓死人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买糖的时候。” “……” 所以是看见她了也没喊她,回来了也不出来打个招呼,真拿当她透明人呗? 察觉到小姑娘满肚子的怨气,祁啸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他走进厨房,顺手拿过宣沫沫清洗干净的鸡放在案板上,抄刀斩成小块。 宣沫沫抿了抿唇,难得一个男人这么自觉进厨房帮忙,她就不跟他置气了。 祁啸帮宣沫沫打下手,需要动刀子的活儿他全揽了。宣沫沫也就洗菜、剥蒜。 两人各司其职,厨房里的气氛异常和谐,惹得坐在外面看书的祁元都觉得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不禁探头进来瞄一眼。 见两人都健康活着,他才放心出去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宣沫沫还是得提前摸清楚祁啸的上下班时间。 总不能让他下班回家吃不上饭。 “项目瓶颈,待着也是浪费时间,就早点散了。” “那你早上几点上班啊?” “八点。” “嗯……吃完饭时间还挺多的。” 空气骤然冷凝,祁啸停下手上动作,意味深长地朝宣沫沫睨过去。 对上那双黑眸,宣沫沫懵了一瞬,慌张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吃完饭可以休息一会儿再洗澡睡觉,也不会太晚。你和小元睡,我自己睡沙发,并没有要和你做什么的意思啊!你别误会!” 祁啸缓缓收回目光,那表情,分明是不信。 宣沫沫更急了,“真的!我就在客厅待着,绝对不会打扰你!” 祁啸没回话,唇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 逗趣宣沫沫一下,看她着急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猛然间,祁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想什么呢! 宣沫沫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人帮着处理食材,效率倍儿高,半个多小时就能吃饭了。 今天吃得丰盛,炒了中午没煮的猪粉肠,加上今晚买的焖钳鱼、辣子鸡、清炒小白菜和凉拌黄瓜,摆满一桌子。 各人盛上一碗豆腐鲫鱼汤后,宣沫沫喊祁元洗手吃饭。 祁元才不想听胖巫婆说话呢,坐在沙发上捧着书,不动弹。 直到祁啸拿着筷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神狠厉地剜了他一眼。 立刻放下书,乖乖进厕所洗手去了。 宣沫沫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道还是当爹的管用,一个眼神就能使唤动祁元。 换做是她,估计说到口干舌燥,祁元都当她在放屁。 三人坐下,起筷。 碗里的黄白浓郁的鲫鱼汤上飘着几根香菜,祁元又放下筷子,不满地说道:“我不吃香菜。” 一顿不打,上房揭瓦,宣沫沫在想自己这两天是不是给他脸了。 昨天还怕她揍他呢,这会儿就敢甩脸色了? 真当他爹在,她就拿他没办法了是吧? 她起身进了厨房,洗了一大把香菜出来,每样菜上都扔了一把。 顺带用筷子拌匀。 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胖巫婆!你故意的,不想给我饭吃!”祁元怒目瞪着宣沫沫。 这胖巫婆给他买书,不是要给他道歉的吗? 爸爸就在这坐着呢,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宣沫沫嘚瑟地朝祁元吐了吐舌头,治熊孩子,她方法可多了去了! “看开点,虽然你有个恶毒的后妈,可起码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懂?” 第9章 我这一生行善积德 话说得理直气壮,压根不在乎祁啸听了是什么想法。 这下祁元彻底无话可说了,每碟菜里都放了香菜,他又没那么厚的脸皮继续吃。 只能气鼓鼓的起身,坐到沙发那边去。 若是爸爸生气,肯定会命令他过去吃饭的,到时候他再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样也不会长了胖巫婆的志气! 祁啸喝完碗里的汤,将祁元那碗倒了过来,接着吃,并没有理会耍脾气的儿子。 如果平时祁元吃饭都是这样耍脾气甩脸色的话,宣沫沫饿他几顿那都是他自找的。 若不是宣沫沫往每盘菜里都扔了香菜,他刚才甚至会直接把祁元的碗摔了。 有饭吃还敢甩脾气,真不知这家里谁是大小王了。 祁啸的反应淡定得在宣沫沫意料之外,她还以为祁啸会呵斥祁元几句,喊他乖乖过来吃饭呢。 不过当爹的都不管了,她也不操这闲心,安分吃饭。 祁啸的饭量很大,他的碗能顶上宣沫沫两碗,满满一大碗汤喝下去,还能吃下一碗饭。 吃得也快,眨眼的功夫,碗里的饭已经见底了。 宣沫沫瞥了眼时不时往这边看的祁元,这孩子挺不让人省心的。 最好的法子就是丢出去! “刚才买菜的时候,顺道看了看附近的小学,要不然送小元去读书吧?” “打算把他送走了,跟我过二人世界?” 祁啸冷不丁地吐出这一句,把宣沫沫炸懵了。 这又是听哪个老嫂子吹的风啊! 该不会整个大院都是祁啸的耳目吧? 她义正言辞:“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送孩子去读书,是为他好啊!” 祁啸放下筷子,施施然道:“之前他说想去读书,你不同意,说他浪费钱。” 宣沫沫:“……”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又是原身惹的祸! 宣沫沫端起碗,把剩下的鱼汤喝了,心虚地狡辩道:“这不是……当初眼盲心瞎被贼人挑拨了嘛。不过我们都要离婚了,我没必要再干这种缺德事儿啊。” 提起离婚,祁啸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但他不说。 “附近小学的师资不好,我有点人脉,将他送到一小去。” 一小无论是教学条件还是学习环境那都是有名的,学校里有食堂有宿舍,可以让祁元直接住学校里头。 离这也不算太远,半小时车程,只不过要坐班车过去,麻烦些。 能把孩子送走,宣沫沫别提有多高兴了,“我看行!他是得去接受社会的毒……正规的教育了!” “嗯,我安排。” 祁啸淡淡说完,回卧室拿了干净衣服,进浴室洗澡。 宣沫沫瞥了眼沙发上气氛消沉的祁元,也撇下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刻意道:“这几天花了不少,我得看看还有多少钱。祁元你小子把东西都收回厨房去。” 她进了卧室,插上了门栓。 祁元撇撇嘴,挪着步子走到桌前。 胖巫婆!就知道使唤他干活! 看着桌上的剩菜,祁元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又瞧了瞧紧闭的卧室门。 他拿起自己的碗跑进厨房,盛了半碗饭,回到桌前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扒拉了几口。 菜是有些凉了,可味道是真不错。 又半碗鱼汤下肚,他满足地擦了擦嘴巴,将碗筷和剩菜收回厨房。 浴室里,祁啸拿着肥皂在搓泡泡,外头的动静尽数收进耳朵里。 一盆凉水从头倒下,他唇角微微上扬。 宣沫沫,倒真是变得不一样了。 祁啸洗完之后又带着祁元洗澡,而父子俩回卧室里吹头发去了。 宣沫沫打扫了一下家里卫生,洗中午换下来的那套脏衣服时,顺带把父子俩刚才换下的也洗了。 晾好衣服,折腾大半天,宣沫沫也有点累了,她进卧室拿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祁啸躺在床上,瞥了她一眼,又背过身去。 宣沫沫对着祁啸的背影龇牙咧嘴,最后哼地一声,抱着自己的衣服出去了。 声音很小,但是耳聪目明的祁啸还是听见了。 现在这个宣沫沫,性子欢脱,看起来比八岁的祁元还要幼稚。 他合上眼睛,没能睡着,等了一会儿,听见宣沫沫又推门进来了,应该是洗完澡了,携带着一股香皂的味道。 脚步声渐行渐近,直至床边。 祁啸猛地睁开眼,本以为能抓包宣沫沫的诡计,却见她只是站在衣柜前,扯了张薄被出来。 宣沫沫关上柜门,就撞上了祁啸诡异的眼神,她心道这男人有点莫名其妙。 “不睡?”她问。 祁啸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怀里的被子,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你不在这睡?” “不不不不不不!”宣沫沫连忙摆手朝后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陪你儿子好好休息吧,我出去睡沙发就行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去了。 祁啸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她的反应哪里是怕他,分明是嫌弃! 以前的宣沫沫恨不得24小时黏在他身边,想尽办法圆房,甚至为了同他一起睡,把小元赶出去。 现在呢? 巴不得看不到他,眼不见为净! …… 晚上下了雨,天气有点凉。 宣沫沫裹紧自己的小被子,睡得不深。天微微亮的时候,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祁啸光着上半身只穿一条短裤从她面前走过。 高挺的胸脯、宽圆的肩膀,腹部露出道道沟壑,肩宽腰窄,突出的胯骨向下没入裤头,线条强劲流畅。 身材真好,宣沫沫脑子突然就清醒了。 “看够了吗?” 宣沫沫抬眼,就撞上了祁啸阴沉得像要吃人的眼神。 她直了直腰杆,说得理直气壮:“看看怎么了?我这一生行善积德,不嫖不赌,好色一点有错吗?” 祁啸眸色如乌云翻涌,他和宣沫沫没圆房,为什么她看见男人赤身裸体站在她面前,丝毫不觉得害臊? 完全不像个未经人事的姑娘! “你觉得好色没错?” “好色能有什么错?我又不看别人的!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别说看看了,我就是上手摸摸也是没错的!” 第10章 离婚调解 宣沫沫觉得自己占理,祁啸觉得她全是歪理。 最后反倒是祁啸又羞又恼,被她气回房间去了。 祁啸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军绿色衬衫扎进西裤里头,绷出了他傲人的肌肉。西裤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 都说穿着显瘦脱衣有肉,祁啸的身材是衣服都挡不住的健壮。 宣沫沫倚在浴室门边刷牙,眼睛不加掩饰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荡,口水伴着唾沫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斯哈—— 这么完美的男人到底是谁在谈啊! 原身!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祁啸咬了咬后槽牙,迈步走到她跟前,低头盯着她。 “好看吗?” 宣沫沫仰起小脸,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还含糊不清地补了句:“脸更好看。” 威胁失败,祁啸无语地睨了她一眼,出门上班去了。 关上家门,祁啸往楼梯走去,方才的严肃一扫而空,唇角甚至扬起了些许笑意。 这小姑娘,倒也挺可爱的。 “诶!” 宣沫沫突然想起些事,追了出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祁兄弟,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回。”祁啸没有回头,走下了楼梯。 宣沫沫又对着祁啸的背影犯花痴。 啧啧,不愧是男主,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完完全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 第二研究所里头,所有人都觉着惊讶。 祁主任今天是带着笑容回来上班的! 往日每次祁主任打家里回来,都是一脸惆怅,对着他们就不必说能有什么好脸色了,严肃寡言,像个阎王爷。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事将近了? 祁啸专注工作,没注意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怪异。 明明早上回单位之后在食堂吃过早餐了,不知怎的,今天饿得特别快。 开完会回了办公室,祁啸低头画图纸,却始终没有新的想法,项目停滞不前。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总觉得肚子空空的,想回家吃饭了。 不知道宣沫沫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 “祁主任。”高南星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盒绿豆糕,笑得不怀好意。 祁啸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低头继续画图纸,“有事?” 高南星嘿嘿笑了几声,在办公桌前坐下,将绿豆糕放在桌角上,贼嘻嘻地问道:“祁主任,你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祁啸停下笔,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好事?” “哟哟!还装呢!”高南星拍了拍那盒绿豆糕,压低声音说道:“你和徐小姐啊!这可是徐小姐刚才特意送来的,你俩是不是要成了?” 祁啸眼眸微眯,眼神犹如刀剑尖锐锋利,狠狠朝高南星刺去。 “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之前迟到的都记上,扣你津贴了。” 高星南瞬间闭嘴,抿着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多嘴了。 祁啸再警告一句:“我有家室了,以后别的女人给我送东西来都别收,你们也少在背后胡乱非议。” “明白!” 高星南站起身,假模假样地敬了个礼。 他指了指桌上那盒绿豆糕,小心翼翼问道:“那这个……” “你们拿去分了吧。” “谢谢祁主任!”高星南抱着饼盒活蹦乱跳地跑了出去。 祁啸捏了捏眉心,有些烦闷。 所里的人都知道他娶了个媳妇,并且都对他媳妇带点成见。 成天就盼着他离婚,找个好点儿的姑娘。 可是啊,他现在有点不想离婚了呢。 …… 不等祁啸去武装部找杨团长收回自己的离婚申请,调解员已经上门找宣沫沫了。 “几位领导,坐吧,喝茶吃糖。” 宣沫沫热情地泡了壶茶,拿来那包裹了芝麻的麦芽糖,招待客人。 她看过不少年代文,知道军人离婚之前,会有调解员上门了解情况,调解不成功,离婚申请书才能往上递。 要不说祁啸办事利索呢,这么快调解员就来了! 打头阵的是年过半百的徐政委,身后跟着调解员和好几个邻居。 关于祁啸这个老婆,几乎整个大院家喻户晓,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换作之前,离婚调解怕是没多少人愿意过来,毕竟宣沫沫来这一年,街坊领居多多少少在她这受过毒骂。 现在可不一样了,就这两天,他们觉着宣沫沫没那么缺心眼儿,就是人比较单纯,受了王兰兰的蒙骗罢了。 尤其是毛冉这几个嫂子们,那是把宣沫沫当亲妹妹了啊,越瞧越顺眼! 这不,今天都跟过来,想劝劝宣沫沫有些什么矛盾得跟祁主任好好沟通,可别意气用事。 见宣沫沫态度良好,徐政委还有些惊讶。 “宣沫沫同志,是这样的,祁啸同志说你们打算离婚,我们过来做个了解。” 好歹是祁啸的领导,宣沫沫不敢怠慢,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像极了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她点点头,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祁啸还没下班,是要等他回来,还是先跟我聊啊?” 也不清楚调解主要是问些什么,她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惹到了徐政委,影响祁啸仕途。 徐政委见她一副乖顺的模样,丝毫不像传闻中的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神态不免柔和了些。 “宣沫沫同志,不必紧张,听祁啸同志说,是你提的离婚,我们来了解一下你的想法。是祁啸同志生活上有什么重大过错,令你感到不满吗?” “不不不不不!”宣沫沫连忙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祁啸什么都没做错,他人很好,善良正义,有责任心,方方面面没得挑。” 徐政委满脸疑惑,“这我就不懂了,他这么好,你为什么想离婚啊?” 宣沫沫抿了抿唇,总不能说是因为怕死吧? 想了好一会儿,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婚姻是束缚的链条,锁住了自由的灵魂,困住了翱翔的心。谁能想到,结了婚,生活便是一地鸡毛,争吵不断,家宅难安啊!谁不想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温柔体贴,理解包容,在内能够打理好家务事,在外能够有所助力?” 一番话不知所云,听得在场众人一头雾水。 刚才不还说祁主任人特别好,对他没有任何不满吗?怎么这会儿就把日子说得这么惨了? 第11章 好聚好散还是一拍两散 知道徐政委和调解员上门,祁啸一到下班时间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宣沫沫的话,不免汗颜,这丫头又开始疯言疯语了。 他进了门,屋子里坐得满满当当,宣沫沫赶忙从沙发滑到地上,给他让座。 “祁啸,你坐,徐政委带着调解员和街坊们过来了解离婚的情况的。”她不忘解释状况。 祁啸嗯了一声,拉着宣沫沫的手臂,一用力,三百多斤的人竟然直接被他悠到了沙发上。 宣沫沫懵逼地眨巴眨巴眼睛,祁啸力气也太大了吧?! 见夫妻俩这小举动也不像有什么矛盾,徐政委喝了口茶,接着询问宣沫沫刚才那番话究竟从何而来。 宣沫沫重重叹息一声:“唉!你们说,像祁啸这样容貌俊朗、能力出众、学识渊博的好男人,娶了我这么个好吃懒做、蛮不讲理的媳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她低垂着头,潸然泪下,捶足顿胸,“每每想起自己耽误了祁啸这样的好男人,我是痛心疾首寝食难安啊!我恨我自己,没文化没素质没教养,气走了婆婆,还不懂教育孩子,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这两天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就是要放他自由,当初是我用腌臜手段爬了祁啸的床,现在也该还他后半生的自由,让他去追寻真正的幸福了!” 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听得几位嫂子们感动不已,眼眶湿润。 沫沫妹子虽然没文化,但她是真心爱祁啸的,能够为了祁啸选择放手。 婚都结了,原本她可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跟祁啸过一辈子的,她却愿意为了祁啸的幸福选择离婚。 爱一个人就是要放他自由,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徐政委听了都不禁感叹,宣沫沫虽是个不讲理的人,可是能够为祁啸做到这份上,属实是爱惨了。 他望向一声不吭的祁啸,问道:“祁啸,你是怎么想的?” 祁啸无语地抿了抿唇,他可太清楚宣沫沫是在演戏了,为了离婚演到这份上,真是尽心尽力呢! 他思忖片刻,说道:“她用情至深,我怎好负她?” 宣沫沫一惊,猛地扭头盯着祁啸,赶紧说道:“不不不!你没有负我,你看啊,你对我没有感情,当初结婚都是我强迫你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很难维系下去的!现在我知错能改了,爱过也放过,咱们好聚好散对吧?” “你是想好聚好散,还是想一拍两散?”祁啸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宣沫沫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让你娶了我,耽误了你的幸福,我悔不当初,内心饱受折磨。所以咱俩还是离了吧,你能轻松些,我也能安心些。你同意的吧?” 祁啸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再说。” 宣沫沫:“……” 祁啸! 你个龟孙子! 邻居们看这两口子不像吵架,更像打情骂俏,压根就没有一点要离婚的迹象,纷纷跟着笑了。 调解员说道:“既然祁啸同志暂时不同意离婚,那咱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两口子好好沟通一下,最好是别离,日子能不能过好,得看夫妻俩人能不能共同努力啊。” “说得对。”徐政委拍了拍祁啸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啊,工作忙也不能不顾家里事啊,家务事繁琐,全扔给宣沫沫同志,肯定会有矛盾的。你是一家之主,需要多照顾媳妇的情绪,体谅她的辛苦。” 祁啸站起身,目光如炬地鞠了个躬,“是!” 调解就到这,调解员和邻居们都散了,回家做饭去。祁啸送徐政委下楼,车子就在楼下停着。 几个小朋友在楼下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好不快乐,其中就有祁元。 因着调解员上门谈离婚,小孩子不便听这些事情,宣沫沫就让他下楼找其他小朋友玩会儿。 徐政委看着欢快玩耍的祁元,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对身旁祁啸说道:“祁啸,看得出来宣沫沫对你是用情至深,她一个农村随军来的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多体谅她。至于清露……” 说起自己的女儿,徐政委微微摇头叹息。 “清露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是管不了她了,你该拒绝就拒绝,说些狠话,别顾及我的面子。她成天念着个有妇之夫,我这张老脸才是要被她丢尽了。” “明白了。” 祁啸恭敬应声,送徐政委上车。 目送车子驶出大院,他才转身去喊祁元回家。 宣沫沫在厨房里斩鸡,砰砰作响,似乎是心有怨气,正在拿可怜的小公鸡泄愤。 说好的离婚,祁啸这狗男人临时变卦,害得她没法恢复单身,还得继续在这当煮饭婆,照顾祁元这小崽子!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父子俩刚进家门,就听见了宣沫沫的恶龙咆哮。 祁元的大圆眼睛转了转,懵懂地抬头看了看自己老爹,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他: 宣沫沫疯了吗? 罪魁祸首祁啸却是扬起唇角轻笑,心里有种奸计得逞的愉悦感。 吃午饭的时候,宣沫沫明显是在为祁啸的言而无信生气。 她有气向来当场撒。 “祁啸!你小子不讲武德!咱说好谁不离婚谁是孙子的!” 临阵逃脱,不喊她一声奶奶这事儿过不去了! “我奶奶坟头长草了。” “……” 这声奶奶也不是非喊不可。 宣沫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祁啸见她脸蛋鼓得跟包子似的,似乎真的很想和他离婚,弄得他心里不太好受。 饭桌上气氛冷凝到极致,祁元坐在两人中间备受煎熬,也不敢撒泼了,乖乖埋头苦吃。 良久,祁啸才开口说道:“你想离可以,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要什么时候?” 等她死了吗? 祁啸耐着性子解释道:“离婚手续很麻烦,最近所里事务比较忙,我抽不开身。等这个项目过去再说。” 他撒谎了。 离婚申请递交上去,只需要等上级审核批示就可以,需要提交的资料并不繁琐。 他好像,不舍得现在的宣沫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