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重生后,我成了摄政王的榻上宠》 第1章 血债血尝 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又一声的巨雷砸在冷宫上空,沈莫忧缩在角落里宛若一只受伤的幼兽,望着某一处愣神,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眶被人生生剜去眼珠子,黑洞洞的,像幽暗的漩涡看不清尽头。 谁又能联想到此时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人,前几天还是风光无限的明臻皇后。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沈莫忧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开口问道,“是谁?” “大姐姐,是我,怜儿啊。” 说话的女人名叫沈怜儿,是沈莫忧的庶妹,她身着一袭桃粉色纱衣,衬得整个人千娇百媚。 沈莫忧像是听到莫大的喜事,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沈怜儿,惊喜出声,“怜儿,你没事真是太......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沈莫忧惊觉不对劲,三天前当今皇帝萧廷已经下旨,镇国大将军莫昊谋逆,满门被灭,沈家被莫家殃及池鱼,沈怜儿怎能幸免? 除非...... 想到这里,沈莫忧忽然觉得遍体生寒,一种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想到这里她拼命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收回去。 “大姐姐真蠢,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迟了?莫家满门被灭,确实是父亲的杰作,而今我娘才是沈家主母,你母亲,堂堂将军府的嫡女,现在军营里人尽可夫呢,哈哈哈.....”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沈怜儿的话就像一把把利剑,狠狠往沈莫忧心口扎去,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心头血,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为什么?沈怜儿,我母亲一向待你亲厚,没有我外祖父,沈家哪有今天的辉煌,你们怎能如此丧尽天良!?” “亲厚?大姐姐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沈莫忧双颚被人用力捏紧,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只嫡庶有别,就注定我一辈子被你踩在脚底下,连陛下当年求娶沈家女,也是毫不犹豫选了你,我不甘心,除了嫡女身份,我哪点不如你,今日后我便取你而代之,成为明臻皇后,你已是陛下弃如敝屣的贱人。” “可……可我母亲哪里对不起沈家,父亲为何?” 沈莫忧不可置信,她实在想不通,最敬爱的父亲竟是让外祖一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最疼爱的庶妹一直想取她而代之,她恨,她怨,怨自己眼盲心瞎,从来没发现他们的伪装。 “为何?莫家功高盖主,从不把陛下和父亲放在眼里,如今父亲为陛下除掉心头大患,是明臻功臣,沈家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姐姐,你该为妹妹让路了!” 沈怜儿的话听在沈莫忧耳朵里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你们这么做会遭天谴的,沈怜儿,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姐姐,你太天真了,哪来的天遣?” 沈怜儿边说边用力将沈莫忧甩在地上,抬脚踩在她的脸上使劲碾压,鲜血从沈莫忧脸颊缓缓流下,鲜红的触目惊心,“倒是你,陛下有道旨意给你,姐姐不妨听听看,小安子。” “陛下口谕,罪妇沈莫忧与莫家图谋造反,论罪当诛,然朕念及夫妻多年,留其全尸,赐白绫!” “萧廷,你这个畜生,没有莫家,没我外祖,你如何登基称帝,一朝功成这般忘恩负义,你会下地狱的!” 沈莫忧撕心裂肺,恨不得将萧廷和沈怜儿生吞活剥,黑洞的眼眶被鲜血染红,凄厉的模样犹如厉鬼化身,沈怜儿不免心头一惊,大喊,“小安子,快割掉她的舌头,剁了她的手脚装进翁里做成人彘,本宫要这个贱人永世不得超生!” “啊!!!” 冷宫屋檐上栖息的乌鸦被惊动,大片大片飞向空中,沈怜儿刚踏宫门就听见身后沈莫忧的诅咒般的惨叫。 “天理昭昭,老天有眼,萧廷,沈怜儿,还有沈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犹如诅咒般的话语,听得沈怜儿身子一软,被身后的宫女扶住,“娘娘......” 宫女刚说了句“娘娘”,就看见远处有人急匆匆跑来,“娘娘,怜妃娘娘,大事不好了,摄政王带兵攻入皇城了......” *** “小姐昏迷了一天一夜也不见醒,怎么办啊?” “夫人都快把整个皇城的大夫请来了,再这样下去,就只能递帖子进宫请太医了。” “小姐,奴婢求求您,快醒来......” 淡淡的梨香萦绕在沈莫忧的闺房,几名婢女站在屏风前六神无主的你一言我一语,眼睛却都紧紧盯着被纱幔围绕紫檀木制的床上少女。 好吵!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床上的沈莫忧本能的皱起眉头,勉强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扇蓬莱的仙人图屏风,然后是几个泪眼婆娑的小丫头。 “小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禀告夫人......” 季春喜极而泣,转身就跑了。 “荔月,孟冬,盛夏,季春,你们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都死了吗? 荔月一脸莫名,伸手去摸沈莫忧的额头,“没发烧啊,小姐说什么胡话,奴婢们不在这伺候您,能去哪?” 眼前几个丫头清丽的容颜这般真实,沈莫忧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记得自己眼睛瞎了,被做成人彘装入瓮中,连同所住的冷宫都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那样的真实,难道是梦? 沈莫忧低头看着自己是的双手,青葱柔嫩,没有半点疮痍,她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清晰的痛感令沈莫忧泪如泉涌,不是梦,这不是梦! 她真的重生了! “小姐,您......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可别吓奴婢啊!” 沈莫忧又哭又笑的模样吓坏了几个丫头,莫不是从假山上摔下来时磕坏了脑子? “盛夏,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小姐,现在是明臻五十六年。” 第2章 绝不会重蹈覆辙 是了,明臻五十六年,她十三岁,府上来了位自称隐居深山的道士,沈怜儿怂恿自己带她去偷看,花园的假山最高处刚好能看见父亲的书房,她和沈怜儿便爬了上去,可不知怎么从上面摔下来,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回到这一年,悲剧未生,亲人还在,天理昭昭,萧廷,父亲,沈怜儿,还有那些伤害外祖家,设计秦家之人,我要一个个揪出来,让你们血债血偿! 沈莫忧心头泣血,就在这时门外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房中几人的注意力,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大姐姐,放开......” 孟冬探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悦道,“小姐,是三小姐。” “三小姐一直守在前厅,许是荔月去禀告夫人的时候被她听见了。” “要不是她,小姐也不会从假山摔下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孟冬,别说了。” 盛夏朝孟冬使了个眼色,自家小姐向来和三小姐要好,孟冬这么说,是要惹小姐不高兴的,只是没想到沈莫忧接下来的话,让她们吓了一跳。 “无妨,原也是个别有用心的人。” 沈莫忧低着头,语气不咸不淡,不过孟冬她们却像见了鬼似的,要知道自家小姐以前可是把沈怜儿放在心尖上,谁说一句不好都要遭训斥,现在怎么完全变了个人!? “都看着我做什么?鬼门关走一遭,再分不清是人是鬼岂非愚蠢?呵呵......” 沈莫忧觉得她们的表情实在是好笑。 但笑着笑着却流下泪来,可笑,真是可笑,这几个丫头前世便觉得沈怜儿居心叵测,可她丝毫不察,最后将母亲和莫家带入死局,实在是愚不可及。 重来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小姐,您真的没事?” 季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觉得醒来后的小姐有些怪怪的。 “让她进来吧。” 沈莫忧示意站在门口的孟冬,“顺便听听我这个好妹妹怎么说。” 上辈子她醒来后知道沈怜儿守在前厅一天一夜,感动的一塌糊涂,以至于没有深究自己好端端的为何会摔下假山,甚至在爹娘面前为沈怜儿说好话替她开脱,现在认清了沈怜儿的为人,沈莫忧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大姐姐,我听说你醒了,你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沈怜儿一身鹅黄色轻纱,略施粉黛的小脸清丽可人,尤其是那双楚楚可怜的杏眼让人印象深刻,她就坐在床边,脸上的关心担忧情真意切。 沈莫忧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沈怜儿,可只有自己知道,隐藏在被褥里面的手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沈怜儿,前世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今生我要你千倍奉还。 “怜儿,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摔下去的?” 沈怜儿原本伸出去想要触碰沈莫忧的手瞬间僵住,面上多了几分不自然,“大姐姐为何这样问?莫不是在怀疑怜儿?” “不然呢?” 沈莫忧反问,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当时假山上只有你我两个人,何况我掉下去时,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下,三妹妹,解释一下。” 沈怜儿做梦都没想到,从前事事顺着自己的人,会对她这般咄咄逼人,一时间张皇失措,泪水夺眶而出,“大姐姐,我没有推你,我真的没有。” 她是慌了的,沈莫忧是相府和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只要沈莫忧一口咬定自己推了,她百口莫辩。 何况她确实推了。 “你看你,我跟你开玩笑,三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 沈莫忧抬手擦去沈怜儿眼角的泪珠,指尖冷冰冰的触感让沈怜儿不寒而栗,大姐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大姐姐......”沈怜儿泪眼汪汪,显得楚楚可怜。 其实论容貌姿色,皇城无人能及沈莫忧,朱唇明眸,肤如凝脂,然而她的明艳并不光彩照人,反而前世在所有人的眼里,不过空有皮囊,脑袋空空的草包。 “我刚醒,头有些疼,你先回去吧。” 沈怜儿继续待在这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毕竟嫡庶有别,捏死沈怜儿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只是上一世沈怜儿区区庶女,能令堂堂镇国大将军府覆灭,背后除了萧廷,怕是还有父亲甚至其他人的推波助澜,现在捏死沈怜儿太便宜她了,无妨再多留她几天的命。 “我不放心,还是留下陪陪大姐姐吧。” 沈怜儿不愿就这么离开,她觉得沈莫忧怪怪的,多观察一下是一下。 沈莫忧讥笑出声,“三妹妹是觉得我这几个贴身婢女会害我?还是不放心一会带着大夫过来的我母亲?” “大姐姐,我没有。” 沈怜儿脸色一白,季春她们却暗自欢喜,自家小姐果真对三小姐印象改观了,否则也不会如此毒舌! “既然大姐姐不欢迎怜儿,我走就是了。” 沈怜儿一步三回头,以往她这么说,沈莫忧一定会紧张的叫住自己,好言好语的哄,可现在似乎连正眼都不愿多瞧她。 “盛夏,找个靠得住的丫鬟去芙蓉院当差,我要知道沈怜儿的一举一动。” 沈莫忧手下几个丫头都是从将军府莫家的家生子,其中季春精通药理,孟冬擅武,盛夏八面玲珑,而荔月暗器用毒不在话下。 盛夏听到沈莫忧的吩咐没有二话,“奴婢这就去办。” 虽不明白沈莫忧为何清醒后会对沈怜儿诸多防备,但在她们看来此人本就不安好心,自家小姐能有所防备再好不过。 “呦呦,呦呦你终于醒了,可吓死为娘了。” 沈莫忧被来人紧紧抱在怀里,久违的温暖怀抱让她鼻子一酸,她的母亲莫无双出身将门,性子大大咧咧,从来与人为善,到头来却是那样惨烈的结局,光是想着沈莫忧便觉得心痛难当。 “娘,还能见到您,真好!” 失而复得的喜悦围绕着沈莫忧,她抱着莫无双久久不愿撒手。 “胡说什么!” 莫无双紧张的训斥,但看怀中沈莫忧脸上的泪水,心软的一塌糊涂,后怕道,“呦呦下次可别再去爬假山了,这次要不是怜儿及时呼救,后果不堪设想。” 第3章 自讨没趣 “娘,三妹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她记得上一世沈怜儿对爹娘说,是她非要爬假山才一时踩空摔下来的。 “怜儿说你带着她去爬假山,一时不察踩空摔下来,呦呦,以后可不能这么调皮了。” 沈莫忧从前疼爱庶妹,所以莫无双也对她很有好感,说什么便信什么,如今想来简直愚不可及。 “知道了娘,再也不会了。” 不会这么傻,傻到去信豺狼虎豹。 沈莫忧缩在莫无双怀里好久都不愿松开直到沉沉睡去,这一夜,她在自家娘亲怀里睡的很安稳。 翌日。 沈莫忧醒来时,身边只有荔月,见她醒来白净的脸上多了笑意,“小姐总算醒了,昨晚您在夫人怀里睡着,吓得夫人又把大夫请回来,确定您没事才安心的。” 沈莫忧回以一笑,由着荔月伺候她洗漱穿衣,待坐在桌前用早膳时,荔月才上前说道,“小姐,盛夏说芙蓉院那边有些动静。” “让盛夏进来。” 沈莫忧喝着小口小口喝着米粥,若有所思等着盛夏。 “小姐,昨夜方姨娘的贴身丫鬟青竹出芙蓉院见了个人。” 盛夏的话让沈莫忧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伸手拿了个茶叶蛋剥着,“是我爹请入府的那个道士?” 盛夏面露惊讶,“小姐怎么知道的?” 沈莫忧没回答,径自问,“知道青竹跟那个道士谈什么吗?” “派去芙蓉院的人怕被发现没敢跟太近,不过那个道士似乎给了青竹一包药粉。” “药粉?” 下药! 对了,上一世差不多这个时候,沈莫忧的祖母沈老夫人突然病重,遍访名医都不管用,后来沈怜儿主动侍疾,不到三天沈老夫人便痊愈了,说来也巧,那个道士替沈老夫人算了一卦,说沈怜儿是她的贵人,今后有她侍奉左右,定能长命百岁。 沈老夫人向来不喜这个庶出的孙女,却因这事对她颇为看重,若说其中没有猫腻,沈莫忧是不信的。 “想办法换了她的药,顺便把那个道士也盯紧了,我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若人手不够就去莫家找我小哥,他会给你们人的。” 莫家小哥莫辛辰,是上辈子为数不多反对她嫁给萧廷,反而要她和摄政王萧凛川搞好关系的人。 他像是莫家的异类,总喜欢拒人离千里之外,直到最后沈莫忧才知道莫辛辰是真心为她着想,莫辛辰早就知道,摄政王萧凛川倾心于她,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守护。 不过她知道时,一切都太迟了。 “小姐,真的不用告诉夫人吗?” 荔月有些担忧自家小姐,明明府里有老爷夫人,为何要舍近求远? 沈莫忧仿佛知道荔月心中所想一般,对她安抚的笑笑,“现在说容易打草惊蛇,证据确凿不是更好?” 芙蓉院。 “怜儿,你今日怎么不去蔷薇院陪你大姐姐?” 说话的是沈怜儿的生母方雪晴方姨娘,生得一副柔弱娇美的模样,沈怜儿那般楚楚姿态,跟方姨娘是十分像的。 沈怜儿见是自家娘亲,嘟着嘴道,“我才不要去,昨日大姐姐当着那么多奴婢对我阴阳怪气,还说是我将她推下假山的。” 方雪晴脸色变了变,伸手紧抓着沈怜儿的手,“沈莫忧真这么说的?” “娘,你弄痛我了。” 沈怜儿狞着脸挣扎,方雪晴后知后觉放开她,歉疚道,“对不起怜儿,不过按理说你已经完全取得沈莫忧的信任,她那么疼你,不应该啊。” “后来大姐姐见我哭了,说是开玩笑的,可是娘,她那语气一点不像说笑。” 沈怜儿撇撇嘴满是不屑,“沈莫忧不过是个草包,只是命好,会投胎罢了,娘,我究竟要巴结她到什么时候?” “怜儿,你就再多委屈几日,娘跟你保证,你很快就是丞相府最尊贵的小姐,沈莫忧连给我的怜儿提鞋都不配。” 方雪晴慈爱的看着自家女儿,她从一介青楼女子步步为营到现在,绝不允许有人挡她的路。 “我听娘的。” 沈怜儿环抱着方雪晴的腰蹭了蹭,她娘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承诺过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从沈怜儿房里出来,方雪晴柔美的脸染了几分阴毒,“青竹,事情办得怎么样?” 被点到名的青竹走上前小心道,“他只给了毒药,说是解药得您亲自找他要。” “啪”的巴掌声响起,青竹左边脸颊迅速红肿,方雪晴阴沉着脸,“不中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是奴婢没用,请姨娘恕罪。” 青竹捂着脸,不敢显露半分委屈之色,外人以为方姨娘母女菩萨心肠,在她们手下当差定是轻轻松松,只有芙蓉院里的人知道方姨娘心思重,当差时必须小心再小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雪晴不愿节外生枝,冷声道,“先把药给老太太用了,解药的事我再想办法。” “是,奴婢这就去办。” …… 夏天刚过,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沈莫忧躺在院中的摇摇椅晒着月光闭目养神,身旁的荔月手里捧着本医经,一本正经读着。 “小丫头真有趣,上回睡觉还捧着话本子助眠,这会却看上医书了?” 屋顶悄没声站了两个人,同是黑色,左边的人明显为尊,一袭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眉峰冷厉,眸色漆黑不见底,高挺的鼻梁,唇色微红薄厚有度,整张脸宛若女娲炫技之作。 “主上,东西不在沈家祠堂也不在沈凌丰书房。” 说话的人刻意压低声音,唯恐惊动院中美人,引来麻烦。 “既然不在,那就走吧。” 男人没应声,注意力都在院子里摇曳生姿的倩影里。 白术看了眼院中轻轻摇晃的木椅,诧异道,“找东西这种小事主上本可以不用亲自来,都是为了看沈小姐一眼,您为何不……” 白术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小丫头眼里心里只看得见萧廷,我何必自讨没趣。”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沈莫忧忽地睁开眼睛,往屋顶方向望去,把荔月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沈莫忧伸手指向屋顶,“那儿,刚才有人。” 第4章 神棍刘秉兴 说的荔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荔月搓搓手臂,看了眼空荡荡的屋顶,才对沈莫忧笑道,“小姐可别吓奴婢了,这里是丞相府,有莫家精锐镇守,哪能随随便便被人进来。” 沈莫忧坚持己见,意有所指道,“我的感觉不会错,何况就算是莫家精锐,也挡不住有心人。” “小姐,小姐不好了……” 孟冬惊慌失措的跑进来,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沈莫忧坐直身子,拍拍她的手臂道,“别着急,慢慢说。” “是老夫人,老夫人她突发恶疾,好像快不行了。” 孟冬的话,让沈莫忧一惊。 芙蓉院那边竟然这么快动手了!? “季春,茘月,你们随我去荣盛堂,盛夏,盯紧方姨娘。” “是,小姐。” 路上,沈莫忧是有些忐忑的,怕老太太这次突染恶疾不是芙蓉院的阴谋,倒不是担心老太太,而是怕因为自己的重生影响事情发生的轨迹。 不过这种不安在她踏入荣盛堂,见到道士时便戛然而止。 方姨娘呵…… 果然是我高看你了么?只是几句话,就让你提前动手了。 荣盛堂的装饰家具多用红木,颇为古朴,香案边袅袅升起的檀香,混合着浓烈的药味,熏得沈莫忧眉心微皱。 “呦呦见过娘亲,二婶婶。” 沈老夫人突染恶疾,莫无双和沈莫忧的二婶婶是一定要在旁侍疾的,沈莫忧的二婶婶是沈家次子沈万丰的妻子,刑部尚书钱贵朴之女钱宁,而沈万丰如今在吏部当差,时任吏部侍郎。 “贫道见过大小姐。” 借着这道士打招呼,沈莫忧瞥了一眼,身着青灰色道袍,除了长相算得上斯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娘,祖母怎么样了?” 沈老夫人对于莫无双只生一女之事颇有微词,对母女也是冷淡,故而沈莫忧跟她也算不上亲近。 “能找的大夫都找来了,你祖母病得急,又那么突然,大夫们也找不出原因。” 钱宁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的出来是真为老夫人忧心焦虑的,“大哥和老爷都不在皇城,这可怎么办才好?” 莫无双倒是淡定许多,轻拍钱宁后背安抚,“弟妹莫急,母亲会没事的。” “祖母这症状,不突染恶疾,倒像是中毒了。” 沈莫忧坐在老夫人床边,示意季春趁机上前把脉,前世她虽草包,可后来嫁给皇七子萧廷,为了萧廷能如愿以偿登上帝位。 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学习,因此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文经武律都有所涉及。 甚至低三下四笼络朝臣,后来入主中宫,更是有数不尽的明枪暗箭,下毒之事屡见不鲜。 “大小姐常年养在深闺,中毒一事可大可小,怎能如此草率下定论?” 沈莫忧还没将矛头对准道士,他倒是先发难了,跟把完脉的季春对了个眼色,沈莫忧站起身,目光冷厉望向道士,“不知这位道长是何身份,祖母乃后院之人,道长怎么说也是男子,此时在场恐怕不妥。” 道士没料到沈莫忧会这么说,一时语塞看向一旁的钱宁,“这......还请二夫人为贫道解释。” “呦呦,是这样的,你祖母不舒服的时候道长刚好在,婶婶想着道长是隐士高人,说不定会有办法。” 沈莫忧摸摸下巴,眼角微挑,笑得狡黠,“哦...原来是这样,大夫都没辙,道长却有本事救祖母,小女子也想听听道长的高见。” 道士脸色沉沉,但沈莫忧的话无可反驳,他低下头,手指微动后,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笑,“老夫人有救了。” “这么快?” 沈莫忧佯装讶异,玩笑着说,“道长果真是高人。” “呦呦别闹,先听道长怎么说。” 莫无双自小跟随父辈上阵杀敌,典型的无神论者,她自来不信佛不信神,不过既然自家夫君都说好,也就没有异议了。 “咱们府上哪位小姐是丑时出生的?” 道士这么一问,荔月心里暗道不好,她记得三小姐沈怜儿就是丑时的,慌忙扯了扯沈莫忧的衣袖。 “小姐......” 沈莫忧对她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道士跟方姨娘母女是怎么搭上线的,不过相信狐狸很快就会露出尾巴了。 “大嫂,似乎怜儿是丑时出生的。” 钱宁抓着莫无双的胳膊,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 莫无双拍了拍钱宁的手,才对道士问道,“府上确实有丑时出生的姑娘,道长想说什么?” “丑时出生为大吉,若让她来为老夫人侍疾,老夫人定会无碍的。” 这番话与前世重叠,沈莫忧恨不能拧了这个臭道士的脑袋当球踢,如此拙劣的谎言,她前世竟没有丝毫疑虑。 不过现在,她依旧不会提出质疑,否则方姨娘母女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那还不赶紧,喜鹊,快去把三小姐请过来为母亲侍疾。” 钱宁早就六神无主,听到能救老夫人,想也不想就让贴身丫鬟去芙蓉院请人,又感激涕零对道士说,“灵虚道长,若此番老夫人真能化险为夷,沈家必有重谢。” “贫道不过举手之劳,二夫人客气了。” 道士故作高深莫测看了眼沈莫忧,“老夫人这边有三小姐侍疾足够了,贫道会在荣盛堂外设阵法护着,请各位夫人小姐先回去休息。” 从荣盛堂回蔷薇院的路上,莫无双不无感慨道,“没想到怜儿那丫头还有这样的造化,母亲一直不待见她,若真能因为她痊愈,说不定......” 话没说完,沈莫忧便不以为然的反驳,“母亲可是无神论者,那神棍的话岂能相信。” 莫无双也不傻,自家女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多少能回过味来,“呦呦的意思是......” “这事真成了,最大受益人是谁,娘仔细想想。” 反正她们已经回到蔷薇院,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出来也不怕被人听了去,莫无双满眼震惊,“你是说方姨娘,她怎么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有什么不敢的。” 第5章 瓮中捉鳖 说起方姨娘,沈莫忧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嫌恶不屑让莫无双觉得惊讶。 “呦呦,不是你说的方姨娘母女柔弱善良,让娘平日里多多照拂,现在怎么像是厌极了她们,难道是方姨娘或者沈怜儿惹你不高兴......” 话还没说完,莫无双突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上次你从假山摔下来的事,难道不是意外?” 母亲能这么快想到这里,出乎沈莫忧的预料,她点头认下,莫无双当即火冒三丈。 “那个小贱人,手段竟如此恶毒,老娘饶不了她!” “娘,娘先别急着动怒,还没到收拾她的时候,不过娘,您难道一点没有怀疑女儿是故意诬陷沈怜儿的?” 毕竟这么多年,莫无双疼爱沈怜儿她是看得见的。 莫无双抬手轻敲了一下沈莫忧的脑袋,“说什么傻话,母亲哪有怀疑自己女儿的,我疼她是因为膝下只有你一个孩子,娘不能陪你一生一世,你若有个姐妹相伴,再好不过。” “娘,呦呦不嫁人,陪在您身边一辈子好不好。” “净说傻话。” 莫无双轻刮了一下沈莫忧的鼻尖,话锋一转道,“你方才几次三番针对那个道士,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我打算守株待兔,再来个瓮中捉鳖。” 听着沈莫忧胸有成竹的语气,莫无双掩不住笑意,“那娘就坐等呦呦的好消息了。” “娘都不好奇我要做什么,就这么放心?” “我的呦呦长大了,懂事了,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莫忧觉得她娘似乎和前世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她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奸小,娘自然对她不放心,所以总是事无巨细。 “夫人,小姐难得自己察觉芙蓉院那对母女居心不良,您心头的大石也该落地了。” 齐妈妈看着沈莫忧的背影,笑得很是慈爱,她是看着沈莫忧长大的,小姐如今那么懂事,真好。 莫无双也有些感慨,“是啊,我原以为呦呦看不清那对母女,苦恼了许久,这次沈老太太的事呦呦若能处理好,我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 “小姐,我给老夫人把脉,又询问了荣盛堂伺候老夫人的人一些症状,加上从小厨房找到的药渣,可以确认,老夫人是中了乌头毒,幸好下药的人没放足量,不过就这剂量连服五天,神仙也难救了。” 季春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包着的方帕,里头有些黑漆漆的药渣,“下毒的人很聪明,知道把乌头碾成粉,但奴婢依旧从药渣里找到很细小的碎渣,还是不够谨慎。” “荔月,这几天看紧荣盛堂的小厨房,这毒药要换成寻常补药给老太太服下,至于解药,季春尽快配出来给我。” “那道士和方姨娘那边......” “不着急,沈凌丰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况且季春不是说了,毒药连服五天才会要人性命,陪他们演演戏也无妨。” “小姐……” 荔月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莫忧轻笑出声,“想问什么就问吧。” 荔月听自家小姐这么说,也不再顾虑,直言问道,“您为何直呼老爷的名讳,还有,您从前跟老夫人感情好,如今怎么话里话外像对陌生人似的?” “你们记住了,在沈家,我只有娘一个亲人,明白吗?” “明白了。” 从前是她不懂事,识不清身边人,她不信沈凌丰和沈怜儿做的那些事,老太太全然不知,怕是也觉得外祖家携恩太过,对沈凌丰和沈怜儿做的事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 沈怜儿果真没有令她失望,这几日在荣盛堂“尽心尽力”侍候老夫人,道长更是不曾离开半步,等沈凌丰和沈万丰从城外归来时,老夫人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能开口说话了。 “母亲,您怎么样?好端端怎会病了?” 沈凌丰身为明臻丞相,也是出了名的孝子,一收到家书得知母亲突染恶疾的消息,立即往皇城赶。 “怜儿见过父亲,二叔。” 沈怜儿手里端着药碗,识趣退到一旁,给兄弟俩腾地方。 沈老夫人年过六十,虽面容憔悴蜡黄,却不见脸上有多少皱纹,足可见平日保养得宜。 她笑了笑,说话声音虚弱,“不碍事,多亏怜儿衣不解带在旁侍候,老大,你有个好女儿。” 听老夫人这么说,沈凌丰自然是高兴的,“怜儿,这次做得很好,为父很欣慰。” 沈怜儿乖乖巧巧笑了一下,谦虚道,“这都是怜儿应该做的,只要祖母安康,怜儿愿意做任何事。” “灵虚道长也辛苦了,听说这几日一直在荣盛堂为母亲设阵祈福,本相不会亏待你的。” 道士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而后微低头作谦卑状,“贫道不敢居功,这次老夫人能化险为夷,全是三小姐的功劳,日后三小姐若能时时侍候,老夫人定能长命百岁。” 沈凌丰不忘问自家母亲的意见,“母亲,您怎么看?” “你安排就是,我老了,身边有个能陪着说话的小辈,再好不过。”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意见了,沈凌丰点点头,看向一旁乖顺的庶女,“怜儿,从今天起,你就搬来荣盛堂住吧。” “是,父亲。” “对了,怎么没看到宁儿她们?” 沈万丰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家媳妇,就连大嫂和呦呦也不见人。 “不......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她们。” 沈怜儿这话倒也不算说谎,她到荣盛堂的时候,人都被道士“打发”了。 “哼!” 沈凌丰一听这话,气得拂袖而去,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是去蔷薇院兴师问罪了。 蔷薇院。 荔月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老爷回来了,一回来就很生气的进了夫人房里。” “不要紧,沈凌丰一向是孝子,去荣盛堂没见着我和娘,自然要来问一问的。” 沈莫忧端着茶杯,薰衣草的丝丝香气沁人心脾,她慢悠悠小口小口喝着,“方姨娘有什么动静没有?” “约了道士三更见面。” 沈莫忧讥笑开口,“三更见面?呵......这夜黑风高的,也不怕冲撞哪路神仙。” 第6章 着火了 “小姐,您说那个道士究竟为何这么帮着方姨娘?” 她们实在好奇,按理说得沈相重用的人,定是不同凡响,怎么会和方姨娘扯上关系? 明臻最忌讳宠妾灭妻,所以方姨娘的存在感极低,因此方姨娘能给道士的不可能比沈相更多。 沈莫忧似笑非笑道,“你们不会忘了方姨娘被我爹纳入府之前是做什么的吧?” “难不成那个道士是方姨娘的恩客?” 孟冬性子是有些咋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倒是把沈莫忧逗乐了,说起来知道方姨娘和那个道士有染还得归于前世萧廷对草包的她毫无戒备,无论萧廷的人查到什么,从不背着她。 “孟冬,你今晚就守在芙蓉院,跟着方姨娘,然后趁他们私会时,你这样......” 沈莫忧附在孟冬耳朵边说了几句,听得她连连点头,“小姐英明,奴婢会看着办的。” “啪啦”瓷器摔碎的响声惊动了蔷薇院,沈莫忧不假思索跑出去往她娘莫无双房间的方向跑去,但下一秒,她却硬生生止住脚步…… “沈凌丰,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老娘自从嫁入沈家,何曾亏待过你们沈家人,如今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滚,滚出去!” 莫无双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沈莫忧轻挑眉尾,这几日忙忙叨叨的,倒是忘了一件事。 她爹沈凌丰,当朝宰相,是人尽皆知的“妻管严”,不止他,沈家的男人都惧内,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我这不是担心母亲才找你问清楚,何必这么凶?” 沈凌丰嘴里嘟嘟囔囔,身子却躲闪的极快速,很灵活的躲过莫无双朝他掷过来的物件,不到一会功夫,满地瓷器碎片。 莫无双本就因为方姨娘母女的事气在心里,沈凌丰这是直接撞枪口上了。 “你以为我不想给母亲侍疾,还不是你找来的那个臭道士,说什么只要沈家丑时出生的姑娘,让我和呦呦,弟妹都回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先问起罪来了。”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灵虚道长并非胡言,怜儿为母亲侍疾几日,母亲都好大半了,这事是为夫不对,你打了骂了,也砸了那么多古玩瓷器,消消气。” 沈凌丰趁莫无双喘口气的功夫想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外人见到的沈相都是威严十足,哪里想得到他会这般低声下气。 可莫无双不着痕迹的躲了沈凌丰的触碰,不过模样看上去消气不少,嘴上却仍不饶人,“不就摔你几样东西,大不了老娘照价赔给你!” “摔,你想摔多少摔多少,为夫是怕伤了你的手……” “呵呵……” 听到这里沈莫忧没忍住讥笑出声,若无前世,她真会以为沈凌丰对母亲是以心相待,恩爱夫妻。 可前世莫家覆灭,沈家一步登天是事实,沈凌丰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光想想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沈家人沉浸在美梦睡得香甜,冷不丁被敲锣鼓的声音震醒,“夫人醒醒,外面好像在说着火了。” “哪里着火了,母亲还在病中,得赶紧去看看,惊扰母亲就不好了。” 不多时,方才还睡意朦胧的莫无双便收拾齐整,跟着沈凌丰出门了。 “呦呦,你怎么也出来了。” 沈凌丰老远就看见衣着单薄的沈莫忧,责备她身后的茘月道,“夜晚天凉,不知道给小姐添件披风吗?” “父亲别怪茘月,是我听说有人被困在失火的库房里,一时太着急没顾得上。” 沈莫忧这话,既为茘月开脱,又将库房有人这事透露出来,实在高明。 “什么?这三更半夜的库房怎么会有人!?” 莫无双拧紧眉头,库房在她管理的后院范围,若真是有人被困在火里,确实有些麻烦,“先去看看再说。” …… 库房这边的方姨娘方雪晴和灵虚道长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 “好端端怎么着火了,刘秉兴,赶紧把门打开。” 刘秉兴是灵虚道长的俗名,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不过他作为方雪晴曾经的恩客,不可能不清楚。 “门打不开,被人从外头锁上了,今夜我们见面的事,还有谁知道?” 外面救火的嘈杂声不断传进来,一旦火势控制住,必然要检查库房的损失,届时他们就是两只翁中的鳖。 方雪晴也慌了,想也没想就甩锅给刘秉兴“没有啊,要不是你非要在府上见面,哪有这么多事。” 见方雪晴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刘秉兴不干了,“不是你说给那个老家伙吃三天乌头再把解药给你,现在怎么反倒来怪我了?” “可是青竹跟我说,你非要见我才……坏了,我们都中那贱婢的计了!” 方雪晴气急败坏,会咬人的狗不叫,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被自己的贴身婢女算计了。 “姨娘,我是青竹,您还好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问候,方雪晴咬碎了牙,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低声咒骂,“贱婢,等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有这一天了,姨娘,您不知道吧,老爷和夫人就快到了,待会老爷看到您和别的男人私混,会有什么反应呢?” 青竹像在告诉方雪晴,又像在喃喃自语,“姨娘,我很期待。” “贱婢,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我!?” “对我好?哈哈哈……” 青竹仿佛听到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您还记得我妹妹青梅吗?她只是不小心打碎三小姐的花樽,你就要了她的命,她死后还不肯让我收尸,这样叫对我好?” “那也是她活该,不长眼,打碎花樽害怜儿手臂受伤流血,她死不足惜!” 方雪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说到激动处便控制不住音量,等意识到时,已经被人发现了。 “青竹,你怎么在这里?你方才在跟谁说话?” 救火的小厮及守卫发现墙角的青竹,察觉不对劲,直接将她带到明处,青竹似是早有预料般,指着库房门口,“姨娘,方姨娘在里面,你们快去救她。”说完青竹便晕了过去。 第7章 论炮灰狂徒一号 “快,快去救人……” 与此同时,沈凌丰一行人也恰好赶到了,“怎么回事?方雪晴怎么会在里面!?” 青竹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刚好被赶来的莫无双听见,她觉得奇怪,这库房早已废弃,好端端来这里做什么? “娘想知道怎么回事,让人把门打开不就知道了。” 虽说火势不小,好在沈府人多,守卫又负责,因此很快被灭了下去,沈凌丰当即下令,“把门打开!” “怎么办?怎么办?” 方雪晴和刘秉兴都煞白着脸,前几次来这里幽会,起码还有些破旧杂物和稻草堆遮挡,可现在,空荡荡的一览无余,只要门打开,他们根本无所遁形。 “啪嗒”一声,锁头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整个库房瞬间被橙光的灯火照亮,方雪晴身子抖个不停,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大喊,“老爷,是方姨娘和灵虚道长。”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被带到沈凌丰面前,半夜三更,方姨娘发丝凌乱,脖颈处有几道明显印记,而刘秉兴更是毫不遮掩,脸上好几个唇印。 哪怕俩人衣着完整,可明眼人,总能看出几分端倪。 方姨娘是十多年前沈凌丰和朝中同僚喝多了酒招惹上的,哪知没过多久她就上门说怀了沈凌丰的骨肉, 后来由老太太出面把方姨娘纳进门,这么多年沈凌丰对方雪晴明着没有宠妾灭妻,可暗地里也是疼着护着,连带沈怜儿这个庶女也在沈家极为受宠。 沈凌丰眼里喷火般看向方雪晴和刘秉兴,“你们深更半夜在库房做什么?” 方雪晴入了沈家门就是沈家人,今夜光明正大给他戴绿帽子,这种事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不关我的事,沈相,是这个女人勾引我,是她勾引我的。” 都还没怎么问呢,刘秉兴就开始怕了,跪着向沈凌丰解释。 方雪晴眼睛猩红,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懦夫,怂货,我真是瞎了眼……” “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吗?” 莫无双一脸轻蔑的呵斥,话锋一转火上浇油道,“看来道长来沈家,是冲着方姨娘来的啊,难怪说要丑时出生的姑娘伺候老太太。” “夫人,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是沈相请贫道来,并非是贫道主动前来。” “关于这事,本相的确要好好调查。” 莫无双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打沈凌丰的脸,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丢人现眼,今日若不是库房着火,这对奸夫淫妇的私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天日。 “爹爹,三妹妹来了。” 沈莫忧后退一步,给沈怜儿发挥的空间,她跪在沈凌丰面前,头发披散着没有任何装饰,淡黄色的锦衣也染了几处污渍,可见有多着急跑来。 “父亲,不关姨娘的事,都是这个畜牲,是他逼姨娘给祖母下毒……” “怜儿,住口!” 方雪晴整个人抖成筛子,后背汗水湿透,脸色更是白成一张纸,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么下毒?难不成母亲突染重疾,是被人下毒了?” 沈凌丰能做到明臻丞相的位置,自然不是庸辈,两件事要联系在一起并不难。 “贱人!” “啊!” 方雪晴不防沈凌丰突然动手,被他一脚踹倒在地,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姨娘。” 沈怜儿也是惊慌无措,上前抱着方雪晴瑟瑟发抖,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有人来通知她,说姨娘被人抓到给祖母下毒的实证,她才会匆忙赶来求情。 “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带下去……” “沈相,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方雪晴这个贱人的主意,她许诺只要我帮她赢得老太太欢心,就给我千两银票做报酬,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沈相饶命啊。” 刘秉兴什么也顾不上了,抱着沈凌丰的大腿求饶不肯松开。 “这个贱人说老夫人最是迷信,只要告诉她三小姐能救她的命,日后必定爱重三小姐,我只是提供毒药,剩下的事都是方雪晴做的,与我无关。” 沈莫忧站在莫无双身旁,看着地上的三人,眼底满是寒霜,上辈子她从未怀疑过这个所谓的灵虚道长,以至于后来深受萧廷的重用,方雪晴母女功不可没。 沈怜儿,从你的身边人开始,我绝不会让你有强大的机会。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我就干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娘,灵虚道长不是得道高人吗?怎会做出下毒害人的事?” 莫无双深以为然,于是下令,“这身份怕也是挂羊头,卖狗肉,秦管家,给我查!” “是。” “你们说下毒就是下毒,可有证据?前几日你们可都找大夫看过的。” 方雪晴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能认,何况她只让人下过一次毒,药渣早扔了,不可能留下证据。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秦管家,带人去芙蓉院和灵虚道长的住处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不要,爹爹,我求求您饶了姨娘,大姐姐,母亲,你们快帮我说说情,姨娘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不是有意对祖母下毒的。” 沈怜儿也是蠢的离谱,方雪晴都没承认的事,她却仍然口口声声,沈莫忧眯起眼睛,有些怀疑这么蠢的人,上辈子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害到那个地步的? “怜儿,你闭嘴,别说了!” 方雪晴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蠢成这样,脸色青白交错,很是难看。 而刘秉兴更是在沈家守卫碰到他的那一刻,便装死晕了过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是。” 今夜的闹剧告一段落,但沈莫忧知道,这只是开始,尤其是她这几天做的事,不可能逃过她娘的眼睛。 …… 秦管家是沈家的总管,对审问人这种事,懂得拿捏火候,不过几个时辰,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个灵虚道……不,刘秉兴招了,他从前是方姨娘的恩客,游手好闲惯了,知道方姨娘成了丞相的小妾,便上门威胁,方姨娘索性利用他,造了个灵虚道长的假身份,听说还真的让刘秉兴去道观拜了个高人为师。” 第8章 故意的 沈莫忧昨晚睡得不算好,此时靠在榻上人有些蔫蔫的,听到这里,不由笑道,“能收刘秉兴为徒,那个高人也不怎么样嘛。” “方姨娘近两年花了不少银子为刘秉兴造势,让他在皇城有点名气,这次能入老爷的眼,也是因为知道沈家每年都要请平安符,花钱收买沈家负责的请道士的李管事,由他引荐的。” 沈莫忧还没开口,孟冬抢先感慨道,“看来方姨娘为了这一出,真是大手笔。” “呦呦昨夜在库房放的火,也让娘亲大开眼界。” 门口冷不丁传来莫无双的声音,盛夏等人都慌了。 “小姐……” “你们先下去吧。” 沈莫忧镇定自若,这些事,她没想瞒着莫无双。 “娘,您都知道啦?” 沈莫忧从软榻跳下来走到莫无双身旁,语气轻松俏皮道,“不过以娘的英明神武,猜也猜出来。” “你这小嘴啊。” 莫无双抬手捏了捏她的嘴角,又好气又好笑,“你前几天跟我说怀疑老太太被人下毒,是不是就有所准备了?” “娘,我没想瞒着您,那次从假山摔下来,我就让人盯着芙蓉院,误打误撞发现方姨娘身边的青竹私下见过灵虚…刘秉兴,隔一天老太太就身体不适,我怎能不多想?” 沈莫忧扶着莫无双在桌前坐下,她很清楚自己昏迷前后性子的变化,肯定瞒不过莫无双,所以在给芙蓉院母女俩下套时,已经想好如实交代,不过这个交代的度,由她说了算。 “所以你那天在刘秉兴面前说老太太被人下毒,是故意的?” “不算故意,我当时也不清楚老太太是不是中毒,刘秉兴后来的举动,加上季春诊脉的结果才让我确定。” 沈莫忧点头,随机话锋一转道,“不过母亲,二婶说那天请了好多大夫都没查出老太太的病症,难不成那些大夫医术还没季春高明?” “都是方雪晴那个贱人搞的鬼,她让人封锁荣盛堂,我和你二婶是过了好几个时辰才知道老太太不适,压根没请什么大夫,是老太太身边的彩兰被收买了,暗中给老太太下毒,药渣和剩下的毒药都在芙蓉院搜了出来,刘秉兴那里,也搜出了解药,由不得他们不认,不知不觉间,整个沈家都快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了。” 莫无双越说越气愤,眼里隐约可见杀意,她待下人极为宽厚,少有严厉,不料纵的他们阳奉阴违,不知天高地厚! “刘秉兴说怜儿是老太太的贵人这事……” “简直无稽之谈,不过是于方雪晴狼狈为奸,想着为沈怜儿谋个强有力的靠山罢了。” 沈莫忧看莫无双说的口干,贴心倒了杯清茶递过去,“娘能知道的那么详细,可不是刘秉兴或者方姨娘的功劳。” “哦?” 莫无双似是意识到什么,眼角眉梢都透着笑,“难不成青竹的叛变,也是呦呦的手笔?” “是方姨娘自己作孽,青竹的妹妹青梅三年前打碎个花樽,不甚划伤三妹妹的手臂,姨娘就人乱棍打死了,何况这么多年,她对青竹非打即骂,叛变也正常,是她主动找上我,说当日三妹妹是故意推我摔下假山,若能因此死了最好。” 沈凌丰总共就两个孩子,一嫡一庶,她死了,那沈家大房的一切自然就是沈怜儿的,她没死,才有方雪晴一系列的后招。 “她们如此心狠手辣,就没想过一旦你出事,我必然会彻查?” “娘,若没有这些事,您知道方姨娘母女的蛇蝎心肠吗?何况三妹妹敢这么做,也是料定不会有证据留下。” “岂有此理!” 莫无双怒不可遏,恨不得将那对母女生吞活剥了,现在想想才是后怕,枉她活了几十年,竟被人耍得团团转,看向沈莫忧的眼神满是愧疚自责。 “呦呦,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什么都不说,暗中给方雪晴和刘秉兴设套,戳破他们的奸情?” “我只是暗示了青竹一下,至于怎么做,是她自己的决定。” 莫无双心疼道,“那也太危险了,呦呦,以后可千万不要这样冒险了。” “知道了娘,父亲打算如何处置刘秉兴和方姨娘?” 这才是沈莫忧关心的,如果沈凌丰要是想饶他们一命,那她也不介意自己动手。 “那个刘秉兴今早就死了,以家法打了三十棍,没抗住,咽气了,至于方雪晴,你父亲碍于她为沈家生了沈怜儿,留了一口气,让人送去城郊的庄子,了却残生,但是那个沈怜儿,别的不说,她害你摔下假山,娘决不轻饶。” 可到底,沈凌丰还是饶了方雪晴一命,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何况她总觉得,方雪晴不死,必有后患。 “呦呦,呦呦,发什么呆呢?” 莫无双轻推了推,将沈莫忧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 “没什么,对了娘,青竹她虽是为妹妹报仇,但毕竟是叛主,皇城她是不能待了,不如给她一笔钱,让她远遁江湖安稳余生?” “也好。” …… “娘,您怎么样?他们怎么能把您打成这样!?” 方雪晴被关在沈家的暗房,虽没有刘秉兴的三十棍那么多,却也被打了十多下,被胡乱扔进来,伤口跟身上的衣服粘合,不过半天时间,后背至下半身便开始感染溃烂,血肉模糊的。 “怜儿,你怎么进来的?” 方雪晴趴在地上,周身伤口将她折磨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怜儿眼含着泪摇头,“没有,他们暂时还没对我怎么样。” “都是娘不好,娘太轻敌了,没想到青竹这个贱丫头竟敢背叛,怜儿放心,娘一定会让你成为沈家最尊贵的小姐。” 沈怜儿是她的命根子,她愿意付出一切。 沈怜儿泪水越流越多,头摇成拨浪鼓,“来不及了娘,他们要送您去城郊的庄子,您这辈子都回不了皇城了。” 从前沈怜儿一直以方雪晴为中心,她说什么便做什么,一旦方雪晴不在,就像失去主心骨般失了方向。 “沈家当真这般绝情?” 第9章 萧凛川,本宫知道错了 方雪晴有些不相信,完全没想过自己做的事有多不可饶恕。 “娘,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跟您分开,如今大姐姐和母亲都不理我了,您要是不在,我没法在沈家活下去啊,娘!” 沈怜儿此时也顾不上方雪晴身上的伤,拼命摇晃她,哭喊着要她想办法。 方雪晴痛苦不堪,可现在最要紧不是身上的伤,而是她们母女的将来。 “怜儿,你冷静点听娘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娘这里有块玉佩你拿着,想办法去一趟武阳侯府,想办法把这玉佩交给武阳侯,务必亲自交到他本人手上。” …… “小姐,您怎么突然想去藏书阁?若要什么书,奴婢给您找就是了。” 茘月跟在沈莫忧身后不明所以,没想到自家小姐越走越急,都快跟不上了。 沈莫忧之所以急着去藏书阁,是因为想起一件事,这事发生在不久之后,明臻帝忽然猜忌莫家暗中通敌卖国的事,虽然最后证据不足,此事不了了之。 但沈莫忧很清楚,自古最是无情帝皇家,太平盛世时可以不计较,一旦边疆出现问题,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莫家,所以前世莫家被设计谋反,才会那么名正言顺,因为怀疑的种子,早在多年前就被种下。 而这颗种子,就是放在藏书阁里的天下十八州堪舆图,不过她奇怪的是,莫家的堪舆图,为何会在沈家?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阴谋!? 沈莫忧也是上一世嫁给萧廷后,从萧廷口中知道图纸的具体位置。 可当时连身为沈家女的她都不知道,萧廷又为什么会知道的? 幸好最后到她死,萧廷也没有得到这份堪舆图,因为这张图早在坊间传闻莫家通敌卖国时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她现在必须要亲眼确认,那张堪舆图是否还在藏书阁。 “不好,解蠡,快去通知主子,沈大小姐往藏书阁的去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边沈莫忧一心想着确认心头大事,没注意自己被人跟踪着。 藏书阁内。 “主子,沈家小姐往这边来了。” 解蠡话音刚落,就听见藏书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刚进门,沈莫忧觉察不对劲,书柜被移动过,虽然有人刻意回归原位,但因为藏书阁久不来人,落下很多灰,只要移动过书柜,地上一定会留下些痕印。 “茘月,我可能要在藏书阁待一会,你去泡壶薰衣草茶过来。” 茘月不疑有他,“是,小姐。” 说完便转身离开,藏书阁的门被沈莫忧敞开着,让外面走来走去的婢女仆从都能看见她。 沈莫忧深吸口气,才走到一排排书柜前,语气凌厉的质问,“阁下造访沈家藏书阁,不知所为何事?” 看来她运气不错,碰上同样来藏书阁找东西的人,她支开茘月,是不想惹怒暗中的人,将藏书阁的门敞开,是为自保。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有动静,沈莫忧轻笑出声,“阁下既然敢冒险来沈家,相信不只有做梁上君子的胆量吧?” “砰”的巨响,门不知怎么的关上了,感觉到似乎有人站在身后,沈莫忧的心也跟着揪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忽觉得一阵冷风吹过。 “小丫头,知道发现别人的秘密会有什么后果,嗯?” 耳畔传来的声音低哑,透着几分魅惑而不自知的危险,沈莫忧绷紧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暗暗后悔不该把茘月支开,更不该只带她一个人。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莫名耳熟? “我是丞相嫡女,兵马大元帅莫将军的外孙女,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轻笑声自身后漫出,说出的话却让沈莫忧激动瞪大双眼。 “呵……几年不见,小丫头性子还是这么烈,不过我能无声无息潜入丞相府,自然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是他!摄政王萧凛川! 泪水亦随着不受控制从眼角缓缓流下,前世今生,她终于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上辈子她被困在冷宫的熊熊大火,千般悔恨,万般煎熬,直到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听到火焰外面的声音响起,气势十足。 “不好了,摄政王谋逆,带兵闯入皇城了!” 也记得当初她执意嫁给萧廷,萧凛川还特意找过自己,劝她三思。 那个时候她说了什么? 她说,“摄政王日理万机,沈家嫁女这种小事就不用多操心了,况且我沈莫忧要嫁给谁,您管不着!” 她也还记得那天萧凛川眼里的无可奈何,只是那时候她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她懂了,也后悔了。 “堂堂摄政王,竟然来沈家当梁上君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呃!” 脖颈后突然一凉,萧凛川竟将自己的手掌贴在她脖子后面的皮肤,鸡皮疙瘩从身体各处冒出来,就连话也说的结结巴巴。 “摄,摄政王,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怎么发现是我的?嗯?”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萧凛川绕到沈莫忧身前,面对着她,那双星辰灿烂的眸子,跟前世一般,永远都是带着笑的。 沈莫忧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勉强维持镇定,可迅速泛红的眼眶却将出卖的彻底。 “摄政王乃天子骄子,您的声音自然与众不同,过耳难忘。” “小丫头今天转性了?往常见到我可不是这般好言好语的态度。” 萧凛川这戏谑温柔的语气,若是叫旁人听见,必然瞠目结舌,谁能想到一向杀伐果断,冷若冰霜,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可独独对她,是特别的。 沈莫忧抬头,泪眼婆娑的瞧着他,前世今生,从未看的这样认真,沈莫忧很想告诉他,自己做错了,爱了错的人,信了错的人! 今生,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啧,眼睛怎么红了?本王跟你开玩笑的,既然你不想见到本王,本王走就是了。” 萧凛川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开门离开,沈莫忧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上辈子濒死前,萧凛川不顾一切冲进火海里想要救她的身影。 “不要走!” 沈莫忧顾不得去想什么,奔上前一把搂住萧凛川的腰紧紧抱住。 “萧凛川,本宫错了,本宫知道错了,对不起!” 第10章 不喜欢 “小丫头,你说什么!?” 萧凛川转过身,满眼震惊看着眼前的女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语气满满的不可置信。 沈莫忧话音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背“唰”一下透心凉,双手还紧紧搂着萧凛川的腰,她一时间不知作何解释。 就在这时,茘月端着薰衣草茶推门进来,看见沈莫忧抱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吓得魂都快没了,“小姐!您……您怎么抱着……抱着男人!?” 茘月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因太过震惊而夸张的扩大,小姐还未出阁,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她当机立断,转过身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不过小姐别怕,奴婢替您守着门,今日这事奴婢只当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到,就算是小姐,小姐要奴婢的命,奴婢也愿意。” 最后一句话,荔月是带着明显哭腔的,奴婢见到未出阁小姐的秘事,随时都可能掉脑袋。 被荔月这么一闹,沈莫忧也冷静下来,方才是她太激动了,前世遗憾的人今生咋一见到,情绪难免控制不住。 她松开搂在萧凛川腰间的手,再抬头时已恢复理智,“抱歉,刚刚是我僭越了。” 萧凛川倒没计较,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听闻前些日子你跌落假山昏迷了几天,身体可有大碍?” “已无大碍,不过这一摔,让我想明白了些事。” 萧凛川一副有兴趣的样子,“哦?说来听听。” “摄政王不妨先说说,来我沈家当梁上君子,所求为何?” 萧凛川语气难得严肃,“小丫头,有些事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今日你权当没见过我。” “摄政王难道不想知道,为何莫家的堪舆图会出现在沈家,我父亲身为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又会跟七皇子私交甚密?” “你说的莫非是你为了看萧廷,摔下假山那日?” 沈莫忧没有错过萧凛川看似戏谑,实则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原来尊贵如摄政王,也会人云亦云,我和七皇子不熟,何来为了看他摔下假山之说?” “你不喜欢他?” 萧凛川眼里明晃晃的惊喜,刺的沈莫忧心口发酸,前世她究竟有多愚蠢,放着眼前人视而不见,非要选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不喜欢,还请摄政王今后不要将我与他混为一谈。” “好。” “天下十八州堪舆图摄政王可以带走,但我有条件。” 萧凛川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你说。” “我想知道这个堪舆图,沈家如何得来,我外祖他们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么现在莫家用的那张图,又是怎么回事?” 她刚重生回来,内宅的事可以随意插手,可涉及国事,却没那么简单,她自己贸贸然去查,定要打草惊蛇,倒不如借用现成的人。 何况萧凛川不傻,她就这样将堪舆图送出去,即使再喜欢她,也难免有所怀疑,可若是有利可图呢? “成交。” 看着萧凛川消失在藏书阁内,荔月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紧接着跪在沈莫忧面前,“奴婢听候小姐发落。” 沈莫忧没有马上将她扶起来,而是说,“荔月,今后我走的路并非坦途,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性命之虞,所以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明白吗?” 前世能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牺牲性命的人,她有什么不信的呢? “小姐,奴婢明白了。” “今日之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先回蔷薇院。” “是。” 黑暗中。 影子一前一后紧盯着渐渐远去的主仆二人。 解蠡有些不解,“主子,沈家小姐为何这么轻易让您拿走堪舆图,莫非这图有问题?” “图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小丫头。” 明明前些日子还对萧廷痴心不已,现在却说与他不熟。 呵呵……有趣。 ……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沈莫忧刚回到蔷薇院,屁股还没坐热,盛夏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三小姐她跑了!” “方姨娘都让人送庄子上了,她能去哪?” “不对啊,夫人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看守,三小姐怎么跑的?” 茘月和季春你一言我一语,刚好把沈莫忧的疑问说了出来。 盛夏稍微喘匀口气,解释道,“那两个婆子被下了泻药,人都快拉虚脱了,后院侧门有个狗洞没堵严实,三小姐就是从那跑的。” 沈莫忧听完却并不着急,而是漫不经心道,“孟冬怎么没回来?” “三小姐只知道有两个婆子看守她,不知道孟冬在暗处,跟着钻狗洞出去了。” “那就等等看,我也想知道,方姨娘的底牌是什么。” 另一边,沈怜儿从狗洞钻出来后便一路狂奔,片刻都不敢停留,这感觉就跟身后有鬼追她似的。 将近一个时辰,沈怜儿才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下,上头赫然写着“武阳侯府”四个大字。 “三小姐跑来侯府做什么?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小姐。” …… “你是说,沈怜儿进了武阳侯府?” 沈莫忧蹙起眉头,俏丽的脸多了几分疑惑,可半晌过后,她瞪大眼睛,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前世沈怜儿能入萧廷的眼,从一介庶女爬到明臻皇后的位置,就并非毫无可能的事。 沈怜儿,原来你的后路在这里。 她对武阳侯府的印象,无非是当今明臻皇后的娘家。 或许是因为她的重生,让这个侯府提前入局也未可知。 “小姐,您觉得三小姐进武阳侯府有何目的?” 茘月问得小心翼翼,实在是她家小姐现在的模样太吓人了,阴沉沉的,周身弥漫着散不开的杀气,让人背脊发凉,站在旁边都觉得凉飕飕的。 “沈怜儿有什么目的,等她回来就知道了。” 她的确有些好奇,不知道方雪晴母女究竟能用什么手段,使得武阳侯府为她们所用。 武阳侯府苏家,是当今明臻皇后苏诗茉的娘家,她父亲是现任家主武阳侯,一个荣耀万千的侯府,会跟方雪晴扯上关系? 第11章 好戏还没开场 然而, 沈莫忧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答案第二天就被揭晓了,不仅她知道,整个皇城的人都轰动了。 “哎,听说了没?武阳侯的小女儿找到了。” “武阳侯不是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女儿,哪来的小女儿?” “据说当年苏夫人生完小女儿从江南娘家回皇城的路上,遇到山匪,逃命时苏夫人和抱着孩子的奶娘跑散了,孩子也丢了。” “那现在怎么找回来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日沈相家的三小姐拿着块玉佩敲开武阳侯的门,武阳侯夫妇一见着玉佩,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说的有鼻子有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现场。” “我是不在,不过我三舅妈的四姨奶奶的外孙在武阳侯府当差,他亲眼看见的。” “沈家三小姐不是妾室方姨娘生的吗?难不成武阳侯的小女儿,是沈丞相的妾室方姨娘?” “那可是位妙人儿,听说早年是云音阁的头牌,后来才被沈丞相纳进门的。” “这么说……” 不足半日,武阳侯府和丞相府成了大街小巷的谈资,尤为好奇的是,方雪晴方姨娘究竟是不是武阳侯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沈凌丰今日破天荒告了假没上早朝,因为武阳侯府的人,真的上门了。 来的是武阳侯苏柏年夫妇以及世子苏诗朗夫妇,还有原本应该被关在芙蓉院的沈怜儿。 “怎么会那么巧,方雪晴竟是武阳侯的女儿!?” 沈凌丰神情复杂,坐在蔷薇院莫无双的房中,他怎么也没想到方雪晴背后是武阳侯府。 “我方才问了一下,是沈怜儿自己出府跑去找武阳侯的,说明方雪晴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明明是侯府家的嫡次女,却上赶着来做妾,她图什么?” 莫无双语气满是怒意,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现在却似乎要逼着她把人接回来,实在憋屈! 沈莫忧坐在莫无双下方的位置一言不发。 这个方雪晴是何时知道自己身世的?竟然可以忍到现在才说出来,也是难得,武阳侯府嫡次女和相府的姨娘,这两个身份大相径庭,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或许方雪晴是想将她这个沈家嫡女给解决了,又或许沈家有她要图谋的利益。 总之利用方雪晴与人有染,毒害祖母这事,将沈怜儿的退路逼出来,看清她们的底牌,对她而言收获颇丰。 至于武阳侯府,她不相信前世萧廷和沈怜儿对莫家犯下的罪行,没有侯府的影子。 “无双,这武阳侯一家上门,必定是要找回女儿的,可现在方雪晴人在城外的庄子,是不是要先把人接回来?” 沈凌丰这么说看似是征求莫无双的同意,实则也是有私心的,方雪晴虽然背叛了他,可怎么说也给他生了个女儿,如今又有武阳侯府这棵大树。 他得好好想一想了。 “父亲的意思是,姨娘与人有染,背叛您这事,可以因为她是武阳侯的女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吗?” “自然不是,哟哟多想了。” 沈莫忧笑容甜美,却莫名看的沈凌丰心里有些发毛,他总觉得这个女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莫无双转过头,狐疑的看他,“是吗?” 沈凌丰皱起眉头故作生气道,“夫人这是何意?难道你不信我?” “信与不信,不在于我,而在于你怎么做。” 莫无双神情冷淡,并没有因为沈凌丰的生气而忘记自己的立场。 “姨娘为了三妹妹能得祖母欢心,故弄玄虚,甚至不惜跟外人合谋毒害祖母,证据确凿,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就算武阳侯他们想把人接回去,也得咱们沈家放不放人。” 沈莫忧是故意这么说的,前世今生,父亲沈凌丰都表现的很爱她,很爱莫无双,她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好父亲,好夫君,会是莫家覆灭的罪人。 父亲,希望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否则…… 沈凌丰点头道,“哟哟说的没错。” “既然如此,武阳侯府苏家上门,咱们照实说便是。” “那就先去听听苏家人怎么说。” 见老爷夫人都走了,茘月有些好奇,“小姐,您不跟着一起去吗?” 沈莫忧凉凉道,“先等等吧,好戏还没开场。” 苏家人来势汹汹,若确定方雪晴是遗落在外的小女儿,肯定要认回去的,至于是不是苏家人期望的好日子,就不能保证了。 “季春,你去城外的庄子,把方雪晴接回来。” “是,小姐。” 正厅。 武阳侯苏柏年夫妇以及世子苏诗朗夫妇,端坐在客座,沈怜儿则被苏夫人抱在怀里。 等了许久不见沈凌丰的人影,武阳侯苏柏年有些不耐烦了,向一旁的秦管家发难。 “本侯今日来相府做客,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苏侯爷为何如此急切,本相和夫人并非刻意怠慢,只是有事耽搁罢了。” 沈凌丰携妻子莫无双走进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哼!” 苏柏年阴着脸,却又不好发作,冷哼一声道,“丞相既然是从外头回来,想必也听说了一些传闻。” 沈凌丰在主位落座,莫无双紧跟其后,听到苏柏年这么说,疑惑道,“苏侯爷指的是……” “沈相,听说老身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在你府上,不知能否让她出来相见?” 苏夫人年过五十,许是思念幼女过度,身形瘦弱,头发几乎白了一半,脸上满是沧桑。 “不知苏老夫人说的是何人?” 莫无双打着马虎眼,夫妇俩一个比一个会装糊涂。 “母亲,苏老夫人说的小女儿是我姨娘,认亲的玉佩都看过了,不会有错……” “住口,长辈说话哪有晚辈插嘴的份。” 沈怜儿话没说完就被莫无双严厉打断,命令道,“齐妈妈,把三小姐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齐妈妈让两个孔武有力的婢女将沈怜儿架着就要离开。 “老夫人,求老夫人救救怜儿……” 沈怜儿很聪明,知道现在苏夫人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想也没想就向她呼救。 “慢着。” 苏夫人冷声开口阻止,“怜儿很有很能是老身的外孙女,这种时候,你们不能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