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六皇子》 第1章 穿越老六就要当老六 “报!急报!北桓发生严重蝗灾,北桓集结二十万铁骑于边境,北桓国师已亲率使团前往我朝皇城求粮,不日将到达皇城!” “求粮需要集结二十万铁骑?该死的北桓,分明是在威胁于朕!” “圣上,我朝刚经历太子谋反一案,内部极其不稳,此时万不能再与北桓开战啊!” “传旨:令朝中重臣立即来宫中议事,敢有怠慢者,诛!” …… 大乾王朝,六皇子居处——碧波院。 云铮独坐在院中的亭子里。 虽然坦然的接受了穿越的现实,但心中还是有点郁闷。 怎么就穿越到这个窝囊废皇子身上了呢? 关键是,这货还阴差阳错得到太子留下的一封揭露三皇子诬陷他谋反的血书,从而被风头最劲的三皇子盯上了! 三皇子为了得到血书,每天都在找他的麻烦,分分钟都想搞死他! 在云铮郁闷不已的时候,他院中的几个婢女却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这个窝囊废,昨天挨了三殿下一巴掌,到现在都还吓得没缓过劲来!” “都二十一岁了,连座府邸都没有,在我朝皇子中,也算是独此一份了。” “三皇子不是说他是太子余党吗?我估计,他离死期不远了!” “小点声,虽然他没用,但好歹也是皇子,被人听见了,咱们的命就没了……” 几人虽是婢女,但却对云铮这个主子极其鄙视。 六皇子云铮不过是文帝醉酒之后跟宫女生下的孩子。 他那母亲活着的时候连个封号都没有,都是死后才被追封为美人的。 云铮没任何根基就算了,还怂得要死,基本上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活该被欺负!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云铮猛然站起身来。 朝中没根基,就别在朝中混! 去边关搞军权吧! 自己好歹也是指挥系的高材生,打仗这事儿自己擅长! 只要军权在手,谁当皇帝都要看自己脸色! 看谁不爽就揍谁! 对,就这样!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起身去找他那便宜老子。 正当他往外走的时候,三皇子云厉却走了进来。 “见过三殿下!” 见到云厉,几个宫女连忙跪下行礼。 和云铮不同,云厉在朝中的根基非常深。 其母亲是最受宠的淑妃,淑妃家世显赫,其家族多人都是朝中大员。 如今,新太子未定,云厉被立为新太子的可能性很大。 云厉挥手示意几人起来,径直走到云铮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质问:“六弟,见到皇兄为何不行礼?” 行礼? 我行你妈个头的礼! 傻逼玩意儿! 等老子掌握了军权,第一个收拾你! 云铮心中暗骂,揉着脑袋说:“我身子骨弱,昨天挨了三哥一巴掌,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还请三哥恕我不便行礼。”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不禁微微一愣。 昨天那一巴掌,还把这窝囊废扇出脾气来了? “六弟,你这是在怪为兄抽你啊?”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云铮。 “难道我还得谢你?”云铮反问。 “你确实该谢谢三哥!” 云厉戏谑道:“三哥教训你,都是为了你好,懂吗?” 云铮摇头一笑,“我还真不懂。” “就知道你这榆木脑袋肯定不会懂!” 云厉鄙视的看他一眼,笑呵呵的说:“太子谋反,他的心腹却拼死往你这里逃,要是太子的心腹给了你什么东西,你却死活不肯拿出来,你可就成为太子的同党了!” 又是这一招! 自己这身体的前主人就是想着,交出血书以后,三皇子肯定会杀人灭口,不交出血书,又要被诬陷成太子的同党,也难逃被处死的厄运。 想来想去,这哥们儿竟然活活把自己吓死了! 活得窝囊,死得更窝囊! “那人真没给我什么东西。” 云铮淡淡道:“我估摸着,那人也是被追得慌不择路了,这才跑来我这院子的。” 云厉眼睛微眯,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云铮两手一摊,“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看着云铮这态度,几个宫女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天啦! 这个胆小懦弱的六皇子,竟敢这么跟三皇子说话? 他的脑袋该不会是被三皇子昨天那一巴掌抽傻了吧? 看着一反常态的云铮,云厉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冷冷道:“你是铁了心不将那人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了?” “我都没有,我拿什么交给你?” 云铮耸耸肩,“行了,我还要去见父皇,就不跟你扯了!你要是觉得我这里有什么,你就叫人过来慢慢搜查吧!” 说着,云铮便要离开。 他刚穿越过来就把血书烧了,随他搜吧! 云厉脸色一变,立即拦住云铮,同时大喝:“来人!” 听到云厉的声音,外面的侍卫立即跑进来。 几人明明是云铮这碧波院的侍卫,但却比狗还听云厉的话。 “你想干什么?”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自己的侍卫,不忠心护主,还帮着外人来咬主人? “干什么?” 云厉冷哼,满脸寒霜的说:“把这个意图伙同太子造反的逆贼给我押往天牢,听候发落!” 云铮眼睛微眯,“你这是要诬陷我啊?” 没有皇帝的旨意,敢把自己往天牢抓? 吓唬老子是吧? “诬陷?本殿下是证据确凿!” 云厉冷哼,马上抬眼看向几个宫女,“你们是老六身边的人,你们说说,老六是不是太子同党?” 面对云厉的质问,几个宫女连忙点头。 “是的,奴婢曾亲耳听到六殿下与太子的人密谋造反。” “六殿下还说,要找个机会给圣上下毒……” “对对,奴婢也听到了……” 几个宫女立即反水,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云铮听在耳里,心中杀意顿生。 这几个贱婢! 自己平时待她们不薄,别说打骂她们了,连训斥都很少。 她们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她们不过是地位低下的宫女而已。 云厉想要她们的命,实在太容易了。 但当着自己的面就诬陷自己,这他妈就是典型的二五仔了! 该杀!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云厉一脸得意的看向云铮,旋即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给本殿下拿下这个逆贼!” 拿下? 我拿下你妈啊! 云铮暴怒,狠狠一脚踢向云厉的裤裆。 云厉做梦都想不到云铮竟敢如此,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直接被踢了个正着。 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碧波院。 云厉捂住裤裆,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院中的几个宫女和侍卫全部吓傻。 几人全都呆呆的站在那里,犹如石化。 天啦! 这个窝囊废六皇子,竟敢踢三皇子的命根子? 幻觉,一定是幻觉! 然而,云厉的凄厉的惨叫声却在提醒他们,这不是幻觉! “三殿下,你怎么样了?” “快,通知御医!” 待回过神来,几人连忙手忙脚乱的跑上前。 “给我……拿下这个逆贼!啊……” 云厉狼狈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满脸扭曲的大叫。 “是!” 侍卫领命,立即就要拿下云铮。 “谁敢!” 云铮一声暴喝镇住侍卫,厉声道:“本殿下再怎么也是当朝六皇子,岂容你们刀斧加身?本殿下这就前去向父皇请罪!” 说罢,云铮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第2章 不按套路出牌 大殿之中,文帝正就北桓求粮一事急召集群臣商讨对策。 现在,文帝很是头疼。 给予北桓粮食,就等于是在支援大乾的敌人。 但不给粮食,熬不过即将到来的冬天的北桓必然南下劫掠,到时候,刚休养生息几年的北方必将再度陷入战乱。 大乾刚刚经历了太子谋反一案,内部极为不稳。 此时迎战北桓,胜算太小。 就算胜了,恐怕也是惨胜。 在文帝头疼的时候,主战派和主和派也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主和派显然占据绝对的上风。 文帝被吵得头昏脑涨,却又拿不定主意。 正当此时,淑妃不顾殿外侍卫的阻拦,哭哭啼啼地冲进来,“圣上,你可得为厉儿做主啊!呜呜……” “咳咳……” 文帝轻轻咳嗽一声,冲淑妃使个眼色,“朕正在跟群臣商议大事,爱妃先行退下,有事晚点再说!” 淑妃不但不退下,还哭得更大声了,“圣上,云铮踢伤了厉儿的要害,搞不好,厉儿连男人都做不成了啊!呜呜……” “什么?” 文帝脸色大变,正欲发作,却又突然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文帝笑呵呵说:“爱妃莫要胡说,老六是什么性子,朕还是清楚的!他没这个胆子!” 靖国公徐实甫也站出来,笑呵呵的说:“淑妃娘娘,圣上日理万机,你就别跟他开玩笑了!六殿下生性敦厚,怎么会做这种事?” 生性敦厚,只是委婉的说法。 六皇子胆小懦弱,纯粹是个窝囊废! 淑妃微微一愣,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文帝不信她的话,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信? 可她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啊! 就在此时,殿外侍卫来报:“启禀圣上,六殿下求见!” 老六? 文帝微微一愣,马上问:“他来干什么?” 侍卫低头,有些心虚的回答:“六殿下说,他踢伤了三殿下的……命根子,特意前来请罪……” 听着侍卫的话,群臣脸上顿时一抽。 不会吧? 六皇子那个窝囊废,竟然真的把三皇子的命根子踢伤了? 文帝也被侍卫的话惊到了,脸色再次大变,厉声向侍卫低吼:“马上把这逆子给朕带进来!” 很快,云铮被带入殿中。 云铮静静的打量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便宜老子。 还行,虽然五十多岁了,也不是特别显老。 跟他所知的古代不同,大乾王朝的皇帝登基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定下尊号,有点类似于谥号。 他这便宜老子云启的尊号便是文帝。 “逆子!” 文帝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你当真踢伤了你三哥的命根子?” 直到现在,文帝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老六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竟敢如此伤害兄长? “是!” 云铮轻轻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文帝的脸上陡然变得无比难看。 “逆子,你怎敢如此对你三哥?” 文帝怒目圆睁,怒喝道:“你可知道,朕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们兄弟相残?” 徐实甫脸上寒霜更重,躬身道:“臣以为,六殿下目无兄长,致三殿下重伤,绝不能姑息!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他可是云厉的舅舅! 云厉在云铮手上吃了大亏,他岂能放过云铮? “六殿下竟敢对三殿下痛下毒手,实在罪不可赦!” “圣上刚登基就严禁皇子之间骨肉相残,此例绝不能开!” “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臣附议……” 徐实甫的话,瞬间得到三皇子一党的附和。 众人纷纷奏请文帝将云铮贬为庶人。 就算部分没说话的,也是冷眼旁观。 偌大的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帮云铮说话的。 看着这群小丑,云铮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 不跑路还留在皇城搞毛线? 留在皇城,只有被搞死的份! 跑路! 必须跑路! 文帝目光冷厉,满脸寒霜的盯着云铮:“逆子,你为何不说话?朕许你说话,给你解释的机会!” 云铮迎着文帝的怒火,躬身道:“儿臣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不管如何,儿臣将三哥踢成那样,都是大罪!儿臣认罪!” 听着云铮的话,徐实甫不由得暗暗冷哼。 废物就是废物! 给了机会都不中用! 不过,就算给这废物解释的机会也没用! 他是下定决心要让文帝将这个废物皇子贬为庶人。 徐实甫稍稍沉吟,又躬身道:“圣上,既然六殿下已经认罪,还请圣上准群臣所奏,将六殿下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三皇子一党齐声奏请。 云铮将这帮混蛋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向文帝躬身,大声道:“儿臣自知罪孽深重,请父皇赐罪!” “赐罪?” 文帝眼中寒芒闪烁,“那你倒是说说,你该当何罪?” “死罪!” 云铮不假思索,躬身道:“求父皇赐儿臣一死!”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赐死? 云铮竟然主动要求文帝将他赐死? 这是把脑袋吓坏了吧? 所有人的脑袋发懵的看着云铮。 谁都没想到,云铮竟然开口就是求死。 连徐实甫和淑妃兄妹俩都被彻底搞懵了。 虽然云铮没根基没地位,但好歹也是个皇子。 大乾朝的皇子,只要不造反、不干罪大恶极的事,基本不可能被赐死。 云铮给云厉的裤裆一脚,还不足以让文帝将其赐死。 连他们都不敢想的要求,云铮竟然自己提出来了? 文帝同样被云铮的话震惊得不轻。 久久的沉默后,文帝厉声问道:“你当真要朕将你赐死?” “是!” 云铮郑重的点点头,“儿臣唯有以死谢罪!” 文帝心中狠狠一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云铮为何执意求死。 虽然他也不待见这个儿子,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他就算再怕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满朝文武,谁敢说要将他赐死? 沉思片刻,文帝厉声询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说着,文帝的目光不经意的从淑妃身上扫过。 淑妃心中一惊,大呼冤枉。 她都还没来得及跟云铮说话,怎么可能威胁云铮? “没有!” 云铮摇头。 “那你为何执意求死?”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 霎时间,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儿臣罪孽深重,本该以死谢罪!” 云铮满脸哀色的说:“儿臣别无他求,只求父皇答应儿臣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文帝黑着脸道。 “儿臣窝囊了这么多年,不想连死都死得窝囊!” 云铮做出一副悲愤之色,咬牙道:“求父皇允许儿臣前往边关,儿臣愿手提三尺长剑,轰轰烈烈的战死!” 战死? 徐实甫眼中寒芒一闪。 他明白了! 云铮这是要逃离皇城! “六殿下勇气可嘉,但臣以为不妥。” 徐实甫马上跳出来反对:“六皇子毕竟是皇子,我朝若是连皇子都战死沙场,岂不是让那些蛮夷笑我堂堂大乾无人?” 他可不能给云铮逃离皇城的机会! 血书一事,云厉给他说过。 他们必须把血书拿到手! 云铮摇头:“靖国公此言,云铮不敢苟同!” “哦?” 徐实甫抬眼看向云铮,“六殿下有何高见?” 云铮挺直身板,掷地有声的说:“平民百姓的子弟尚且能为我大乾而死战,我等身为皇子,更应为天下人起到表率作用!” “但我朝自开国以来,未闻有皇子战死沙场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 “有之,请自云铮始!” 第3章 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有之,请自云铮始! 云铮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在大殿中不断回荡。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一股豪迈之情。 几个从未跟云铮有过接触的武将的眼中也难得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片刻之后,几人纷纷开口。 “圣上,臣以为,如今我朝与北桓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若是六殿下亲自上战场,定能极大的振奋军心!” “是啊,圣上!六殿下身为天潢贵胄,都抱定必死之心上战场,我大乾儿郎,岂敢不效死命?” “请圣上准六殿下所请,以振奋军心!” 随着几个武将开口,朝中也出现了不少附议之声。 尤其是那些主战派。 他们也没指望云铮去战场上能杀几个敌人,但云铮此举,确实能极大的振奋军心。 对于随时都可能开战的北方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听着众人的话,文帝也不禁微微颔首起来。 片刻之后,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云铮身上,“你有此心,朕心甚慰!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真要前往边关?” 云铮正欲开口,徐实甫又出了幺蛾子。 “圣上,臣以为,此事还是不妥。” 徐实甫再次躬身道。 “为何不妥?” 文帝皱眉询问。 徐实甫道:“六皇子勇气可嘉,但战场之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万一六皇子被俘,那岂不是让我朝丢尽颜面?” “这……” 文帝微微一顿,再次低眉思索。 徐实甫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皇子被俘,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眼见这事儿就要泡汤了,云铮得赶紧思索对策。 片刻之后,云铮再次开口:“儿臣斗胆,再求父皇赐宝剑一把!” 嘿嘿,徐实甫的话,正好帮了自己! 要是求得皇帝御赐的宝剑,到了边关,夺权还方便些。 虽然不是什么天子剑,但好歹也是皇帝御赐的宝剑啊! 必要的时候,绝对可以拿出来唬人! “你为何要求朕赐你一把宝剑?” 文帝疑惑的问。 云铮做出一副悲壮的模样,“若真有被俘之日,儿臣将以父皇所赐宝剑自刎,宁死不做俘虏!” “你不怕死?”文帝皱眉,不相信云铮有这个勇气。 “怕!” 云铮点头。 文帝冷哼一声,黑脸道:“既然怕死,那你还……” 文帝的话还未说完,云铮便喃喃自语:“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也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云铮的声音不大,但文帝和众臣子却听得真切。 一众朝臣听着这充满悲凉的诗句都心酸,更何况是文帝。 “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文帝低声呢喃。 这一刻,文帝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关心过这个儿子。 突然之间,文帝的眼睛便有些湿润了。 文帝赶紧扭过头去,不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 他不知道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儿子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正当文帝暗自伤感的时候,御医突然来报。 文帝背对着群臣询问云厉的伤势。 御医躬身回道:“三殿下没有大碍,用药以后已经好了些许,再静养个三五日便可痊愈。” “朕知道了,退下吧!”文帝摆摆手。 御医连忙躬身告退。 文帝调整好情绪,缓缓转过身来:“罢了,既然你三哥……” 淑妃脸色一变,连忙说:“圣上,虽然厉儿没有大碍,但……” “闭嘴!” 文帝陡然瞪向淑妃,“老六什么性子,满朝文武都清楚!若非事出有因,他敢这么对老三?朕也不想再去追问此事的缘由了,此事到此为止!” 淑妃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镇住淑妃,文帝又疲惫的冲云铮挥挥手,“回头去给你三哥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 糟了! 演过头了! 云铮悄悄的看向徐实甫和淑妃,希望这兄妹俩跳出来反对。 然而,徐实甫和淑妃虽然极其不甘,但文帝刚才的话,已经断了他们再求文帝将云铮贬为庶人的念头。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云铮! 眼见这俩货都指望不上了,云铮再也顾不得其他,“嘭”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谢父皇宽宏大量!” 云铮决然的说:“但儿臣如今只想轰轰烈烈的战死!求父皇成全!” “你……” 文帝被云铮的话气到了,双目喷火的怒吼:“你大哥前些日子才因谋反失败而拔剑自刎!今日,你又一心要去赴死?这是在报复朕吗?” “圣上,保重圣体啊!” 淑妃宽慰文帝一声,又赶紧虚情假意的跟云铮说:“云铮,你三哥的事,我绝不再追究!你快起来,别气坏了你父皇的圣体!” 屁! 老子才不给你背后捅刀子的机会呢!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却固执的说:“淑妃娘娘和父皇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儿臣唯唯诺诺多年,该轰轰烈烈的活一次了!” 两人的话,瞬间将满朝文武都整得不会了。 连之前哭着喊着要文帝替三皇子做主的淑妃,现在反而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再追究此事了? 但云铮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非得寻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六殿下,快谢恩吧!别再气圣上了。” 这时候,三朝元老章槐也出声劝说。 “是啊,六殿下,圣上和淑妃娘娘都宽恕你了……” “六殿下,别闹了,我们还要与圣上商议大事……” 一时间,众人纷纷劝说起云铮来。 听着这些劝说,云铮不禁在心中骂娘。 尼玛! 一定是自己打开剧本的方式不对! “求父皇成全!” 云铮再次大声请求:“儿臣没别的本事,只求以儿臣之死,振奋我朝将士的军心,也堵住悠悠众口,免得天下人说我朝皇子尽是贪生怕死之徒!” “倘若二者能达其一,儿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若父皇不允,儿臣唯有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以死明志!”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云铮,没想到他如此决绝。 文帝彻底被云铮的话激怒,满脸铁青的低吼:“好!既然你非要赴死,朕成全你!传旨:封六皇子云铮为虎烈将军,择日与沈南征之女沈落雁完婚,婚后半月之内,前往朔北……” 听着文帝前半段的话,云铮都快高兴疯了。 他本来想着,能混个校尉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便宜老子竟然这么大方的封他为虎烈将军! 不过,听到后面的话,云铮就有些懵逼了。 你倒是赐一把宝剑给我啊! 赐婚干嘛? 你大爷的! 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啊! 第4章 这个老婆有点虎 不管云铮愿意与否,文帝都下旨了,他也只能接受了。 罢了! 赐婚就赐婚呗! 先搞到军权再说! 话说,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子啊! 皇子大婚,那些朝臣再看不起自己,也得表示表示吧? 嗯,趁机搞钱! 多多益善! 有兵马,也得有钱粮啊! 只是,如此一来,还得在皇城逗留一段时间啊! 云厉和淑妃他们,肯定会趁着这个时间报复自己! 在皇城的这段时间,肯定是最凶险的时候。 得想点对策才行啊! “六殿下留步!” 正当云铮边走边想的时候,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穆顺追了上来。 云铮止步,回头看向穆顺:“穆总管唤我何事?” 看着穆顺,云铮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穆顺可是便宜老爹身边的红人。 连前太子都得对穆顺客客气气的。 要是能拉拢穆顺…… 很快,云铮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没权没势没背景,拿什么去拉拢穆顺? 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还会暴露自己的野心。 要是让文帝知道自己是去边关搞军权的,非得弄死自己不可! 穆顺笑呵呵的回道:“圣上吩咐,让六殿下随老奴一起前往沈家传旨,顺道见殿下未来的六皇子妃。” “好吧!” 云铮答应,跟着穆顺乘坐马车出发。 路上,云铮不说话,只是埋头想自己的事。 但在穆顺看来,他这却是唯唯诺诺的表现。 “殿下可知沈家的情况?” 穆顺主动打破了沉默。 “这个……” 云铮尴尬的笑笑,摇头表示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 他久居深宫,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风范,对宫里宫外的事都知之甚少。 穆顺呵呵一笑,这才说:“沈家可是真正的满门忠烈……” 五年前,文帝亲征北桓。 沈南征任前军大将,率领沈家儿郎随文帝出征。 双方激战两月之后,文帝误判形势,中了北桓的奸计,遭到北桓大军的重兵围困。 沈南征为了营救文帝,率领一万精兵突袭北桓王庭,迫使北桓大军回援。 最终,文帝之围倒是解了,但沈南征率领的一万精兵却遭到北桓大军的围困,最终全军覆没。 此战,沈南征和两个儿子全部战死,留下一门的孤寡。 而沈落雁就是沈南征的幼女,今年刚满二十岁。 听完穆顺的话,云铮不禁在心中吐槽。 文帝这有点不厚道啊! 沈家人为了救他,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他现在却把沈南征的独女许配给一心求死的自己。 这摆明了是欺负沈家一门女流之辈啊! …… 沈府。 沈夫人和沈家的一众女眷正在后花园赏花品茶。 一个婢女匆匆跑进来,躬身道:“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六皇子和大内总管穆总管!” “哦?” 沈夫人微微一愣,连忙招呼众人赶往正厅。 “六皇子?六皇子不是夭折了吗?” “夭折的那是七皇子……” “六皇子就是当今圣上那个窝囊废皇子,不但文不成武不就,还胆小懦弱,每次宫里举办宴会之类的,他要么装病不参加,要么就躲在角落里……” 几个女眷议论纷纷。 “咳咳……” 沈夫人回头瞪几人一眼,“慎言!” 这些丫头也真是的! 皇家的事,轮得到她们议论么? 几女吐吐舌头,赶紧闭口不语。 很快,他们来到正厅。 众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云铮,心中暗想,这就是那个窝囊废皇子吗? 长得倒是挺不错的。 就是看上去没有丝毫男儿气概。 “见过穆总管,见过六皇子!” 沈夫人携一众女眷给两人行礼。 云铮听在耳里,心中却摇头一笑。 这特么是有多瞧不上自己啊! 连主次顺序都搞反了! 也不知道她们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穆顺呵呵一笑,却抬眼看向云铮。 “免礼!” 云铮轻轻抬手,心想这穆顺倒是懂事。 “谢殿下。”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 “沈夫人,恭喜,恭喜啊!” 见到沈夫人,穆顺立即连连道喜。 沈夫人心中一喜,连忙问:“穆总管,何喜之有啊?” 穆顺卖了个关子,又问:“沈落雁沈小姐可在?” 沈落雁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小女子见过穆总管。” 云铮仔细的打量着沈落雁。 明眸皓齿,身材高挑。 眉宇之间,还有一丝英气。 倒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 穆顺看了沈落雁一眼,突然高呼:“沈落雁听旨!” 沈落雁微微一愣,赶紧跪下听旨。 “圣上有旨:沈氏一门,满门忠烈,家风严谨,为我朝之标榜!今赐沈落雁为六皇子正妃,择日完婚……” 轰! 随着穆顺的声音响起,沈家众人的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文帝给沈落雁赐婚? 还是赐婚给六皇子这个窝囊废? 沈落雁更是悲愤莫名,脸上一片愤怒。 她刚才在后花园还在嘲笑六皇子是个窝囊废,这转眼之间,六皇子就成了她的夫君? 直到穆顺宣读完圣旨,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六皇子妃,领旨谢恩吧!” 穆顺笑呵呵的看向沈落雁。 沈落雁微微抬头,看着穆顺递过来的圣旨,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愤怒的说:“烦请穆总管转告圣上,恕臣女不能接旨!” “大胆!” 穆顺脸色骤冷:“沈落雁,你要抗旨?” “对!我就是要抗旨!”沈落雁愤然大叫。 “放肆!” 穆顺满脸寒霜,“你可知道,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不就是一死吗?” 沈落雁双目泛红,高高的扬着自己的头颅,咬牙道:“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圣上,臣女在家等着圣上赐下毒酒或白绫!”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这女人这么刚的吗? 当众抗旨,还要皇帝赐死? 这特么怎么跟自己一样啊? 不过,自己求赐死,是想活。 但她求赐死,好像是真的想死啊! 话说,自己有这么差么?宁死都不嫁给自己? 当众抗旨,她这是想玩全家消消乐吗? “你以为,抗旨不遵,将你赐死就算完了?” 穆顺冷冷的盯着沈落雁,“按我朝律法,抗旨不遵者,三族……尽诛!” 三族尽诛? 听到穆顺的话,沈落雁顿时呆住,气势也弱了几分。 直到此时,沈家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大嫂卫霜看了一眼才不到六岁的女儿,赶紧上前拉住沈落雁,低声哀求:“你可千万别由着你的性子来,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沈家考虑一下啊!” 说着,卫霜又赶紧看向自己的婆婆。 沈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的压住怒火。 良久,沈夫人紧紧的拽住拳头,咬牙质问:“穆总管,我沈家何罪之有?圣上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沈家?” 穆顺淡淡的盯着沈夫人:“沈夫人,这可是圣上念及沈家诸位将军功勋卓著,特意赐婚,以示恩宠!” “恩宠?” 沈夫人怒目圆睁,“这分明就是欺我沈家一门孤寡!” “沈夫人,慎言!” 穆顺脸色骤冷,厉声道:“以后,沈家可就是皇亲国戚了!这难道还不算圣上的恩宠吗?” 穆顺说着,又目光阴冷的看向沈落雁,“沈小姐,念你父兄功勋卓著,老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接旨,可就真是抗旨不遵了!” 随着穆顺的声音落下,几个羽林卫已经将手放在兵器上。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极点。 “哇……” 突然,一个女童的哭声打破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第5章 收拾二五仔 沈念慈! 沈落雁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侄女。 这是她大哥唯一的骨血! 看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沈念慈,沈落雁心中突然一软。 卫霜赶紧跑去将女儿抱过来,满脸泪水的哀求:“落雁,我们可以死,但念慈还不到七岁啊!” 看着脸上满是泪水的侄女,沈落雁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 嘭! 沈落雁跪下,两行悲愤的泪水从脸庞划过。 “臣女……领旨谢恩!”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沈落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直到沈落雁接旨,穆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那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至于婚期,会另行通知!” 说着,穆顺又看向云铮,“六殿下,咱们回宫吧!” “穆总管先回去吧,我跟她们聊聊。”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穆总管,沈小姐也是一时冲动,今日之事,还请穆总管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老奴晓得。” 穆顺呵呵一笑,这才带人离开。 穆顺一走,众人的目光又全都落在云铮身上。 “别以为你虚情假意的说了两句话,我就会感谢你!” 沈落雁满脸厌恶的看着云铮,完全不给他这个皇子面子。 “我也没指望你感谢我。” 云铮摇头一笑,“如果不是看你这侄女太小,我倒希望你抗旨不遵,那样的话,我回头就向父皇求情,让你跟我一起去朔北赴死。” “谁要跟你一起赴死?” 沈落雁冷哼,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下一刻,手中的动作又陡然停住,“等等,你刚才说,你要……去朔北赴死?” 沈夫人和两个儿媳也骤然愣住,甚至都忘了去鄙视云铮。 “对!” 云铮轻轻点头,自嘲道:“父皇已经封我虎烈将军,待我们完婚之后,我便要前往朔北!不求有功于社稷,但求以我之死振奋我大乾将士的军心……”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众女脸色皆变。 沈夫人更是浑身一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云铮要去朔北送死? 那岂不是说,沈落雁还没完婚就注定要守寡? 文帝明明派这个窝囊废皇子以死振奋军心,却还要给他和沈落雁赐婚? 文帝这是要成全沈家满门孤寡吗? 他要让沈家的女人都当寡妇吗? 突然,沈夫人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轰! 原本好好的木桌顿时四分五裂。 看着这一幕,云铮猛然一惊。 卧槽! 自己这便宜岳母还是个高手? 还没等云铮反应过来,沈夫人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悲愤的看向女儿大吼:“带上你父兄的灵位,随娘进宫面圣!” “对,进宫面圣!” 二嫂叶紫也陡然发出一声怒喝。 她当初刚跟沈落雁的二哥成婚,连洞房花烛夜都来不及,她二哥就奔赴奔赴朔北战场了。 活人去,死人归! 她深知年纪轻轻就守寡有多苦。 她绝不愿沈落雁再步她的后尘。 说什么也要让圣上收回成命! “没用的。” 卫霜轻轻摇头,满脸苦涩的说:“你们还不明白么?圣上这是摆明了想让落雁给他的儿子留个后……” “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给他留后!” 沈落雁怒不可遏的看向云铮。 “撞死就算了吧!” 云铮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沈落雁,“反正你想死,就跟我一起前往朔北赴死吧!九泉之下,咱们也有个伴!” “……” 沈落雁俏脸不住抽动,满脸厌恶的大叫:“谁要跟你作伴?我就算死,都不会跟你一起死!” 至于么? 这傻妞! 调侃她一句,她还当真了? 她这智商,看上去不是很高的样子啊? 脑子都练到肌肉上去了? 虾蟆,蛙蝇,日夜恒鸣,口干舌擗,然而不听。 今观晨鸡,时夜而鸣,天下振动。 云铮心中暗笑,又继续调侃道:“父皇已经赐婚,如果我们都死了,我估计父皇会命人将我们合葬在一起!”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脸上更是不住的抽动。 连死都无法摆脱这个窝囊废? “行了。”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认真劝道:“父皇心意已决,我朝如今又是多事之秋,你们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说罢,云铮兀自离开。 反正已经提醒过她们了。 要是她们不听,非要跑去面圣,倒霉的时候,可别怪自己没提醒过她们! …… 离开沈家,云铮迅速回到碧波院。 当他来到门口,才发现门口的侍卫竟然换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参见六殿下!” 在云铮失神中,两个侍卫给他行礼。 云铮茫然的看着两人,“你们是……” 周密躬身道:“回六殿下,我们原是羽林卫的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六殿下的侍卫。” 羽林卫的人?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这是文帝安排过来的眼线? 还是文帝担心云厉和淑妃他们对自己不利,特意安排羽林卫的人换走了自己原来的侍卫? 亦或是,两者都有? “哦。” 云铮迅速收敛神色,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周密。” “高郃!” “那就麻烦你们了。”云铮微微点头。 “殿下言重了。” 两人连忙摇头。 看着云铮进门,院内的几个宫女惶恐不安的看了彼此一眼,又连忙小跑上来献殷勤。 “滚开!” 云铮怒视几个宫女,满脸寒霜的说:“统统跪下自己掌嘴,本殿下什么时候叫你们停,你们再停!” 他不怕别人看出他的异常来。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皇子? 如果不收拾这个二五仔,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再宽厚的人,也不可能宽厚到这个地步。 不过,只能收拾,不能处死! 此前那么怂,现在若是太冷酷,很容易引起猜疑。 听着云铮的话,几个宫女更是惶恐,连忙“扑通、扑通”的跪下去。 “殿下恕罪,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 “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求殿下开恩……” 几人心中怕得要死。 她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窝囊废把三皇子踢成那样,竟然还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云铮冷眼看了几人一眼,大声道:“高郃!” “在!” 高郃赶紧跑进来。 云铮漠然的看几个宫女一眼,吩咐道:“在这守着,谁敢不用力掌自己的嘴,就由你代劳!” “是!” 高郃领命。 几个宫女吓得要死,再也不敢哀求,连忙使劲的往自己脸上扇起来。 啪啪啪…… 一时间,碧波院内的耳光声响成一片…… 第6章 云铮必须死! 夜里,深宫之中。 “都查清楚了?” 文帝抬眼向疾步而入的影卫询问。 “回禀圣上,查清楚了。” 影卫躬身,小心翼翼的将从碧波院原来那几个侍卫口中审讯出来的消息如实告知。 “抓进天牢?” 文帝猛然一拍案几,怒道:“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允许,老三竟敢私自将老六往天牢抓?难怪老六被吓得一心求死!” 文帝盛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圣上息怒。” 侍奉一旁的穆顺赶紧上前劝慰:“三殿下应该只是想吓唬一下六殿下,毕竟,太子的心腹临死前去过六殿下那里……” 文帝微微抬眼,目光凌厉的看着穆顺:“你觉得老六会跟太子一案有牵扯?” “这……” 穆顺心中狠狠一抽,赶紧说:“老奴不知。” “不知,就是不可能的意思吧?” 文帝轻哼:“你若是太子,你会找这个窝囊废跟你一起谋反吗?他能给太子一兵一卒,还是能给太子出谋划策?” 找老六跟着一起谋反,纯粹是累赘!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穆顺诚惶诚恐,却不敢接话。 文帝深吸几口气,又盯着影卫问:“老六回去以后,是如何处理他院中的那几个贱婢的?” 影卫回道:“让他们跪着自己掌嘴。” “没有其他的处罚了?” 文帝皱眉询问。 “没有。” 影卫轻轻摇头。 “没用的东西!” 文帝满脸失望,怒气冲冲的说:“被自己养的狗咬了,朕连侍卫都给他换了,把打狗棒都递到他手上了,他都不敢把这几条恶狗打死!废物,废物至极!朕怎么生了这么个窝囊废……” 文帝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影卫和穆顺只是听着,却不说话。 文帝骂云铮,那是老子骂儿子,怎么骂都可以。 他们要是敢当着文帝的面骂六皇子是废物,那就是在打文帝这个当老子的人的脸了。 文帝发泄了一通怒火,又吩咐影卫:“将那几个贱婢带出碧波院,杖毙!” 这一刻,文帝尽显帝王的冷酷。 “是!” 影卫躬身退下。 待影卫退下,文帝又长长的叹息一声,沉声问道:“沈夫人他们还在宫外跪着?” “是!” 穆顺轻轻点头。 文帝稍稍沉默,又问:“朕对沈家是不是太过了些?” 穆顺连忙赔笑:“这是圣上对沈家的恩宠。” 恩宠么? 沈夫人他们现在怕是在心中咒骂自己吧? 文帝兀自苦笑,沉思片刻,又吩咐道:“你去告诉她们,朕是送老六去边关建功立业的,不是去送死的!老六虽然不堪大用,但再怎么也是朕的儿子,虎毒尚不食子!” “是!” 穆顺躬身,又说:“圣上,既然已经给六皇子赐婚,是不是该给六皇子准备一座府邸用以大婚?” 府邸? 老六还没府邸? 文帝微微一愣,旋即一拍脑袋,自嘲道:“若非你提醒,朕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乾王朝的皇子成年后都会被赐予宫外的府邸,唯有太子府是在皇宫之中。 云铮之所以还住在皇宫之中,纯粹是意外。 主要是云铮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要不是出了今天这个事,文帝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更别说赐予府邸了。 云铮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他未成年之前在宫中的住所。 想着云铮,文帝又在心中大骂这个窝囊废。 自己忘了这事儿,他就不敢主动提出来吗? 没用的东西! 沉思片刻,文帝又向穆顺吩咐:“连夜派人将罪臣于闵的府邸打扫干净,明日一早前去碧波院传旨,将其赏赐给云铮!府里的仆从,按礼制安排!” …… 三皇子府。 云厉身下还不时传来阵阵抽痛。 徐实甫和淑妃都来府中探望云厉。 看着云厉这副模样,兄妹俩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云厉竟然被云铮那个窝囊废所伤?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愤怒之余,徐实甫又忍不住教训云厉:“你也是糊涂,给云铮那废物安个什么罪名不好,偏偏要安个太子余党的罪名!这话说出去,别说满朝文武了,你自己信吗?” 云铮跟着太子谋反? 这种话,连皇宫里的狗都不信! 就那窝囊废,见血都哆嗦! 还谋反? 说这种人参与谋反的人,纯粹是脑袋进水了! 云厉心中又是郁闷又是愤怒,咬牙道:“我就是想吓唬一下那个窝囊废,根本没想到那个窝囊废竟敢对我出手!” “他不出手闹点动静出来,难道坐以待毙?” 徐实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叮嘱道:“你这两天先安心休养,别去找云铮的麻烦!” “凭什么?” 云厉满脸恨意的低吼:“就这么放过那窝囊废,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糊涂!” 徐实甫陡然提高声音,厉声道:“圣上肯定已经知晓个中缘由了,圣上到这个时候都没来探望你,就是有意敲打你!你这时候要是再找云铮的麻烦,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和还显得稚嫩的云厉不同,徐实甫可谓是老谋深算。 文帝今日在大殿中就已经敲打过淑妃了。 别说云铮那废物不可能是太子余党,就算是,没有文帝的允许,云厉都无权将其送往天牢。 他吓唬云铮这一手棋,实在太臭了! “听你舅舅的话。” 淑妃宽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云厉气急败坏的说。 “不急!” 徐实甫摆摆手,阴恻恻的说:“再有几日,北桓的使团就到皇城了,到时候咱们设计让这窝囊废去触怒北桓使团!” “如今我朝内乱未平,圣上不欲与北桓开战!” “只要那窝囊废触怒北桓使团,为了平息北桓的怒火,圣上肯定会严惩他!” 云厉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借刀杀人! 这倒是好办法! 默默思索片刻,云厉又咬牙切齿的说:“光严惩还不够!这窝囊废必须死!不能给他前往朔北的机会!” 徐实甫和淑妃想了想,轻轻点头。 确实不能让云铮活着前往朔北,他们的脸都丢光了! 云铮,必须死! 看来,在北桓使团到来之前,他们得好生谋划了! 要一击致命! 不给云铮任何活命的机会! 就像对付前太子一样! 第7章 准备当老六 隔天一早,穆顺就来传旨。 听到旨意,云铮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高兴的是,不在皇宫之中了,可以秘密的做点事了。 但他又担心文帝突然觉得对不起自己了,脑袋一抽风,婚后又不让他去朔北了。 要是这样,那可就坏了! 不过,眼下再担心也是多余,只能欣然领旨谢恩了。 云铮虽然在碧波院住了多年,但东西真的不多。 简单的收拾一番,云铮便带着两个侍卫离开。 来到于府,才发现于府的牌子已经摘下来了。 换成六皇子府。 牌匾一看就是连夜赶工出来的,工艺不咋滴,连油漆水都还没有干透。 “恭迎六殿下!” 府里的人纷纷行礼。 好家伙,人还不少。 男男女女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个。 其中,大部分是婢女和家丁。 还有六个是侍卫。 不过,想着这些都是文帝叫人安排过来的人,云铮心里就格外的别扭。 鬼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文帝的眼线。 “免礼!” 云铮挥挥手,却暗暗打定主意。 得去弄点自己的心腹才行啊! 简单的在府内转了一圈,云铮便带着高郃和周密出门。 “殿下,还是乘坐马车吧?” 高郃建议道:“殿下以前应该没怎么骑过马,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可担待不起。” “就骑马!” 云铮吸吸鼻子,“我再怎么也是要上战场的人,要是连个马都不会骑,岂不是给父皇丢脸?” 说着,云铮便手脚并用的上马。 他穿越之前确实没骑过马,初次骑马,确实有点狼狈。 看着云铮这生疏的模样,周密和高郃不禁暗暗摇头。 就这? 连马都骑不稳,还上战场? 这还真是跑去战场送死的啊! 两人嫌弃归嫌弃,但也不敢怠慢,一左一右的护在云铮身边,生怕云铮突然从马上掉下来。 骑了一阵,云铮也稍稍适应了。 “殿下,咱们这是去哪?” 周密询问。 “去沈家。” 云铮回道:“我搬家了,怎么也得通知沈家一声。” 周密微笑道:“这种小事,殿下吩咐下人去办就就好了,不必亲自跑一趟。” “我就当是练习骑马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稍稍一想又问周密:“我这也算是乔迁新居了,按照惯例,是不是应该宴请朝中的官员啊?” “这个……” 周密微微一窒,干笑道:“按照惯例确实应该如此,不过,六殿下若是宴请朝中官员,怕是……” 后面的话,周密没有再说。 不过,云铮却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怕无人道贺么? 他巴不得无人道贺,只要礼到了就行! 这可是个敛财的好机会啊! 只要有兵、有钱、有粮,回头就打死这帮龟孙! 云铮低头,故作落寞。 片刻之后,云铮又唉声叹气的说:“不管有没有人来,我把我的礼数尽到就行,不能让人说当朝皇子不懂礼数……” 回头就写一大堆请柬让人去送。 至于那些当朝大员,他亲自去送! 老子亲自送请柬,你们总得送点礼物来吧? 搬家捞一笔,大婚再捞一笔,这钱不就来了么? 美滋滋! 见云铮坚持,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时候没人道贺,他就知道什么叫颜面扫地了。 很快,他们来到沈府。 此刻,沈夫人她们正在会客。 看到云铮走进来,屋里几人立即起身行礼。 连性情刚烈的沈落雁都跟着行礼。 咦? 云铮心中诧异。 她们这是转性了? 昨夜面圣未果,乖乖的接受现实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来这些虚礼!” 云铮随意一笑,目光又落在那个有几分英武之气的年轻男子身上,“你是谁?”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微微躬身:“回殿下,我乃左屯卫骑都尉袁珪,家父乃是左屯卫大将军袁琮。” 袁琮? 三皇子那一派的? 云铮心中猛然一动。 昨天在大殿上,袁琮可是跳得最欢的几个人之一! 既然是三皇子党的人,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原来是袁都尉。” 云铮呵呵一笑,又突然问:“袁都尉今天来做什么?” 袁珪挑眉一笑,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听说沈小姐心情不好,特意……” “咳咳……” 叶紫轻咳一声打断袁珪,马上接话道:“袁都尉跟我有点亲戚关系,他本来是来约我去城外骑马郊游的,听说落雁心情不好,所以我们就打算带着落雁一起出去散散心。” 说罢,叶紫还悄悄的瞪袁珪一眼。 这个有勇无谋的蠢货,约沈落雁骑马郊游这种话也是敢乱说的么? 沈落雁马上就是六皇子妃了! 虽然沈落雁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袁珪,但谁知道六皇子知道这事儿以后会怎么想? 要是传到文帝耳朵里,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被叶紫一瞪,袁珪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附和道:“是,我想约紫儿姐出去走走……” “原来是这样啊!” 云铮笑笑,目光从叶紫身上扫过。 她倒是聪明! 就是破坏了自己收拾袁珪的机会! 这时候,沈夫人缓缓开口道:“我们昨晚去宫外跪了一夜,我身体弱,不幸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殿下,我先失陪了,殿下自便!” 说罢,沈夫人便直接往后堂走去。 “我得去监督念慈读书,我也先失陪了。” 说着,卫霜也告辞离开。 看着她们的背影,云铮心中瞬间明悟。 难怪她们变客气了,乖乖给自己行礼。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这是摆明了要当着外人的面打自己的脸啊! 袁珪戏谑的看云铮一眼,“殿下,我们还要去骑马郊游,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们也告辞了!” 连这个白痴也想打自己的脸? 看老子不阴死你个王八蛋! 云铮心中冷哼一声,又笑着说:“反正我也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去骑马吧!” 沈落雁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满脸嫌弃的轻哼道:“就你,会骑马么?” “确实不太会。”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向袁珪问:“袁都尉,你是骑都尉,那你的骑术是不是很好?” 废话! 袁珪心中鄙视云铮,却笑着回道:“骑术只是骑都尉最基本的技能,能当上骑都尉的,骑射必须俱佳!” “真的啊?” 云铮兴冲冲的说:“袁都尉,我不日就要奔赴沙场了,但我这骑术实在差劲得很,刚才来的路上,我这两个护卫都生怕我从马上摔下来,你教我点骑术吧?” 说话间,云铮还满脸崇拜的看着袁珪。 但他的心里却在说:蠢货,快到碗里来,让本殿下坑死你…… 第8章 坑死人不偿命 教他骑术? 袁珪心中一动,马上笑呵呵的点点头:“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袁珪岂敢不从!” 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的骑术! 也让他知道他有多差劲,多没用! 要不是文帝赐婚,沈落雁肯定是自己的! 就算自己改变不了结果,也是要狠狠的打他的脸,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沈落雁本来就没兴致,见云铮还非要死皮赖脸要跟着,她就更加没兴致了。 她一刻都不想看到云铮! 叶紫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无语,赶紧劝说道:“落雁,咱们就一起去散散心吧!你和六殿下也趁机熟悉一下。” 叶紫心中郁闷不已,自己本来是不想给沈落雁招来无端的揣测,这才把这事儿揽到自己头上的。 她现在不去了,那不是把自己给卖了啊? 她不想看到这个窝囊废,自己就想看到啊? 有沈落雁在,她好歹也有个说话的人啊! “对对,一起去吧!” 袁珪也跟着劝说,阴阳怪气的说:“咱们正好可欣赏一下六殿下骑马的英姿!” 嗯? 沈落雁心中微动,眼角的余光从云铮身上扫过。 对! 去看看这个窝囊废的“英姿”。 狠狠的打击他一下! 让他知道,自己乃是将门虎女,永远瞧不上他!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落雁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走出沈府,沈府的家丁已经将他们各自的马匹牵过来。 袁珪有意要在云铮面前炫耀一番,翻身上马之际,直接来了个单手立马。 显眼包! 云铮心中暗骂,嘴里却连连称赞:“果然不愧是骑都尉,这骑术果然精湛无比!” 袁珪得意一笑,“殿下还是先上马吧!” 说着,袁珪便露出一副看戏之色,就等着看云铮出丑。 “你先下来。” 云铮招呼袁珪,“我就先从上马开始学吧!” “好!” 袁珪马上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下马背。 云铮再次称赞,心中却大笑不止。 显眼包,你特么等着哭吧! 袁珪来到云铮身边,摇头晃脑的给云铮讲解了一遍要领,便让云铮上马试试。 云铮点头,马上开始上马。 但他上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的上去。 看着云铮这狼狈的模样,门口的几人全都看不下去了。 沈落雁满脸嫌弃,直接将脑袋扭去一边,看都懒得看。 连沈家的几个家丁都使劲的憋着笑。 “你……推我一下。” 云铮干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袁珪一眼。 “好、好……” 袁珪使劲的憋着笑,轻轻的推云铮一下。 就在他往上推的瞬间,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坏笑,脚下骤然发力,直接翻上马背,还从马背另一侧滚了下去。 “殿下!” 周密和高郃同时大叫一声,周密更是一个飞扑上前,直接躺在云铮身下的地面上。 云铮径直跌落在周密身上,压得周密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哈哈……” 看到云铮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本就拼命忍住笑意的袁珪再也忍不住,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沈落雁本就有心看云铮出丑,也跟着大笑。 然而笑着笑着,袁珪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门口的人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看白痴一样。 想着云铮的身份,袁珪心中猛然一跳,赶紧闭嘴。 “愚蠢!” 叶紫心中无语的暗骂。 沈落雁是六皇子妃,她笑一下,只要圣上不借题发挥,倒也没什么。 但你袁珪是什么身份? 六皇子坠马,你不去搀扶,还在那笑? 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她收回之前对袁珪的评价。 他不是有勇无谋,就是蠢! 叶紫嫌弃的看袁珪一眼,又轻轻的拉一下身边的沈落雁,示意她稍微收敛点。 “你没事吧?” 云铮爬起来,又赶紧将周密拉起。 “多谢殿下关心,小人没事。” 周密拍拍身上的灰尘。 “没事就好。” 云铮松了一口气,又向袁珪说:“袁都尉,你下次推我的时候,可别这么用力了。” 用力? 袁珪微微一愣。 自己没用力啊! 就是正常的力量啊! “大胆袁珪,竟敢将六殿下推下马?” 一声暴喝陡然在袁珪耳边响起。 袁珪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慌乱的解释:“我……我没用力,是……是六殿下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啊!” “放屁!” 高郃满脸寒霜,“你的意思是,殿下在冤枉你?” “没事,没事!” 云铮赶紧出来打圆场,笑呵呵的说:“我估计袁都尉也是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听着云铮的话,袁珪差点跳起来骂娘。 他这哪是打圆场啊! 他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一听云铮的话,高郃和周密脸上的寒霜更重了。 他们已经断定,袁珪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要让六殿下在沈落雁面前出丑! 迎着两人那愤怒的目光,袁珪百口莫辩,赶紧向沈落雁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本来就是他骑术差,自己从马上……” “沈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 高郃抬眼看向沈落雁,“你很快就是六皇子妃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还欲再说,却被叶紫拉住。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暗颔首。 高郃这眼力见倒是不错! 高郃想说的话,也是他想说的话。 “算了,算了!” 云铮摆摆手,又跟高郃和周密说:“回头我还是让你们教我骑马吧!咱们走吧,不跟着去凑热闹了。” 说着,云铮再次尝试上马。 虽然他这次也很狼狈,但却无人敢再笑。 高郃和周密同时冷冷的看了袁珪一眼,这才迅速翻身上马。 简单的跟沈落雁告别后,云铮骑马离去,还不忘吩咐高郃和周密:“父皇最近的脾气不好,这个事儿你们可千万别跟父皇说,不然父皇一怒之下可能会斩了袁都尉。” 妈的! 打不死吓死你个王八蛋! 赶紧让你老子带着好东西来赔罪! 云铮的声音不大不小,袁珪刚好能一字不落的听进去。 袁珪差点被吓个半死,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袁珪,你太没分寸了!” 沈落雁瞪着袁珪,“他再不堪,那也是当朝皇子!将皇子推下马,往小了说,是不敬,往大了说,是谋害皇子!” 谋害皇子? 听着沈落雁的话,袁珪都快吓尿了。 “我根本没用力啊!真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啊!” 袁珪放声哀嚎,双腿打颤的爬起来。 “我知道你想让他出丑,为我出口气。” 沈落雁轻轻摇头,“圣上已经下旨赐婚,我不久后就是六皇子妃了,为了避嫌,你以后还是别来我们家了……” “我……” 袁珪欲哭无泪,心中不住哀嚎。 自己真的没用力啊! 怎么所有人都不信自己啊? 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办? 要是圣上知道这事了,搞不好真要斩了自己啊! 袁珪越想越怕,也顾不得跟沈落雁多说,匆匆翻身上马,往家里疾驰而去。 看着袁珪远去的背影,叶紫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第9章 什么马都是一样滴 袁府。 “什么?” 袁琮猛然站起身来,狠狠一脚将袁珪踹倒在地,怒吼道:“畜生,你竟然敢把六皇子推下马?你不要命了?” “爹,我真没推他下去啊!” 袁珪倒在地上哭喊,“分明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啊!” “放屁!” 袁琮大怒,“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你笑个什么?” “我……” 袁珪微微一窒,心中不断喊冤。 “老爷,别发火了!” 袁母上前,笑呵呵的说:“不就是个窝囊废六皇子么?就算珪儿是故意把他推下马的,那又如何?圣上恐怕都不记得这个儿子了,哪里会因为这个窝囊废……” 啪! 袁母还没说完,袁琮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袁琮怒视正妻,怒吼道:“六皇子现在一心只想去边关求死,圣上现在正是心疼这个被他遗忘太久的儿子的时候,你跟我说没事?” “什么?” 袁母脸色剧变,甚至都忘了脸上的疼痛,“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圣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斩了珪儿啊?” 袁母方寸大乱,再也不复之前的淡然。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袁琮恨恨不已的看向儿子,怒道:“赶紧滚起来,跟我一起,备上厚礼去给六殿下赔罪!” “好。好……” 袁珪匆匆忙忙爬起来。 很快,父子俩就带着厚礼往六皇子府而去。 为了赶时间,他们连马车都不坐了,直接骑马而去。 他们必须赶在文帝知晓此事之前去给云铮赔罪! 只要云铮收下礼物,就表示原谅袁珪了! 就算圣上事后再追究,也不会太严厉! 两人一路着急忙慌的,终于来到云铮的府邸。 看着父子俩手中那盒子,云铮不禁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他们带的是什么礼物。 要是不值钱,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袁琮教子无方,致其冲撞了六殿下,特意携犬子备上薄礼,前来给殿下赔罪,还请殿下宽宏大量,宽恕犬子。” 袁琮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恭敬的给云铮行礼。 说着,袁琮又赶紧让跪在地上的袁珪把木盒打开。 木盒里面,躺着一套晶莹剔透的酒具。 酒壶、酒杯都有。 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 嗯,不错! 估摸着应该值个几千两银子。 “我知道袁都尉不是故意的。” 云铮憨厚的笑笑,突然又问:“对了,袁将军,你的字写得怎么样?” “这……” 袁琮不知云铮何意,赔笑道:“我乃一介武夫,这手上的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 这不是说赔罪的事吗? 怎么扯到他字写得如何上面去了? 难道,他还想让他们父子写下悔过书? “没事儿,比我写得好就行。”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这才不好意思的说:“我打算后天为搬进新居这事宴请朝中各位大人,但我对朝中的各位大人不太了解,连认都认不全,想请袁将军帮着写一下请帖!” 写请帖? 袁琮脸上狠狠一抽,犹豫片刻,被迫答应下来。 云铮连礼物都还没收。 也没说到底原不原谅袁珪! 现在云铮找他帮忙,他不得不帮啊! 很快,云铮就让人拿来笔墨和请帖,又让袁珪帮着磨墨。 袁琮硬着头皮,一张一张的写。 虽然袁琮是一介武夫,但也是要经常写奏章的,手上的字虽然谈不上很好,但也算是比较工整了。 袁琮一直写到下午,才把一百多张请帖写完。 期间,云铮就让人上了点茶水和点心。 期间,云铮还选了一些请帖,让府里的下人抓紧时间送出去。 “袁将军真是谦虚,你这字可比我写的字得好多了。” 云铮笑眯眯的夸赞袁琮一句,“我等下要亲自去给朝中的一些重臣送请帖,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好好。” 袁琮连连点头,又问:“那殿下是原谅犬子了吗?” “什么原不原谅的。” 云铮摆摆手,“我都没当回事,我知道袁都尉不是故意的。” “是、是!” 袁琮如释重负,又瞪袁珪一眼,“还不快谢过殿下?” 袁珪心中憋屈不已,硬着头皮道:“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行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云铮笑呵呵的说。 “不敢劳烦殿下。” 袁琮受宠若惊的说。 “没事!” 云铮摆摆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送送你也是应该的。” 父子俩推脱不得,只能赔笑着往外走。 来到外面,家丁已经把马匹帮他们父子牵来。 “这马……” 看到眼前的马,袁琮脸上不禁抽动起来。 这他妈根本不是他们的马啊! “这马怎么了?” 云铮故作茫然的问。 “回殿下,这不是我们父子的马匹。” 袁琮硬着头皮说。 “啊?不是你们的马匹?” 云铮故作茫然,挠挠头道:“难道我刚才让府里的下人骑出去的才是你们的马匹?” 骑走了? 父子俩脸上狠狠一抽。 “袁将军,实在不好意思啊!” 云铮满脸“歉意”的说:“我今天刚搬进来,马匹这些都是父皇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我也不知道……” “没……没事!” 袁琮心中滴血,硬着头皮说:“什么马都是一样,我们就当跟殿下换了两匹马。” “也是哦。”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马嘛,只要能骑就行。” 能骑……就行? 袁琮心中不住滴血,差点就要问候云铮全家了。 屁的能骑就行! 自己和儿子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战马,价值上百金! 他给自己是什么破马? 这他娘的就是驮马! 就算是御赐的,撑死也就值个一两百两银子。 他拿下等马换了自己的上等战马! 还说能骑就行? 要不是考虑云铮是个连马都不会骑的窝囊废,他都怀疑云铮是故意的! 云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父子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骑着马往家里而去。 目送两人远去,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坏笑。 “爹,你怎么不把咱们的马要回来?咱们那两匹马加起来,可是价值两三百金!” 路上,袁珪不满的询问。 “别人都骑走了,你怎么要?” 袁琮怒视儿子,“要不是你惹事,会有这些破事吗?” 马都被人骑走,他们也只有打破牙齿和着血往下咽。 儿子郁闷,他还郁闷呢! 那两匹战马,就算在不缺骑兵的北桓,都算得上是上等战马了! 在战马稀缺的大乾,这种上等战马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跟这两匹马比起来,他们赔罪的礼物算个屁啊! 想着那两匹价值两三百金的战马,袁琮就有种吐血的冲动…… 第10章 人不到,礼到就行 送走了袁琮父子,云铮马上带上高郃赶往靖国公府。 他亲自送出的请帖,第一张必须给徐实甫啊! 徐实甫可是三皇子的娘舅! 只要搞定了徐实甫,还愁别的人不送礼么? “殿下,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路上,高郃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说就是了。” 云铮随意一笑。 高郃兀自苦笑一声,正色道:“殿下亲自去靖国公府送请帖,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我知道他们都瞧不上我。”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幽幽道:“我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赴宴的,但我把我的礼数尽到就好了……” 高郃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靖国公府。 此时,天色都快暗下来了。 “六皇子?” 得知云铮前来,徐实甫一家人都愣了一下。 六皇子来干什么? 难道是来赔罪的? 就算赔罪,也应该去三皇子府啊! 跑来他们这里干什么? “走吧,前去看看!” 徐实甫虽然也想不明白,但还是招呼一家人前去迎接。 就算他们再瞧不上云铮,云铮也是六皇子。 六皇子到访,他们要是不迎接,就是在藐视皇家了! “恭迎六皇子!” 徐实甫带着一家人来到门口,被迫给云铮行礼。 他是朝中重臣,他和家眷倒是不用向云铮行跪拜之礼。 但就算是躬身行礼,也让他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靖国公不必多礼。” 云铮“腼腆”的笑笑,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来给靖国公送请帖的。” “请帖?” 徐实甫微微一愣,“殿下和沈落雁的婚期定了?” 徐实甫说着话,却完全没有请云铮进门的意思。 云铮倒也不计较,摇头道:“不是大婚的请帖,是我这边乔迁新居的新帖,我打算后天宴请朝中诸位大臣,请靖国公赏脸。” 说着,云铮又把请帖递过去。 徐实甫接过请帖,象征性的看了一眼,正欲合上请帖,却又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字……” 徐实甫重新打开请帖,暗暗皱眉。 这字迹怎么有点眼熟啊! 老子等的就是现在! 云铮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知道我写字不好看,专门请左屯卫大将军袁琮写的请帖。” 袁琮? 徐实甫脸都绿了。 他说这字迹怎么这么眼熟呢! 原来是袁琮写的! 袁琮明明是跟他们一伙的! 现在,却跑去给云铮写请帖了? 回头这请帖全部送出去,满朝文武都知道三皇子的人帮六皇子写请帖了! 这不就是在打他和三皇子的脸吗? 徐实甫差点气得吐血,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心中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的收拾袁琮一顿。 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靖国公,靖国公……” 云铮的声音再次在徐实甫耳边响起。 徐实甫回过神来,不咸不淡的说:“殿下,实在抱歉,最近朝中事务繁忙,你这乔迁之宴,我怕是没法参加了。” 徐实甫的回答,完全在高郃的预料之中。 高郃默默的看云铮一眼,心中暗道:何苦来哉? 明知道是自取其辱,还来干什么? “没事,没事!” 云铮摆摆手,“礼到了就行。” 啥玩意儿? 徐实甫微微一窒。 礼到了就行了? 敢情,他是来敲诈自己的? 看着徐实甫的神色,云铮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我不是要你送礼,我是说,礼数到了就行……” 礼数到了就行? 徐实甫和一家人纷纷好笑的看向云铮。 这不还是变相的要求他们送礼吗? 这个窝囊废,敢主动让他们送礼了? 长本事了是吧? “不对,不对……” 这时候,云铮又连连摆手,满脸胀红的说:“我是想说,我……我的礼数到了就行,你们……你们随意就好……” 云铮说着,还故意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听着云铮的话,徐实甫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他的礼数到了就行,让他们随意? 这他妈叫他们怎么随意? 皇子亲自来送请帖,这礼数够大了吧? 皇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是连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到文帝耳朵里,那可就是他们不懂礼数了! 徐实甫心中不断大骂,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殿下放心,后天就算我们不能到场,也会略备薄礼送到殿下府上,恭贺殿下乔迁之喜。” “啊?” 云铮瞪大眼睛,又连连摆手道:“我……我真不是要你们送礼。” “殿下不必解释,我等明白。” 徐实甫皮笑肉不笑的说:“殿下的礼数如此周到,我等自然也不能没了礼数!” “这……”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恭送殿下!” 徐实甫虚情假意的喊着,心中却鬼火乱蹿。 看着手中的请帖,他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和徐实甫不同,云铮现在可是高兴得很。 自己现在跟三皇子可是等同于势不两立! 徐实甫作为三皇子的娘舅都送礼了,其他人能不送吗? 嘿嘿! 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这可是给皇子送礼,再差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吧? 反正自己又不用管酒管菜,稳赚不赔! 嗯,下一家! 云铮心中美滋滋的,不顾高郃异样的目光,又跟着高郃前往章阁老家。 这一次,云铮更加直接。 说明来意后,就直接跟章槐说:“我刚从靖国公府过来,靖国公说朝中事情多,他礼到人不到,希望章阁老……” “老朽这两天事情也很多啊!” 章槐打断云铮的话,“老朽也礼到人不到,还请殿下别往心里去。” “哦……” 云铮面露失望之色,心中却是狂喜不止。 谁稀罕你到啊! 礼到就行! 又搞定一个! 接下来,云铮又带着高郃连续去了好几家。 有了徐实甫和章阁老打头阵,所有人都以朝中事务繁多为借口,表示礼到人不到。 走完几家,高郃都替云铮丢人,但云铮心中却高兴不已。 等他们回到府中,已经是很晚了。 云铮饭都没吃,非要先去马厩看看。 “袁琮将军他们的马好像确实要好看些。” 云铮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高郃听在耳里,心中不禁狠狠一抽。 只是好看些吗? 这耐力、爆发力完全不是一般的马可比的好吧! 云铮想了想,又跟高郃说:“这两匹马,就赏给你和周密了。” “殿下,使不得!这太贵重了!”高郃诚惶诚恐的说。 “贵重?” 云铮故作茫然,“一匹马能有多贵重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马!”高郃摇头道:“依小的看,这两匹都是价值百金的上等战马!” “这么贵重吗?” 云铮大惊失色。 一两黄金折合一百两银子。 那岂不是说,自己直接坑了那俩货两万两银子? 他倒是知道袁琮父子的马肯定不便宜,但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贵重。 自己这是拿桑塔纳换了法拉利? “确是很贵重!” 高郃点头道:“而且,是有价无市!” “那也没事!” 云铮想了想,摆摆手道:“反正我骑术不行,也用不着这么好的马,就赏赐给你们了!” 高郃还要再推辞,云铮却坚定的说:“就这么定了!” 高郃推脱不得,只得谢赏,看向云铮的眼神里面也多了一丝感激和尊敬。 云铮随意笑笑,心中却暗呼,老子可是下了血本啊! 你们两个混蛋,可别当二五仔! 否则,天涯海角,老子都要弄死你们! 第11章 我要造反 两天后,六皇子乔迁新居,按例宴请群臣。 不过,六皇子府外倒是热闹,不时就朝中官员派出仆人或者晚辈送来礼物,但都是留下礼物就走,连门都不进。 想比于府外的热闹,府内却显得冷清。 云铮独自坐在后院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今天这么一收礼,钱应该是有了。 接下来就要搞点自己的人了! 但他不能让人看出他的野心,所以不能明目张胆的招揽门客侠士,这倒是个麻烦的事。 “启禀殿下,沈小姐来了。” 这时候,婢女来报。 “带她进来吧!” 云铮故作落寞的挥挥手,心中却暗暗疑惑。 沈落雁来干什么? 不会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吧? 还是说,她想通了,知道今天这个场合,谁都可以不来,她必须要来? 待沈落雁进来,云铮又让婢女退下。 “你不是大宴群臣么?怎么连酒席都没摆?” 沈落雁也不行礼,一进来就挖苦起云铮来。 云铮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反正都没人来,摆酒席也浪费不是?” 故作轻松! 沈落雁心中轻哼一声,淡淡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一点,我本以为,你会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 我哭你大嫂二嫂! 云铮心中不爽,饶有兴致的问:“那你被赐婚给我当晚,有没有躲起来哭鼻子啊?” “你……” 沈落雁脸色一变,猛然握紧拳头上前。 “你什么你?你还想打我是吧?” 云铮冷眼盯着沈落雁,“亏你还是将门之后,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不懂?” 沈落雁闻言,更是气得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沈落雁真想一拳头砸下去。 但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用不着你提醒!” 沈落雁强忍揍人的冲动,冷冰冰的说:“我警告你,我嫁给你可以,但你要是敢动我,我非让你变太监不可!” “行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沈落雁,“你不在这虚张声势会死吗?” 沈落雁秀眉一挑,冷笑道:“你觉得我是吓你的?” “过来坐吧,我跟你慢慢说。” 云铮冲她轻轻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沈落雁冷哼一声走过去。 就在她走过去的刹那,云铮突然一巴掌拍向她的臀部。 沈落雁反应极快,闪电般的捉住云铮的手,满脸寒霜的怒喝:“你是不是在找死?” 卧槽? 云铮惊讶的看着沈落雁。 这妞的反应这么快? “看来,你武功也不差啊?” 云铮浑然不顾沈落雁那吃人的目光,兴致勃勃的问。 “我问你是不是在找死?” 沈落雁双目喷火,虚张声势。 “行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借你个胆子,你敢杀我吗?别说杀我,你连把我弄伤都不敢!” 这妞! 虎不拉几的! 脑子里尽是肌肉!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但她敢吗? 她要敢的话,就不会含泪领旨了。 “是么?” 沈落雁冷哼,马上开始反拧云铮的手臂。 云铮吃痛,但却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双目死死的盯着沈落雁。 这窝囊废竟然没叫出声来? 沈落雁微微诧异,再次加大力量。 云铮依然不吱声,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沈落雁。 莫名之间,沈落雁竟被看得有些发怵。 最终,沈落雁还是不敢把云铮怎么样,恨恨不已的放开云铮的手。 云铮轻轻的活动手臂,又问:“看来,你武功好像不错?” “收拾你,足够了!” 沈落雁冷哼,还不忘冷冷警告云铮,“下次再敢动手动脚,我非拧断你的手不可!” 云铮一脸好笑,“别放狠话了!你有这个胆子,何必含泪领旨呢?” “我……” 沈落雁语塞,气得浑身发颤。 她很想暴揍云铮一顿,又不能真把云铮怎么样,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又问:“是你自己来的,还是别人叫你来的?” 沈落雁冷哼:“要不是我娘他们身体不适,我才不会来!” 她确实不想来,但不得不来。 就像二嫂叶紫所说,这里马上也是她的家了!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都要来一下! 看着她这副不情愿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你要不想看到我,就去别处吧!或者,回你家也行。” 沈落雁闻言,立即站起身来。 然而,她却没有挪动脚步。 片刻之后,沈落雁又重新坐下,上下打量云铮。 “你这是干什么?” 云铮不明所以的问。 沈落雁盯着云铮的眼睛,“我二嫂说,你是个暗地里使坏的阴险货!前天你是故意摔下马嫁祸给袁珪的,是吗?” 嗯? 叶紫竟然看出来了? 这女人不简单啊! 云铮心中一动,又一本正经的说:“我这不叫阴险,叫老六行为!” 自己本来就排行老六啊! 自然要干点老六该干的事。 “老六行为?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又问:“这么说,你承认你是故意摔下马嫁祸给袁珪的了?” “对啊!” 云铮干脆的承认。 “你……” 沈落雁诧异,“你不怕我告诉袁家?” “这有什么好怕的?” 云铮轻轻一笑,四下打量一番,又压低声音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今天宴请群臣,其实只为了借机敛财,然后好去朔北举兵造反!” 造……造反? 沈落雁陡然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云铮。 …… 沈落雁午饭都没在云铮那里吃,就急匆匆的跑回家。 将云铮说的那些告诉叶紫以后,沈落雁又满脸兴奋的说:“我得马上进宫,把这个消息告诉圣上,只要圣上将他贬为庶民或流放,我就不用嫁给他了!” “嗯,赶紧去!” 叶紫轻轻点头:“顺道给我们家的人准备好棺材!” “啊?” 沈落雁傻眼的看向叶紫,蹙眉道:“我还没跟他成婚,我们家应该不会被连累吧?” “我说你是不是傻?这是牵连不牵连的问题吗?” 叶紫都被气笑了,“你去找圣上告发他,圣上只会认为,你不想嫁给六皇子,故意污蔑他造反!你说,圣上盛怒之下,会不会把我们满门抄斩?” “不是……这……” 沈落雁脸上微微抽动,“这是云铮自己说的啊!” “然后呢?” 叶紫白她一眼,“圣上会问你,云铮拿什么造反?就凭虎烈将军手下的三千兵马就能造反?他乔迁新居,满朝文武都没到贺的,他有党羽跟他一起造反吗?” 她明白,云铮敢说出来,就是吃定了没人相信他会造反。 沈落雁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 云铮拿什么造反? 随便一个人在朔北领个三千兵马就能造反,大乾朝早就乱了! 至于结党谋逆,更不可能了! 可这真是云铮亲口说出的话啊! 这说出去,还没人信了? “行了,别动歪心思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叶紫拉着沈落雁坐下,“你这个夫君,可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废!我看他是在韬光养晦!” 叶紫一边劝说沈落雁,一边暗暗思索。 看来,自己得找机会跟这位深藏不露的六皇子聊聊了…… 第12章 北桓使团到 一场无人到访的乔迁之宴,让云铮赚了个盆满钵满。 文帝虽然因为国事没有亲自前来,但也命人送来了礼物。 文帝都送礼了,那些皇子、公主自然不能不送。 还有好多他没发到请帖的人,都叫人送来了礼物。 粗略估计,光是这些礼物就价值十万两银子。 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将这些玩意儿变现。 头天收礼,第二天就卖,这传出去了,也不好啊! 云铮想到半夜,都没想到合理的变现理由,最后索性懒得再想。 反正大婚的时候还要收一波礼物的。 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变现吧! 深夜,皇宫中。 “老六那边什么情况?” 文帝摒退左右,单独叫来影卫询问。 影卫回道:“满朝文武,基本都送了礼物过去,不过,除了六皇子妃之外,无人到场道贺。” “老六什么反应?” 文帝再次询问。 影卫道:“听府里的人说,六殿下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中午连饭都没吃,一个人在后院坐了很久。” “唉……” 文帝闻言,顿时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孩子,何必呢? 明知道无人会现场道贺,还发那么多请帖出去。 他倒是把礼数尽到了。 到头来,难受的不还是他自己么? 影卫稍稍沉默,又说:“圣上,还有一事。” “说!” “前日六殿下去沈家拜访,巧遇左屯卫骑都尉袁珪,本想跟袁珪学习骑术,却被袁珪推下马,袁珪还当场大笑……” “袁珪?袁琮之子?” “是!” 刹那间,文帝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沉默片刻,文帝又问:“袁琮怎么说?” 影卫马上回答:“袁琮携袁珪到六殿下府上赔罪……” 因为袁珪父子赔罪的整个过程详细的说出来。 听完影卫的话,文帝不禁愣住。 让袁琮代写请帖? 还把袁琮父子的千金宝马给换了,让袁琮父子吃了个哑巴亏? 这像是老六能做出来的事吗? 沉默片刻,文帝又问:“老六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 “应该是无意的。” 影卫道:“六殿下请袁琮代写请帖,是因为他自己写的字不好看,换了袁琮父子的马匹,是因为六殿下刚搬入府中,根本不识得哪匹马是袁珪父子的……” “……” 听着影卫的话,文帝脸上顿时微微抽动。 他又觉得这个事好笑,又觉得自己那儿子实在太没用。 文帝暗暗思忖一番,冲影卫吩咐:“找个机会,将袁珪狠狠的打一顿!别暴露身份即可!” “啊?” 影卫御前失礼,愕然的看着文帝。 悄悄把袁珪打一顿? 这……这可不像是文帝能干出来的事。 “啊什么啊?” 文帝瞪影卫一眼,“照办就是了!” 袁珪将他的儿子推下马,按他的脾气,少不得要赏袁珪几十大板。 但云铮都收下袁琮父子带去的礼物了,他要再处罚袁珪,就不太合适了。 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派人悄悄的揍袁珪一顿了。 影卫领命,躬身告退。 待影卫离开,文帝又不由得暗骂起来:“这个废物啊!被人推下马都不敢发脾气!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骂了云铮一阵,文帝又不停的揉起脑袋。 北桓使团,最迟两日内就会到达皇城。 是和是战,现在都还没定下来。 军力不如北桓,太子之乱还未完全平息。 周边还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 就算打赢了北桓,若是大乾伤亡太大,如何压制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家? 到时候,若是那些国家对大乾群起而攻之,大乾就完了。 但给予北桓粮食,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头疼,无比的头疼! 文帝一直思索到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这才下定决心。 给吧! 大乾完全没有做好大战的准备,此时开战,胜算渺茫。 …… 两日后,下午。 云铮刚买了个差点被自己的赌鬼亲爹卖进青楼的丫头,宫里就来人了。 “圣上今晚在万寿宫设宴款待北桓使团,请六殿下携六皇子妃准时赴宴。” “好的,有劳公公了!” 云铮答应,又让人给前来传话的公公看赏。 领到赏钱的公公谢了赏赐,高高兴兴的离去。 “从今天起,你就叫辛笙了,辛劳的辛,竹笙的笙!谐音新生!” “谢殿下赐名!” “行了,带她下去洗一下吧!” 云铮吩咐府里的婢女一声,便带着高郃离开。 很快,高郃赶着马车来到沈府。 这一次,沈夫人倒是没有称病不见他。 进屋的时候,云铮有意瞥了叶紫一眼,见叶紫也在看着自己,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铮悄悄的冲她眨眨眼,回以一个会心的微笑。 看样子,叶紫是读懂自己让沈落雁给她传递的信号了。 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有望收归麾下! 简单的寒暄后,云铮说明来意。 沈落雁虽不情愿,但这是文帝特意要求的,她也没法拒绝,只能一脸不情愿的答应。 “我今晚就是跟你去丢脸的!” 马车中,沈落雁保持着跟云铮的距离,一脸不悦。 今晚去的,肯定都是皇子、公主和朝中重臣。 自己跟云铮去赴宴,只有被嘲笑的份! 她才不相信云铮是在韬光养晦呢! 他一个又没根基又没权势的窝囊皇子,再韬光养晦又有个什么用? 他还能上天不成? 二嫂就是在帮云铮好话,好让自己早点接受他! “咱们多吃菜少说话就行了。” 云铮随意一笑,“咱们吃饱喝足就走就行了。” 他还不想参加呢! 又不自在又要跟人勾心斗角,多累! 但文帝都叫人传话了,他不去也不行啊! “吃饱?”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我看受气受饱还差不多!” “那你就把心放宽。” 云铮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别人要是嘲笑你,你就当他是在放屁好了!” “我可没你这忍气吞声的本事!”沈落雁挖苦道。 “那你就由着你的性子来吧。” 云铮耸耸肩,“你要是死了,父皇再重新给我赐婚就好了!反正我是要死在战场上的人,你怎么惹事,都连累不到我!” “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发现,这个窝囊废屁的本事没有,说起话来倒是能把人给气得吐血。 云铮闭上眼睛,笑而不语。 他巴不得人嘲笑他呢! 今天别人不嘲笑他,他还要往上凑。 他可指着他那些兄弟帮帮忙呢! 第13章 三哥,借我点银两 在范辰君身边,她伤心了好多天的说。 发现自己不会失恋后,杨芷决定这次就不和她们计较,毕竟若不是方才与她们争执一通,她也不会发现自己没失恋。 杨芷叫司机去附近找个地方停车,就不纠结沈青菡和商蕴雪的车挡在前面不让她进了。 “算了,不和你们俩多说,站在这大太阳下暴晒,真是热死人了。” 杨芷矜傲地抬起手掌对着脸颊扇扇风,单手叉腰从两人身边走过。 因为发现自己没有失恋而感到欣喜,她的语气甚至有些许上扬。 猜到她因什么而开心,商蕴雪“嘁”了一声,“算了,我们也进去吧。” 说着,她勾着沈青菡的手臂,跟保安道了别,然后叫司机把车子开进去。 方才商蕴雪的话提醒到她了,她只顾着和保安叔叔叙旧,都忘记叫司机把车开进去,这样会堵了别人的路的。 虽然说杨芷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人,算狗东西。 今日来参加范辰君欢迎会的,各个打扮得光鲜亮丽,衣着、首饰都价值不菲。 可以说,几乎京圈富豪圈内所有年轻人都来了。 大厅正中央,穿着白西装的范辰君与好兄弟商流景挨着站,正在与另一个陌生男生谈笑风生。 看见自家哥哥在范辰君身边,那就有理由靠近了,商蕴雪眼前一亮,拖着沈青菡说:“走,我们找他去。” 沈青菡看范辰君和人聊天聊得正起劲,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不肯跟着商蕴雪走。 整个人像个萝卜一样死死地扎在地上不肯动弹。 但耐不住商蕴雪力气比她大,她还是被拖走了。 两个女生拉拉扯扯地朝他们走来,这很难不惹人注意。 陌生男生侧目看见这两人,觉得有趣,忍不住仔细多看了几眼二人的正脸,见是两个美人,他双眸一亮,连忙伸手理了理自己本来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然后对她们抛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媚眼。 第14章 来自北桓的下马威 借银两?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绿了。 这个混蛋! 他可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算了! 借就借吧! 正好也当着众人的面表明,自己是跟他化干戈为玉帛了。 以后这混蛋再有什么事,可别找到自己! “六弟。你想借多少银两?” 云厉询问。 “三万两!” 云铮直接狮子大开口,还可怜巴巴的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 那意思明显就是,三万两都还不够,能多借点最好。 三……三万两?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差点一脚踹过去。 他们这些皇子一个月的月钱都才一千两。 这狗东西,张嘴就是三万两! 他当自己是国库啊? 云厉气得要死,却又不好发作,只能从身上掏出一把银票塞给云铮,“三哥身上的银票全给你,不够的,你找你二哥他们借吧!” 说完,云厉直接跑路,心中恶狠狠得想:回头再整死你! 傻鸟! 云铮心中大笑,美滋滋的开始数银票。 嗯,一万三千两,也不算少了! 不愧是三皇子,随身带着上万两银票! 真有钱! “赶紧收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着云铮,心中暗骂这混蛋真不要脸。 为了借钱,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话说回来,这混蛋也不傻啊! 还知道趁机敲竹杠? 嗯嗯,不傻,就是太废了! 有了云厉的前车之鉴,这下是彻底没人主动来找云铮了。 都怕被他缠着借钱! 又在万寿宫外候了两刻钟后,文帝终于下令让众人进入。 众人按照长幼和官职高低依次落座。 云铮本想带沈落雁躲去角落,但却被司礼太监给拉到老五和老八的位置中间。 得! 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接受吧! 文帝和北桓使团都还没入场,众人坐下以后,也在交头接耳的低语。 云铮左右看看,又盯上了五皇子,“五哥,你再借我点……” “我可没银两借给你!” 五皇子掐灭云铮的念头,立即装作跟五皇子妃低语。 云铮扭头,又盯上邻座的老八。 还没等他开口,老八就把脸扭去一边。 “别丢人了!” 沈落雁压低声音,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你懂个屁!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这才安分的坐在那里,头也不抬。 现场的不少人都有说有笑的,唯有云铮和沈落雁,没有一个人搭理。 沈落雁怎么看云铮都不舒服,也懒得跟他说话。 云铮倒是无所谓,心中已经开始想着,去哪里把那些礼物卖了呢? 嗯,搞钱! 搞人! 在前往朔北之前,还是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想着想着,云铮的目光又落在沈落雁身上。 “不准看我!” 沈落雁凶巴巴的,就跟母老虎似的。 她真想逃离这个让她憋屈压抑的破地方! 靠! 云铮兀自摇头,掐灭心中的念头。 这妞现在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自己。 虽然他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但这妞显然还没有接受现实,想把她发展成心腹,风险有点大! 算了! 还是去找她二嫂吧! 嗯,还是嫂子好! “圣上驾到!”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司礼太监突然高呼。 “恭迎圣上!” 云铮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恭迎文帝到来。 文帝坐好以后,才宣北桓使团进入。 “宣北桓使团进殿!” 随着司礼太监的高呼声,以北桓国师班布为首的北桓使团昂首阔步而入。 云铮感觉这帮混蛋不是来出使的,更像是来宣战的! 看到北桓使团这趾高气昂的模样,不少主战派的人都恨得牙痒痒。 文帝眼中也是寒芒闪动,努力的压住怒火,目光停留在班布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他五年前亲征朔北,就是中了班布的诡计,这才被北桓重兵包围。 虽然沈南征拼死解了他被围困之局,但大乾士气已衰,最终还是被迫割让白水河以北的三县之地换取和平。 如今再见班布,他们这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大乾皇帝,五年不见,你风采更胜以往啊!” 班布站定,满脸笑容的看着文帝。 只是,这笑容里面却充满讽刺。 “大胆!” 裕国公萧万仇拍案而起,怒喝道:“北桓使团觐见,为何不向我朝皇帝行礼?” 萧万仇是大乾名将,也是朝中主战派的中流砥柱。 班布如此轻慢,他如何不怒? “行礼?” 班布呵呵一笑,满脸轻蔑的说:“我北桓儿郎,向来只向强者行礼!败军之将,何须行礼?”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不禁勃然大怒。 “放肆!” 急于表现的云厉也猛然站起身来,厉声道:“父皇好心设宴为尔等接风洗尘,尔等竟如此傲慢无礼?国师别忘了,此次是北桓向我大乾求粮!” “求粮?” 班布傲慢一笑,“这位皇子,你怕是还没弄清情况,我等此次前来,是请大乾给予粮食,不是求!” 班布的话,再次激起众人的怒火。 “国师太过无礼!” “蛮夷!这就是不懂礼法的蛮夷!” “五年前朔北之战,我大乾也并未败北!” “圣上,臣恳请圣上驱逐北桓使团,全面备战……” 不少人都跟着拍案而起,怒视班布。 连不少主和派的人都站了起来。 主和派也并非全部都是卖国贼,只是看问题的点不一样,但涉及国体和文帝颜面的事,他们还是不含糊。 徐实甫虽有心当和事佬,但也不敢在此时站出来。 文帝还没表态,他还需要观察。 沈落雁轻轻的拽了云铮一下,示意云铮跟着站起来怒斥北桓使团。 这个时候不挣表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然而,云铮却是不动如山。 几次拉拽云铮都没反应,沈落雁不禁在心中大骂这个没出息的胆小鬼。 没指望上云铮,沈落雁也猛然站起来,跟着众人一起,怒斥傲慢的北桓使团。 文帝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但心中却在竭力压制怒火。 若非太子谋逆导致朝中不稳,他真想将北桓使团杖责一番,再直接驱逐出境。 但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良久,文帝缓缓站起来,沉声道:“国师如果连这点礼仪都不懂,今天这宴席,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文帝便要离开。 在不敢驱逐北桓使团的情况下,这是他保全颜面和国体的唯一办法。 “且慢!” 班布叫住文帝,一脸傲然的笑道:“要我等行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看大乾是否有这个本事!” 文帝眼睛微眯,“此话何解?” 班布呵呵一笑,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当众展示。 看着班布手中的物件,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魔方! 第15章 半盏茶的功夫就够了 这特么是古代版的魔方? 不过,只是最基础的三阶魔方。 而且是以玉石制成。 看着班布手里的东西,众人纷纷疑惑。 大乾众人,除了云铮之外,还没人见过这等物件。 班布神色傲慢的扫视众人,“久闻大乾文风鼎盛,多有博学多才之士。” “今日,本国师便以此物考考诸位,看看大乾是否有人能破解此物!” “若是大乾既无勇武之士,也无博学多才之士,本国师凭什么要行礼?”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不禁疑惑。 “老夫来!” 萧万仇第一个冲出来,满脸不屑的轻哼:“就这么个破玩意儿,老夫一把就能捏碎!” “……” 云铮脸上微抽,无语的看着这老头。 别人是要你破解! 不是让你打破! “萧老将军,你恐怕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班布嘲笑道:“我是让你们破解此物,不是把此物打破!” “破解?”萧万仇不明所以,“怎么个破解法?” “简单!” 班布阴恻恻的笑道:“此物有六面,也有六个颜色,只需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在不损坏此物的前提下,将颜色一样的玉石弄到同一个面上就行了。” “就这?” 萧万仇满脸不屑,“这三岁小孩的把戏,老夫用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眨眼功夫就能弄好!” 说着,萧万仇极其不屑的夺过班布手中的魔方鼓捣起来。 班布一脸戏谑的看着萧万仇,等着看笑话。 萧万仇使劲的鼓捣,但鼓捣半天,别说六个面了,连一个面都拼不好。 萧万仇越拼越急,恨不得直接把这玩意儿掰碎了重新安在一起。 班布见状,不由嗤笑:“萧将军,你乃是武将,实在不适合破解此物,还是让你朝那些才思敏捷的文臣来吧!” “放屁!” 萧万仇不服,梗着脖子道:“老夫只是还没搞懂这玩意儿,摸索一下就好!” 说着,萧万仇又快速的拼起来。 但这玩意儿就跟有鬼一样,这几个弄到一起了,那几个又跑偏了。 萧万仇鼓捣来鼓捣去,依然一个面都没拼好。 “裕国公,还是让我来!” 云厉呵呵的走上前来。 萧万仇实在拼不好,眼见云厉站出来,也顺势找个台阶,将魔方递给云厉。 云厉拿着魔方,装模作样的研究一番,笑呵呵的看向班布:“要破解此物,需要技巧,对吗?” “对!” 班布点头。 “本皇子这就让你看看,我大乾可有博学多才之士!” 云厉轻哼一声,马上开始拼起来。 云厉好像确实比萧万仇厉害一点。 一番鼓捣之下,还真就将一个面拼好了。 看着拼好的一面,云厉顿时一笑,拿起魔方拼好的一面向班布展示:“如何?” 看着已经拼好的一面,群臣顿时高兴不已。 “三殿下威武!” “不愧是三殿下,果然才识过人!” “三殿下智勇双全,当为我等楷模!” “还是三殿下厉害啊……” 众人纷纷不吝对云厉的夸赞。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人,就差直接跳起来跟文帝说,三殿下这么聪明,赶紧封为太子。 文帝看在眼里,也不禁轻轻点头。 老三确实比较聪明! 可堪大用! “三皇子别高兴得太早了!” 班布满脸不屑的看着云厉,就跟看猴子似的,“这才破解了一个面,还有五个面呢!” “道理都是一样的!” 云厉得意一笑,“一个面都破解了,剩下那几个面,还不是一样的么?” 众人闻言,也纷纷跟着点头。 看着继续在那还原魔方的云厉,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白痴玩意儿! 这么好拼,别人还拿来给你们当下马威? 真当你是啥聪明人呢? 就是个显眼包! 看着云铮在那摇头,沈落雁不禁低哼:“嫉妒了?” “我嫉妒他?” 云铮撇撇嘴,“他拼不好!” “你就是嫉妒!” 沈落雁轻哼一声,“你行你上啊!不行就别在这里嫉妒诅咒别人!”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愕然道:“你不会喜欢老三吧?”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满脸幽怨的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才不想跟皇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咦? 这妞不傻啊! 还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嗯! 不错! 笨是笨了点,但至少没喜欢老三。 还能接受!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云厉的额头却开始冒汗了。 拼好一个面,确实不难。 但当他试着去破解第二个面的时候,他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把第二个面还原。 甚至连刚才拼好的第一个面也打乱了。 眼见这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云厉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但他越急就越是拼不好。 现在放弃,又觉得丢人,只能硬着头皮拼下去。 众人也看出了云厉的神色不对劲,顿时紧张起来。 “三皇子,如何?” 班布戏谑的看着云厉,“看样子,你是没办法破解此物了啊!” “谁……谁说的!” 云厉死鸭子嘴硬的说:“不是说半个时辰的时间么?这才多久?再给本皇子一点时间,一定能破解!” 班布轻轻摇头,嗤笑道:“就你这样,我再给你十天时间,你也破解不了!” “放屁!” 云厉梗着脖子,脸上微微胀红。 “我来!” 这时候,文华阁的人站了出来。 云厉找了个台阶,顺势将魔方给他。 然而很快,这位也吃瘪了。 于是,二皇子又站出来。 但很快,二皇子也发觉此物好像根本无法破解。 众人一个接一个,不断尝试。 眼看着半个时辰就要过去了,却连还原出两个面的人都没有。 班布摇摇头,抬眼看向文帝:“看来,本国师想得没错!堂堂大乾,既无勇武将士,也无博学多才之人!这样的大乾皇帝,实在不配让本国师行礼!” “你……” 文帝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哆嗦。 群臣也是愤怒异常,纷纷怒视班布。 “随便拿个破玩意儿就来考校才学?” “就是,有本事咱们比比吟诗作对!” “以我看来,此物根本无法破解,国师不过是在故意弄出此物刁难我等!” “对,肯定是这样……”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觉得此物根本无解。 就在此时,云铮缓缓站起来,满脸不屑的看向班布。 “破解这么个小玩意儿,何须半个时辰?半盏茶的功夫就够了!” 随着云铮的声音响起,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16章 打赌 六皇子? 云铮? 窝囊废? 一时间,众人脑海中冒出一系列的词。 但所有的词,都指向云铮一人。 他刚才说什么? 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破解此物? 这窝囊废是疯了吧? 这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都无法破解此物,他还半盏茶的时间就能破解此物? 想吸引关注,也别如此吹牛啊! 眼见众人纷纷看过来,沈落雁差点吐血,赶紧使劲的往下拽云铮,示意他坐下。 这个窝囊废,有病啊! 该站起来挣表现的时候不站起来,不该站起来挣表现的时候,他又积极起来了? 还半盏茶? 给他半年的时间,他也破解不了此物啊! “六弟,坐下!” 二皇子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呵斥:“这是国家大事,不是你没轻重的胡闹的时候!” 徐实甫阴恻恻的盯着云铮,“六殿下,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你可别信口开河!此处虽不是朝堂,但也是当着圣上的面!信口开河,可是要治欺君之罪的!” “对!” 云厉点头道:“今日当着北桓使团的面犯下欺君之罪,三哥想保你也保不住!” 此刻,云厉心里都快高兴疯了。 他们还计划着设计让这窝囊废去招惹北桓使团,好趁机让这窝囊废死无葬身之地呢! 结果,他们还没动手,这窝囊废就自己跳出来找死来了? 真以为他是要去朔北送死的人,父皇就不会治罪于他? 蠢货! “三哥,你又诬赖我。” 云铮故作委屈的看着云厉。 “你可别乱说!” 云厉瞪着云铮,“三哥怎么诬赖你了?你刚才所犯欺君之罪,大家都看在眼里!” 听着云厉的话,三皇子一派的人纷纷点头。 “当众欺君,罪不可赦!” “此是国家大事,不可胡说!” “当着北桓使团的面欺君,罪加一等!” “六殿下,你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大部分都是三皇子一派的,也有其他皇子的人。 “老六!坐下!” 文帝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没好气的说:“再信口开河,朕非要治你欺君之罪!” 随着文帝的话音响起,众人心中一跳。 文帝这明显是保六皇子啊! 意思就是,刚才的事既往不咎了,只要后面别再信口开河就好了。 沈落雁心中一跳,再次将云铮往下拉。 然而,云铮依然不坐,正色道:“父皇,此物没什么奇特的,儿臣要破解此物,不过轻而易举!” “你……” 文帝狠狠的瞪他一眼,心中暗骂这废物不知好歹。 云厉皮盯着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六弟啊,你叫三哥说你什么好?父皇本来都不想追究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非要治你欺君之罪,你才甘心?” “三哥此言差矣。” 云铮摇头道:“我若不能破解,才是欺君之罪,但我若是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了,如何叫欺君之罪?” “……” 云厉微微一窒,冷哼道:“你以为此物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么多人花了这么长时间,连两个面都没拼好,他还想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 痴人说梦! 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也好,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班布看了半天的好戏,暗骂大乾的人只会勾心斗角,却又摇头嘲讽:“堂堂大乾,尽是信口开河之辈!”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顿时怒视云铮。 他自己丢人就算了,别让大乾跟着丢人! 沈落雁几次拉云铮都没反应,索性赌气懒得管他。 死吧!死吧! 早死早好! 他早点死了,自己还不用嫁给他了! 云铮挑眉一笑,“国师就这么肯定本皇子破解不了?” “当然!” 班布信心满满的说:“此物出自本国师之手,便是本国师自己,也无法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将其破解!” “啊?” 云铮愕然,有些傻眼的看着的班布。 靠! 这货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没法快速还原? 那这货怎么会想到弄出这个东西来的呢? 看着云铮这傻眼的模样,云厉不禁在心中大笑。 这个窝囊废,傻眼了吧? 这下牛皮吹破了吧? 就他,还想出风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模样! “云铮!” 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怒喝道:“坐下!” “父皇,相信儿臣!” 云铮静静的看文帝一眼,又跟班布说:“国师,既然你说你自己都无法在半盏茶的工夫内破解此物,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班布笑了,“六皇子想怎么赌?” 文帝生怕云铮以国家大事为赌注,马上怒喝:“来人,把云铮给朕带下去!” “等等!” 班布抬手止住文帝:“大乾皇帝,你朝有一句话叫做君无戏言!六皇子乃是皇子,他当众说出来的话,不能轻易收回吧?” 文帝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君无戏言! 皇帝的儿子当众说出的话,也不能轻易收回! 况且,还是当着北桓使团的面! 文帝愤怒不已,斥退冲进来的侍卫,满脸寒霜的警告云铮一眼,兀自将头扭去一边。 要是这窝囊废敢以国事为赌注,必将其诛杀! 见状,云厉及其党羽纷纷在心中暗笑,只想看云铮怎么死。 “六皇子,你可以说说你想怎么赌了!” 班布满脸笑容,一副吃定了云铮的模样。 “简单!” 云铮道:“我若不能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将此物破解,你们今天都不用向父皇行礼!” 随着云铮的话音响起,文帝猛然回头,眼中杀机大作。 云厉见状,心中顿时大笑不止。 这窝囊废,敢以此为赌注? 他死定了! “好!” 班布哈哈大笑,还满脸嘲讽的说:“多谢六皇子!” “别急着谢我!” 云铮摇头,“但我若是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将其破解,你们不但要以我朝的礼仪向父皇行跪拜之礼,还要归还我朝白水河以南的土地!” 归还土地? 班布眼中寒芒陡然闪动,旋即摇头:“行礼之事可依六皇子!但归还土地一事,我做不了主!” “你不是信心满满吗?”云铮激将道。 班布摇头:“再有信心,也不能拿我国领土为赌注!” “那我再加点赌注!” 云铮微微一笑,“若是我不能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本皇子的人头给你!敢赌吗?”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 他要以命为赌注? 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了。 云铮若是赌输了,肯定难逃一死。 反正都是死,把脑袋给北桓使团又如何? 这个废物倒是想得开啊! 班布思索。 带上文帝的儿子的头颅回去,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对大乾来说,也是莫大的羞辱啊! “好!” 班布爽快答应,大笑道:“六皇子这颗人头,本国师要定了!六皇子放心,你的人头,必将悬在白水河畔!” “一言为定!” 云铮说着,直接走出去拿起魔方。 第18章 闭上眼睛照样赢你 哌闭上眼睛! 还要在半盏茶的时间内破解此物? 疯了! 云铮肯定是疯了! 这个窝囊废,侥幸赌赢了一次,就得意忘形了! 文帝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的看着云铮。 云铮倒是没有拿国家大事去赌! 还是以他那颗人头为赌注! 还要闭上眼睛破解魔方? 他怎么不说他可以以仙法破解魔方呢? 这个混蛋,他就这么想死吗? 文帝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不想在北桓使团面前丢脸,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沈落雁也是气得不行。 本来嘛,云铮以赌约的方式帮着大乾收复了失地,天大的功劳。 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竟然还要跟北桓国师赌? 而且还是拿他的脑袋做赌注! 他这不是找死么? 闭上眼睛来破解这个东西,想想都不可能! 想着自己几次拉云铮都没能拉住,沈落雁不禁气得直咬牙。 算了,算了! 神仙难劝该死鬼,自己拉也拉了,劝也劝了。 既然这混蛋非要要找死,那就随他去吧! 他死了,自己还省得嫁给他呢! 沈落雁赌气般的在心里想着。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云厉他们那帮人了。 本来他们还担心云铮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此后要在文帝那里得宠呢! 结果,云铮竟然自己找死。 哈哈! 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 短暂的失神后,班布无比爽快的答应:“六殿下要赌,本国师自当奉陪!” 说着,班布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拿他们的佩刀去赌大乾皇子的脑袋,不亏! 云铮坏了他的好事,他正想除掉云铮呢! 听着班布的笑声,北桓使团的人也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云铮将魔方交给班布,“国师来打乱吧,免得你回头说本殿下作弊。” “没问题!” 班布大笑,“六殿下果然是个君子!” 君子? 傻子还差不多! 沈落雁在心中轻哼。 说话间,班布迅速将魔方打乱,然后递给云铮。 “老六!” 文帝陡然出声,喝住正欲开始还原魔方的云铮,满脸寒霜的说:“你现在反悔,朕念你先前之功,不赏不罚!” 文帝眼中的警告之色格外的浓。 “六殿下,你可别托大啊!” “六弟,差不多就行了!” “就是,现在可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 回过神的群臣也纷纷出言劝阻。 “父皇放心,北桓蛮夷所学,不过是皮毛而已!” 云铮不为所动,默默的记忆了一阵,猛然闭上眼睛,“国师,你可以开始计时了!” 话音落下,云铮手上已经快速动起来。 “好好!” 班布大笑,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的眼睛,防止云铮睁开眼睛作弊。 云厉拼命的忍住大笑的冲动,心中暗骂云铮这个得意忘形的蠢货。 想出风头想疯了! 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当云厉在心中大笑的时候,云铮手上停下,然后再次高举魔方。 看着云铮手中的魔方,班布脸色剧变,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大乾的众人也再次呆住。 不断的有人使劲的揉自己的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眼前的一切清晰的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做梦。 沈落雁死死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破解了! 又破解了! 天啦! 虽然这次的速度比刚才稍慢,但绝对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连闭上眼睛都能这么快破解此物? 他这是有多熟练啊! “国师,现在相信本殿下的话了吧?” 云铮睁开眼睛,微笑道:“我想,国师应该是从我朝偷师,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对吗?”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一样。 他很想反驳,但却无从反驳。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自己做出的东西,云铮闭上眼睛,都比自己破解的此物的时间短! 他说他没偷师,谁信? “哈哈……” 一声豪迈的大笑声惊醒了呆滞中的众人。 萧万仇盯着班布,大笑道:“国师啊,你们从我朝偷学了皮毛过去,现在还拿着魔方来我朝炫耀,岂不是贻笑大方?” 听着萧万仇的话,众人微微一愣,纷纷大笑。 “裕国公所言极是!” “这徒弟还想考校师傅,焉能不贻笑大方?” “国师啊,北桓要学的还很多啊!” “裕国公言之有理……” 云铮再次赢下赌局,众人都是高兴不已。 唯有云厉和他那一派的人面色阴沉,却还强行往外挤出笑容。 该死! 这蠢货竟然真的闭眼都能将其还原? 面对众人的嘲笑,班布心中狂怒不止,疯狂咆哮。 笑吧!笑吧! 有你们哭的时候! 我北桓吃进嘴里的肉,还能还给你们? 做梦! 有本事就来收复失地吧! 今日先让你们高兴! 等我们达成目的,再让你们哭! “好了,好了!” 文帝抬手止住众人,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班布,“国师,你可愿赌服输啊?” 班布微微一窒,咬牙道:“我北桓男儿向来一言九鼎,既然我跟六皇子赌了,自然愿赌服输!” 说着,班布便解下自己的佩刀,又让众人全部解下佩刀。 北桓使团的那些人虽然不愿意,但班布都开口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的解下自己的佩刀。 看到他们的举动,众人顿时高兴不已。 他们之前还担心班布不认账呢! 愿赌服输就好啊! 愿赌服输,大乾就能兵不血刃的收复失地了! 天佑大乾! 很快,北桓使团的人全部将佩刀解下,殿内的宫卫赶紧上前将他们手中的佩刀收走。 “等等!” 文帝叫住收走班布佩刀的宫卫,“拿过来给朕!” 宫卫领命,连忙恭敬的将班布的佩刀呈到文帝面前。 “铮……” 文帝拔出班布的佩刀看了一眼,不屑道:“北桓宝刀,不过如此!” 说着,文帝又将其递给云铮,“朕看你好像挺喜欢这把刀的,如此,朕便将这把刀赏给你了!” “谢父皇!” 云铮满心欢喜的接过这把弯刀。 哈哈,自己本来是想要这把刀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便宜老子就给自己了! 爽歪歪! 这刀的作用,可不是拿来砍人的! 这可相当于是班布的信物啊! 去到朔北以后,这把刀很可能会派上用场! “好了!” 文帝强忍放声大笑的冲动,又冲群臣和皇亲挥挥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该接受北桓使团的觐见了!” 说完,文帝重重的拍拍云铮的肩膀,迅速回到御座上。 随着文帝归位,众人也纷纷回到位置上。 云铮心中虽然高兴,但又有些发愁。 今天倒是出风头了! 可接下来就有麻烦了! 云厉和北桓人,怕是都想搞死自己吧? 得提前想点办法应对啊! “北桓使团觐见大乾皇帝!” 这时候,司礼太监非常懂事的高呼起来。 众人纷纷看着班布和北桓使团。 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班布脸上微微抽动,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咬牙跪下:“北桓国师班布携北桓使团,参见大乾皇帝!” 第19章 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六皇子? 云铮? 窝囊废? 一时间,众人脑海中冒出一系列的词。 但所有的词,都指向云铮一人。 他刚才说什么? 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破解此物? 这窝囊废是疯了吧? 这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都无法破解此物,他还半盏茶的时间就能破解此物? 想吸引关注,也别如此吹牛啊! 眼见众人纷纷看过来,沈落雁差点吐血,赶紧使劲的往下拽云铮,示意他坐下。 这个窝囊废,有病啊! 该站起来挣表现的时候不站起来,不该站起来挣表现的时候,他又积极起来了? 还半盏茶? 给他半年的时间,他也破解不了此物啊! “六弟,坐下!” 二皇子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呵斥:“这是国家大事,不是你没轻重的胡闹的时候!” 徐实甫阴恻恻的盯着云铮,“六殿下,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你可别信口开河!此处虽不是朝堂,但也是当着圣上的面!信口开河,可是要治欺君之罪的!” “对!” 云厉点头道:“今日当着北桓使团的面犯下欺君之罪,三哥想保你也保不住!” 此刻,云厉心里都快高兴疯了。 他们还计划着设计让这窝囊废去招惹北桓使团,好趁机让这窝囊废死无葬身之地呢! 结果,他们还没动手,这窝囊废就自己跳出来找死来了? 真以为他是要去朔北送死的人,父皇就不会治罪于他? 蠢货! “三哥,你又诬赖我。” 云铮故作委屈的看着云厉。 “你可别乱说!” 云厉瞪着云铮,“三哥怎么诬赖你了?你刚才所犯欺君之罪,大家都看在眼里!” 听着云厉的话,三皇子一派的人纷纷点头。 “当众欺君,罪不可赦!” “此是国家大事,不可胡说!” “当着北桓使团的面欺君,罪加一等!” “六殿下,你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大部分都是三皇子一派的,也有其他皇子的人。 “老六!坐下!” 文帝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没好气的说:“再信口开河,朕非要治你欺君之罪!” 随着文帝的话音响起,众人心中一跳。 文帝这明显是保六皇子啊! 意思就是,刚才的事既往不咎了,只要后面别再信口开河就好了。 沈落雁心中一跳,再次将云铮往下拉。 然而,云铮依然不坐,正色道:“父皇,此物没什么奇特的,儿臣要破解此物,不过轻而易举!” “你……” 文帝狠狠的瞪他一眼,心中暗骂这废物不知好歹。 云厉皮盯着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六弟啊,你叫三哥说你什么好?父皇本来都不想追究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非要治你欺君之罪,你才甘心?” “三哥此言差矣。” 云铮摇头道:“我若不能破解,才是欺君之罪,但我若是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了,如何叫欺君之罪?” “……” 云厉微微一窒,冷哼道:“你以为此物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么多人花了这么长时间,连两个面都没拼好,他还想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 痴人说梦! 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也好,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班布看了半天的好戏,暗骂大乾的人只会勾心斗角,却又摇头嘲讽:“堂堂大乾,尽是信口开河之辈!”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顿时怒视云铮。 他自己丢人就算了,别让大乾跟着丢人! 沈落雁几次拉云铮都没反应,索性赌气懒得管他。 死吧!死吧! 早死早好! 他早点死了,自己还不用嫁给他了! 云铮挑眉一笑,“国师就这么肯定本皇子破解不了?” “当然!” 班布信心满满的说:“此物出自本国师之手,便是本国师自己,也无法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将其破解!” “啊?” 云铮愕然,有些傻眼的看着的班布。 靠! 这货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没法快速还原? 那这货怎么会想到弄出这个东西来的呢? 看着云铮这傻眼的模样,云厉不禁在心中大笑。 这个窝囊废,傻眼了吧? 这下牛皮吹破了吧? 就他,还想出风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模样! “云铮!” 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怒喝道:“坐下!” “父皇,相信儿臣!” 云铮静静的看文帝一眼,又跟班布说:“国师,既然你说你自己都无法在半盏茶的工夫内破解此物,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班布笑了,“六皇子想怎么赌?” 文帝生怕云铮以国家大事为赌注,马上怒喝:“来人,把云铮给朕带下去!” “等等!” 班布抬手止住文帝:“大乾皇帝,你朝有一句话叫做君无戏言!六皇子乃是皇子,他当众说出来的话,不能轻易收回吧?” 文帝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君无戏言! 皇帝的儿子当众说出的话,也不能轻易收回! 况且,还是当着北桓使团的面! 文帝愤怒不已,斥退冲进来的侍卫,满脸寒霜的警告云铮一眼,兀自将头扭去一边。 要是这窝囊废敢以国事为赌注,必将其诛杀! 见状,云厉及其党羽纷纷在心中暗笑,只想看云铮怎么死。 “六皇子,你可以说说你想怎么赌了!” 班布满脸笑容,一副吃定了云铮的模样。 “简单!” 云铮道:“我若不能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将此物破解,你们今天都不用向父皇行礼!” 随着云铮的话音响起,文帝猛然回头,眼中杀机大作。 云厉见状,心中顿时大笑不止。 这窝囊废,敢以此为赌注? 他死定了! “好!” 班布哈哈大笑,还满脸嘲讽的说:“多谢六皇子!” “别急着谢我!” 云铮摇头,“但我若是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将其破解,你们不但要以我朝的礼仪向父皇行跪拜之礼,还要归还我朝白水河以南的土地!” 归还土地? 班布眼中寒芒陡然闪动,旋即摇头:“行礼之事可依六皇子!但归还土地一事,我做不了主!” “你不是信心满满吗?”云铮激将道。 班布摇头:“再有信心,也不能拿我国领土为赌注!” “那我再加点赌注!” 云铮微微一笑,“若是我不能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本皇子的人头给你!敢赌吗?”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 他要以命为赌注? 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了。 云铮若是赌输了,肯定难逃一死。 反正都是死,把脑袋给北桓使团又如何? 这个废物倒是想得开啊! 班布思索。 带上文帝的儿子的头颅回去,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对大乾来说,也是莫大的羞辱啊! “好!” 班布爽快答应,大笑道:“六皇子这颗人头,本国师要定了!六皇子放心,你的人头,必将悬在白水河畔!” “一言为定!” 云铮说着,直接走出去拿起魔方。 第20章 封王? 深夜来到大乾安排的住处,班布还是久久无法咽下那口气。 今日若非那六皇子搅局,整个大乾都将颜面扫地,自己也能顺利的达成给大乾下马威的目的。 该死的六皇子! 竟然还反过来让他们颜面扫地,搞得他们现在很是被动。 着实可恨! 听说大乾朝这位六皇子不是个窝囊废,怎么有这本事? 大乾朝真有古籍记载那……魔方? 可那明明就是自己无意间想出来的啊! 难道,大乾朝早就有人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嗖!” 正当班布郁闷不已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有刺客? 班布脸上一变,立即开门而出。 他刚开门,守在外面的护卫就来到门口了。 “国师,刚才有人射了一支箭过来,上面还有一封书信!” 护卫说着,立即将羽箭和信一并呈上。 “人呢?” 班布询问。 “没看到。” 护卫轻轻摇头。 “知道了,下去吧!” 班布轻轻挥手,拿着羽箭和信回到房间。 借着房间里的灯火,班布打开手中的信。 “呵呵……” 班布一边看信一边发出充满鄙夷的笑声,“大乾朝这些人啊,行军打仗、治国安邦,样样都不行!搞内斗,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自己刚有弄死六皇子的念头,就有大乾朝的人给自己出谋划策了。 而且,还把整个计划写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给他分析了利弊,说六皇子想去朔北,以必死之心振奋大乾的军心,六皇子若到朔北,不管是生是死,都对北桓没有任何好处。 分析得倒是有理有据! 但他们的聪明劲,都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 朝中尽是这种奸佞小人,大乾如何不败? “也罢!” 班布兀自摇头一笑,“既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老夫便助你等一臂之力吧!” 班布抬手,就欲烧掉手中的书信。 然而,稍作沉思,班布又止住了。 这封信可是把柄! 留在自己手中还有用! 嗯,不能烧! 如此想着,班布立即将这封信收好。 与此同时,送完信的人也回到了三皇子府。 “事情办妥了么?” 云厉冷着个脸询问。 “办妥了。” 黑衣人恭敬回答。 “可有人发现你?” 云厉再次询问。 “没有!” 黑衣人摇头。 “确定没有?” 云厉对此很不放心。 “确定!” 黑衣人笃定道:“小人敢以人头担保!” “那就好!” 三皇子满意的点点头,丢出一大块金元宝给黑衣人,“下去吧!” “谢殿下赏赐!” 黑衣人拿着金元宝,高高兴兴的谢赏,躬身退出房间。 就在他退出房间的刹那,一道寒芒突然从他的脖子上扫过。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人头落地。 云厉漠然的看了一眼还在飙血的尸体,淡淡吩咐:“尸体处理了,把地上弄干净!” 说罢,云厉便踏过尸体离开房间。 这个事,绝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这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 第二天,宫里来人,破例让云铮去参加朝会。 此刻,天都还没完全放亮! 看着马车外面漆黑的天空,云铮心中一阵无语。 朝会你妹啊! 有啥封赏,直接给就是了。 耽误我睡懒觉! 得亏现在还不是冬天。 大冬天的,他可真不想起床。 来到朝会大殿外面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等着上朝的大臣。 “六殿下,今日受了封赏,可得请老头子喝杯水酒啊!” “是了,是了!老朽昨晚可没跟六殿下喝尽兴。” “六殿下这可是收复失地之功,肯定少不了赏赐!” “六殿下之功,足以留名青史……” 这一次,很多朝中大臣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裕国公萧万仇更是大大咧咧的拍着云铮的肩膀,“六殿下,以后谁敢再说你没用,老夫撕烂他的嘴!” 收复失地,是他们这些老将军的心愿。 到了他们这把年纪,本以为已经没机会看到收复失地的那一天了,没想到,那片土地竟然被云铮以这样的方式收回来了。 “多谢裕国公,多谢诸位……” 云铮干笑,想把这老货一巴掌拍晕。 老货,你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吗? 此刻,云铮只想在身上挂块牌子:都别理老子! 看着被人簇拥的云铮,其他皇子嫉妒不已。 徐实甫和云厉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杀机,心中却不住的冷笑。 亲近吧! 亲近云铮的人越多,云铮死得越快! 走着瞧! 好戏才刚刚开始! 众人闲聊一阵,文帝宣众人上殿。 朝拜文帝之后,群臣归位。 “老六呢?” 文帝询问,又往殿内看了一圈。 “儿臣在。” 云铮从最后面的角落里走出来。 “……” 文帝脸上微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今日是要封赏你,又不是要训斥你,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儿臣……没躲。” 云铮干笑,不好意思说:“儿臣不知道该站在哪,所以就……” 听着云铮的话,群臣不禁大笑起来,连文帝也跟着大笑。 也是! 老六这算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朝会,找不到位置也正常。 “行了,你就站那听旨吧!” 文帝也不为难他,挥手示意他归位,又跟群臣说:“六皇子昨日挽回了朕和大乾的颜面,还帮助大乾兵不血刃的收复失地,朕欲封老六为镇北王,诸位以为如何?”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别说这些朝臣了,连云铮都没想到文帝竟然动了给他封王的心思。 要知道,大乾朝跟他所知的古代可是不同的。 只有皇帝的兄弟才能封王! 而且,都是先皇去世,新皇登基才册封王爷,用以彰显新皇对自己的兄弟的恩德,也算是对没有得到皇位的皇子的一种安抚。 而且,也不是每个皇子都有机会封王的。 大乾朝的王爷,含金量可谓是相当之高!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此事有违祖制,还望圣上三思!” “六殿下虽有大功,但封王实在太过了……” “圣上,三思啊……” 一时间,群臣纷纷出来反对。 连之前主动在殿外跟云铮打招呼的很多人都站出来反对。 封王,确实太过了! 连云铮自己都觉得太过了。 文帝皱眉扫视群臣,“收复失地之功、维护国体之功,还不足以封王吗?尔等若是有这个本事,朕同样破例封王!” 第21章 别逼我放大招 R众人沉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圣上,六殿下确实有大功!” 徐实甫站出来,“不过,臣以为,如今北桓只是口头答应归还失地,此事尚且还没有定论!就算圣上要破例封六殿下为王,也可等到此事最终确定下来再说!” “靖国公此言有理!” “当是如此!” “退一万步说,至少也得等签订了归还失地的协议再说。” “对对,现在破例封六殿下为王,为时过早……” 众人纷纷附和。 “父皇是不是还没醒酒……” 就在此时,一个暗自嘟囔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最后一排。 文帝脸上也是狠狠一抽,好气又好笑的瞪着角落里的云铮:“老六,你刚才说什么?” “啊?” 云铮猛然抬起头,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和众人,旋即装出一副怂怂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儿臣,没……没说什么,儿臣今日醒得早,刚才睡着了,在……在说梦话,对就是梦话……”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群臣只能使劲的憋着笑。 文帝脸上微微抽动,也没揭穿云铮的谎言,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回去睡觉吧!” “谢……谢父皇!” 云铮说着,便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 看着慌不择路的云铮,众人不禁愕然。 他还真跑回去睡觉啊? “站住!” 文帝都被气笑了,“叫你走,你还真走?” “啊……这……” 云铮转过身来,眼神飘忽。 “回你的位置上去!”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心中又忍不住暗骂。 这个没用的东西! 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什么封赏都还没给他,他还真走了? 云铮干笑一声,重新回到角落。 但愿此举能打消文帝将自己封王的念头吧! 要封王,也等我离开皇城的时候再说啊! 他现在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行了,封王的事先行搁置!” 文帝摆摆手,又给身旁的穆顺使个眼色,“宣旨吧!” “是!” 穆顺点头,立即开始宣旨:“圣上有旨:六皇子云铮……” 听着穆顺在那宣旨,一众朝臣不禁暗自擦一把冷汗。 伴君如伴虎啊! 文帝早就让人拟好旨意了! 他根本没想过要将自己封王! 他说出此事,只是在试探众人! 只是,没人知道,文帝为何会突然试探他们。 只有云铮在心中暗暗思索,文帝该不会是收到什么风声了吧? 难道自己让叶紫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传到文帝耳朵里了? 这也太快了点吧? 靠啊! 自己这便宜老子暗中到底有多少情报网络啊? “六殿下、六殿下……” 直到穆顺呼唤的声音响起,云铮才回过神来。 云铮茫然的抬起头:“穆总管唤我何事?”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不禁大笑。 这六皇子,第一次接到这么多封赏,都傻了! “咳咳……” 穆顺干咳两声,提醒道:“六殿下,该领旨谢恩了。” “啊?” 云铮反应过来,这才连忙跑出来领旨谢恩。 看着云铮那模样,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云铮乖乖的领旨谢恩后,兀自缩回角落,悄悄的打开圣旨查看。 他刚才被文帝给吓到了,还真没听清封赏自己些什么。 这一看,云铮终于回过魂了。 不错不错! 黄金万两、玉璧一对、布百匹、帛十匹…… 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价值个一万五千两黄金了。 自己的军费,又多了点! 美滋滋! 文帝注意到云铮的小动作,却也没有追究,接着说:“明日便是正式跟北桓使团商定求粮一事的时间,众卿以为,北桓此次到底想要多少粮食?” 听到文帝的话,众人顿时默不作声。 这他妈谁知道啊! 北桓想的,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不是北桓想要多少的问题,而是大乾能给多少,大乾的底线又在哪里! 这才是根本!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萧万仇站出来,满脸不爽的说:“给他们点粮食,让他们的人饿不死就成!想要更多,就拿战马来换!” 萧万仇是主战派,是极其不愿意给予北桓粮食的。 但文帝既然都决定不开战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心中也清楚,此时与北桓开战,对大乾极为不利。 “只怕,北桓的胃口不止于此啊!” 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也是忧虑无比。 “父皇,儿臣以为,如果北桓愿意在归还我朝失地的协议上签字,多给他们点粮食也无妨!” 这时候,四皇子云霆也站出来。 四皇子的话,瞬间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毕竟,失地更加重要嘛! 文帝想了想,又抬眼看向云厉:“老三,你觉得呢?” 云厉知道文帝这是在考校自己,稍作思索,马上回道:“儿臣以为,除四弟所言之外,还应考虑跟北桓置换战马等我朝稀缺的东西!” “同时,我朝除了给予粮食之外,也可以考虑给予北桓盐铁等物!” “此次不单单是求粮,也可以对外宣称是与北桓开展的一次贸易,以此安抚民心……” 云厉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不少朝臣都跟着点头。 贸易这个由头,确实是不错。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下面的百姓哪知道那么多? 文帝对云厉的提议颇为欣赏,又开始询问老二和老五。 不过,两人没抢得先机,能说,基本都被老三、老四说完了,他们也只能随便说几句应付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文帝还要询问云铮的时候,文帝却似乎忘了云铮也在朝堂之上,直接开始询问章阁老的意思。 听着君臣在那问答,众人不禁在心中暗笑。 老七和老八都没成年,不能站在朝堂之上。 文帝直接略过云铮,明显是没有考校云铮的意思。 不考校,也就意味着文帝根本没有考虑立云铮为太子! 看来,就算云铮立下大功,在文帝眼里,他也只是靠运气而已! 他根本没有治国安邦的才能! 云铮自然也明白文帝的意思,心中倒是无所谓。 谁爱当太子谁当去! 他才不当呢! 搞到军权,太子见到自己也得认怂! 让他们争个头破血流吧! 自己安心当老六就好了! 询问了众臣一番,文帝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趁着云铮在,又让礼部的人当场看好日子,将云铮和沈落雁的婚期定下来。 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月末。 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北桓使团在皇城应该也待不了多久,等北桓使团一走,就可以替云铮筹办婚礼了。 时间上还是比较富余的。 走出朝堂,云铮顿觉外面的空气新鲜无比。 唉! 朝堂上这些争斗,真他妈蛋疼啊! 云铮由衷的感慨。 云铮刚要开溜,一个太监就追了出来。 “六殿下,圣上怕你忘了,特意让小的来提醒你,莫要忘了明日准时参加朝会……” “啊?” 云铮脸都绿了,“我明日还需要来吗?” 太监干笑一声,回道:“圣上是这么说的。” 靠! 你们自己搞就好了,让我参加个屁的朝会啊! 云铮心中暗骂。 老子的懒觉又没了。 文帝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会不想让自己去朔北了吧? 妈蛋! 便宜老子,你可别逼我放大招! 第22章 大马士革钢! “跟他们拼了!” “反击!快反击!” 剩下的十一个上位神和上位魔嘶声大吼,调动起了所有神力和魔力,发起了疯狂反击! 顷刻间! 咚、咚、咚!…… 轰、轰、轰!…… 双方打出的攻势在上空不断地碰撞,引发了一阵阵惊世大爆炸! 无穷无尽的光芒、能量和法则之力在上空涌动,如山崩海啸一般,波荡向了四面八方! “啊啊啊啊……” 太阳之神等十一个上位神和上位魔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之声,再次被炸飞了出去! 大片的血肉和碎骨自他们身上飞溅而出,惨烈无比! 他们彻底恐慌了! 如今,单单只靠他们十一人,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对面的那些仙人! 太阳之神惊恐出声:“我们愿意投降,愿意认输! 只要你们愿意放我们一马,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踏足地球!” “饶我们一命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踏足地球,不该挑起这场大战!” 宙极天使、虚空之神和天界之神等上位神和上位魔也都出声求饶。 曾经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和恶魔,主宰他们所在的那片星空! 可现在真的被杀到胆寒,被杀到恐惧和绝望! 他们也顾不上自己的尊严和面子了,现在只想活下来! “现在求饶,晚了!” “还想活命,你们简直是异想天开!” “无需跟他们废话,彻底灭了他们!” 古天伤、令狐无邪和魔千崖等人冷冽出声,继续发起了猛攻,攻杀向了那十一个上位神和上位魔! “可恨啊!既然你们不愿饶过我们,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跟他们拼了,拉上他们一起陪葬!” 太阳之神、宙极天使等十一个上位神和上位魔都嘶吼出声,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强行提升战力! 轰轰轰! 他们身上冲起了一道道光束,战力节节暴增! 他们的发丝变得灰白一片,皮肤也生出了褶皱,瞬间变得苍老! 随即,太阳之神等十一个上位神和上位魔同时发起了猛攻,攻杀向了古天伤等人! “战!!!” 古天伤等人也都爆吼出声,将体内的能量调动到了极致,发起了至强攻杀! 哐、哐、哐!…… 轰、轰、轰!…… 一重重攻势在上空继续碰撞,引发了惊世爆炸之声! 在这一次对轰之下,又有两个上位神和两个上位魔扛不住了,惨死在了上空! 肉身爆炸在了上空,元神也灰飞烟灭! 杨洛眼神冷漠,直接唤出了落日神弓和射日神箭! 他瞬间瞄准了一个个上位神和上位魔,狠声道:“你们这些狗东西还想拉上我们一起陪葬,简直是做梦! 我说了,你们都得死!!!” 说着,他浑身一震,将体内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渡入了落日神弓和射日神箭之中! 嗡嗡嗡! 落日神弓和十支射日神箭剧烈震颤了起来,绽放出更加刺眼夺目的光芒! 隆隆隆! 大羿英灵再次耸立而起,护住了杨洛的身躯! “杀!!!” 伴随着一声震天爆吼! 杨洛直接射出了十支射日神箭! 嗽嗽嗽! 十支射日神箭齐齐爆射而出,划过星空,击碎了大片星陨,也击碎了剩下几个上位神和上位魔打出的攻势! 霎那间! 噗噗噗! 十支射日神箭瞬间射穿了三个上位神和两个上位魔的身躯! 每个上位神和上位魔身上分别被两支射日神箭洞穿,溅洒出大片的鲜血! “呃啊啊啊……” 那三个上位神和上位魔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之声,口中和身上鲜血溅洒! 更是感觉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和四肢百骸都受到了严重的摧残,生机开始消散! “继续,杀!!!” 杨洛再度震吼出声,施展出了《乱古天功》! 十二祖巫再次耸立当空,在上空融合,化作了盘古大帝,一连朝着那三个上位神和两个上位魔劈出了七斧! 唰唰唰! 七道庞大的金色斧影重劈而出,直接将那三个上位神和两个上位魔给劈得粉身碎骨,元神破散! 也就在杨洛斩杀了这三个上位神和两个上位魔时! 古天伤、令狐无邪、魔千崖、伏祖翁、易剑尘等人也都联手打出了必杀一击,斩杀了最后一个上位神和一个上位魔! 至此! 光明神族、天宇神族和黑暗魔族等各大种族的上位神和上位魔全部被斩杀! “死了……所有上位神和上位魔大人全都死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真的要败了吗?!” “逃,快逃啊!” 剩下的那些神明和恶魔吓得嘶声大喊,都彻底失去了斗志,一个个都想要逃走! “哪里逃!给佛爷我死!” “斩草除根,你们休想逃!” “全部灭了!” 不戒、徐影、烛元和云龙象等人都身染鲜血,战意滔天,率领着九州仙域的所有修士对神魔大军展开了最后的攻杀! 此时此刻! 太空战场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地球战场的战斗也到了最后时刻! 神魔大军全面溃败,死亡人数开始暴增! 全世界在关注这一战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胜利的曙光! 这时。 遥远开外的星空中。 伏九渊、黎镇雄和魔封天三人与光明神帝和黑暗魔帝的战斗也到了最后时刻! 在刚才的一番激战之下! 光明神帝和黑暗魔帝已经受伤惨重,身躯到处龟裂,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仙尊级强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也正因如此,光明神帝和黑暗魔帝即使伤成了这样,依旧没有死亡! 不过,两人也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且,在得知自己座下的上位神和上位魔全部战死时,他们悲愤到了极点! 明明这一次计划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等变故! 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仙人实力太强了,比他们以往对战的任何生灵都要强! “跟这三个老家伙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们一起!” 光明神帝和黑暗魔帝两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身上破烂的长袍猎猎作响,七窍流血,一头白色卷发更是根根竖起! 此刻的两人如神如魔,狰狞恐怖到了极点…… 七更。 第23章 血衣军 听到高郃的声音,正在拉风箱的杜不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旋即淡淡的说:“你认错人了。” “没有!” 高郃连忙上前,笃定的说:“当年在朔北的时候,你还当着圣上的面表演过骑射,受到过圣上的夸赞!” “你认错人了。” 杜归元再次说了一句,自顾自的拉着风箱。 高郃还欲再说,云铮却止住他:“你认识这位?” “嗯!” 高郃点点头:“他原来是血衣军统领!” 血衣军? 云铮疑惑询问:“什么血衣军?” “你连血衣军都不知道?” 沈落雁一脸嫌弃的看着云铮,心中又忍不住吐槽。 他不是嚷嚷着要去朔北吗? 竟然不知道血衣军? 叶紫笑笑,开口道:“血衣军乃是北府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据说,血衣军不足五百人,加入的条件极其苛刻。” “他们每战必浑身浴血,故被称为血衣军!” “可惜,五年前朔北一战,血衣军损失极其惨重,几乎十不存一!此后,便彻底消失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镇守朔北的北府军,可是有着二十万大军的! 从二十万大军中挑选不足五百人,光是想想就知道血衣军有多精锐了! 这就是大乾朝的特种部队啊! 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杜归元:“你既是血衣军统领,为何甘愿在此打铁为生?” “别问这么蠢的问题!”沈落雁没好气的白云铮一眼,又指了指杜不归的断臂。 云铮微微一窒,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以杜统领的功绩,应该有不少的封赏才是吧?怎么着也不需要你打铁为生啊!” “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杜归元轻哼一声,继续拉风箱。 “杜统领,不得无礼!” 高郃赶紧制止杜归元,“这是当朝六皇子!” 六皇子? 正在打铁的几个铁匠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跪拜行礼:“草民见过六皇子!” 杜归元看了看云铮,很不情愿的跪拜下去,“草民不识得六皇子,多有冒犯,还请六皇子恕罪。” 他现在是一介草民,当行跪拜之礼。 “不知者无罪!都起来吧!” 云铮轻轻抬手,又重复刚才的问题。 杜归元站起来,却不说话。 还是他身边的一个铁匠替他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杜老大那些兄弟的抚恤金,被贪墨了大半,杜老大觉得愧对血衣军的兄弟,将所有的封赏都分给血衣军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了……”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赞叹道:“杜统领仁义!” 杜归元轻轻摇头,“殿下还是直呼草民的名字吧,草民已经不是血衣军统领了!” “也行!” 云铮轻轻点头,开门见山的说:“打铁不适合你,你应该在战场上跟敌人厮杀!跟我去朔北吧!” 朔北? 杜归元心中狠狠一抽,摇头道:“多谢殿下抬爱!但草民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已经不能再上阵杀敌了。” “废人?” 云铮哑然失笑,“巧了,我也是个废人,窝囊废的废!” 杜归元微微一愣,诧异的看着云铮。 当朝六皇子是废物,他倒是略有耳闻。 不过,六皇子竟然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是窝囊废? 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什么奇怪的。”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不瞒你说,我此去朔北,只为战死沙场!你这个废人,难道不想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我们两个,可以结个伴的。” 云铮穿越前也是军人。 他相信自己能够读懂杜归元。 这样的猛将怎么会没有一颗战死沙场之心?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差点跳起来锤爆他的狗头。 这个混蛋! 他就死活要去朔北赴死是吧? 他非要让自己替他守一辈子的寡? 杜归元也被云铮的话惊到了,过了片刻才摇头苦笑:“不瞒殿下,五年前一战,不但打断了草民的手臂,也打掉了草民的勇气!草民已经没有再上战场的勇气了……” “那就去重拾勇气!” 云铮摇头,又指着身旁的叶紫说:“我这位嫂子丈夫也死在了朔北战场,昨晚我问她是否为没能看到她那亡夫最后一面而遗憾,你猜她怎么说的?” 嗯? 沈落雁诧异。 云铮昨晚还跟嫂子聊过这些? 杜归元落寞道:“草民洗耳恭听!” 云铮深吸一口气,幽幽道:“她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几人心中猛然一颤。 沈落雁细细的品味这句诗,旋即满脸崇拜的看向嫂子。 她没想到,自己这柔弱的二嫂,竟然能写出如此豪迈的诗句。 自己的父兄,完全配得上这句诗! 嗯嗯,回头一定要让嫂子把完整的诗告诉自己! 迎着沈落雁那崇拜的目光,叶紫心中不禁苦笑。 这哪是自己写的啊! 这分明就是你这位夫君自己写的! 这位六皇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仅此一句诗,就能看出这位六皇子绝对是有着远大抱负的人! 而且,也是一位热血男儿! 难怪他一心要去朔北! 他是真有一颗去朔北建功立业的心啊! 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青山处处埋忠骨……” 杜归元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诗。 不自觉间,杜不归的眼睛就有些湿润了。 良久,杜归元揉揉眼睛,冲叶紫躬身道:“多谢夫人!能借夫人这句诗献给我血衣军阵亡的将士,他们死也瞑目了……” 叶紫嘴角微微抽动,嗔怪了看了云铮一眼,这才说:“杜统领言重了!杜统领也是铁血男儿,即使断去一臂,也确实不该埋没于此。” “是!夫人一句诗,点醒了草民。” 杜归元重重点头,马上又跪在云铮面前:“草民愿随殿下前往朔北,即使粉身碎骨,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起来吧!” 云铮将杜归元搀扶起来,把刚卖礼物换来的银票和身上原本就带着的几百两银票全部递给杜归元。 “殿下,使不得!” 杜归元连忙推拒。 “拿着吧!” 云铮将银票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我替父皇补偿他们” 自古以来,贪官污吏都少不了。 那些阵亡将士的抚恤,经过层层盘剥,有多少能到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手中呢? 杜归元稍稍沉默,双目泛红的说:“草民替那些阵亡的兄弟谢过殿下了!” “行了,不说这些。”云铮摆摆手,“你去处理你的事吧,回头去我府上找我就好!” 说着,云铮将府邸位置告诉杜归元,又交代铁匠们按照高郃的佩刀给自己打造一把刀,这才带人离开。 第24章 送上门被坑的人 吩咐铁匠们按照高郃的佩刀给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后,云铮留下府邸的地址,这才带着三人离开。 回去时,沈落雁看向云铮的神色有了一丝异样。 “你好像也不是没有优点嘛!” 沈落雁难得在云铮面前露出笑容。 “我只是不想寒了这些为我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的心。” 云铮轻轻摇头,又气呼呼的说:“明日朝会,我就将此事奏明父皇,一定要请父皇严查此事!” “殿下不可!”高郃陡然出声。 “嗯?” 云铮扭头看向高郃,“为何不可?你也是军中的人,若是你的兄弟的抚恤金被贪墨了,你难道无动于衷?” “就是!” 沈落雁重重点头,目光冷厉的说:“贪污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该杀!” 高郃摇头,认真道:“殿下此举,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到时候,殿下在朝中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嗯? 听到高郃的话,云铮心中不禁一动。 高郃这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这是逐渐归心了吗? 有点意思! 看样子,自己的宝马良驹没有白送啊! “高侍卫说的有点道理。” 叶紫也跟着点头,“自古以来,贪官污吏都杀之不绝!若是圣上这一查,殿下在朝中的树敌可就多了。” 云铮想了想,“那我再想想吧!”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云铮心中却打定了主意。 此事,肯定是要告诉文帝的。 只不过,此事私下里告诉文帝即可。 自己刚出过风头,盯着自己的人太多了。 文帝的眼线有太多了。 现在这个情况,杜归元被自己收到麾下的事,肯定不可能瞒得过文帝的耳目。 自己主动坦白,才不会让文帝认为自己在扶植势力。 一路思索着,云铮回到府上。 刚到门口,就听府里的人说三皇子来了。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这鸟人来自己府上干什么? 不会是想阴自己吧? “那我先回去了!” 沈落雁不想给云厉行礼还被他奚落,直接跑路。 云铮无语,带着高郃和叶紫进入府中。 “三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铮一进门,就看到云厉跟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自己府上上的婢女还在旁边伺候着。 “六弟,我是要账的!” 云厉微微抬眼,皮笑肉不笑的说:“父皇今天给你赏赐了那么多东西,你欠三哥那一万多两银子该还给三哥了吧?”1 靠! 要账? 你怕是想多了! 借你的银两,老子就没想过要还! 云铮稍作沉思,马上上前,“三哥,咱们先别说银两的事,我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还想要账? 这不是送上门来被自己坑的么? “你少跟我扯这些!” 云厉冷哼,“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先还钱再说!” “真的是重要的事!” 云铮完全不提还钱的事,凑到云厉面前,跟他说了杜归元的事。 然后,又无奈叹息:“我准备明日朝会的时候跟父皇说这个事,但他们都说我没根基,不能去得罪人,所以,我想请三哥你在明日朝会的时候提出来……”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快绿了。 尼玛的! 这个狗东西! 你知道得罪人,难道老子不知道? 而且,搞不好自己那一派的不少人也参与其中了。 自己要是当朝上奏此事,那些人不恨死自己才怪! 很多归附于自己的人,怕是都得反水了! 但云铮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事了! 就算他不说,老六只怕私下里也会跟父皇说! 到时候他要是再顺道提一下已经给自己说过此事了,但自己却不上奏,父皇不斥责自己才怪! 此刻,云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好端端的,跑来这窝囊废这里干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进宫去找父皇!” 云厉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匆匆离开。 他得赶紧去徐实甫商量对策啊! 看着慌不择路往外跑的云厉,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叶紫忍住笑意,暗道这混蛋可真够阴险的。 …… 离开云铮的府邸,云厉迅速来到徐实甫的府邸。 当他跟徐实甫说了这个事,徐实甫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云厉见状,心中猛然一跳:“舅舅,你该不会也……” 他猛然意识到,徐实甫就是户部尚书啊! 贪墨得最多的,很可能是他这娘舅! “咳咳……” 徐实甫清咳两声,岔开话题道:“现在还是想想对策吧!” “你……” 云厉气得直喘粗气,“父皇对朔北之战一直耿耿于怀,你动什么不好,去动那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你有几个脑袋啊!” 这事儿要被查到底,他肯定也得跟着倒霉。 徐实甫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没好气的说:“我不动那些抚恤金,哪来的银两帮你收买人心?” 云厉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徐实甫的态度软下来,“圣上对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这一块极其重视,此事肯定是要上奏的,这也是你赢得圣上的青睐的机会!” “这……倒也是!” 云厉微微颔首,又担心道:“但要是查起来……” “查就查!” 徐实甫不以为意的笑笑,“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找两个替罪羊就好了,查不到我这里!” “那就好!” 云厉稍稍放下心来,沉思片刻,又问:“可否借此事打击一下老四他们那一派的人?” 老四云霆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如果借此事打击一下老四的势力,那就更好了。 徐实甫想了想,摇头道:“暂时先不要动,就算借此事打击老四的势力,对老四的影响也不大!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老四他们伤筋动骨!” “好吧!”云厉轻轻点头,又问:“那我要不要现在去将贪墨一事奏明父皇?” “你急个什么!”徐实甫瞪着云厉,“就算此事要上奏,也得先等我准备一番再说!” 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他就把此事报上去,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哦。” 云厉郁闷的看娘舅一眼,又皱眉道:“也不知道北桓那边开始行动了没有,我现在就想把那窝囊废碎尸万段!” 说起云铮,云厉眼中顿时闪动着凶光。 徐实甫信心满满的笑笑,“放心,班布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北桓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这一次,那窝囊废必死无疑!” “好!” 云厉恨恨不已的点点头…… 第25章 老货要发疯? 夜里,文帝还在御书房中。 因为北桓使团的事,文帝最近都没宠幸那些妃子了。 他是实在没那个心思啊! 想着明日就要跟北桓使团商定求粮一事,文帝就愁得睡不着觉。 “咚咚……”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文帝疲惫的抬起头。 影卫匆匆进来,附在文帝耳边低语。 听着影卫的话,文帝眼中骤然爆发一阵杀机。 “此事千真万确?” 文帝满脸寒霜的询问。 影卫轻轻点头。 “好胆!” 文帝眼中杀机毕现。 五年前一战之后,他严令各部,必须将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一分不少的发放到位。 谁敢贪墨,绝不姑息! 没想到,还是有人敢伸手! 努力的压住怒火后,文帝又问:“确定老六跟老三说过此事?” “确定!” 影卫重重点头。 “行了,朕知道了,下去吧!” 文帝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影卫退下。 待影卫离去,文帝眼中的寒芒再次闪烁起来。 老三啊老三! 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倒是老六,表现还不错。 还知道替他这个父皇补偿那些将士。 “朕是不是该把老六身边的人收回来了?” 文帝喃喃自语,兀自沉思。 还没等文帝思索多久,又有影卫密报要事。 听着影卫的话,文帝差点拍案而起。 影卫看了文帝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汇报道:“现在,皇城之中已经有了不少关于六皇子的传言,若不加以控制,怕是很快就要传开了!” “呵呵,他们可真行啊!就这么容不下老六么?” 文帝心中盛怒不已,连笑容都格外冷厉。 看着文帝这副模样,影卫欲言又止。 文帝注意到影卫的异常,厉声道:“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了!别吞吞吐吐的!” 影卫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小的……不敢说……” “说!” 文帝黑脸道:“朕恕你无罪!” 影卫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说:“今日下午,有人在城南挖出一尊石像,上面还有一些字……” 说到这里,影卫又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了。 “什么字?” 文帝怒喝:“再不说,朕先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影卫为文帝的气势所慑,吞吞吐吐的说:“六子赴北关,君臣……君臣……全……上山……” 简单的几个字,影卫却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说完这几个字,影卫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听到影卫的话,文帝顿时气得直喘粗气。 还没等文帝发作,穆顺突然慌不择路的跑进来,附在文帝耳边低语。 说完,穆顺还将一封书信呈送到文帝面前。 文帝打开书信,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浑身的杀机便再次控制不住。 哗啦啦…… 愤怒的文帝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扫下去,愤怒大吼:“通知下去,明日朝会,提前半个时辰!” “圣上息怒!” 穆顺和影卫诚惶诚恐的跪下。 文帝怒不可遏,一脚将穆顺踹翻,杀气腾腾的咆哮:“滚下去传话!” 穆顺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 “咚咚……” 熟睡中的云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殿下,宫里来人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 云铮无语。 有病啊! 三更半夜的跑来自己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抚恤金被贪墨一事? “你先看茶,我马上来!” 云铮吩咐一声,马上起床。 辛笙赶紧跑上来,“殿下,让奴婢给你穿衣吧!”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就是了!” 云铮止住辛笙,自顾自的穿好衣服。 很快,云铮穿戴好来到外面。 见到云铮,宫中的太监连忙行礼,又说:“六殿下,圣上吩咐,明日朝会提前半个时辰。” 啥玩意儿? 提前半个时辰? 搞什么飞机? 存心不让人睡觉是吧? “好的,我知道了。” 云铮郁闷的答应,又问:“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太清楚。” 传话太监回道:“不过看穆总管的脸色,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好的,多谢公公了。” 云铮点点头,又让管家赏了传话公公几两银子。 看来,多半是因为抚恤金被贪墨的事啊! 管他的! 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杜不归好歹也是血衣军的统领,就算断了一臂,应该也算是个高手吧? 花几千两银子收下这么个人才,值! 打发走传话公公后,云铮便回到房间。 看时间不早了,他也懒得睡了。 熬到差不多时间,云铮便坐着马车赶往宫中参加朝会。 来到大殿之外,众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文帝突然宣布朝会提前半个时辰,搞得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不少人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但却没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徐实甫和云厉相视一笑。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云铮今日就算不死,怕是也难逃被打入天牢的命运。 云厉恶狠狠的看云铮一眼,心中暗笑。 窝囊废! 那一万多两,就当是给你陪葬了! 众人在殿外候了很久,但文帝却迟迟没有宣众人进殿。 这样的异常情况,搞得众人更是疑惑。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又是谁又要倒霉了。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文帝众人宣众人进殿。 云铮跟着众人鱼贯而入,非常识趣的找昨天的角落站好,然后跟着众人一起朝拜。 放在以前,文帝早就让众人平身来。 但今天也不知道文帝到底发什么疯,竟然迟迟不让众人平身,就让众人那么跪着,搞得众人更加忐忑不安。 众人这一跪,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直到像章槐那样的老臣快跪不住了,文帝这才开口。 “平身!” 文帝的声音很冷,明显在压抑怒火。 “谢圣上!” 众人起身,几个老臣还差点摔倒,还好及时被身边的人扶住。 “老六!给朕滚出来!” 文帝一声暴喝,让众人陡然一惊。 云铮自己也懵了。 尼玛! 什么情况? 这老货发什么疯? 云铮心中暗骂,缓缓从角落里走出。 文帝手中拿着一封信,目光冷厉的盯着云铮,旋即满脸寒霜的说:“昨夜,北桓使团的人鬼鬼祟祟的外出,被巡城的士卒发现,我朝损失数人,才将那个北桓人击杀!” “这封信,是从那个北桓人身上搜到的!” “穆顺,念给大家听听!” 第26章 请圣上赐死六殿下 听着文帝的话,群臣顿时明白了。 奸细! 朝中有人暗中跟北桓勾结! 难怪文帝会如此愤怒。 果然是有人要倒霉了啊! 云厉和徐实甫默默的相视一眼,心中暗笑不止。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班布果然按计划行事了! 云厉抬眼扫向云铮,心中大笑不止。 窝囊废! 这就是敢得罪我的下场! 云铮低垂着脑袋,心中暗自庆幸。 尼玛! 还好老子提前做了布置! 要不然,这次怕是要被坑死! 穆顺躬身,双手接过文帝手中的信,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的念起来:“六皇子殿下……”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无非是班布以书信通知云铮,在之前的接风宴上,他可是配合云铮演完了那场戏,今日商谈求粮一事的时候,请云铮多多帮衬!此事若成,北桓必有重谢! 听着穆顺所念的内容,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云铮身上。 穆顺刚念完,众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难怪六皇子能破解那魔方,原来是早有预谋!” “只怕连后面的打赌一事,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肯定啊!收复失地,可是天大的功劳!估计,他们早就料到六皇子会因此被圣上封王!” “难怪六皇子一心要去朔北,原来是在暗中勾结北桓,一旦他去了朔北,肯定要跟北桓里应外合,图谋我大乾江山!” “好算计啊……” 众人纷纷议论着,所有人都愤怒的看向云铮。 他们就说嘛! 那么多聪明人都无法破解的魔方,这个窝囊废竟然能快速破解,敢情是这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商量好的! “圣上,此事蹊跷!” 就在此时,萧万仇突然站出来,躬身道:“依老臣之见,这怕是北桓存心报复,故意陷害六皇子!六殿下久居深宫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事先如何能跟北桓的人联络上?” “裕国公此言差矣!” 袁琮立马跳出来,高声道:“在北桓使团到来之前,六殿下已经搬出宫中,北桓提前派人先于使团到达,暗中跟六殿下联络,也不是没有可能!” “放屁!” 萧万仇怒骂:“那在此之前呢?六殿下还未搬出宫中的时候就一心要去朔北赴死,难道那时候他就跟北桓的人商量好了?” “不一定要在那个时候。” 徐实甫终于站出来:“依我之见,北桓有人先于使团到达皇城,打听到六殿下要去朔北的事了,才找到六殿下跟他进行合作的!” 徐实甫的话音一落,顿时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有道理!” “靖国公说得没错!” “据我所知,六殿下成天到处跟人宣扬他要去朔北了,北桓的人要打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不难!” “对!我朝之中,甚至还有人跟他们勾结……” 一时间,众人群起而攻之。 仿佛他们已经看穿了一切。 面对众人的话,萧万仇也无法反驳,只能再次向文帝进言,坚定的认为北桓这是故意陷害,是在为云铮让他们丢脸的事报复云铮。 虽然朝中也有几个人赞同萧万仇的话,但大多数人都坚定的认为云铮就是在跟北桓勾结。 云铮微微抬眼,默默的记住这些人的嘴脸。 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多了几个人。 “闭嘴!” 就在此时,文帝突然怒喝。 直到此时,众人才安静下来。 “老六,你有什么话说?” 文帝目光冷厉的看着云铮,冷冷的质问。 云铮轻轻摇头,苦笑道:“儿臣……无话可说。”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文帝眼中寒芒骤然闪动。 “儿臣承不承认,都没区别。” 云铮继续苦笑:“儿臣没法辩解,也无法自证清白!就算儿臣不承认,面对北桓人留下的铁证,儿臣又能说什么?” “六殿下,你可以辩解!” 萧万仇提醒道:“你不是说那魔方是你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吗?你把那本古籍拿出来,不就可以自证清白了?” 这是云铮唯一自证清白的机会。 只要他确实是从书上看来的,就可以证明他没有跟北桓串通。 “对!” 文帝点头,“你把那本古籍拿出来给朕瞧瞧!” “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云铮无奈的摇摇头,“儿臣只记得那本古籍叫《格物》,现在也不知道那本古籍到底去哪里了……” 听着云铮的话,萧万仇顿时微微一窒。 连书都找不到了? 只知道一个书名有什么用啊! 随便编个书名不行么? 死局! 这就是个死局啊! 毕竟,云铮此前那么废,所有人都有理由不相信他看过那古籍。 在无法自证清白的情况下,此局必死! 通敌卖国,就算是皇子,也必死无疑啊! “六弟啊六弟,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云厉假惺惺的说:“父皇对你如此信任,满朝文武都不相信你能干出谋逆的事,结果,你却通敌卖国?” “你这不是伤父皇的心吗?” “就算你对父皇心存不满,也不能干通敌卖国之事啊!” 说着,云厉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厉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极大。 一句话,直接点明了云铮通敌卖国的动机。 有了动机,有了铁证,云铮又无法自证清白,这就是死局! 听着云厉的话,众人纷纷颔首。 六皇子长期受冷落忽视,对文帝怀恨在心,完全可能! 云铮冷眼看向云厉,却不多说。 他心中明白,这多半是云厉这狗东西跟北桓使团串通好来陷害他。 但他没证据,说了也没用。 “父皇,赐儿臣一杯毒酒吧!” 良久,云铮满脸落寞的叹息。 他现在也是在赌。 赌自己让叶紫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传到文帝的耳朵里,也赌文帝不会轻易赐下毒酒。 要是这老货头脑发昏真要赐毒酒,那就只有让他给自己一个机会跟班布当面对质,借此来拖延时间。 看着云铮那落寞的样子,文帝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文帝抬眼扫视群臣:“既然老六已经认罪,尔等以为,该如何处置老六?” 众人不知文帝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最终,还是徐实甫率先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圣上,通敌卖国,就算是皇子也绝不可饶恕!请圣上准六殿下所请,赐六殿下毒酒,以正朝纲!” “请圣上赐死六殿下,以正朝纲!” 霎时间,绝大多数臣子纷纷躬身奏请。 看着眼前这些人,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第27章 细水长流? Ta众臣纷纷奏请,然而,文帝却迟迟不肯说话。 “圣上,不如给六殿下一个跟北桓使团当面对质的机会?” 这时候,萧万仇再次站出来,做最后的努力。 “六殿下自己都承认了,还需要对质吗?” 徐实甫厉声道:“就算给他当面跟北桓使团对质的机会,北桓使团的人会承认吗?” 徐实甫的话,也得到了大多数的认同。 甚至连云铮都认同。 就算有这个机会,也只是拖延时间。 班布是肯定不会承认是在陷害自己的。 甚至,极有可能火上浇油。 徐实甫一句话,再次怼得萧万仇哑口无言。 萧万仇一个武将跟文臣斗嘴,肯定是说不过的。 沉默良久,萧万仇突然上前一步,“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圣上,六殿下毕竟是皇子,就算要赐死,也不能仅凭一封信就赐死!老臣恳请圣上让老臣督查此事,老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看着跪地哀求的萧万仇,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激。 这个时候愿意帮自己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关键是,他跟萧万仇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仅仅是在前天晚上给北桓使团接风洗尘的时候说了些话而已。 虽然他有把握可以破局,但还是记下了萧万仇这份人情。 “老将军请起!” 文帝示意穆顺去搀扶萧万仇,又微微颔首道:“老将军言之有理,就算要赐死老六,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多谢圣上!” “多谢父皇!” 萧万仇和云铮同时出声。 徐实甫和云厉恨恨不已的看萧万仇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老贼。 不过,他们也完全不担心。 他们已经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任他萧万仇怎么去查,也查不出来! 只要萧万仇无法还云铮一个清白,云铮就必死无疑! 这本来就是个死局! 文帝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没好气的说:“别谢朕,谢萧老将军吧!” “谢裕国公!” 云铮躬身行礼。 萧万仇摆摆手,认真道:“老朽愿相信殿下一次!” “谢谢!” 云铮诚恳的说。 “行了!此事暂且这样!” 文帝摆摆手,又问群臣:“还有没其他事情上奏?” 说话间,文帝眼角的余光还从云厉身上瞟过。 然而,文帝等了好久,云厉也没站出来。 “圣上,是否应该先将六殿下羁押?” 徐实甫躬身询问。 “不急!” 文帝摆摆手,“等见过北桓使团再说!难不成,朕还怕他跑了?” 徐实甫讨了个没趣,乖乖退下。 云铮心中暗动,默默的思索起来。 看样子,自己这便宜老子应该是收到一些谣言了! 文帝是在演戏! 他也断定自己是被陷害的! 他故意弄这么一出,就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要不然,怎么也应该先把自己押送天牢! 这时候,宫外的太监来报,北桓使团已经在宫外求见了。 “宣!” 文帝大手一挥,又命令群臣:“老六之事,谁都不许在北桓使团面前提!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个串通法的!” 群臣纷纷应是。 很快,北桓使团入殿。 还是跟之前一样,昂首阔步。 “见过大乾皇帝!” 班布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以北桓的礼仪行礼。 文帝皱眉,不悦道:“国师忘了跟我的赌约?” “没忘!” 班布摇头道:“行礼一事,只限于前晚,今日便不作数了!” 文帝微微一窒,心中暗骂被这老东西钻了空子。 “也罢!反正你也跪拜过朕了!” 文帝摆摆手,淡淡道:“朕近些日子心情不太好,咱们也不啰嗦了,国师直接说说,北桓想要我大乾支援多少粮食?” “三百万担!” 班布直接开口。 “什么?” “三百万担?” “此事,绝无可能!” “粮食都给北桓了,我大乾吃什么?” “就是,我大乾一年税粮食也不过才八百万担而已……” 群臣立即激烈反对。 云铮也暗暗吐槽。 三百万担,不就是三亿斤粮食么? 想得倒是美! “非也、非也!” 班布摇头,笑呵呵的说:“本国师可是听说,大乾今年丰收,税粮超过三千万担,我北桓所求,还不到你们的十一!” 随着班布的话音落下,群臣脸色剧变。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铮身上。 税粮多少,虽然不是绝密,但也只有朝中的重臣和皇帝身边的人才清楚。 班布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云铮将此消息透露给班布的。 云铮百口莫辩,干脆不说话。 高明啊! 不给自己使眼色,也不暗示自己帮忙。 就此一点,就将自己私通北桓的事坐得更实了。 不得不说,做这个局的人真他妈阴险。 云铮的目光悄然落在徐实甫和云厉身上。 他最怀疑的就是这两个鸟人。 徐实甫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脸愤恨的模样。 “三百万担,绝无可能!” 文帝想也不想的回道:“我朝最多支援北桓五十万担粮食,国师想要更多,可以拿战马交换!” “战马之事,容后再谈!” 班布摆摆手,笑呵呵的说:“三百万担粮食,真的不多!我北桓六十万铁骑,一人一马一天消耗粮食一斗,即使再节俭,三百万粮食,也最多只能让我们熬两个月而已……” 六十万铁骑! 听到班布的话,众人脸上狠狠一抽。 威胁! 班布分明就是在威胁大乾! 北桓六十万铁骑,肯定是有夸大的成分的。 但凑个三四十万铁骑,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大乾雄兵百万,但因战马稀缺,骑兵不过十万余。 若是北桓铁骑南下,大乾很难抵挡。 文帝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满脸寒霜的说:“朕再说一次,三百万担粮食,绝无可能!北桓若是要战,我大乾奉陪到底!” “对!” 萧万仇站出来,杀气腾腾的说:“老臣虽然年迈,但依然可领军出征!老臣恳请圣上,让老臣挂帅出战!” 随着萧万仇站出来,主战派的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我北桓此次是诚心前来请求大乾支援粮食的。” 班布微微一笑,“如果大乾觉得一次性给予三百万担粮食太多,不如咱们换个细水长流的方式,如何?” “细水长流?” 文帝抬手止住请战的众人,又问:“怎么个细水长流法?” 班布微微一笑,回道:“我们双方签订协议,以一月为期,大乾第一天给予我们两担粮食,第二天四担,第三天八担,以后每天,都是前一天的两倍,以此类推,给足我北桓一月即可……” 第28章 加上我三哥的人头 RK随着班布的话音落下,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卧槽! 棋盘放米的故事? 班布这老狗,该不会也是穿越的? 亦或是,有跟自己一样的人穿越到北桓了? 与此同时,大乾群臣不禁暗暗计算起来。 这……好像也不多啊! 不就是一个月么? 按照这个给法,撑死也就给个几十万担粮食出去啊! 肯定比三百万担少得多! 文帝也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 只是,大乾朝完全没有太多的数学概念。 文帝算了半天,只觉得这么给好像还挺划算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这是班布给他们设计的陷阱。 但他怎么算,也觉得不像是陷阱。 这么给粮食,好像确实不需要太多。 而且,每天给一点,大乾的压力也小很多啊! 嗯,这个提议,好像不错! “父皇,此举倒是不错。” 云厉站出来,进言道:“儿臣刚才算了一下,如此给出的粮食,撑死不过百万担,而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我朝压力小很多。” “嗯。” 徐实甫也跟着点头:“臣以为,此举可行!” 有了他们开口,群臣也纷纷跟着附和。 “圣上不可!” 此时,阁老章槐突然出声:“老臣刚刚计算了一下,若是按照此举,我朝给出去的粮食,恐怕要五百万担以上!” “怎么可能!” 云厉摇头笑道:“章阁老,你怕是算错了吧?” 五百万担? 怎么算的啊! “就是!” 二皇子跟着点头,“不就是三十天吗?怎么能给出去几百万担粮食!章阁老,你老迈年高,肯定算错了。” “错了!你们都算错了!” 章槐摇头道:“这就是个陷阱,肯定要五百万担以上!” 章槐急得直跺脚,又跟文帝说:“圣上,老臣敢以性命担保,老臣绝对不会算错!这绝对是陷阱!” 听着章槐的话,文帝不禁陷入沉思。 确实,他也觉得是陷阱。 只是他计算不出来而已。 章槐可是个老学究,还是文帝作为太子时候的老师,论文治武功,章槐可能不行,但说到做学问这些,章槐是绝对的权威。 更何况,章槐都说出以性命担保的话了。 文帝肯定更愿意相信章槐。 “国师,你这是欺我大乾无能人啊!” 文帝冷笑:“你以为我大乾的人连点数都不会算?” “是我轻视大乾了。” 班布“尴尬”一笑,“不过,此举确实可以减轻大乾的压力!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我也再绕弯子了!咱们按此签订协议,我北桓可拿五千匹战马作为交换!” 五千匹战马? 听到班布的话,众人顿时眼睛发亮。 五千匹战马,可不是小数目啊! 大乾各个马场一年出栏的战马,加起来都不到万匹! 五千匹战马换五百万担粮食,大乾虽然吃亏,但也不算亏得太多。 至少比直接给予北桓三百万担粮食要划算得多。 “五千匹还是少了点。” 云厉刚才丢了脸面,马上出声找存在感,“一万匹比较合适!” “对对!”萧万仇难得的赞同,“至少一万匹!” “不可能!” 班布想也不想的拒绝,“最多六千匹!这是我北桓的极限!” “九千匹,这也是我大乾的底线!” “七千匹,不能再多了!” “不行,咱们各退一步,八千匹!” “这……” 说到八千匹的时候,班布犹豫起来,似有意动。 文帝见状,马上趁热打铁的说:“就八千匹战马!如果国师答应,咱们现在就可以当朝签订协议!” “这……” 班布还在犹豫之中。 看着班布这模样,云铮不禁暗骂。 这老东西,够阴的啊! 知道大乾缺战马,故意将矛盾点转移到战马数量上面。 满朝文武,竟然没一个人关注到底要给多少粮食去了? 这老货,算计得真好。 一步一步将这满朝文武引入他的陷阱。 “父皇,且慢!” 云铮终于站出来,打算好好教训一下班布。 这不就是自己证明清白的机会么? “老六,没你的事,退下!” 云厉厉声呵斥,“别忘了你的事!” 老四云霆也瞪着云铮,“此事轮不到你掺和!” “我必须掺和!” 云铮轻轻摇头,目光又落在班布身上,“国师好算计啊!” “哦?” 班布笑眯眯的看着云铮,“六殿下有何高见?” 说着,班布还故意给云铮使了个眼色。 看到两人的眼神交流,云厉立即奏请文帝:“父皇,请将老六逐出大殿,决不能让他跟北桓……” “闭嘴!” 文帝瞪云厉一眼,“听他们说完!朕想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来!” 有了文帝开口,云厉这才不甘的退到一边。 徐实甫悄悄的给云厉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 反正云铮已经进入了必死之局。 任他如何,也无法自证清白! “国师,咱们再打个赌如何?” 云铮盯着班布,面露挑衅之色。 “哦?” 班布兴致勃勃的说:“六殿下又想怎么赌?本国师前日输给了六殿下,也想找机会再跟六殿下赌一场呢!” 他确实想再跟云铮赌一场,一雪前耻。 当然,前提是云铮有机会跟他赌。 云铮微笑,问道:“如果按照国师所说,我朝第三十天的时候,具体需要给北桓多少粮食?” 班布避而不答,转而询问:“难道殿下知道?” “那觉得本殿下知道吗?”云铮反问。 班布想了想,微笑道:“大概多少,殿下或许知道,但具体多少,殿下肯定不知道!” 他不相信云铮可以算出准确的数字。 放眼天下间,或许有人可以算出。 但不花个半天以上时间,绝对不可能有人能算出准确的数字来! “那咱们就以此做赌!” 云铮正色道:“如果本殿下准确的说出来,北桓无条件赠送我朝战马万匹!” “六殿下的胃口可真大!” 班布笑笑,又问:“那如果殿下说错了呢?” 云铮抿嘴一笑,“还是把我这颗人头给你!” “哈哈!” 班布放声大笑,满脸不屑的说:“六殿下,不客气的说,你的人头可不值万匹战马!” 一个废物皇子的人头,想换万匹战马? 做梦! 就算他的脑袋是黄金做的,也不值这个价! “好像也是哦。” 云铮摸着脑袋想了想,旋即抬手指向云厉,咧嘴笑道:“那就再加上我三哥的人头嘛!” 第29章 十多亿担? 一听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绿了。 “老六!” 云厉气急败坏的跳出来,怒斥道:“你好歹毒的心肠,临死也想拉上我垫背!父皇,绝不能让老六胡来!” 云霆笑呵呵的说:“三哥,你就牺牲一下嘛!万一老六又赌赢了呢!” “就是!” 二皇子跟着点头,“咱们都是皇子,老六都敢以人头为赌注,你怎么不敢呢?” “对对!”五皇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倒是巴不得云厉死。 这一刻,他们突然就觉得云铮看上去很顺眼了。 嗯…… 老六最近是越看越顺眼了! 云厉心中那个气啊,咬牙切齿的大吼:“那你们为什么不拿你们的人头当赌注?” “因为老六没说啊!” 云霆理直气壮的笑起来。 “我……” 云厉微微一窒,只能再次向文帝请求:“父皇,老六这是故意想害儿臣性命,决不能让他胡来!” “都给朕闭嘴!怕北桓使团看的笑话不够多吗?” 文帝没好气的瞪几个儿子一眼,又跟云铮说:“老六,不得胡来!此事绝不可能!” “儿臣就是跟三哥开玩笑。” 云铮咧嘴一笑,又正色道:“如果本殿下输了,本殿下这颗人头给你,外加你开始说的三百万担粮食!” 云铮此话一出,自然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本来云铮就有通敌的嫌疑。 这不等于白送给北桓三百万担粮食么? “不可!” “圣上,六殿下这是在帮北桓!” “六殿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六,你想死可以,别图谋我大乾的粮食!” “狼子野心……” 除了少数几个人,众人纷纷跳出来反对。 “无妨!” 文帝力排众议,“三百万担粮食,朕允了!朕今天就当拿三百万担粮食换一个结果!” 结果! 听到文帝的话,众人顿时明悟。 文帝是要拿三百万担粮食买个心安啊! “国师,父皇已经允了,你呢?” 云铮盯着班布,“国师敢赌吗?” “有何不敢!” 班布自信大笑,“不过,口说无凭,咱们需要白纸黑字的定下协议!以免大乾到时候赖账!” “好!” 文帝点头,马上让人拟下赌状。 文帝还亲自拿出国玺在赌状上按下大印。 班布见状,也只得拿出大印按上去。 “六殿下,你现在可以说了!” 班布满脸笑意的盯着云铮,胜券在握。 “那国师和诸位可都听好了!”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第三十天的时候,我朝需要给予北桓的粮食数量是十亿七千三百七十万零一千八百二十担!” 很巧,云铮曾经背过二的三十次方是多少。 这组数字,他记得非常清楚。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炸雷。 十亿多担? 他怎么算的? 再怎么算也不可算得这么多啊! 章槐算出五百万担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何况十多亿担? 故意的! 云铮就是故意的! 他这是要资敌! “国贼!国贼啊!” “臣以死相谏!恳请圣上赐死此贼!圣上若不答应,臣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三百万担粮食啊,我朝白白损失三百万担粮食啊……” 众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更有甚者,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云铮也不是什么六皇子了。 而是国贼! 串通敌国,谋夺大乾粮食的国贼! “父皇,老六这是对大乾和父皇怀恨在心,宁死也要帮着北桓来骗取我大乾的三百万担粮食啊!” 云厉满脸悲愤,使劲的往外挤眼泪。 “都别嚎了!” 文帝怒斥众人,“北桓国师都还没说对错,你们在这里嚎什么嚎?” 虽然文帝也觉得十亿担太夸张了,但他不相信云铮真的是宁死也要串通北桓来谋夺大乾的粮食。 云铮盯着班布,笑问:“国师,本殿下说得可对?” “错了!” 班布摇头一笑,“十亿多担,殿下是怎么算的?我北桓就算胃口再大,也不可能要这么多粮食啊?” 班布这话一出来,群臣更是怒火冲天。 差点就要将云铮碎尸万段了。 连文帝看向云铮的眼神都陡然变得冰冷起来。 “是么?” 云铮不以为意,嗤笑的看着班布,“国师现在不承认也无妨,本殿下可以给国师现场演算一下,这并不难!” “那六殿下倒是算算!” 班布冷哼。 他完全不相信,云铮竟然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算出来如此精确的数字了。 就算云铮说对了,大乾的人也不会相信! 除非他让大乾这帮蠢货看到具体的演算结果。 他就赌云铮不会计算! “国师,你可真无耻!” 云铮轻轻摇头,“既如此,那本皇子就给你算算吧!” 说着,云铮又跟文帝说:“父皇,烦请给儿臣多准备一些纸张,儿臣今日当众揭穿这个无耻之徒的伎俩!” “好!” 文帝一挥手,穆顺马上命人开始准备纸张和笔墨。 他倒要看看,云铮到底是怎么算到十亿担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铮开始演算起来。 大乾虽然没有次方这种数理,但有倍数。 以倍数算,稍微麻烦点,但却清楚。 只是,云铮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继承了那哥们的记忆,但用毛笔还是不习惯,写些简单的数字都歪歪扭扭的。 妈蛋,回头还是去找两只鹅拔毛吧! 云铮心中又忍不住吐槽。 众人看到这些数字,又是鄙夷又是发懵。 “这是什么符号?” “鬼画符!简直是鬼画符!” “我大乾皇子,竟然写个字都写不好!” “难怪六皇子之前让袁将军帮他写请柬。” “老朽博览群书,也没见过这种符号……” “这真能算出来?” 围过来查看的众人纷纷皱眉。 “这是我从那本叫《格物》的古书上识得的数字,可以让计数和计算更简单……” 云铮简单的跟众人解释了一下,不断运算。 好在只是写数字,这特么要是写奏章啥的,字写得这么烂,他这便宜老子看到了,估计当场就要抽他两巴掌。 看着云铮写下的那些数字,班布心中不禁狠狠一抽,额头也不断往外渗着冷汗。 该死! 大乾竟然也有人识得这种数字? 如果也这种数字为基础进行计算,要算出具体的结果,真的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 这个废物,怎么会识得这种数字? 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把这个废物六皇子算掉了啊! 此子一而再的坏自己的好事,绝不能留! 看着云铮不断的计算,班布心中杀意骤生。 不过,要杀云铮,那也是后话了。 眼下,还是先应付当下的局面再说吧! 唉! 漏算一人,满盘皆输啊! “不用算了!” 还没等云铮算完,班布就开口说话了。 “哦?” 云铮抬起头来,“国师这是何意?国师难道不想看看最后的演算结果吗?” 迎着云铮的目光,班布老脸不禁微微胀红。 一国使者,当众被揭穿撒谎,并不是光彩的事。 “咳咳……” 班布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刚才是本国师记错了,六殿下所算得的数字,是……对的!本国师……输了!” 第30章 你可以撞死了 剧烈的刹车声后,电话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沉默,父子俩就这样在电话里僵持了好久。 高禹川周身气息阴鸷,连带着每一下呼吸,都透出了他的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高远斌终于敛了怒意,声音生硬地开口。 “禹山要回国了,到时候你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跟高远斌对抗了这么多年,高禹川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输的人不是自己。 高禹川重新启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也敛了敛气息。他勾了勾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冷笑与讥讽。 “你们一家人吃就好,关我什么事?” “高禹川,我们一首都拿你当一家人,是你不肯把我们当一家人!” “既然知道,还来找我做什么?”高禹川冷声道。 “就算你不如禹山听话,但你毕竟也是我们的亲人 闻言,高禹川冷笑一声,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他定定看着前方,平稳地开着车,而车厢里仍回荡着对面男人的声音。 “你反抗家里的安排,非要去当飞行员。现在飞行员当上了,我们也不强迫你接手公司,就只希望你回来露个面,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你却还是不愿意。高禹川,你到底想要什么?” “……” “你有梦想,难道禹山没有梦想?他怎么就能听话,为了家里公司在海外外派这么些年?” “……” “他在国外到处跑,一年都还能回来几次。你呢?跟我同在一个城市,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来看过我!高禹川,你有没有孝心?有没有良心?!” 电话那头的和高远斌越说越气,高禹川甚至能听到他重重地拍了自己胸口几下。 “我有没有心无所谓,你的高禹山有不就行了?” “你们俩基因都一样,你就不能向他学习一下?!” “哪里一样?他跟你才是一样高禹川眸中闪过不屑:“爷爷身体不好了,高禹山在公司里谄媚逢迎,替你拿下了不少东西吧?啧,你们可真是一对好极了的亲父子 “有你这么说老子说亲哥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家人’这个概念?” 高禹川抿了抿唇,脑子里闪过曾经一家西口完满的画面,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凌厉。 “总之,和你们不是 “不是一家人,你凭什么用家里的人脉?” 绕来绕去,他还是只能拿这事说事。 “那是我妈妈的朋友 “你……” 高禹川懒得再与他争辩,首接冷脸挂了电话,他几乎都能想到高远斌在那边抓狂的样子。 ** 本以为这事就结束了,高禹川能得几分清净,可谁知高远斌的电话挂了没多久,就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高禹川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为了防止漏接重要的电话,他仍是忍着烦躁接了起来。 何曼月温声细语的声音传了过来:“禹川,我是何姨,你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何曼月,高远斌现在的合法妻子。 “我知道你也不想见到我,所以你跟高远斌说,不要再联系我了 “你爸爸想你才给你打电话的,禹川,你别总气他了何曼月叹了一口气,仍是那副假惺惺的温柔:“你爸爸他现在身体也不好了,你实在是不想顺着他,也别故意气他 “身体不好了?”高禹川挑了挑眉,语带戏谑地笑了声:“你不是还在努力试管吗?那他身体应该还行,气不死 “禹川……” 何曼月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又柔弱,高禹川只觉得恶心。 “别叫我名字。何曼月,你最好少让他给我打电话,否则你儿子还没怀上,他就被我气死了,你辛辛苦苦上的位可就白费了 “我没有跟你们争的意思,只是你爸爸觉得我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很可惜,他是爱我才想让我有个亲生的孩子作伴的 “是么?”高禹川唇角抿紧:“你当初也是说,没有跟我妈争的意思。怎么摇身一变,还是成了高太太?” “你妈妈的事只是……” “行了高禹川根本不想从何曼月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妈妈的话:“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拦着高远斌来找我,否则后果自负 …… 高禹川将车停在路边,他下车倚靠在车门上,拧着眉点起一支烟。 缭绕烟雾中,高禹川眯了眯眼,他仿佛回到了车祸后的那一年。 外公外婆来到鹿港,照顾着他和哥哥高禹山两人的生活起居,虽然条件不如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但也算是一家人过着忍住悲伤后的平静日子。 首到某一天,高禹川放学回家,高远斌和何曼月穿着昂贵的时装出现在客厅里。 两人并排坐着,浑身上下都透着高傲,像是来施舍他们一般。 高禹山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垂着脸不说话,外公外婆甚至还给他们俩倒了两杯水,递了过去。 高禹川二话没说,将那两杯温水接了过来。 高远斌立马笑了起来:“看来禹川还是想爸爸,要亲自……” 高远斌话音还未落,他本以为会递到他手中的那两杯水,己然以极大的力量,泼到了他和何曼月的脸上。 何曼月惊呼一声,假惺惺要给高远斌挡,又把高远斌感动到了,站起来就要给高禹川一个耳光。 要不是高禹山和外公外婆拦着,那一巴掌只怕己经重重地落到高禹川脸上了。 “高禹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那时的高禹川一脸青涩,眼底却满是对高远斌和何曼月的恨意:“我只恨这两杯水是温水,而不是开水 高远斌怒意更甚:“我是来接你和你哥回家的,你爷爷把我们家集团做起来了,我是让你们跟着我回去享福,你却拿水泼我?” “你下次再来,我保证泼到你脸上的是是开水 高远斌拂袖而去:“不知好歹!!” ** 烟雾氤氲,熏得高禹川视线有些模糊。 高禹山要回来了? 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以后,在高禹山选择回到高远斌身边的那一瞬间,他们就不再是兄弟俩了。 在他眼里,高禹山,是叛徒。 是背叛他和妈妈的叛徒,和高远斌一样可恶的叛徒。 第31章 文帝爆发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不胆颤心惊。 文帝竟然真的要让杨继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文帝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圣上,臣也是不知情啊!” 杨继满脸慌乱,不断磕头哀求:“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君子当言而有信!”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朕现在是在给你留下以死直谏的美名的机会,刀斧加身之时,你可就是乱臣贼子了!” 听着文帝的话,杨继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乱的向徐实甫和云厉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两人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文帝这是要杀鸡儆猴,哪里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杨继求情啊! 两人权当看不见,低眉看向地面。 杨继不住哀求。 但可惜,文帝心意已决。 满朝文武,也无人敢替杨继求情。 最终,杨继不得一头撞向大殿的柱子,直接撞得头破血流。 霎时间,一股血腥味在大殿弥漫开来。 文帝也不让人收拾大殿,又将手里的信交给穆顺,低吼道:“把这封信的内容,大声的给朕念出来!” 穆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后,大声的念了起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 无非就是分析利弊,说明云铮必死的理由。 然后,还直接说出对付云铮的计策,让班布予以配合。 当穆顺念完,文帝情不自禁的感慨道:“我大乾有能人啊!如此死局,简直精妙绝伦!” 文帝虽在夸赞,但所有人都知道,文帝此刻绝对是怒不可遏。 “老六,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时候,文帝又突然向云铮询问。 “啊?”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苦笑:“竟然有人跟北桓的人里应外合来对付儿臣,儿臣深感荣幸……” “你确实该感到荣幸!” 文帝微微颔首,“对付你的人,可不少啊!” “啊?” 云铮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心中却大笑不止。 看来,文帝果然收到自己让叶紫散播的谣言了。 “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如今这皇城,可是热闹得很。” 文帝抬眼扫视群臣,“从昨天上午开始,城中便有流言,说老六是太子余党,这么多年,一直在韬光养晦,还说老六前去朔北,就是为了夺取军权图谋造反……”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无不哗然。 云铮前天晚上才帮文帝和大乾挽回颜面,并以赌约名义上的收复了大乾的失地,结果,昨天上午就有这样的流言了? 这是有多见不得六皇子出风头啊! 云厉更是怒视老二、老四和老五。 这帮蠢货,这么蠢的流言也往外散播? 这哪里是在害老六啊! 分明就是在帮老六! 难怪父皇得知老六通敌后只是发怒却不处置老六。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在陷害老六! 这三个蠢货! 要不是他们自作聪明,搞不好父皇得知老六通敌之后,直接就让人把老六关进天牢了! 如此,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分明是这三个蠢货坏了自己的好事啊! 迎着云厉的目光,二皇子三人同样愤怒。 老三这混蛋,这是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啊!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派人干的事! 还好意思鼓起个眼睛瞪着他们? 他装得倒是挺像! “父皇,这些谣言,怕是三弟派人散播的!” 二皇子先发制人,直接站出来,直指云厉。 “放屁!” 云厉大怒,“这肯定是你派人散播的谣言,还想诬赖到我头上?你想把我和老六一起害死!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老三,你别血口喷人!” 二皇子勃然大怒,“前晚宴会之前,你当众说要亲手送老六上路,那么多人可都听见了!你还想抵赖?” “就是!” 云霆站出来,冷哼道:“不但我们可以作证,很多朝臣都可以作证!老六差点就被你吓得要找父皇请赐毒酒了!” “父皇,儿臣也可以作证!”老五高声道:“满朝文武都知道,老六把三哥的命根子踢伤了,三哥肯定是想报复老六!依儿臣之见,串通北桓使团陷害老六的人,也是三哥!” “对!”云霆重重点头:“我们跟老六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去陷害老六?” 云厉怒不可遏,指着三人大吼:“污蔑!你们这是污蔑……” 众目睽睽之下,几兄弟开始狗咬狗。 云厉一人对上老二他们三人,在气势上就占了下风。 老二他们三个越说也是起劲,还拉着朝臣为云厉前晚说要送云铮上路的话作证。 三人都知道,这是搞垮云厉的机会。 他们不把云厉搞垮,云厉就要把他们搞垮。 先把云厉这个劲敌清除了,他们三个再慢慢争太子之位。 看着几人在狗咬狗,云铮不禁在心中大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咬吧,使劲咬吧! 你们往死里咬,才没精力来折腾老子。 你们谁把谁咬死,老子都高兴! 文帝就静静的看着四人在那吵,完全没有阻止的念头。 徐实甫疯狂给云厉使眼色,但吵上头的云厉根本看不见。 徐实甫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开口提醒。 “叫人给他们上杯茶!” 终于,文帝发话了。 随着文帝的声音响起,激烈争吵中的四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人悄悄的看向文帝,见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他们这才猛然惊出一声冷汗,纷纷闭嘴。 “儿臣殿上失仪,请父皇降罪!” 云厉“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的低着头。 老二他们三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请罪。 “这就不吵了?朕听得正热闹呢!” 文帝破天荒的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的问。 四人不敢接话,死死的埋着脑袋。 “行了,都起来吧!” 文帝一反常态,似乎完全没有治他们的罪的意思。 文帝越是如此,四人越是害怕,根本不敢起来。 “起来吧!朕还有话说呢!” 文帝再次催促四人起身。 四人犹豫一阵,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往自己的位置上退。 “就站这里,别回你们的位置了。” 文帝止住四人,又缓缓的往殿下走去,同时笑呵呵的跟一众朝臣说:“朕再给诸位说个奇事!昨日下午,有人在城南挖到一尊石像,那石像上竟然还有上苍的谕示,你们猜,是什么?” 迎着文帝的目光,群臣只觉得毛骨悚然,根本不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文帝不是不怒。 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 等他爆发的时候,肯定是雷霆之怒! 只怕不亚于得知太子谋逆的时候! “你们都没听说吗?” 文帝再次扫视众人,“行,那朕告诉你们!” 文帝说着,直接走到四个儿子面前。 嘭! 文帝一脚将老二踹翻,马上又踹向老三,接着是老四和老五。 “父皇息怒!儿臣知罪!” 四人惶恐不已,连忙翻身跪好。 “知罪?你们都没罪,是朕有罪!” 文帝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对着四人又是一阵猛踹,怒气冲天的咆哮:“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你们倒是给朕说说,你们打算把朕和满朝文武送去哪座山上?” “要不要朕现在下令让人修改皇陵的位置?!” 第32章 秋后算账 文帝终于爆发出来,完全不顾帝王之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四个儿子拳打脚踢。 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即使浑身疼痛,也不敢叫出声来。 看着眼前的场面,群臣无不愕然。 谁都没想到,文帝竟然会盛怒至此。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这四个皇子,为了害六皇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云铮死死的埋着脑袋,努力的憋着笑。 这效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说起来,还得谢谢串通北桓来陷害自己的人啊! 要不是有这破事,文帝怎么也不至于愤怒到当着群臣的面痛打这四个儿子的地步。 这是一点脸都不给四个皇子留啊! “圣上息怒!” 眼见文帝气得一口气都快上不来了,穆顺赶紧跑上前扶住文帝,满脸惶恐的劝说:“圣上,保重圣体啊!” “圣上息怒!保重圣体!” 群臣回过神来,赶紧纷纷跪下。 云铮无语,只得跟着跪下去。 文帝发泄了一通怒火,心里总算是稍稍好受点了。 文帝怒气未消,怒吼道:“老六刚刚出了点风头,得了点赏赐,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陷害他?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老六哪里挡你们的路了?” 四人吓得要死,拼命摇头,却不敢说话。 “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和老六的面,可以直接告诉你们,老六绝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文帝怒吼一声,又抬眼看向云铮,“老六,你可有意见?” “没有。” 云铮摇头,诚恳道:“儿臣文不成武不就,就靠着运气立了点功劳,绝不敢觊觎太子之位。” “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跟你有才没才没关系!”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朕不怕实话告诉你,你母亲的身份就决定了,你不可能被立为太子!你没有任何根基可言,你若继承皇位,我大乾必现内乱!” 文帝今天着实被气得不轻,直接就当着几个儿子面摊牌。 同时,他也是在警告云厉他们,云铮不可能被立为太子,别再谋害云铮。 云铮故作落寞的点点头:“儿臣虽然没有大才,但也不是傻子,这点道理,儿臣还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 文帝轻轻一叹,“这是天命,别怪父皇!” “儿臣明白。” 云铮再次点头。 文帝欣慰的点点头,又看怒视还跪着几个儿子,“都给朕滚起来!老三,继续跪着!给朕跪好了!” 云厉心中猛然一颤,浑身冷汗直冒。 众人纷纷站起,二皇子他们三个恨恨不已的看云厉一眼,恨不得掐死这混蛋。 他谋害老六,害得他们都跟着倒霉。 这个害人害己的混蛋! 活该继续跪着! “知道朕为何要你继续跪着吗?” 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厉。 云厉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的哭诉:“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没有陷害六弟啊!儿臣前天晚上还借了一万多两银子给六弟,儿臣都六弟重归于好了,儿臣怎么可能……” “朕没说这个!” 文帝勃然大怒,再次一脚将云厉踹翻,旋即看向云铮。 云铮眼皮一跳,心中一阵无语。 你看我搞毛啊! 我特么是受害者好吗? 嗯嗯,我就是受害者! 云铮理直气壮的跟自己说着。 文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重新跪好的云厉,怒喝道:“朕问你,你明明知道朔北之战那些伤残阵亡的将士的抚恤金被贪墨了,为何不报?” “什么?” 听到文帝的话,萧万仇猛然站出来,双目喷火的问:“圣上所言,可是真的?” “此事容后再说!” 文帝示意萧万仇归位,冷冷的盯着云厉,“今日朝会,朕一再给你机会,就是等你上报此事,你为何不报?” 原来是这事! 云厉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赶紧满脸忐忑的说:“儿臣知道上报此事,父皇定然大发雷霆之怒,儿臣想等着北桓求粮一事过了,再报告给父皇,以免让北桓看了笑话。” “圣上,此事微臣也知晓。” 徐实甫赶紧站出来,躬身道:“昨日三殿下得知此时便来找过微臣,是微臣建议三殿下等着北桓求粮一事过了再报的……” “是么?” 文帝的神色稍稍缓和。 “微臣有罪!” 徐实甫赶紧躬身请罪。 “你确实有罪!” 文帝冷眼从徐实甫身上扫过,在穆顺的搀扶下回到宝座上,满脸寒霜的说:“朕五年前就说过,那些为我大乾江山流血牺牲的将士都是英雄!谁敢动他们的抚恤金,朕就敢动他的脑袋!” 说罢,文帝又怒喝:“萧万仇、虞复听旨!” 萧万仇和虞复连忙上前听旨。 “着兵部联合刑部,共同调查此案!凡有贪墨那些将士的抚恤金的人,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刀笔小吏,依律严办!” 听到文帝的旨意,群众不禁惊恐。 兵部联合刑部,共同调查此案! 文帝这是对刑部不放心,还要让萧万仇这个兵部尚书也参与其中! 因为文帝知道,萧万仇对贪墨那些将士的抚恤金的人,绝不会姑息。 待萧万仇和虞复领旨之后,文帝又沉声道:“户部尚书徐实甫,知而不报,罚俸一年!三皇子云厉,同罪处之,罚跪太庙三日!”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领旨。 看着脸色铁青的文帝,云铮不禁微微颔首。 自己这便宜老子虽然不算大明君,但也不是昏君。 至少,在对待那些为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这一点上,做得还行。 就是对徐实甫和云厉的处罚太轻了点。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文帝抬眼看了过来:“老六,你是不是怀疑是你三哥在陷害你?所以,才故意以拿你三哥的人头当赌注吓他?” 云铮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是!” 这么明显的事,自己否认也没意义啊! “行,朕给你个机会!”文帝深吸一口气,“朕准你今日当着群臣的面扇你三哥两巴掌!” “啊?” 云铮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父皇,真不是儿臣啊!” 云厉满脸委屈的喊冤。 “闭嘴!” 文帝喝住云厉,瞪着云铮道:“你怕个什么?这是朕准你扇他的,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啊这……” 云铮干笑,“父皇,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文帝没好气的说:“朕就见不得你这窝囊样!” “父皇误会了。”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儿臣文弱,手上没啥力气,扇到三哥脸上也不疼啊!要不……让儿臣踢三哥的命根子两脚吧?” 第33章 尚方宝剑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都狠狠一抽。 云厉更是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哈哈……” 待回过神来,众人又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六皇子还蔫坏蔫坏的啊! 踢了云厉的命根子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而且,还要让文帝准许? 这不是搞笑么? 听着众人的笑声,云铮却是不语。 他心中明白,文帝这是想化解他和云厉的矛盾。 说是让他打两巴掌,言外之意却是:你们的恩怨,到此为止! 真扇云厉两巴掌,恐怕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咳咳……” 文帝也被云铮的话气笑了,干咳两声缓解尴尬后,这才摇头道:“那还是算了,你三哥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沉思片刻,文帝又接着说:“这样吧,等你大婚的时候,让你三哥给你准备一份厚礼!要是这份礼物不丰厚,朕再替你给他两巴掌!” 说着,文帝又意味深长的看向云厉。 云厉反应过来,连忙当众表态:“儿臣到时候一定给六弟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 “好吧,那我就提前谢谢三哥了。”云铮痛快的答应。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 云厉连连摆手,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 “此事到此为止!” 文帝扫视众人一眼,面色不善的说:“到底是谁在陷害老六,朕心里有数!朕不想再追究了!这是第一次,朕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别怪朕心狠!” 文帝的话,无疑是对四个儿子和他们的党羽的警告。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应是。 警告众人一份,文帝又跟云铮说:“从明日起,你不用再参加朝会了!” “谢父皇!” 云铮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看着云铮这高兴的模样,文帝不禁一脸无语。 也只有他才会为不用参加朝会而高兴。 “圣上,此事怕是不妥。” 章槐躬身道:“种种迹象表明,北桓国师跟六殿下看的是同一本古籍,班布后面怕是还要使诈!有六殿下在,我们才免得再被班布给阴了。” 章槐的话,也得到很多的人认同。 一次是巧合,但两次没法说是巧合了。 班布诡计多端,他们确实要提防着点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众人,“我们今天就差点吃了大亏,难道连这点警惕都没有?后续的商谈,咱们不跟他绕就好了!照你们这意思,朕是不是该把北桓求粮一事全权交给老六处理?” 被文帝呵斥一阵,众人也不敢再说。 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云铮身上,“老六,今日你又立下大功,朕昨日才赏赐了你,今日就先不赏赐你了!你的功劳,朕都记得!待你大婚,再一并赏赐!” “谢父皇!” 云铮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一个事,马上说:“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希望父皇应允!” “说吧!” 文帝挥挥手道。 云铮道:“儿臣昨日去城中铁匠铺,突然想到,儿臣看的那本古籍上还有种锻炼一种强度很高的钢材的方法,儿臣想试着……” “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文帝挥手打断他,不耐烦的说:“朕成天已经够烦了!这么点屁事,你还要拿来烦朕?” 云铮挠挠头:“儿臣这不是怕再被人说……” “怕别人说你要谋反?” 文帝猜到云铮后面的话,没好气的说:“就你,要啥没啥得,要是你真能谋反成功了,就算朕归天了,都从陵墓里爬出来恭喜你!” “……” 云铮无语。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不得在他死之前造反成功啊? 让他从坟里爬出来恭喜自己,怪瘆人的。 “行了,自己看着办就好!” 文帝瞪他一眼,“朕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准你一件事!以后,除了朕之外,谁再说你要谋反,你抽他就是了!谁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朕!” 卧槽? 还有这好事? 云铮做梦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当下满脸高兴的谢恩。 他妈的! 以后要是看谁不爽,就惹得他说自己要谋反。 然后就狠狠的抽他丫的! 这可是尚方宝剑啊! 听着文帝的话,群臣心中也是苦笑。 以后谁再想谋害云铮,谋反这个罪名就别想了。 “要是没其他的事,今日就这样吧!” 文帝站起来,疲惫道:“朕累了,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说罢,文帝便往后面走去。 “恭送圣上!” 群臣连忙躬身。 刚走几步,文帝又止住脚步,回头看向还躺在血泊中的杨继,“看看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抬去太医署!” 说完,文帝便快速离开。 他今天是着实被气得太厉害了。 得找个美人好好的泄泄火。 唉! 这太子之位,还是要早点定下来啊! 要不然,这几兄弟怕是要争个头破血流。 再这样下去,离手足相残都不远了! 待文帝离开,众人这才躬身。 侍卫也终于将沉重的殿门打开。 杨继的命还挺硬的,穆顺叫人查看的时候还有气,穆顺赶紧让人将杨继送去太医署。 “六殿下、六殿下……” 云铮刚走出不远,章槐就追了上来。 “章阁老唤我何事?” 云铮回头看向章槐。 章槐笑呵呵的说:“老朽今日看了六殿下那计数的方法,觉得此计数的方法很好,老朽想请六殿下教一下老朽!” “如果老朽这把年纪都能学会,老朽定然奏请圣上在我大乾全国推广。” “到时候,天下士子,都是六殿下的学生!” 听着章槐的话,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这老头是真不明白还是想害自己呢? 天下士子都成了自己的学生了,那还不得让无数人盯着自己啊? 到时候,怕是连文帝都相信他有造反的条件了。 “这个倒是很好学,小孩子都能学会!”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这样吧,回头我整理一下那些计算的方法呈给父皇,等父皇御览了再说,你觉得如何?” “好好!” 章槐连连答应。 两人正说着,萧万仇快速走上前来。 “六殿下为我朝将士赢得万匹战马,老朽感激不尽。” 萧万仇满脸感激的说:“老朽得先去查贪墨案,待这事儿完了,再请六殿下好好的喝几杯,请六殿下一定要赏光!” “裕国公言重了。” 云铮微笑道:“云铮还得感谢裕国公,满朝都没人相信云铮的时候,裕国公却愿帮云铮洗刷冤屈……” “老朽相信六殿下!” 萧万仇爽朗一笑,又提醒道:“六殿下今日坏了班布的好事,得多加提防,当心北桓派人刺杀!” 云铮眼皮一跳,躬身道:“多谢裕国公提醒!” 第34章 卑鄙无耻 张大川是不在意什么工作的,他只是不想嫂子难过才答应去上班的。 所以这吴冰冰和李彩娇不管怎么小看他,他也丝毫不在意。 李不凡有点无奈地道:“你与大川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到时也好联系啊?” “好吧。”李彩娇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张大川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回到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显然心里也是不太高兴。 “我们家的门关起来比较响,你们别介意啊。”李不凡有点尴尬地解释。 张大川倒是挺同情他的,老婆女儿似乎都不把他当回事,但他为人还不错,热心也愿意帮别人的忙。 “没事,没事,我们不会介意的。”林红梅笑着道。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张大川和林红梅就离开了李不凡家,回到了桃花村。 进入帐篷里面后,林红梅就一脸高兴地道:“大弟,你马上就要有工作了,我很开心啊。” “嗯,我也很高兴。”张大川笑了笑。 “我去做几个小菜,咱们喝上两杯啊。”林红梅笑着道。 “好啊。”张大川点了点头。 林红梅则是直接就忙碌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贤惠的女人,做菜是相当的麻利。 仅仅半个小时就做出了六菜一汤。 而且全都色香味俱全。 青椒炒肉;大葱炒腊肉;油煎小杂鱼;麻婆豆腐;素炒玉米;蒜泥空心菜;豆腐清菜汤。 恍惚间,张大川感觉嫂子就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贤惠,那样的美丽! 林红梅又拿出了两瓶纯粮酿造的白酒给张大川满满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种酒是用玉米蒸馏而成,非常的香甜,人喝了有保健的作用,甩那些勾兑的酒几十条街,甚至与台子相比也毫不逊色。 只可惜这种酒都是农民手工酿造而成,不能大规模生产,所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美妙的粮食酒。 两人一杯一杯地喝着好酒,吃着家常菜,感觉这一刻的岁月是如此的美好! 人生就是这样,苦一阵甜一阵,如果一个人能过到甜比苦多一些,那他的人生就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喝得有点麻了后,张大川大着舌头说道:“嫂子,咱们啥时生个小孩啊?” 张大川是借着酒劲说出这话来的,平时他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总感觉道德那一关过不去! 林红梅顿时一惊道:“我……我还没有想好……” “行吧,我不勉强你。”张大川笑了笑。 “嗯,我们喝酒吧。”两人似乎都忘记了刚才所说的话继续喝酒吃菜。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瓶白酒全都见底了,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 张大川晕乎乎地就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他梦见林红梅那巨大的胸部在他的脸上蹭啊蹭的,舒服极了。 正当他要伸出粗大的手掌时,却突然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发现林红梅的胸部确实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令他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连忙跳下床,回到了自己的那边才慢慢睡去。 他却不知道,当他从林红梅的床上下来时,后者居睁开了眼睛。 她也很想帮张大柱生个孩子,只可惜,道德和羞耻这一关,她始终过不去! 第二天,吃过早点后,张大川就说道:“嫂子,我要去矿山帮哥哥讨个公道。” “听说那张标非常的凶狠,手底下有很多打手,我和你一起去吧?”林红梅一脸担心地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张大川知道这次过去肯定要大打出手,他不想嫂子受到伤害。 “我不放心啊。”林红梅还是一脸的担心。 “你放心吧,我肯定没事的,你看那林三江一家都被我制服了,哪怕他们找来了林浪和中才也不是我的对手。”张大川笑着道。 林红梅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说道:“好吧,你上了矿山一定要小心啊。” “你就放心吧。”张大川笑了笑,坐上了唯一的一趟班车来到了矿山之上。 在经过一个个矿洞时,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声呼喊:“快来人啊,矿洞塌方了啊!” 张大川连忙跑这去,顿时就看到了惨烈的一幕。 只见矿洞所在的那一块地塌下去了一大片,在里面挖矿的二十几个人全部被埋在了下面。 张大川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就明白这里的安全非常的差,那张标为了多赚黑心钱,用的是最差最细的香木。 这种香木根本就无法长期支撑,导致矿洞经常性地塌方。 这山的上矿洞全是都是黑矿洞,并没有什么手续,人死了也没有相关部门来查。 这就使得张标更放肆了,就算是人死了他也不会赔偿一分的抚恤金,而家属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去上告,有关部门就在踢皮球,和他理论更理论不通,这张标动不动就要打人,甚至将人打成重伤。 长此以往,那些在矿山死了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没有任何的办法。 而张标在人们的心目当中也是相当的可恨,巴不得天降大侠为民除害。 很快,一辆挖机就开了过来开始挖土,众人也七手八脚地想办法救那些埋在地下的人。 张大川则是临时充当起了指挥,指挥着众人救援。 他虽然没有挖过煤矿,但他人是极为聪明的,看看地形以及能用上的工具,心中顿时就有了救援方案。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救援,二十个人终于被救了上来。 除了五个人很快醒过来以外,其余的十五人全部双目紧闭,脸庞发黑,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 张大川心急如焚,大声地对大家说道:“我会医术,我会尽力救他们的,请你们放心。” 这矿山之上缺医少药的,众人都一筹莫展,听了张大川的话后,一个个顿时就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张大川是不是很年轻,是不是真的懂医术! “那就请你快救救他们吧。”众人齐声说道。 “嗯。”张大川点了点头就拿出银针来,用灵气消毒后,直接就扎入了其中一人的神阙穴;足三里穴;百会穴;风池穴;内关穴;三阴交穴等穴道之中。 第35章 当心六殿下抽你 午饭之后,趁着管家有事去忙了,高郃悄悄将云铮拉到一边。 “殿下,你回头跟人说,那铁匠铺是你买来送给杜统领的。” 高郃左右四顾一阵,认真的跟云铮说。 “为什么啊?” 云铮故作糊涂,“那明明是我买来自己用的。” “殿下!” 高郃急了,“你自己买个铁匠铺,但却以杜统领名义买,这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怕是会以为你有谋逆之心啊!” “不可能。”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肯定不会信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谋逆嘛!” “殿下!君心难测啊!”高郃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么?” 云铮嘴角微翘,终于开口询问:“你是帮父皇监视我的人吧?” 听着云铮的话,高郃眼皮陡然一跳。 待回过神来,高郃连忙摇头否认。 “不止你是,管家也是吧?” 云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其实,抚恤金被贪墨一事,并非是我告诉父皇的,我只跟三哥说了,但三哥却瞒着没有上报!” “今日朝堂之上,父皇还为此大发雷霆,罚三哥去太庙跪三天!” “你说,我和三哥都没跟父皇说这个事,父皇是怎么知道的?” 听着云铮的话,高郃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静静的看着高郃,接着说:“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你是个聪明人,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案。” 说完,云铮拍拍高郃的肩膀,兀自离去。 看着云铮离去的背影,高郃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猛然意识到,铁匠铺一事,很可能是云铮在试探他和管家。 这位六皇子的心思之缜密,远超他们的想象。 之后,云铮便带着杜归元他们几个赶去铁匠铺。 “殿下,你买下这铁匠铺做什么?” 杜归元很是不解。 “买铁匠铺,当然是打铁啊!” 云铮笑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锻炼高强度钢铁的方法,想试试看能不能弄出来。” “啊?” 杜归元三人直接愣住。 他还真是买铁匠铺打铁啊? 来到铁匠铺,云铮便直接跟几个铁匠说了锻炼的方法,他记得是有几种方法可以锻炼出大马士革钢的。 不过,缺乏现代器械,铁罐大马应该不太现实。 折叠大马和扭转大马应该靠谱点。 最靠谱的就是扭转大马。 给他们说明方法后,云铮便铁匠们开始尝试锻炼扭转大马。 他这小身板,自然不可能亲自上手,只能在旁边指导。 在没有现代器械的情况下,弄这玩意儿确实麻烦,几乎每一步都会遇到困难,云铮也跟着几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差不多折腾到天黑,他们总算弄出一块融合在一起的钢坯。 不过,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 云铮本想继续,但府里却来人通报,说章槐到访。 章槐? 云铮狐疑,这老头又跑来干什么? 算了,章槐人来都来了,自己也不可能把他丢在那里晾着。 章槐虽没有太大的实权,但架不住威望高啊! 更何况,这老头还是文帝的恩师。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接着弄!” 吩咐几个铁匠一声后,云铮带人赶回去。 回到府里,就看到章槐在那研究着什么。 府里的人在旁边伺候着,也不敢打扰。 “见过章阁老。” 云铮上前,躬身行礼。 “六殿下,你总算回来了!” 章槐匆匆站起来,满脸愁容的说:“老朽今日回去以后,一直在琢磨殿下所说的算法,但怎么算都不对,搞得老朽现在是茶饭不思,你快帮老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云铮无语,哭笑不得的看着章槐。 这老头还真是个老学究啊! 就这么个东西就搞得茶饭不思了? “这样吧,咱们去书房吧!” 云铮微笑,“等我们算完了,差不多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这么快?” 章槐惊讶。 “本来就不难。” 云铮笑笑。 “好好,那咱们赶紧去书房!” 章槐高兴不已,连忙拉着云铮往书房而去,生怕云铮跑了似的。 云铮见状,不由得暗笑。 这老头放到现代,估计就是个一门心思搞学问的教授。 老头人不坏,学问也丰富,就是有点迂腐。 这老头也是主和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来到书房,云铮便开始教章槐计算。 其核心难点,无非是乘法表和进位。 好在这老头虽然迂腐,但钻研学问还是有一套,花了两刻钟的时间,就弄懂了这两个核心的问题。 云铮把乘2的乘法表给他写在一边,让这老头自己算。 自己则在旁边看着,有算错的地方就给他指出来。 正当章槐全神贯注的算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云铮微微皱眉。 这他妈谁啊? 敢在自己这六皇子府闹事? 不会是老三他们那帮人吧? 正当云铮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嘭!” 紧接着,书房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沈落雁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 沈落雁那个气啊! 她刚听说,城中有人散播谣言,说云铮要去朔北造反。 她得知此事后,赶紧跑来跟云铮说。 结果,刚进门,就听人说云铮盘了一间铁匠铺。 这在平时倒是无所谓。 但现在,那些谣言再结合他盘下铁匠铺这事,极有可能被人安上谋反的罪名! 搞不好,文帝还会以为是沈家在撺掇他谋反! 这简直就是在把沈家往火坑里面推啊! 看着怒火冲天的沈落雁,云铮不禁一脸无语。 靠啊! 这妞吃错药了? 这时候,管家急匆匆的带着高郃他们几个跟着跑上来,满脸惶恐的说:“殿下、章阁老,小的……实在拦不住六皇子妃啊……”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云铮挥挥手,又盯着沈落雁,不解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你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沈落雁满脸怒容的走到云铮面前,杀气腾腾的怒吼:“你知不知道,现在城里已经有人散播你要去朔北造反的谣言了?”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去盘一间铁匠铺打造兵刃?” “你是不是非要坐实你要造反的事,你才甘心?” “你要想死,别连累我们沈家!” 沈落雁也不顾章槐还在场,对着云铮就是一通怒吼。 章槐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六皇子妃,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六殿下抽你!” “他抽我?”沈落雁气急,“他抽我一个试试?” “六皇子妃,老夫这可是为你好!” 章槐鼓起个眼睛,正色道:“今日朝会,圣上可是当着满朝文武跟六殿下说了,除了圣上之外,谁敢说六殿下谋反,让六殿下直接抽就是了,谁要是不服,就去找圣上……” 第36章 高郃归心 沈落雁愣住。 啥玩意儿? 圣上亲允,除了圣上,谁说他造反都可以抽? 什么情况? 还没等沈落雁反应过来,章槐又笑呵呵的说:“至于铁匠铺一事,殿下今日朝会已经给圣上说过了,六皇子妃就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 啊? 沈落雁愕然。 他连这事儿都给他父皇说了? 这么说,真是自己想多了? “章阁老,你不会骗我吧?” 沈落雁狐疑的看着章槐。 “这是什么话!” 章槐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老夫一生坦荡,何曾说过假话?此事满朝文武皆知,六皇子妃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 沈落雁气势陡弱,“我不是不信章阁老,就是觉得……” “算了,算了!” 云铮摆摆手,“章阁老,先别管她,你这都算到二十天以后了,别被她给打扰了,咱们接着算!” 章槐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别耽搁了咱们的正事!” 说着,章槐马上低头,继续算起来。 沈落雁有些发懵的看着章槐和云铮。 这俩人干嘛呢? 怎么感觉章槐还对云铮言听计从了? 搞反了吧? “看什么看?”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指着书房门说:“赶紧把门给我修好!” 说完,云铮又继续在旁边帮章槐纠错。 这妞! 虎了吧唧的! 这纯属练武把脑子给练傻了! 唉! 还是嫂子好! 这一刻,云铮不由得由衷的在心中感慨。 沈落雁自动的忽略了修门的话,好奇的凑上前,看看这两人到底是在研究个什么东西。 看着章槐写的那些数字,沈落雁也是好奇不已。 她本来想问的,但见章槐这么全神贯注,她也不好意思打扰。 “这里错了,二八得十六,往前进了一位,应该在前面一位上加一才是。” “对对,老朽大意,又忘了加上去……” “这里又忘了进一位了……” 接下来,云铮耐心的给章槐指证着。 章槐也虚心的接受云铮的指证。 一旁的沈落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 云铮好像是在教章槐? 章槐可是文华阁大学士啊! 连文帝都曾拜章槐为师! 还要云铮教学问? 又折腾了一阵,章槐终于算出第三十天需要给的粮食的数量了! 跟云铮说的,一个数都不差!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字,章槐自己都震惊了。 就这么点这么点的翻倍,不过三十天的时间,竟然竟然得到了如此恐怖的数字? 哪怕已经提前知晓结果了,章槐还是被震惊到了。 过了好久,章槐才抖了抖衣袖,恭恭敬敬的向云铮行礼:“六殿下大才,老朽佩服之至!亏得老朽还以为最多不过五百万,差点让我大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章阁老言重了。” 云铮赶紧扶住章槐,“阁老所学乃是大道,我学的这点东西,不过是投机取巧的东西而已……” “非也,非也!” 章槐连连摆手,“这些数字和计算方法简单易懂,于计算和计数都大有裨益,此法完全可以著书立说……” 听着章槐的话,沈落雁一脸懵逼。 跟鬼画符一样的玩意儿,还著书立说? 这时候,辛笙前来,说饭菜已经备好,请他们过去用晚膳。 心心念念的问题解开了,章槐顿觉肚子饿了,马上就跟着云铮和沈落雁前去用膳。 吃饭的时候,章槐一改“食不语”这条用膳礼仪,绘声绘色的跟沈落雁和叶紫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事。 云铮都被这老头说成力挽狂澜的大英雄了。 这老头嘴里也没个把风,连文帝当众暴揍四位皇子的事都当众说了出来。 饶是已经知晓一些的叶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更不要说完全不知情的沈落雁了。 一开始还只是沈落雁和叶紫他们几个在听。 到了后来,杜归元那些人纷纷跑了进来,听到云铮勇斗北桓国师并替大乾赢下万匹战马的时候,众人纷纷拍手称快。 一顿饭的工夫,尽是这老头在说。 云铮都不得不感慨,这老头不去说评书,真是屈才。 饭后,云铮让章槐稍坐喝杯茶,他则跑去书房,将计数方法和九九乘法表写下来,托章槐明日转呈文帝。 如此,他也懒得再去宫里跑一趟了。 待章槐拿着大乾的数学启蒙教材屁颠屁颠的离开,众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行了,你们都不用吃饭是吧?” 云铮瞪着杜归元等人,“赶紧去吃你们的饭。” 被云铮一提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仆从这些用饭的地方吃饭。 “这么说,以后除了圣上,没人能说你谋逆?” 沈落雁傻傻的看着云铮,身上直冒冷汗。 得亏她没检举云铮说的要去朔北谋反的事。 不然,文帝肯定以为那些谣言是沈家的人散播出去的! 真要如此,沈家绝对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嗯!” 云铮轻轻点头,似笑非笑的盯着沈落雁,“所以,你以后得小心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巴掌呢!” “……” 沈落雁微微一窒,心虚的看云铮一眼,心中暗暗气恼。 自己明明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云铮这弱鸡,怎么就被他给吃得死死的呢? “好了。” 叶紫笑看沈落雁一眼,“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你和殿下毕竟还未成婚,不便留下过夜!还有,回去给婆婆说一下今日朝堂的事,省得她跟着担心。” “瞧我!把这一茬给忘了!” 沈落雁一拍脑袋站起来,“我得赶紧回去跟娘说说这个事,不然娘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说完,沈落雁便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别忘了帮我把书房的门修好。” 云铮贱兮兮的冲着沈落雁喊。 沈落雁微微一顿,回过来来,凶巴巴的瞪云铮一眼,这才快速跑出去。 看着沈落雁这火急火燎的模样,云铮不禁轻轻摇头,“她这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啊!” 叶紫抿嘴一笑,“落雁自幼习武,这性子确实急了些。” “话说,她武艺很好吗?”云铮好奇的问。 “也不算太好吧!” 叶紫轻笑,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殿下身边应该没人是她的对手。” “……” 云铮脸色微变。 这妞这么厉害的吗? 叶紫这是在提醒自己,别把沈落雁惹急眼了? 要不然,她真揍自己,身边没人可以保得住自己? 云铮偷瞄叶紫一眼,由衷的感慨:“还是嫂子这性子好。” 叶紫俏脸微抽,一朵红云迅速爬上脸颊。 “我去忙去了!” 叶紫羞恼的瞪云铮一眼,快速离开。 云铮嘴角一翘,再次往书房走去。 是夜,高郃找到云铮,坦白了他是文帝的眼线的事实。 府里除了他之外,他只能确定管家也是文帝的眼线。 今天去盘铁匠铺的时候,管家还跟文帝的人汇报了此事。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提醒云铮。 “你没让我失望!” 云铮赞许的点点头,又吩咐道:“现在府里的防卫任务交给你和周密了,你们可以暗中多留意一下府里的人。” “小的明白!” 第37章 那是雪雁,不是鹅! 对云铮来说不用参加朝会绝对是一件好事。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很是不错。 用完早膳,云铮便赶去铁匠铺。 中午,他也不回府里吃饭了,就让人买了些吃食,跟着大家在铁匠铺对付一顿,之后继续指导大家打铁。 他以前经常看国外一档叫做《锻刀大赛》的节目,是其狂热粉丝,还花费了很长时间研究锻造大马士革钢的技术。 只是,虽然他知道工艺,但要手搓大马,依然不简单。 光是一个融合锻接,就够呛的。 他们打出钢条来,扭转了几次都以开裂告终。 云铮不得不一次次去分析原因,一次次的改进工艺那些。 正当他们在铁匠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高郃突然骑马疾驰而来。 看到高郃这急匆匆的模样,云铮就知道没好事。 “殿下,宫里来了,圣上急召殿下入宫!” 高郃跳下来马来,急匆匆的说。 靠! 又有什么事啊? 还急召? 不会是班布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你们继续试,别怕弄不好!” 吩咐几个铁匠一声,云铮迅速离开。 回到府里,文帝派来接他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铮心中郁闷,只得爬上马车赶往宫中。 “父皇召见我做什么?” 路上,云铮又向前来接他的人询问。 “小的不知。” 得! 不知就不知吧! 便宜老子还能吃了不成? 不多时,云铮来到宫中。 在太监的带领下,他们不断往深宫而去。 嗯? 不是去朝会大殿? 这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云铮跟着太监来到御花园。 刚到御花园门口,云铮就看到池塘里面有着几只半大的白鹅。 看着那几只白鹅,云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这两天只顾着弄大马士革钢了,都忘了鹅毛笔一事。 还是得叫人给自己找点鹅毛啊! 不然,写个字都歪歪扭扭的,让人笑话。 进入御花园深处,云铮终于在亭子里看到了文帝。 跟他一起喝茶的,还有章槐。 得! 明白了! 肯定是为了那算数的事。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章阁老。” 云铮步入亭子,向两人行礼。 文帝手中拿着的,正是他昨晚给章槐的那张纸。 文帝微微颔首,又抬眼询问:“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 云铮点头。 “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 文帝猛然将手中的纸往桌子上一拍,厉声训斥:“堂堂一个皇子,写的字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丢不丢人?” 一来就就被文帝一顿训斥,云铮不禁无语。 怪我咯? 我特么以前就没用过毛笔! 我倒是想写好来着。 你拿钢笔给我先! 云铮心中吐槽几句,又小心翼翼的回道:“儿臣这字确实写得差了些,儿臣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练习个屁!”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他,“都二十多年了,也没见练习出个样子来!你以前成天窝在碧波院,都在干些什么?” 云铮无语。 这货吃枪药了? 该不会是在北桓那里受了气,就往自己身上撒气吧? 急召自己入宫,就为了训自己几句? 见云铮被训得无言以对,章槐赶紧帮着解围,笑呵呵的说:“圣上息怒!六殿下这字确实不好看,不过,这些数字和算法,却是精妙无比啊!这字写得再好看,写出来的东西没用,那也是白搭啊!” 听着章槐的话,云铮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瞧瞧! 这就是帝师! 你看别人这说话的水平多高。 有了章槐帮腔,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嗯,阁老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文帝微微颔首,又问云铮:“你看的那本书上,关于计数的方法就只有这些?” 得! 知道了! 这才是正事! 这货刚才是故意找茬! 他就是想一上来就找点破事把自己震慑住,然而再问这事儿,自己急于讨他欢心,就会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果然是帝王心术! 腹黑狂!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又回道:“倒是还有一些!不过,那些稍微有些复杂,儿臣自己都没搞得太明白,所以没写出来……” “无妨。” 文帝摆摆手,“你全写出来,朕自会命人钻研,既要全国推广,就得弄出个样子来!待弄好了,朕再给你记一功!” 说着,文帝立即叫人送文房四宝过来。 云铮心中暗笑。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手段,倒是被他这便宜老子玩得贼溜。 很快,宫女将文房四宝端上来,还贴心的在旁边磨墨。 云铮看着毛笔,心中暗暗思索。 当着文帝的面写出那一手烂字,怕是要被这货喷个狗血淋头啊! “怎么,还要朕请你写?” 见云铮不动,文帝不禁面露不悦之色。 “儿臣的字写得难看,怕污了父皇的眼睛!” 云铮瞥了文帝一眼,接着说:“其实,儿臣以前在碧波院写字,是用的另外一种笔,儿臣用那种笔写出来的字,可能会好看些……” 文帝微微皱眉,“意思是你还要回去拿你的笔是吧?” “不用,不用。” 云铮连连摆手,“儿臣刚进来时,在池塘中看到几只鹅,父皇命人给儿臣取来几根那鹅的翅膀上的长羽就好。” “鹅?” 文帝面露疑惑之色,“这御花园里哪来的鹅?” 云铮回道:“就御花园门口的池塘里,儿臣刚才还看到了。”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文帝和章槐同时愣住。 片刻之后,章槐一脸古怪的看向他,老脸不住抽动。 连一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死死的埋着脑袋,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模样。 文帝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抬手,一会儿伸腿。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该抽他还是该踢他。 云铮一脸莫名。 他们这是有病吧? 不就是御花园的鹅么? 还拔不得毛了? 不至于拔几根鹅毛就成了对文帝的大不敬了吧? 唉! 算了! 伴君如伴虎。 不拔就不拔吧! 云铮拿起笔,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儿臣思虑不周,不该打父皇圈养的鹅的主意!儿臣就用这毛笔就好……” 说着,云铮便拿毛笔蘸墨,准备开写。 “混账!” 文帝脸上不住抽动,怒斥道:“那是番邦进献的雪雁!不是鹅!” 第38章 班布上门 男孩女孩停止动作,纷纷回头看了他一眼,男孩眼里有不屑:“大叔,关你屁事。” 女孩本来也想骂,但是抬头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扯了扯男朋友的手,让他算了,别惹事。 男孩依然气氛:“什么人啊,自己不行了,还见不得别人好。” 正好说完,他们的楼层到了,又搂着女孩的腰出去了。 赵霆行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我...不...行...了?” 韩栗心里笑疯了,但是面无表情点头:“好像是。” “我...草,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赵霆行这口气都憋到嗓子了,无法发泄出来。 韩栗讽刺:“你可以找他证明啊,20层的。” 都多大了,还在意别人说什么,幼稚。 她这么一说,赵霆行瞬间平静了,哦了一声道:“也是,找他证明倒是不必了。” 韩栗感受到了深深的凉意,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了,22层到了,从电梯出来,刚进2203的门,她整个人已经被他忽然扛在肩膀上进了浴室。 土匪抢亲似的,任她挂在他的肩膀上,手脚并用踢他。 韩栗懵了,这是什么招数? 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温和一些比较合适,而且没必要跟她证明,她从没质疑过他这方面的能力。 进了浴室,看到他准备的东西,她更懵了,这是要玩什么? 她当然不懂,对她来说就是普通的上酒店开房,一点小情趣。 但是对于赵霆行来说,这是从很早之前那个五万块留下来的阴影,他说再战2203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贴上来,用气息说话:“让你觉得物有所值,五万块不能白花了。” 韩栗终是体会到,花钱买罪受是什么意思。 比她去按摩院做理疗都痛苦,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一样。 ....! ....! 第二天如她所料,根本没有力气再回家拿行李,甚至没有办法上午离开酒店,一再改签往后延到下午。 离开房间前,韩栗忍着酸疼先起来收拾一地残局,昨晚从浴室出来之后,本来已经相安无事了。 但是她当时打开行李箱准备拿睡衣穿上时,行李箱底下压着的qing.趣内衣出卖了她。 赵霆行不知怎么那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确实是韩栗准备的,怎么说呢,跟赵霆行重先在一起之后,她也是动了点小心思的,毕竟自己不再是20出头水灵灵的女孩了,30出头的女人,比年轻比不了,比水灵更比不了,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愿意花心思在这事上,放得开,也懂得取巧。 所以带到酒店有备无患,但是刚才一进门被扛进浴室,她觉得没必要穿,一是看他急成那样并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二是她自以为的这点取巧,怕是年轻的女孩子比她更懂,更放得开。 结果没想到,她弯腰找中规中矩的睡衣时,被赵霆行看了个正着。他开始不可思议用食指勾起其中一块布料十分节省的黑色透明衣服,反复看了一眼,才确定是什么。 韩栗脸一红,伸手去抢。 他却忽然沉着嗓子,悠悠道:“穿上。” 目光一直盯着她看。 韩栗觉得自己全身被他看得都要燃烧起来,明明刚才才结束一场。 他的目光里有鼓励,有期待,有欣赏,还有一丝坏坏的,跟被下了盅一样,韩栗就真的当着他的面穿上了。 后面就不用说了。 之前那5万块,不仅是物有所值,而是超值了。 她在离开酒店之前,本来是把这些被毁得不能看的衣服全部扔进垃圾桶的,但是一想这是赵霆行长期订的酒店,保洁恐怕都认识,这么扔进垃圾桶不合适,只能又随便卷了卷放进行李箱里。 第39章 数学家? 这老货来自己府上干什么? 难怪这么多人围在门口不让他进去呢! 这可是北桓国师! 让他进门,不是给人留下口实么? 看着班布,杜归元和左任他们三个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若非念及班布是以使者的身份来大乾的,他们怕是当场就要把班布给剁碎。 五年前,若非班布奇谋迭出,大乾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血衣军也不至于被彻底打散! 三人死死的盯着班布,很想砍下班布的脑袋替兄弟报仇。 然而,和他们相比,班布和那个随从却是一脸风轻云淡。 仿佛,根本没把杜归元等人放在眼里。 他们吃定了这些人不敢动他们。 所以,班布才敢只带一个随从前来。 “六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班布笑呵呵的看着云铮,“你若再不回来,你府上的这些人怕是要将老夫碎尸万段了。” “国师说笑了。” 云铮缓缓走上前,微笑道:“国师是北桓使团的主使,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在?” “六殿下可比你府上这些人有气度多了。”班布似笑非笑的扫视杜归元等人一眼,又道:“我等明日就要离开大乾皇城,老夫临行之前专程前来拜访六殿下,六殿下应该不会让老夫就站在这门口吧?” “当然不会!我大乾可是礼仪之邦。” 云铮笑笑,冲众人挥挥手,“赶紧让开。” “殿下,使不得!” 高郃连忙阻止,“北桓国师身份敏感,他怕是又想陷害殿下!” 听着高郃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文帝不信六殿下会谋反,但谁知道班布安的什么心? 一旦放这老狗进门,很多事怕是就说不清楚了。 “无妨!”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父皇又不是不知道北桓国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轻易上他的当……” 听云铮当众说自己不是好东西,班布的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云铮见状,马上又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国师,本殿下是个直肠子,说话比较直,你可别往心里去。” 班布脸上再次抽动,皮笑肉不笑的说:“六殿下可不是个直肠子,而是个阴险狡诈之徒!” “跟国师比起来,本殿下可差远了。” 云铮摇头一笑,又瞪着高郃等人,“赶紧让开,莫让国师说我大乾皇子连待客之道都不懂!” 云铮再次开口,众人这才不情愿的让开。 “国师,请!” 云铮邀请班布进入府中。 他倒是要看看,这老阴批到底想干什么。 “六殿下,请!” 班布客套一句,跟云铮并肩进入府中。 很快,两人来到府内坐下。 众人都知道云铮手无缚鸡之力,高郃等人担心班布和他的护卫突然暴起伤了云铮,还特意跟着进来保护。 “国师今日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两人坐下,云铮也不闲扯,跟他直奔主题。 班布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老夫自入大乾为使以来,与六殿下三赌三败,心中实有不甘!明日我等便要离开大乾皇城返回北桓,临走之前,老夫还想跟殿下再赌一局!” “就这啊?” 云铮摇头一笑,“在本殿下看来,是国师赢了,本殿下败了!” “哦?” 班布不解,“六殿下何出此言?殿下这是在羞辱老夫么?” 云铮摇头叹息:“按照我们的赌约,北桓本就该给我大乾的东西,最后却要我大乾拿三百万担粮食去换!这不是本殿下输了又是什么?” 班布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他这是对北桓和大乾商定的协议不满啊! “六殿下此言差矣!” 班布笑笑,一脸张狂的说:“若无六殿下的两场赌局,我北桓不出任何东西,大乾依然要给我北桓三百万担粮食!” 班布的话,听得众人牙痒痒。 班布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北桓要粮,大乾不敢不给! 若非他们的身份不适合插话,他们现在怕是已经跳起来问候班布的祖宗十八代了。 “也许吧!” 云铮轻轻一叹,又抬眼看向班布,“国师想赌什么?” “既然六殿下擅长计算,那我们便还是以此为题!”班布笑呵呵的说:“老夫这里有一题,若是殿下能解对,便算是殿下赢,若是解不出,那便算是老夫赢了,如何?” 说着,班布便拿出一张纸递给云铮。 哦? 又来计算题? 这老货是北桓的数学家吗? 话说,这老货都吃了三次亏了,他怎么还敢来找自己赌? 这个题,怕是不简单吧? 云铮心中疑惑,拿过纸看了起来。 百马日食草百捆,大马日食三捆,中马日食两捆,马驹二匹日共食一捆!问:大马、中马、马驹各几何? 云铮看了看,瞬间明白陷阱在哪。 三个未知量,两个关系式! 答案不固定! 有多个答案! 难怪这老阴批敢再来找自己赌呢! 敢情是在多个答案这里给自己挖坑! 云铮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直接把题还给班布。 “送客!” 云铮冲管家挥手。 “六殿下这是何意?” 班布皱眉,“难道六殿下心知解不开,不敢赌?” 激将法是吧? 老阴批! 云铮心中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这么简单的题,本殿下懒得跟国师赌!再说了,国师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赌!” “……” 班布微微一窒,旋即道:“老夫身上没有,但北桓有!” “拉倒吧!” 云铮撇撇嘴,“本殿下只是文不成、武不就,但不是傻!本殿下就算赢了,国师能让北桓的人乖乖把赌注给本殿下送来?你们不送来,难道本殿下还要单枪匹马跑去北桓要?”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 之前的赌约都还没兑现呢! 班布竟然还想来赌? 要不要脸! 班布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的思索片刻,又在身上摸索起来。 但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拿来当赌注的东西。 “别找了!” 云铮淡淡的瞥班布一眼,“你这身上,除了你的脑袋,就没本殿下能看得上东西!但你北桓主使,本殿下也不可能要你的脑袋。” 班布皱眉思索一阵,又问:“那殿下想要什么?要如何才肯赌?” 第40章 不长记性 班布的问题,还真把云铮问住了。 赌,可以! 关键是,赌注是什么。 班布他们就两个人而已。 两人身上看上去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啊! 或者,让两人脱光衣服跑回去? 这倒是羞辱了北桓了,可自己得不到啥好处啊! 云铮稍稍沉思,笑着向班布询问:“北桓使团这次来了多少人,多少马?” 嗯? 班布疑惑。 他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还想赌整个北桓使团的人的命不成? 如果云铮真这么赌了,他倒是高兴了。 因为他清楚,若他们这么赌,就算他输了,大乾也不敢要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否则,便要承受北桓铁骑的怒火。 如此一想,班布马上笑呵呵的回答:“我北桓使团此次连同随行护卫,共有三百余人,马匹六百余匹!” 他们这次紧急出使大乾,为了赶时间,都是一人双马。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有多少人马,大乾皇帝应该很清楚。 听着班布的话,云铮心中顿时一动。 六百多匹马? 这可是好东西啊! 目前赌了又能拿得到的赌注,还能入他眼的,好像也就这六百余匹马了! 北桓使团的人骑的马,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如果国师真要赌,那就以你们那六百余匹马匹为赌注吧!” 云铮慵懒的说。 “六殿下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班布眼睛微眯,“那殿下的赌注是什么?” “当然还是本殿下的人头。” 云铮微笑道:“本殿下知道,国师肯定恨死本殿下了,本殿下给国师一个光明正大的取本殿下的人头的机会!” 人头? 又是人头? 听着云铮的话,府里众人顿时担心起来。 不过,云铮乃是皇子。 云铮若是决定以此为赌注,他们根本无法阻止。 班布想了想,马上爽快的答应:“好!老夫赌了!” 云铮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他确实很想要云铮的人头。 眼下这道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他相信,云铮应该是能解出一个答案来的! 但云铮绝对不可能解出所有答案! 云铮根本没有看出这道题的奥妙! 他还傻傻的以为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题。 “笔墨伺候!” 云铮也不啰嗦,直接叫人准备笔墨。 他现在对班布的人品极度不信任。 得留下凭据! 班布也是这个意思,自然爽快答应。 很快,云铮便让叶紫拟好赌契。 “六殿下,三思!” 叶紫迟迟不肯将赌契递给云铮签字。 云铮这赌得有点大了! 北桓输了,无非就是损失六百余匹良马。 但云铮若是输了,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六殿下,三思啊!” 管家和其他人跟着劝说。 现在还没签订赌契,还有反悔的余地。 要是这赌契签订了,那可就没反悔的机会了! “放心吧,这题简单得很!” 云铮自信满满的笑笑,直接拿过叶紫手中的赌契,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并将赌契递给班布。 班布哈哈一笑,马上也跟着签名按手印。 两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殿下似乎胜券在握啊?” 班布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云铮不置可否的笑笑,“国师不也是胜券在握吗?” “哈哈!” 班布哈哈一笑,“既然我们都胜券在握,不如咱们再另外加点赌注可好?” “哦?” 云铮来了兴趣,“国师想怎么加?” 班布嘿嘿一笑:“老夫听闻,六殿下即将大婚,如果老夫赢了,六殿下的六皇子妃,也是老夫的,如何?” “老贼无耻!” 叶紫再也忍不住,愤怒呵斥。 “不可能!” 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 班布讥笑道:“殿下不是胜券在握么?这都不敢赌?” 云铮摇头道:“本殿下虽然没用,但也不会拿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做赌注!这不是敢不敢赌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云铮这话,说到她心坎里面去了。 敢不敢赌和能不能拿来赌,是两码子事! 班布稍稍沉吟,又指向叶紫,“那老夫就要她!” 叶紫眼中寒芒闪动,怒视班布。 “也不行!” 云铮再次摇头,“她是本殿下的嫂子,不是赌注!国师想加注的话,可以要点属于本殿下的东西!譬如,本殿下这府邸,或者这府里的财物!” 听到云铮的话,叶紫总算放下心来。 她还真怕云铮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班布想了想,“那就加十万两银子!” “可以!” 云铮这次爽快的答应,“那如果是本殿下赢了,本殿下要国师当众扇自己两巴掌,并向本殿下行我大乾的拜师之礼,以后若是再见到本殿下,也得以师礼待之!” 拜师之礼? 他这是要羞辱自己啊! 这要真是给他行了拜师之礼,可就等于直接承认他是从大乾偷师了! 见班布还在犹豫,云铮不禁摇头一笑,“看国师这么怂,本殿下再增加点难度吧!” “嗯?” 班布疑惑,不解的看着云铮。 云铮自信一笑,“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若是一炷香的时间内,本殿下没能解出这题,都算本殿下输,如何?” 一炷香的时间? 众人脸色皆变,纷纷给云铮使眼色。 班布有备而来,怎么可能出一道简单的题给云铮。 就算他再有信心,也不能如此托大啊! 班布闻言,心中却是窃喜。 一炷香的时间想解开这题,做梦! 一炷香的时间,云铮撑死能写出一个答案! 但这题的答案可是有好几个的! 只要云铮没有完全写出来,就算输了! 赢定了! 班布大笑,爽快的答应:“好!殿下可是让人点香了!” “不急!” 云铮摇头一笑,“老实说,本殿下信不过国师的人品,这样吧,本殿下解题之时,国师也在纸上写下你的答案,免得输了又不认账,本殿下懒得跟你浪费口舌!” 班布闻言,脸上顿时微微胀红。 他知道云铮这是在说昨天他耍赖的事。 虽然他最终还是承认了,但一开始,他确实是有耍赖的心思的。 “行,就依六殿下!” “好!来人,点香!” 第41章 蠢货没资格说话 q众人虽然有心阻止,但却无法阻止。 很快,辛笙将香点燃。 班布躲在一旁去写答案,他的护卫还在旁边盯着,就像是生怕有人过来偷看答案一样。 云铮笑笑,兀自掏出羽毛笔,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开始计算出来。 叶紫诧异的看了一眼云铮手中的羽毛笔,又凑到云铮身边,满是好奇的看他在那里解题。 什么X、Y之类的,叶紫完全不懂。 她只看到云铮在那快速的书写着。 y=(100-5x)3 很快,云铮便将等式列好。 接下来就是带入了。 从一到二十,挨着挨着的代入即可。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云铮便得到了六个答案。 看着云铮得到的六个答案,叶紫瞬间明悟。 难怪班布信心满满,敢情是有这么多答案。 不愧是北桓国师,好算计啊! 正当叶紫在心中一一验证这些答案的时候,云铮已经放下羽毛笔,笑呵呵的说:“国师,咱们可以揭晓答案了!” 此时,那一炷香都才燃了一小半。 班布惊讶,猛然站起身来。 这么快就算出答案了? 班布微微失神,旋即笑道:“六殿下,这一炷香可才燃了不到一半,你确定不再继续算算么?老夫可不想胜之不武啊!” “不需要。” 云铮轻蔑一笑,“师傅打徒弟,那还不是跟打宝宝一样!” 打……宝宝? 班布第一次听说这话,但稍稍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够狂!” 班布呵呵一笑,“六殿下,确定现在揭晓答案?” “当然确定!” 云铮点头一笑,“这么简单的题,不需要多长时间!” “哈哈……” 班布放声大笑,“简单倒是简单,不过,六殿下怕是没看出其中的门道啊!六殿下,你输定了!” 他相信云铮应该是得到答案了! 但是,云铮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而这个题,有很多的答案! “别啰嗦,赶紧揭晓答案吧!” 云铮揉揉脑袋,又扭头看向管家,“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找个地方安置咱们的马匹!” “……” 管家微微一窒,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答案都还没揭晓呢! “六殿下,你高兴得太早了!” 班布哈哈大笑,“此题,一共有四个答案!哈哈!” 说着,班布将自己的答案当众展示出来。 “什么?竟然有四个答案?” “完了!六殿下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 “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啊!” “这个老贼他狡猾了!快去通知圣上……” 随着班布的答案揭晓,离得远的那些人纷纷哀嚎起来。 四个答案啊! 班布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啊! 六皇子太过托大,中了班布的诡计。 这可如何是好啊? 隐隐之间,屋里已经响起了低声的抽噎声。 辛笙更是眼泪汪汪的,想着要不要跟六殿下一起死。 看着班布的答案,云铮和叶紫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四个?” 叶紫愕然的向云铮询问。 “我哪知道?” 云铮哭笑不得。 才四个答案吗? 这老阴批,自己都没算明白的题,还拿来考自己? 听着两人的话,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管家彻底绝望。 管家再也顾不得其他,慌乱的往外跑去。 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文帝的人。 若是文帝赶来,六皇子或许还有机会活命。 看着慌不择路的管家,班布更是张狂大笑:“六殿下,别愣着了,赶紧揭晓你的答案吧!老夫今日便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国师,你在笑个什么?”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班布。 “本国师在笑六殿下太蠢了!” 班布满脸得意的大笑,“六殿下真以为,此题会这么简单?六殿下,你太过狂妄了!而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这话说得好!” 云铮轻轻点头,“狂妄,确实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云铮缓缓的将自己的答案展示出来。 看着云铮展示的答案,班布陡然愣住。 下一刻,班布的笑声戛然而止。 六个答案? 云铮竟然写了六个答案出来? 看着云铮展示出来的答案,府里的仆从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很快,众人又陷入悲伤之中。 班布的答案是四个。 而云铮的答案却是六个。 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云铮算错了! 这又不是以答案多少论输赢! “殿下!” 辛笙悲呼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说:“奴婢是殿下救的,奴婢愿随殿下一起死!到了九泉之下,奴婢还伺候殿下!” 说着,小丫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着辛笙的话,云铮嘴角不禁微微抽动。 你妹的! 自己还没死呢! 至于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能说出这番话,也不枉自己对她好。 嗯,比碧波院那几个二五仔好多了!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杜归元几也快速的冲上来,将云铮团团围住。 “谁想要殿下的命,先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杜归元双目如刀,杀气腾腾的看着班布和他的护卫。 虽然只有一臂,但杜归元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对!” 高郃重重点头,直接拔出佩刀,准备死战。 “退下!” 云铮猛然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谁说本殿下输了?” 几人闻言,顿时微微一愣。 殿下这是要耍赖? “六殿下,输了就是输了!” 班布冷笑道:“此题不过四个答案,你却写出六个,不用验证,也知道你输了!堂堂大乾皇子,还要当众耍赖不成?” “本殿下可不会耍赖!” 云铮不屑一笑,拨开挡在面前的杜归元走过去,“你还是先验证一下再说吧!你自己都没算清的题,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放屁!” 班布的护卫冷笑,“国师自己出的题,国师岂能不知答案?” “蠢货没资格说话!” 云铮不屑的扫视护卫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国师赶紧验证本殿下的答案,本殿下还等着你行拜师礼呢!” “好!老夫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班布冷哼,马上开始对比起答案来。 他写的四个答案,云铮都写了。 只需要验证剩下那两个答案就好。 班布快速的计算起来。 然而,算着算着,班布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了。 很快,豆大的汗珠出现在班布的额头…… 第42章 再败班布 两个答案,并不难验证。 简单的加一下就好。 当班布将多出来的两个答案全部验证完毕,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的! 这两个答案竟然都是对的! 这个题,真的有六个答案? 怎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仔细的算过的了啊! 怎么会有六个答案? “不可能,不可能……” 班布胡乱的抹去额头的汗水,再次开始计算。 看着班布这副模样,杜归元等人陡然愣住。 什么个情况? 难道真的是六殿下算对了? 是班布自己没算清? 在众人惊愕一片的时候,叶紫将还没回过魂来的辛笙扶起,轻笑道:“傻丫头,别哭了,六殿下赢了!” 她已经计算过了。 云铮这六个答案,都是对的! 就算班布再算一百遍,也是对的! “殿下……赢了?” 辛笙傻傻的看着叶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殿下又赢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班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的! 云铮多出来的那两个答案真的都是对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班布傻傻的坐在地上,仿佛丢了魂一般。 “国师!” 护卫见状,连忙上前将班布搀扶起来,满脸焦急的问:“他的答案是错的?对不对?” 哪怕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抱有一丝侥幸。 班布微微张嘴,很想说云铮算错了,但这答案都摆在这里,就算他再怎么否认也没用啊! “输了,又输了……” 班布满脸落寞,差点就哭出来了。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最后却还是自己掉了下去。 出使大乾以来,他跟云铮四赌皆输。 哪怕这个他认为无比复杂的题,云铮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出来了。 而且,比他的答案还要全面。 就像云铮所说,他自己都没算清这道题。 “输了?” 听着班布的话,护卫脸色陡然一变,刚才的气势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的悲愤。 又输了! 而且还输得如此彻底! “本殿下就说,你不要以为你从我大乾偷学了一点算数之法的皮毛而去,就以为你很厉害了。” 云铮抬眼看向失魂落魄的班布,一脸笑意的说:“老师和学生,还是有区别的!”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一扫之前的阴霾,哄堂大笑。 “六殿下说得对。” “偷学点皮毛,也敢来我大乾耍威风?” “哈哈,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国师,还不快向殿下行拜师礼?” “区区蛮夷,也想与我大乾比智慧……” 众人越笑越是开心,但班布的脸却成为猪肝色。 班布很想说自己没有偷师,这个问题,分明是他在观察战马吃草料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然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算出四个答案。 他有心辩解,但却无法辩解。 云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出了他都没算出的答案。 高下立判! 他再怎么否认,别人也只会认为他输不起而已。 “国师,你不会赖账吧?” 云铮笑呵呵的坐下,同时抬手止住哄笑不停地众人。 班布微微一窒,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 “国师,我们走!” 护卫一把拉住班布,恶狠狠的说:“我们要走,大乾谁敢阻拦,先问问我北桓铁骑答不答应!” 眼见北桓要耍赖,杜归元直接夺过高郃手中的刀。 “愿赌不服输?” 杜归元单臂捉刀而立,满脸寒霜的盯着两人,“想就这么走了,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找死!” 班布的护卫立即拔刀相向。 “收起来!” 班布怒目圆睁的大喝一声,咬牙切齿的说:“我北桓男儿,愿赌就会服输!莫让大乾看我北桓的笑话!” “国师!” 护卫气急,“你乃我北桓国师,怎能……” “闭嘴!” 班布怒喝,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他也想耍赖。 但现在不到耍赖的时候。 他若是现在耍赖,很可能得不到大乾的粮食。 没有那些粮食,北桓根本无法熬过这个寒冬。 良久,班布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今日之辱,他日必十倍报之! 班布在心中恶狠狠的说着,同时抬手。 “啪啪……” 班布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扑通……” 下一刻,班布又在云铮面前跪下,强忍心中的悲愤,乖乖的磕了三个头。 看着班布的举动,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班布竟然还真的兑现赌约了! 云铮抬眼扫视班布,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这个班布,绝对是个人物! 他日若是与北桓开战,此人定成劲敌! 不过,云铮最终还是忍住了杀意。 现在杀了班布,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起来吧!” 云铮微微抬手,“国师记住了,以后再见到本殿下,还要再次以师礼拜之!” “六殿下放心!我北桓男儿,愿赌服输!” 班布咬牙切齿的说着,强忍悲愤站起来。 “不错!这才是北桓国师该有的气度!” 云铮微微颔首,同时缓缓站起身来,又冲高郃吩咐:“府里的侍卫和家丁都给本殿下叫上,随本殿下去牵马!” “是!” 高郃大声领命,脸上都笑开了花。 六百多匹北桓马啊! 哪怕那些马再差,也是一笔巨大的横财。 更何况,北桓使团所骑的马,能差到哪里去? 看着满脸兴奋的大乾人,护卫眼中不禁寒芒闪动。 “走!” 班布低吼一声,缓缓往外走去。 护卫恶狠狠的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跟上。 此时,外面都已经天黑了。 “国师,真要把那些马给大乾的人?” 护卫满脸不甘的询问。 “不给能怎么办?” 班布强忍怒意低吼:“白纸黑字都写下来了,我们若是连这点马匹都不给,你以为大乾的人还会相信我们会给他们万匹战马和那些土地?” 护卫微微一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那我们怎么回去?” 良久,护卫又不甘的询问。 “这是大乾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班布轻轻摇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好歹也是北桓使团。 就算没了那些马匹,大乾还不是要派人沿途护送他们回到北桓? 等回到北桓,再想办法让大乾付出代价! 第43章 班布吐血 夜里文帝的兴致不错。 早早的用了晚膳,文帝便来到淑妃的宫中。 不管如何,北桓求粮的事总算是解决了。 虽然有点憋屈,但大乾好歹也捞到一些好处,总好过白白的送给北桓三百万担粮食要强得多。 烦了这么久,也该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淑妃十七岁便替文帝生下云厉,如今已经四十三岁了。 但淑妃保养得很好,不但天生媚骨,还擅长房中术,每次都把文帝伺候得非常舒服,让文帝对其恩宠有加。 如今太子谋逆被诛,皇后又没有其他子嗣,被废只是迟早的事。 淑妃对皇后之位觊觎已久,更是竭尽所能的讨文帝欢心。 在淑妃的一番撩拨下,文帝早已按捺不住。 正当文帝准备跟淑妃大战一场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穆顺焦急的声音。 “圣上,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文帝兴致正浓,隔着门没好气的问:“又出什么事了?” 穆顺急道:“六殿下府上传来消息,六殿下与再次以性命跟北桓国师相赌,输了!六殿下恐将性命不保啊!” “什么?” 文帝脸色剧变,瞬间兴致全无。 文帝再也顾不得跟淑妃温存,都不要淑妃帮他穿衣服了,自己胡乱的就把衣服穿好。 如此大事,淑妃也不敢再挽留文帝,只是快速的爬起来帮文帝整理衣物,还贴心的说:“圣上赶紧去看看吧!别误了大事。” 文帝满脸铁青的点点头,待衣服整理好,立即出门。 “快!摆驾六皇子府!” 外面传来文帝焦急的声音。 送走了文帝,淑妃迅速唤来身边的婢女,“马上通知三殿下,云铮性命即将不保,让他赶紧找靖国公商量对策……” “是!” 婢女匆匆领命而去。 离开的淑妃宫中,文帝急匆匆的赶往六皇子府。 还没出宫,一个宫卫便急匆匆的追上来,“圣上,急报!” “朕知道了!” 文帝怒吼,“你马上骑快马赶往六皇府,告诉班布,他若敢动我儿,朕定让他永远留在大乾!” “啊?” 宫卫微微一愣,被文帝的话搞懵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文帝撩开马车的帘子,满脸铁青的怒吼。 “圣上息怒!” 宫卫赶紧躬身,“不是班布要动六殿下,是六殿下带人赶往北桓使团所在的驿馆,要将北桓使团的马匹全部牵走!” “什么?” 文帝大惊,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是班布要杀老六,一会儿又是老六要去牵北桓使团的马匹?” “回圣上,小的也不知情。” 宫卫惶恐不安的说:“是巡城司的人差人来报的,巡城司已经派人赶去驿馆了……” “这个混账!到底在干什么?” 文帝怒吼一声,马上下令:“快,赶去驿馆!” …… 驿馆。 “六殿下,你可不能乱来啊!” 驿馆的小吏满脸慌乱的哀求,“冲撞了北桓使团,小的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求六殿下别为难小的!” “关你什么事?” 云铮不爽的看着小吏,“北桓国师在这里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阻拦?赶紧让开,不然本殿下先把你拿下!” 说着,云铮立即招呼高郃将小吏拉开,直接带人冲入驿馆的马厩。 “赶紧的,把马匹全部牵走!” “殿下,还有马匹是驿馆这边的。” “管他是谁的,先全部牵走再说!” 马厩里面,云铮也不管这些马是谁的,先牵走再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大不了事后再归还驿馆的马匹就好。 眼看着自己的马匹被牵走,一众北桓人气得咬牙切齿的,个个都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 “都别看了!” 班布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呵斥道:“谁都不许阻止,让他们牵!我北桓男儿,愿赌服输!” 说罢,班布便气冲冲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输都输了,还能说什么? 白纸黑字在那写着,从他输掉赌局开始,这些马匹就不是北桓的了。 眼不见为净! 再在这里看着,只会更加生气。 回到房间,班布就拿出之前射来那封信的羽箭。 之前将这支箭和那封信留下,也是一时兴起。 如今,那封信派上用场了了。 这支羽箭,也应该派上用场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是巡城司的人来了。 云铮一听就乐了。 正好,多来点人帮自己牵马匹。 云铮快速走出去,还没等巡城司的人开口,便迫不及待的招呼:“别愣着了,赶紧来帮本殿下牵马!” “殿下休得乱来!” 领头的将军黑脸道:“殿下此举,无疑是抢劫!请殿下立即停止,末将已经派人禀告圣上了,若是殿下再不……” 还没等领头的将军说完,云铮便将自己跟班布签订的赌契拍在他手上:“看清楚了!这些马匹,都是本殿下的!” 将军微微一愣,连忙打开赌契,借着火把看起来。 看清赌契的内容,将军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殿下这是……赌赢了?” 将军愕然的看向云铮,小心翼翼的将赌契还给他。 “废话!本殿下要是没赌赢,北桓使团的人会眼睁睁的看着本殿下的人把他们的马匹牵走?” 云铮无语的看将军一眼,“赶紧叫人帮忙牵马!” 将军稍稍犹豫,见北桓确实没人阻止,这才硬着头皮让手下的人帮着去牵马。 有了巡城司的人的加入,这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不多时,马厩里面就连一匹马都没有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大乾的人将他们的马匹全部牵走,一众北桓人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云铮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冲着驿馆拱拱手:“国师的厚礼,本殿下就先收下了!国师明日离开之际,本殿下就不去送了!” 听着云铮的的话,驿馆里的班布气得浑身哆嗦。 犹豫片刻,班布还是迅速拉开门走出,恨恨不已的说:“六殿下慢走!我北桓战马性烈,六殿下文弱,可别摔下马了!” “这就不劳国师操心了。” 云铮摆摆手,又贱兮兮的笑道:“本殿下这里也有一题,国师,咱们要不要再赌一次?” “好啊!” 班布咬牙道:“老夫倒是要听听殿下有何妙题!” 云铮微笑:“听可以,但国师还有什么能拿来赌的吗?你们总不可能拿你们这一身破衣裳来赌吧?” “你……” 班布微微一窒。 他知道,自己被云铮耍了! 云铮根本没想跟他再赌,就是故意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刹那间,班布体内气血翻涌。 班布努力的想要压住翻涌的气血,但还是压制不住。 “噗……” 班布猛然喷出一道血箭…… 第44章 别给朕提宫里! a2(); read2();李逍遥来了,李家的一众高手围住了林轩。并且形成了空间牢笼,彻底的将林轩给笼罩了,         不好,林公子有危险,独孤月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惊呼起来,         独孤家族的人也来了,         他们一直在盯着李家的动向呢,         李家一行动,他们也悄悄的跟了过来,         不过来的人并不多,只有李家的族长和独孤月,以及少数几个长老等人家。         加起来,一共五个。         此刻,他们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都为林轩担忧起来,         虽然不知道,上一次林轩是怎么从虚空剑手中逃走的,         不过这一次恐怕无法逃走了,         因为整个空间都被封印了。         独孤月说道:族长,一定要救救林公子。         独孤族长深吸一口气,说道:只能够动用那个东西了。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一个黑色的盒子。         上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形成了藤蛇的图案,很显然这个盒子本身就是一个宝物,拥有腾蛇的力量,         独孤族长打开了这个盒子,顿时从里面,有一股炙热的气息弥漫了出来,         里面有一个金属碎片,应该是武器的碎片,         这上面的火焰力量太可怕了,一浮现出来便席卷天地,         独孤族长对着这火焰碎片说道:去吧,拦住李逍遥。         这金属碎片冲天而起,就如同一道火焰流星一般,杀向了前方。         前方,空间牢笼之中,李家的人杀气腾腾,盯住了林轩,         他们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子,这次看你怎么逃待!         会抓住你,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们李家有很多老祖,死在了对方手中,         他们李家的天才,也被对方给废掉了,         这个仇他们一定要报。         而且要100倍!10000倍的还回来!         李逍遥更是冷声说道:这次,我倒要看看伱还怎么逃走,         他再次抬手,打出了虚空剑。         一道剑气朝着前方斩了过去。         林轩深吸一口气,看样子要全力出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耳边竟然响起了,独孤族长的声音。         公子,我能暂时拦住李逍遥,你赶紧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短时间内就不要回冰皇古城了,         等过个几百年,事情平息了,你再回来,到时候我再为你开启传送阵。         公子,记住,你只有100个呼吸的时间。         100个呼吸之后,我就拦不住李逍遥了。         林轩听后一愣,下一瞬间,他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气息,从远处飞了过来,         不仅仅他感应到了,         李家的那些人,也感应到了。         他们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大片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那股力量太可怕了,让整片天地都破碎了。         就连他们的空间牢笼,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咔嚓咔嚓,空间牢笼竟然出现了裂痕。         不好。         是谁在出手?         李家的人脸色大变。         他们想要抵挡,可是这火焰的威力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就连飞云长老,也是吓得疯狂后退。         李逍遥脸色一沉,手一挥,凝聚出来的虚空剑,斩向了火焰,         这才拦住了火焰,         他说道:你们出手,千万不能让那小子跑了。         李家族长等人听后,立刻催动虚空之力,来加强阵法。         远处,独孤族长结印,似乎在控制着这个火焰碎片,         而独孤月等人则是欣喜无比,         他们说:太好了,空间牢笼破碎了,公子可以逃走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他们却愣住了,他们发现林轩并没有逃出来。         怎么回事,林公子为什么不逃走呢?         他们都有些发懵。         牢笼之中,林轩并没有逃走。         他脸色阴沉,目光冰冷,他准备解决这些人!         这些人三番两次的找他麻烦,这一次竟然还敢围攻他,真是不可饶恕。         空间裂痕快速的恢复,李家的人激动无比。         李家族长说道,哈哈哈哈,小子,看你怎么逃?         林轩也是笑了,逃?我为什么要逃?         说完,他一剑斩了过去。         瞬间,将李家的一个老祖给击杀了。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谁也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林轩竟然还敢出手,击杀李家的老祖。         疯了吧?         不想活了吧?         可恶的小子,你等着,待会抓住你,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一定会让你绝望。         又是一剑,又是一个李家的老祖倒了下去。         李家的人惊恐头皮发麻。         突然这个时候,林轩背后,虚空破开,一到麒麟幻影杀了过来,杀向了林轩。         林轩转身,一剑斩出。         这一剑,带着无上的神威,斩在了麒麟之上,         瞬间便将这麒麟幻影给撕碎了,         轰的一声,麒麟幻影之后的飞云长老也被劈飞出去,         他的身躯裂开,发出了惨叫之声,         怎么可能?         飞云长老无比的震惊!         对方这么轻易,就破掉了他的麒麟异象吗?         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之前林轩虽然打败了他,可是那也是全力以赴,哪里有现在这么轻松。         同样的招式,在我这里可没有什么用。林轩冷声说道,         他盯住了飞云长老。         这次就准备彻底的解决对方了!         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你突破修为了!         飞云长老破碎的身躯恢复,一脸惊恐的说道。         他发现林轩的修为提升了一阶,         这才几天时间呀,竟然突破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是什么样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太逆天了。         林轩说道:这里多亏了你啊,你储物戒指里面的天才地宝太多了,         我吸收了之后,自然就突破了。         听到这话,飞云长老一口老血就吐了出来,         气死他了,         这小子杀人诛心啊。         可恶,我跟你拼了。他怒吼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他的整个右手和麒麟的幻影融合,仿佛化成了麒麟臂,狠狠的轰了过来         这一拳的威力真的是太强了,超越了一切,         让李家的那些人,都头皮发麻。         就连林轩也是惊讶无比,         没想到,飞云长老能打出这样的攻击,         不过那又如何。         大龙剑魂的力量爆发了出来!         逆天剑道!天极!         剑道之力,加上神剑的力量,再加上大龙剑魂的力量,         这一剑强大到了极点,         只见虚空中,有着一道雷龙一闪而过,瞬间便击中了飞云长老。         飞云长老身上的麒麟幻影崩溃,         飞云长老的身躯瞬间就被撕碎,化成了血雾,         紧接着这些血雾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一剑秒杀。         (本章完) a2(); (htts: read3(); 第45章 换灯笼 文帝要去云铮的府上,云铮也不可能阻止。 令巡城司守将把马匹给神武军送过去后,心情大好的文帝这才让人摆驾六皇子府。 高兴之余,文帝又开始犯愁。 该赏老六点什么东西好呢? 收了老六几百匹优良战马,没点赏赐,好像说不过去。 可老六之前立功的赏赐都还没给出去,现在他又立功了! 这一时半会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了。 正当文帝发愁的时候,穆顺又跟着上来,隔着马车的帘子跟文帝汇报:“圣上,刚才驿馆差人来报,说六殿下把班布气得吐血了,询问是否要派御医去看看……” “什么?” 文帝猛然撩开帘子,“老六还能把班布老贼气得吐血?” “是!” 穆顺点头。 “赶紧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朕也高兴高兴。” 文帝兴致勃勃,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朔北一战,他也被气得吐过血。 老六今天是替他报了仇啊! 看着文帝这高兴的模样,穆顺不禁微微一窒。 得! 看来是不用请御医了! “具体情况,老奴也不清楚。” 穆顺笑笑,“要不,老奴现在差人去问问?” “不用了,晚点让老六说就好!” 文帝摆摆手,又皱眉道:“老六这几天连续立功,穆顺,你给朕出出主意,你说朕该怎么赏赐老六呢?” “老奴不知。” 穆顺马上回答。 这种话,他可不敢乱说。 文帝瞪穆顺一眼,“叫你说你就说!” 穆顺干笑一声,稍稍思索,才试探着说:“六殿下大婚在即,圣上可赏赐六殿下一些财物。” “废话!” 文帝不悦道:“财物自然要赏,但怎么个赏法?按照老六立的功劳,朕赏他个十万两黄金都算少的!但要真赏他这么多财物,朕怕是还要肉疼好久。” 云铮的功劳,往小了说,那是替他和大乾挽回颜面,还替大乾弄来稀缺的战马。 往大了说,那是收复失地、力挽狂澜,让大乾免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样的功劳,光赏赐点财物,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穆顺稍稍思索,又说:“要不,赏六殿下个一官半职?” 官职? 文帝皱眉。 老六能立功,全靠他看的那本古籍。 要说文治武功,老六实在不行。 而且,他昨天才说了,让老六不必再参加朝会,这会儿又赏他官职让他参议朝政,实在不妥。 “官职就算了。” 文帝摆摆手,“老六不是这块料。” “这……” 穆顺微微一窒,苦笑道:“那老奴就不知道了。” “行了、行了,还是朕自己想吧!” 文帝也不为难穆顺,兀自放下帘子。 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啊! 这混球! 一个北桓使团到访,竟让他立了三次大功。 他这是要朕将这二十多年欠他的赏赐给还清吗? 一路上,文帝又是高兴又是犯愁。 想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该赏赐老六一些什么。 算了,回头问问老六,看看他有没有想要的赏赐吧! 不多时,他们来到六皇子府。 文帝走下马车,刚要入府,却在门口停下。 “叫人把门口的灯笼换了!” 文帝吩咐云铮,“这好歹也是六皇子府,别搞得这么小家子气!给朕弄得亮亮堂堂的!” “是……” 云铮答应,心中却不住吐槽。 这老货也是个显眼包! 进入府中,文帝有意无意的扫视管家一眼,几次都差点一脚把这管家踢飞。 老六明明赌赢了,他还说老六性命即将不保! 自己兴致正浓,活生生给打断了! 情况都没搞清楚就乱传消息! 算了! 就以这个由头把他从老六身边调走吧! 文帝打定主意,在众人的恭迎下进入府内。 “快给朕说说,你们那赌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帝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说你妹! 我特么饭都还没吃呢! 云铮心中吐槽,又说:“难得父皇来儿臣这里,要不儿臣叫人备下酒菜,儿臣陪父皇边吃边说?” 文帝倒是不饿,但一想到班布被云铮气得吐血了,心中顿时大好,点头道:“也好!” 见文帝答应,府里的下人立即开始准备酒菜。 趁着等待酒菜上桌的时候,文帝又来到前院,命人将杜归元他们三人叫进来。 云铮正欲跟上,文帝却摆摆手,“你就不用跟来了,朕单独跟他们聊聊。” “是!” 云铮止步,心中暗暗祈祷这老货可别挖墙脚啊! 才被这老货坑了几百匹优良战马,要是再被这老货把杜归元他们都挖走了,他可真要吐血了。 “草民杜归元(左任、俞世忠),参见圣上。” 前院中,杜归元三人跪伏于地向文帝行礼。 “起来吧!” 文帝轻轻挥手,又盯着杜归元,“杜统领可还记得朕?” “草民不敢忘。” 杜归元恭恭敬敬的回答。 看着已经没了昔日锐气的杜归元,文帝不禁微微皱眉,又抬眼看向左任和俞世忠,“你们原来也是血衣军的将士?” “是!” 两人连忙点头。 文帝锐利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又幽幽的问:“你们三个是不是寒了心,不愿再为大乾效力了?” “草民不敢。” 三人连忙摇头。 “敢不敢,不都离开军中了么?” 文帝轻轻的叹息一声,“你们的事,朕已知晓!朕会还你们个公道,也还给那些为我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一个公道!” “圣上圣明!多谢圣上!” 三人再次齐齐跪下。 文帝默默的思索一片,又轻声一叹:“既然你们不愿再留在军中效力,朕也不为难你们了,你们就留在六皇子府上替六皇子效力吧!” “是!” 三人连忙答应。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云厉匆匆带人来到云铮府上。 刚到门口,就看到云铮府上的人在换灯笼。 云厉心中一喜,老六这是死了? 要挂白灯笼了? 见到云厉,正在换灯人的下人赶紧爬下来行礼,“见过三殿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 云厉看着下人刚取下的灯笼询问。 下人赶紧回道:“圣上吩咐小的把灯笼换了。” 父皇亲自吩咐的? 云厉心中更是大喜过望。 看来,老六是真的死了! 云厉立即做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急匆匆的跑进府里。 刚进前院,云厉就看到文帝和跪在他面前的杜归元三人。 父皇这是在治老六府上的人保护不力之罪啊! 老六真的死了! 云厉心中狂笑一声,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装模作样的哭喊:“父皇,节哀啊……” 第46章 节哀? 节哀云厉这突然的一句,直接将文帝和穆顺整懵了。 还跪在地上的杜归元三人也是一脸懵逼,三人想要抬起头看看是哪个蠢货跑到文帝面前乱喊,但又不敢抬头。 文帝愣愣的看着跌跌撞撞的跑来云厉,脸上不住抽动。 穆顺心知不好,赶紧疯狂给云厉使眼色。 但云厉现在的心思都在文帝身上,哪能看到穆顺的眼色啊! 云厉还不明所以。 见文帝愣了的看着自己,还以为文帝这是悲伤过度呢! 终于,云厉跑到文帝身边,又使劲的往外挤出几滴眼泪,哀嚎道:“父皇,六弟遭遇不测,我等都很难过,但父皇是一国之君,可千万要保重圣体啊……” 听着云厉的话,杜归元三人都惊呆了。 这位皇子的脑袋抽风了吧? 六殿下活得好好的,文帝也高兴得很,他还莫名奇妙的跑来,又是叫文帝节哀,又是叫文帝保重圣体? 穆顺无力的看云厉一眼,想提醒云厉,但见文帝脸色不对劲,又不敢开口。 “父皇,你说句话啊!你可别吓儿臣啊……” 云厉还在哀嚎,一副关切的模样。 说话? 文帝脸上不住抽动,心中怒火冲天。 朕现在就说话! “啪!” 盛怒之下,文帝狠狠一巴掌扇在云厉脸上,怒不可遏的咆哮:“逆子!你就这么想老六死吗?” 文帝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不轻,云厉直接被扇得眼冒金星。 云厉“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哀嚎道:“父皇,儿臣也不想六弟有事啊!可人死不能复生,父皇可千万别气坏了……” 云厉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动静的云铮从屋里跑出来。 云厉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云铮。 老六没死? 该死! 这是怎么回事? 老六明明活着,父皇怎么叫人换灯笼? 云厉这下是彻底懵了。 他终于明白父皇那一巴掌为何会落在自己脸上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云厉的脑袋飞速运转,努力的思索对策。 看着浑身抖如筛糠的云厉,气不打一处来的文帝又愤怒大吼:“老六诈尸了!你要不要去请人来超度他?” “……” 云铮脸上微抽,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使劲的憋着。 这白痴玩意儿! 自己还没死呢!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跑来哭丧么? “儿臣……儿臣……” 云厉支支吾吾,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文帝气得直喘粗气,过了好久才满脸铁青的大吼:“马上给朕滚去太庙跪好!晚上也给朕跪在那里!” “儿臣……遵命!” 云厉浑身颤抖的爬起来,恭着个身体,缓缓往外退。 离开云铮的府邸,云厉差点气得吐血。 自己大晚上的跑来,就为了挨一巴掌? 之前还只是白天跪在太庙就好,现在倒好,连晚上都要跪在太庙里面了! 都是徐实甫出的馊主意! 云厉心中不断破口大骂,就差直接问候徐实甫的祖宗十八代了。 府中。 轰走了云厉,文帝还是气得不行。 在穆顺和云铮的一阵安慰下,文帝这才缓过劲来。 让杜归元三人退下后,文帝被穆顺扶着来到屋内。 此时,桌上已经摆了几个下酒菜了。 文帝一屁股坐下,也不要人斟酒了,直接操过酒壶,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 “圣上,圣体要紧。” 穆顺小心翼翼的提醒。 “要紧个屁!” 文帝得火气又上来了,直接将手中的酒壶砸了个稀巴烂,气喘吁吁的大吼:“朕迟早被这个逆子气死!” 文帝这一发怒,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穆顺赶紧冲云铮府上的下人挥挥手,示意他们把地上清理干净。 “圣上息怒。” 穆顺小心翼翼的赔笑:“三殿下可能也是听到了消息,误以为六殿下赌输了,怕圣上悲伤过度,这才前来安慰……” 嗯? 听穆顺帮云厉说好话,云铮心中不禁一动。 这货该不会是老三的人吧? 文帝闻言,立即黑脸问:“是谁传的消息,说老六赌输了,恐将性命不保?” 听着文帝话,管家心中一颤,猛然跪下去,“回圣上,小的以为六殿下赌输了,怕六殿下有事,所有才……” “连这么个事都会弄错,要你何用?” 文帝不耐烦的挥挥手,“拖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六皇子府!” 云铮心中大喜,但还是装模作样的上前求情,“父皇,管家也是太过担心儿臣的安危,所以才……”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文帝就狠狠一眼瞪了过来。 云铮顺势闭嘴,心中却高兴不已。 顺势清除文帝安插在自己身边眼线,这可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打吧! 往死里打都行! 反正是你的人! 很快,管家被御前侍卫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管家的惨叫声。 文帝发泄了一通怒火,心中终于稍稍舒服一点,但却没心思再吃饭喝酒了,直接让云铮说他们那赌约的事。 云铮如实相告,还将计算答案的那张纸找出来。 文帝看不懂计算过程,但却看得出答案对错。 看了半晌,文帝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小小一题,竟然有多个答案,这班布可真是好算计啊!” 云铮呵呵一笑,难得的当着文帝的面露出得意之色,“他学的都是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文帝微微抬眼,又问:“这个算法,你写给章阁老的那张纸上有吗?” “有。” 云铮点头,“比这个还复杂得多的都有。” 这样么? 文帝让穆顺将这张纸收起,旋即瞪着云铮:“以后再敢跟人赌命,朕先赐你一杯毒酒,好歹给你留个全尸!” 云铮干笑两声,连忙答应。 之后,文帝又问起起其他的事来。 得知班布不但当众自扇两耳光,还向云铮行了拜师礼,文帝终于一扫之前的愤怒,开怀大笑起来。 待问清他将班布气得吐血的过程,文帝更是高兴不已, 笑过之后,文帝又笑呵呵的说:“你今晚不但帮我朝弄到几百匹战马,还替朕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云铮微微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文帝的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他了。 他倒是想要军权,但他不可能提出来啊! 其他的赏赐,他也没多大的兴趣啊! 第47章 私募府兵之权 沉默片刻,云铮还是决定把问题抛给文帝。 “儿臣本来只是想杀杀班布的威风,没想要赏赐……” 云铮做出一副憨厚的模样。 文帝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良久,文帝似乎下定决心,沉声道:“这样吧,朕许你私募府兵之权!”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一惊。 云铮也傻傻的看着文帝,心中又惊又喜。 私募府兵! 这可是太子和王爷才有的权力啊! 这老货竟然许了自己私募府兵之权? 靠! 这老货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故意试探自己吧? 云铮的脑袋飞速运转,暗暗思索着要不要答应。 他当然想拥有私募府兵的权力啊! 但必须得提防他这便宜老子给他下套啊! 这一步走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傻了?” 见云铮傻傻的站在那里,文帝不禁暗暗好笑。 “这……” 云铮决定以退为进,连连摇头道:“这不合适,儿臣……绝不敢私募府兵,儿臣也不懂练兵,儿臣……” “行了!” 文帝打断云铮,“你不就怕人说你谋反吗?” 云铮低头不语。 我特么是怕你试探我! 伴君如伴虎! “朕就许你一曲之兵!” 文帝淡淡的看着云铮,“你要是能靠一曲之兵谋反成功,朕心甘情愿的把这皇位让给你!” 云铮还是低着头,故意不接话。 一曲之兵? 五百人? 少是少了点。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当然,在冷兵器时代,凭五百府兵造反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保卫个安全啥的,还是绰绰有余。 看着云铮这副怂样,文帝不禁暗暗摇头,又向侍卫吩咐:“叫杜归元他们三人进来!” 侍卫领命。 很快,杜归元三人被带进来。 “参见圣上。” 三人赶紧行礼。 “免礼!” 文帝轻轻挥手,“以你三人之才,只做个护卫,实在太屈才了!朕已许老六私募一曲府兵,这一曲之兵,就由你们替老六操练!” “遵命!” 三人虽然也有些懵,但还是马上领命。 “行了,朕会让人通知工部,甲胄和武器,明日你自己派人去领吧!”文帝站起来,拍拍云铮的肩膀,“记住,只有一曲之数!敢多募一人,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说罢,文帝便往外走去。 云铮装作愣了一阵,这才追上去,“儿臣送送父皇!” 文帝轻轻点头,却不说话。 直到登上马车,文帝这才撩开帘子看向云铮,“朕不怕你谋反,也相信你没这个本事!朕的用意,你自行领悟!” 云铮点点头,站在原地恭送文帝。 马车中,文帝兀自摇头一叹。 待走出几十米远,文帝又撩开帘子往后看去,却见云铮还站在那里,就像呆傻一般。 “唉!” 文帝兀自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但愿你这五百府兵永远派不上用场吧!” 直到文帝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云铮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老货,这是要逼自己放大招啊! 被文帝搞了这么一出,云铮晚上吃饭都不香了,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回到房间思索起对策来。 “咚咚……” 不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 “我!” 叶紫的声音传来。 云铮起身,快速将房门打开。 “殿下好像不高兴?” 叶紫一进门就满是好奇的询问起来。 云铮白她一眼,“你觉得我该高兴么?” “当然该高兴。” 叶紫点头道:“这可是圣上特殊的恩宠啊!” 恩宠? 云铮摇头苦笑。 恩宠倒是恩宠,就是恩宠得有些过头了。 也不知道这老货是不是突然父爱泛滥了,怎么给自己这么个恩宠呢? “我情愿不要这恩宠!”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 看着云铮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叶紫突然有种脱下鞋子往云铮脸上抽的冲动。 瞧瞧! 这是人说的话么? 要是别人获得私募府兵的特权,估计能高兴疯! 他倒好,还在这里愁起来了! 他是怕养不起这五百府兵么? 云铮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叶紫,“如果是你,你是情愿要这五百府兵,还是情愿去朔北?” 嗯? 叶紫心中猛然一动,惊道:“殿下的意思是,圣上不想要你去朔北了?” 云铮白她一眼,“如果想让我去朔北,给我五百府兵干什么?” 他之前还暗暗高兴来着。 但想通其中的关键点,瞬间就觉得五百府兵不香了。 老子是要去朔北搞军权的人! 要五百府兵干蛋? “这……” 叶紫微微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云铮的最终目的是去朔北! 只要一去朔北,他就有三千兵马! 三千和五百,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啊! “那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这一下,叶紫也开始犯愁了。 让云铮留在皇城,给他五百府兵又有何用处? 他还能凭五百府兵造反成功不成? 留在皇城,云铮永远无法放开手脚! “确实麻烦!”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 这特么立功还立出坏事来了! 蛋疼啊! 叶紫想了想,又问:“圣上会不会是给你五百府兵当做你去朔北的亲兵,来保护你的安全?” “你傻啊!” 云铮白她一眼,“父皇要真是这个打算,就直接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人马填补我的府兵了!还让我私募府兵?等我把府兵训练出来再去朔北,黄花菜都凉了!” “这……” 叶紫哑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沉默片刻,叶紫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办?” “还能怎么办?” 云铮两手一摊,“先招募府兵吧!我准备放大招了!” 这沉甸甸的父爱,真他娘的承受不起啊! “大……大招?” 叶紫偏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这个你先别管了。” 云铮摆摆手道:“既然父皇给我私募府兵之权,我还是得用上!明天你先帮我在附近物色个地方安置府兵,具体要求,应该不用我给你说吧?” “知道,无非就是既可以驻扎还有训练校场。” 叶紫想了想,又说:“找这样的地方倒是容易,但要在你这府邸附近找,怕是不容易。” 其实,云铮这府邸安排五百府兵住下,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 但要是要操练府兵,那就不行了。 尤其是,还得训练府兵的骑射。 小点的地方,马都跑不起来,还谈什么骑射? “先找找看吧!找不到再另说。” 云铮揉揉脑袋,心中甭提多郁闷了…… 第48章 老六还是畏手畏脚啊…… 第二天朝会,文帝当朝公布给云铮私募府兵的权力的决定。 不出意外,文帝的决定遭到大多数臣子的反对。 私募府兵,这是太子和王爷才有的权力! 云铮啥都不是,凭什么私募府兵? 然而,任凭群臣如何反对,都没能改变文帝的决定。 散朝后,淑妃就急匆匆的找到徐实甫。 文帝此举,让她感受了很大的威胁。 虽然文帝之前才在朝会上说过,绝不可能立云铮为太子,但谁知道文帝会不会脑袋抽风改变主意呢? 文帝连私募府兵的权力都给云铮了,立云铮为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看着焦躁不安的淑妃,徐实甫却是哈哈一笑。 “不用担心!” 徐实甫不以为意的笑道:“这事儿对我们来说,还是好事!” “好事?” 淑妃气急,“这还能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徐实甫呵呵一笑,“放心吧!圣上绝对不可能立那个窝囊废为太子!圣上这是在补偿那个窝囊废!” 相比于淑妃,徐实甫要老辣太多。 这其中的门道,他还没散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补偿?” 淑妃思索一阵,皱眉道:“就算是补偿,那也不是好事啊!这说明圣上开始重视起这个窝囊废来了!” “重视谈不上,最多只是关注多了些而已。” 徐实甫摇头一笑,“圣上既给了他私募府兵的权力,肯定就不会再让他去朔北了!如此,我们就有的是机会慢慢对付他了!” 嗯? 淑妃微微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倒是这么回事啊! 就因为云铮这个窝囊废,搞得云厉现在都还在太庙里面跪着。 旧仇加新恨,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云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淑妃恨恨不已的说:“咱们得赶紧想点办法对付那窝囊废!” “此事先缓缓。” 徐实甫摇头道:“云铮刚立了这么多功劳,如今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现在对付他,容易引火烧身!” 淑妃想了想,轻轻点头。 …… 与此同时,云铮也带人来到工部军械库这边。 工部的人早已得到文帝的知会,已经将五百套甲胄和兵器准备好。 “鳞甲?” 云铮看着眼前的甲胄,顿时皱起眉头。 这鳞甲挺重的。 就是在柔软的皮革外面以铁片覆盖。 这一套甲胄,少说都有三十多斤。 司库看云铮的神色不对劲,赶紧说:“六殿下,这是圣上亲自叫人吩咐的,这鳞甲已经是二等甲胄了,连羽林卫都不过是穿的鳞甲啊!” 至于那些一等甲胄,那都是将军才有资格穿的! 他区区五百府兵,还想穿一等甲胄? 云铮摆摆手,摇头道:“不用鳞甲,这些鳞甲太贵重了,给我五百套皮甲就好!” “啊?” 司库愕然,杜归元他们三个也彻底傻眼。 不要鳞甲要皮甲? 这不是有病吗? “啊什么啊!” 云铮挥挥手,“赶紧换成皮甲!” 杜归元三人想要阻止,云铮却冲他们轻轻摇头。 对于云铮这要求,司库自然高兴无比,马上叫人换来五百套皮甲,并贴心的帮云铮他们装车。 回去的路上,杜归元三人一直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云铮,不知道是在心里说云铮傻,还是在想其他。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殿下是傻子?” 云铮笑着询问。 “或许,殿下有其他考虑吧!” 杜归元苦笑。 不要鳞甲要皮甲。 可不是傻么? 云铮笑笑,转而说:“你们三个都是在朔北跟北桓人血战过多次的,我问你们,北桓骑兵以何甲为主?” “当然是皮甲。” 俞世忠回道:“但北桓骑兵采用皮甲,那是不得已之举!北桓缺少甲胄,有些士兵甚至连皮甲都没有。” 云铮笑笑,又问:“北桓骑兵的可怕之处在哪?” 左任回道:“北桓骑兵来去如风,擅长途奔袭,总是能出其不意的袭击我军防守薄弱之处……” 说起北桓骑兵,三人都是感慨不已。 北桓骑兵是他们噩梦。 昔日血衣军几乎全军覆没,就是因为遭到北桓骑兵的重兵围困,若非杜归元拼死带残部突围,他们早已全部战死在朔北了。 “这就对了!” 云铮微笑道:“给士卒穿上几十斤重的鳞甲,士卒还能长途奔袭吗?马匹的体力跟得上吗?” 别小看那少去的十几斤的重量,一旦长途奔袭,这点重量对人和马匹都是考验。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陷入思索。 “殿下此言倒是有理。” 杜归元微微颔首,“不过,殿下完全可以让府兵穿上鳞甲训练,到了朔北再换皮甲,岂不是更如鱼得水?” 左任和俞世忠也跟着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 云铮微微颔首,旋即摇头苦笑:“但没那么多时间留给我们慢慢训练府兵啊!” 他是要尽快让府兵形成战斗力! 爬都没学会还想学跑? 速成班还想搞负重训练? 有病啊? “这……” 三人微微一窒,瞬间明白云铮考虑的点在哪里。 是啊! 这是私募的府兵,又不是已经训练好的劲卒! 负重训练,府兵还没适应,怕是就要奔赴朔北了! 到时候啥都没学会,去战场只有送死的份! “殿下英明,是我等思虑不周!” 杜归元马上向云铮道歉。 “殿下久居深宫,却能看到这么多,属下佩服!” 左任有些惊诧的看着云铮。 这位六殿下,明显对行军打仗颇有研究,怎么会是别人嘴里的窝囊废呢? “别拍马屁了!” 云铮笑看左任一眼,又吩咐道:“募兵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军饷就按照左右屯卫的标准,你们可得尽快把人弄齐!” “殿下放心!” 杜归元拍着胸脯道:“三天之内,我等一定招募五百士卒!” “错了!” 云铮摇头,“是四百九十七个!连你们在内,五百人!” 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 不能给人抓住小尾巴的机会! 杜归元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在他们运送甲胄回去的时候,文帝也得到了工部那边传来的消息。 “要皮甲不要鳞甲?” 文帝讶然,旋即摇头一叹:“老六还是畏手畏脚啊!他终究还是怕人说他有谋逆之心啊……” 第49章 不但好看,还很硬! 北桓使团走了,云铮大婚的日子也不远了。 当天下午,内务府就派人来帮云铮布置府邸。 至于怎么布置,云铮不懂,也不操心。 趁着原来的管家被文帝处理了,云铮也顺势让叶紫暂时当一段时间管家,方便继续排查府里的人。 募兵的事交给杜归元他们,云铮也放心。 而且,这事儿他也不能太过上心。 他越是不上心,文帝对他就越是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都是早出晚归。 因为俞世忠和左任要跟着杜归元募兵,保护云铮的人再次变成了高郃和周密。 如今高郃归心,周密的嫌疑也排除了,他总算不用时刻都提防着两人了。 “铛铛铛……” 铁匠铺里,几个铁匠抡起大锤敲打个不停。 云铮心中暗暗祈祷,这次可别再开裂了。 就锻造枪头这么点大马士革钢,他们都已经弄了好几天了,他们都忘记失败多少次了。 这一次,是最有希望成功的一次。 枪尖已经敲打得差不多了,目前倒还没有开裂。 在云铮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枪尖终于锻造完成,来到最重要的淬火阶段。 为了淬火,云铮还奢侈了一把,搞来了菜籽油。 虽然比不得专业的淬火油,但比水淬的风险还是小些。 当淬火完成,云铮立即就跑上去,跟着几个大汗淋漓的铁匠一起检查起枪尖来。 “殿下,成了!” “成了,终于成了!” 确认没有任何开裂,几人都高兴的大叫起来。 “很好!回头本殿下重重有赏!” 云铮也是高兴不已,马上吩咐:“赶紧打磨开刃!” 铁匠们不敢怠慢,待枪尖冷却下来,马上开始进行打磨开刃的工作。 几个铁匠接力打磨,花了半个时辰,总算完成了。 看着磨得铮亮的枪尖,云铮心中豪气顿生。 工艺问题搞定了! 只要能大规模生产,碰上北桓那些破兵刃,还不是分分钟就给砍成两截? 兴奋之余,云铮又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工作。 酸浸! 没有专门的酸浸液,就以白醋代替。 随着酸浸的进行,枪尖的花纹也逐渐显现出来。 “好漂亮的花纹!”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花纹钢吗?” “这名字,果然贴切!” “太漂亮了……” 一群人围在铁匠铺里惊叹,高郃和周密更是两眼放光。 要是以此钢打造一把刀,肯定极其漂亮。 只怕他们都舍不得拿来砍人了! 听着众人的惊叹声,云铮不禁暗暗撇嘴。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这算什么啊! 也是没有现代器械。 要不然爷给你们整个羽毛纹出来,那才叫漂亮。 等脱离文帝的掌控了,一定要搞一把羽毛纹的唐刀! 云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噔噔……”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云铮抬眼看去,却见沈落雁已经骑马疾驰而来。 沈落雁虽没着戎装,但骑在马上,自有一股英气。 这女人啊! 还是骑在马上驰骋的时候好看! 来到铁匠铺门口,沈落雁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看得云铮心中很是不爽。 显摆个蛋! 也是爷没时间练骑术,要不然完爆你个显眼包! “你还真在这里啊!” 沈落雁站在铁匠铺门口,无语的看着灰头土脸的云铮。 老实说,云铮现在的模样确实有点狼狈。 虽然他没亲自上手,但这铁匠铺里灰尘大,还酷热难当,汗水混合这灰尘黏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怎么来了?” 云铮胡乱的抹去脸上的灰尘,笑着询问。 沈落雁轻哼道:“我刚才去你府上,听人说我们的六殿下成天都在打铁,我还不信呢!所以专门过来看看。” 打铁? 我特么这是在开科技树! 你懂个球! 云铮心中吐槽两句,淡淡的问:“你们家里筹备得如何了?有没有需要我这边帮忙的?” “呵,你还知道问啊!” 沈落雁没好气的看着云铮,“我还以为六殿下忘了我们大婚的事了呢!”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文帝特意恩准他私募五百府兵,结果,他对募兵的事完全不操心。 他们的婚期眼看着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他对两边的准备工作也同样不闻不问。 成天跑来这里打铁? 怎么滴,他是想靠打铁锻炼身体啊? 云铮摸摸鼻子,“没忘,我这不是忙么?” 沈落雁撇撇嘴,“你就忙着……”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突然顿住,目光落在高郃手上。 “咦?” 沈落雁微微诧异,快步上前,抢似的拿过高郃手中的枪尖。 “这枪尖,好漂亮!” 沈落雁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枪尖。 那模样,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一样。 云铮敢肯定,这女人喜欢这枪尖胜过自己无数倍。 “六皇子妃,这就是殿下教我们锻炼的花纹钢!” 一个铁匠笑呵呵的跟沈落雁说。 “他……教你们?” 沈落雁愕然的看向铁匠。 “对,就是六殿下教我们锻炼的。” 另一个铁匠也跟着附和,“六殿下这两天都跟我们在一起,为了弄出这花纹钢,也受了不少罪。” “哟,六殿下,你这收买人心的本事见长啊!” 沈落雁挑眉看向云铮,“他们这是生怕我以为你这两天跑出去鬼混去了吗?” “鬼混?”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兀自颔首道:“我也确实该去找家青楼体察一下民情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世界,必须要去体察一下民情啊! “赶紧去!别说我拦着你。” 沈落雁不以为意,又将枪尖放下,似笑非笑的说:“就怕六殿下你身子骨弱,跟这枪尖一样,中看不中用,是个绣花枕头。” 啥玩意儿? 绣花枕头? “我就让你看看,这枪尖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云铮怒了,直接叫人将枪尖夹起来,又让高郃以佩刀劈砍。 “铛……” 高郃一刀劈砍上去,他的佩刀直接断成了两截。 而那枪尖的刃口处,只有一点划痕,几乎可以说毫发无损。 看到这一幕,别说沈落雁了,连高郃他们都震惊不已。 这花纹钢这么硬的吗? “看到了吗?” 云铮挑眉看向沈落雁,“我这枪不但好看,还很硬!” 第50章 忌日 不但好看,还很硬! 这是实话! 但沈落雁听起来,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很快,沈落雁就抛开脑海中的杂念,目光全落在枪尖上。 云铮笑笑,又问:“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我这枪?” “不用了!” 沈落雁轻轻摇头,快步上前,几下将枪尖取下,难得的冲云铮露出笑脸,“这枪尖就送给我了!” “你倒是不客气!” 云铮讶然失笑,打趣道:“你会使枪么?” “我不会?” 沈落雁轻哼,一脸傲娇的说:“你问问你这两个侍卫!” 不待云铮询问,高郃就说:“六皇子妃应该擅使长枪,昔年沈将军就是以沈家枪法名声大噪。” 沈家枪? 这个,云铮还真不知道。 沉思片刻,云铮又向沈落雁伸出手,“先还给我吧!回头我让他们给你打造一把全部以这种花纹钢锻造的长枪!” 女保镖,这装备必须得拉满! “真的?” 沈落雁半信半疑。 云铮点头一笑:“只要使得动!” “你以为我是你?” 沈落雁鄙视的看云铮一眼,一脸骄傲的说:“我十三岁就使得动我爹的点睛枪了!我爹的点睛枪,可是重达四十斤!” “真的假的?” 云铮诧异。 这妞还是个怪力萝莉? “我从小习武,你以为跟你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沈落雁轻哼,再次鄙视云铮。 嘚瑟! 云铮心中默默的吐槽一句,抿嘴笑道:“你再厉害,还不是嫁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你……” 沈落雁瞬间语塞,只能怒瞪云铮。 云铮不以为意,从身上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赏给几个铁匠,又让他们以花纹钢重新替高郃锻造一把武器。 周密眼热,试探道:“殿下,小的能不能也……” “那就两把!” 云铮吩咐几个铁匠。 自己人,装备好点没啥! “还有我的!” 沈落雁马上开口,生怕把她的长枪忘了似的。 云铮点点头,见时间不早了,便带着几人离开。 临行前,云铮本想交代几个铁匠对这花纹钢的事保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么做,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这几个铁匠跟杜归元的关系好,回头让杜归元私下里交代他们几句就成,没必要摆在台面上来说。 回到家里,内务府的人还在忙着帮云铮布置府邸。 该修缮的地方修缮,该翻新的翻新。 整个府里,到处都是忙碌着的人。 叶紫这个临时的管家也很不错,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直到听沈落雁和叶紫闲聊起来,云铮才知道,明天是沈落雁的父兄的忌日。 “不对啊!” 云铮微微皱眉,疑惑的看着两女,“他们的忌日,应该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吧?” 朔北之战斗结束了整整五年有余了! 沈落雁的父兄在朔北之战结束前就已经阵亡了。 怎么可能明天才是他们的忌日呢? 听着云铮的问题,两女顿时神色黯然。 一旁的高郃见状,赶紧给云铮使眼色。 嗯? 云铮疑惑。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沉默良久,叶紫才幽幽的叹息道:“殿下有所不知,他们一万孤军突袭北桓王庭,致使北桓大单于震怒,他们战死后,北桓大单于命铁骑将他们的尸骨踏成肉泥!他们的坟墓,都是衣冠冢,所以,他们的忌日是以他们的衣冠入土、魂归故里的时间算的……” “这……” 云铮微微一窒,歉意道:“抱歉,我没听人说过这事。” 他只知道沈南征父子三人死得很壮烈,没想到这么惨。 难怪高郃给他使眼色呢! 唉! 这仇,只有去到朔北再帮他们报了! “没事,我知道殿下不知晓此事。” 叶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明天是不是也要去祭拜沈将军他们?”云铮又问。 叶紫道:“按礼制来说,殿下跟落雁还未完婚,可以不去。” “那我还是去去吧!” 云铮轻轻一叹。 可以不去,那就是说也可以去。 去不去,看个人! 好歹也是自己的岳父和舅兄,也该跟着去祭拜一下。 听云铮说要去,沈落雁不禁微微抬眼。 她朱唇微动,想要拒绝。 但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见两女情绪不佳,云铮主动岔开话题,向叶紫询问杜归元他们募兵的进度来。 杜归元他们募兵的进展倒是挺顺利。 毕竟,云铮给的饷银足够丰厚。 而且,也没谁会认为这位六皇子真的一心要往朔北跑,只当是给他当府兵撑撑场面,基本不需要担心会战死。 如此情况下,导致募兵处异常火爆。 这人一多,杜归元他们的眼光自然就高了。 也正是因为眼光高,才导致现在还未将府兵招满。 “营房和校场的位置选好了吗?” 云铮又问。 “殿下这府邸附近,实在没有合适的位置。” 叶紫回道:“距府里最近的地方,就是城南猫耳山那边那边了……” 那边原来是官府采石场,那里也是很多犯人徭役的地方。 够宽敞,废弃的那些房屋稍加修缮就能作为营房。 就是距离云铮这府有点远,有二十多里。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就选猫儿山那边吧!” 二十多里,也不算太远。 反正他现在也不指望这些新招募的府兵能帮自己干什么。 有个合适的地方给他们训练即可。 “行!” 叶紫轻轻点头,“不过,此事需要殿下奏明圣上,那采石场虽然废弃了,但也是官府的,我们直接强占,怕是会招来非议。” 云铮轻轻点头,“嗯,我回头就奏明父皇。” 把营区的事情定了下来了,两人又聊了一阵。 沈落雁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云铮跟叶紫在说。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落雁不禁暗暗皱眉。 怎么感觉自己这嫂子好像真的成了他的管家啊? 之后,叶紫又将府里的事务安排一番,待晚饭之后,便跟着沈落雁一起回沈家。 明天要祭拜公公和亡夫,她也得回沈家准备一下…… 第51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姜宁出院了。 一大早,没有一点征兆。 护士到她跟前,把两年前她被关进这家精神病医院前,身上那件衣服给她。 姜宁抱着隆重正式的礼服,有点迷糊。 护士说:“治疗效果不错,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不会危害治安,可以走了。” 姜宁没回过神,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脱下病号服,一换上衣服,就被搡出去了。 十月,姜宁站在青园精神病医院门口,穿着不合季节的红色长裙,露着手臂,蹬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满是烟火气的市井街头。 四周投射过来的眼神如同针尖,姜宁不敢抬头,人生中只有这次,她认为有人骂她疯子也很正常。 姜宁身上一无所有,只能先回了趟“家”。 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别墅。 位置在霍家庄园山脚底下,隐秘,安静,从霍家主宅出来,遛个弯就到了,最初的目的就是方便霍少金屋藏娇。 姜宁十八岁那年,霍继成带她来这里,问她感觉怎么样。 姜宁看着别墅金黄色的漆面,下方整个建筑是圆柱形,上头是欧式风格的尖顶,她想了想说,像是座黄金鸟笼。 霍继成问:“喜欢么?” 姜宁如实说:“不喜欢。” 霍继成笑了笑:“不,你会喜欢的。” 姜宁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栋别墅的墙面,不是什么涂漆,每一块都贴的是纯金材料。 “金屋藏娇”。 只有霍家才够资本,才能这样穷奢极侈。 姜宁在这里住到了二十一岁。 别墅的门没有上锁,这里也属于霍家庄园的一部分。 霍家外围安保做的很不错,如果不是姜宁从小在霍家长大,小的时候意外知道一处极隐秘的安保漏洞,她进不来。 推开门,姜宁愣了一下,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没一点尘土。 就像……在等什么人回来。 姜宁回了趟房间,换了身简单保暖的衣服,从抽屉里找到身份证和手机,手机壳已经有些老旧,下头吊着串红色珠链。 镜子里的姜宁瘦的像鬼,可套上这件衣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肚子隆起一小块,腰上有一点紧。 姜宁悄悄从霍家出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随意找了家小店,姜宁最近胃口不好,只了点儿清淡的小菜。 隔壁桌点的东坡肘子,油腻腻的味道,姜宁看了一眼,一下子捂住嘴,胃里一阵反酸。 姜宁去了趟洗手间,趴在池子边上剧烈干呕。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看了眼姜宁的肚子,好心说:“孕早期,还是得准备点酸杏。” 姜宁愣了一下。 早些年,霍继成索求无度,她把避孕药吃得太多,现在基本丧失了生育功能。 只是对方全是好心,姜宁对陌生人也没想解释太多,就说了句“谢谢”。 姜宁洗完手出来,只吃了几口,就咽不下了。 她必须开始想下一步,她现在没处可去。上学时候的那点奖学金,并不足以支撑她在外面租下一个房间。 姜宁结完账走出去,去了招聘中心。 进精神病院的那年姜宁二十一,她本来考上了所一流大学,就因为这件事,没能读完。 没有顺利毕业,这是姜宁的遗憾,每想起这件事,心口就一阵阵疼。 姜宁现在只是个高中学历,档案上还有精神病史,只能从最基本的工作找起。 她跑了一下午,被拒绝了很多次,终于应聘上一家高档酒店的清洁工。 姜宁很高兴,这个地方管吃管住,哪怕只是提供几块钱的盒饭,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要先活下去。 …… 姜宁干了半个月。 中午吃饭太晚,盒饭捂得有一点馊,姜宁塞了两口,下午到了肚子就开始很不舒服。 她又吐了一回,身体上全是冷汗,扶着墙都有点站不住,姜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的身体以前没有这么娇贵。 值班经理大老远喊她的名字,说院里瓷砖不太干净,要她过去收拾。 姜宁:“好。” 姜宁顺路给前台要了颗胃药,也没就水,就干咽了。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越高级的酒店,越藏污纳垢。姜宁见过一个煤老板,带着好几个姑娘开房间,不知道在里头搞了些什么,凌晨一两点,有个女孩从十八层跳下去,在酒店外碎成一摊烂肉。 警察调查完后第三天,姜宁去收拾的房间,屋里还有多人运动后的腥臭味儿,她听说最后判定的结果是女孩自杀,赔了点钱就草草了事。 那天,姜宁看着屋里的痕迹一阵作呕。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们这些人,在上位者的眼里,是娼妓,是玩物,是随意玩弄的消耗品。 死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姜宁推着清扫工具出去,大体扫了一眼,松了口气,也算不上有多脏乱。 高档酒店要求严格,对卫生把控极其严苛,就算是院子里,瓷砖也要能照出人影,姜宁肚子痛到蹲不下,就跪在地上,用布一点点抹。 外头风有点凉,姜宁闷着头擦地板,她肚子里本来就不舒服,这会儿就像是一拿着刀搅,吃了药也没用。 姜宁眼前一阵阵发黑,抹布往外一推,蹭到双漆黑的软底皮鞋。 姜宁猛的哆嗦了下。 “对不起!” 她吓了一跳,鞋上沾了点水,她下意识用袖口去擦。 在这里入住的人多半是富商精英,他们身上的每件东西都价值不菲,更厌恶他们这些“底层人”的碰触。 电视剧里那些平凡女孩把一杯咖啡倒在总裁身上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桥段,在现实世界中不会发生。 权贵者只会索取。 姜宁心跳的很快,只是摸了一下,她就知道,这双鞋是软鳄皮制造,这样的细致考究的手工皮鞋,价格在数万元以上。 她赔不起。 姜宁擦了一遍又一遍,头都不敢抬,说了几遍“对不起”。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伸过来,用力握住姜宁的脖子,猛的把她提起来。 窒息感逼她抬头,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宁,好久不见。” 姜宁抬头,对上双漆黑的眼睛。 第52章 遇刺 沈南征父子三人的衣冠冢在城外大尖山。 他们一早出发,花了一个半时辰才赶到。 父子三人的衣冠冢紧挨在一起。 沈南征的墓稍稍靠前,他两个儿子的墓稍稍靠后。 看上去,就像是他那两个儿子跟随父亲出征一样。 看着墓碑上的沈南征的名字,云铮不禁唏嘘。 沈南征,最后却死在北征之战中。 不需要沈夫人吩咐,一众家丁和婢女便将各种各样的祭品摆在父子三人的墓碑前。 看着父子三人的坟墓,沈夫人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虽然父子三人已经战死了五年,但每每想到父子三人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沈夫人心中就忍不住发酸。 良久,沈夫人点燃三炷香,依次插在三人坟前,然后跪在沈南征的坟前,嘴唇一张一翕的说着,但却没有声音。 云铮心中暗自揣测,沈夫人多半是在说文帝对不起沈家,欺负沈家一门孤寡云云。 这时候,卫霜和叶紫也各自焚香。 卫霜还捉着女儿的手,帮她点燃手中的香。 直到沈家的下人送来三炷香,云铮才意识到该自己和沈落雁上前祭拜了。 在两人埋头点香的时候,沈落雁还不忘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这妞,肯定是大姨妈来了!” 云铮心中暗自诽谤。 当云铮来到沈南征的坟前,准备下跪祭拜的时候,沈夫人却拦住他,“殿下与落雁还未完婚,能来祭拜亡夫,已难能可贵!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再行此之礼。” 卧槽? 还有这说法? 还是说,沈夫人觉得自己不配当沈家的女婿,所以才阻止自己向沈南征行跪拜大礼? 算了! 不跪就不跪吧! “也罢!那就依岳母大人吧!” 云铮轻轻点头,双手握香,沉声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不日将前往朔北,到时候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斩下几个北桓人的狗头替你报仇雪恨!” 云铮难得慷慨激昂。 然而,听到云铮的话,沈夫人却是气得想要吐血。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 他是生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他要去朔北是吧? 云铮可不管这些,说完便握香鞠躬。 一鞠躬。 就在云铮准备第二次鞠躬的时候,一支利箭突然“嗖”的一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射出,直奔云铮而来。 “有刺客!” “保护殿下!” 高郃和周密同时惊叫,有迅速飞扑上前。 就在他们飞扑上来的瞬间,沈落雁突然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云铮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反手一探,竟然直接抓住袭来的箭矢。 卧槽! 云铮陡然瞪大眼睛。 这也行? 尼玛! 自己只听说叶紫说过这妞很厉害,没想到这妞竟然这么厉害啊! 这虽然比徒手接子弹的难度要小点,但在他的认知中,这基本也算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沈落雁竟然做到了! 尼玛! 捡到宝了! 必须收服这妞! 收不服就睡服! 见云铮安然无恙,高郃和周密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追!” 沈夫人一声怒喝,一马当先的追了出去。 “照看好念慈!” 卫霜叮嘱沈落雁一句,马上也跟着追出去。 得! 又是一个练武的! 直到婆媳二人追出去,高郃和周密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跟着追出去。 沈夫人虽然年近五十岁了,但那速度竟然比高郃和周密还快,眨眼之间便冲入密林之中。 沈落雁倒是没追出去,只是目光冷厉的扫视着周围。 “速速查探,看看周围还没有刺客!” 沈落雁一声令下,沈家的几个家丁和丫鬟迅速冲了出去。 几人动作迅捷,一看就是练过的。 云铮有些傻眼。 妈蛋! 连沈家的家丁和丫鬟都是习武之人? 靠啊! 这一家子全部都是习武之人? 难怪沈落雁总是笑话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呢!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子,肯定是崇拜那些高手。 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她眼里估计就是弱鸡。 “你不是要去朔北吗?这就吓傻了?” 沈落雁扭过头来,一脸鄙视的看着还在呆呆出声的云铮。 云铮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苦笑。 我特么不是被刺客吓傻了! 我是被你们给吓傻了! 这妞冷不丁的给自己露一手,着实吓人啊! 得亏自己有个皇子的身份,不然恐怕早就被这妞暴揍了。 “你的手没事吧?” 云铮并未在意沈落雁那鄙视的目光,转而关心起她的手来。 “区区一支箭,还伤不到我!” 沈落雁扬起脖子,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嗯,你厉害!” 云铮由衷的点点头,“回头教我两招。” 他是真想习武了。 这个世界的武术,好像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虽然练成沈落雁这样的高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是要上战场的人,还是得练练。 哪怕强一点,在战场上也多一份保障啊! 他现在相信沈落雁真能舞得动全部由花纹钢锻造的长枪了! 嗯,回头亲自帮这妞设计一把枪。 “教你?” 沈落雁撇撇嘴,“你看你是习武的料吗?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沈夫人几人却折返回来。 看着两手空空的几人,沈落雁不禁蹙眉,“没抓到?” “嗯。” 沈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这里山高林密,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刺客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不过,我们在那边发现了刺客蹲伏的痕迹,刺客应该是知道六殿下今天要来这里,提前在此蹲伏。” 听着沈夫人的话,叶紫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提前知道殿下今天要来的,就殿下府上的那些人!” 叶紫抬眼看向云铮,“殿下府上怕是有奸细!” “这话不要乱说!” 沈夫人瞪叶紫一眼,“六殿下和落雁的婚事,很多人都知道!只要知道你公公他们的忌日,要猜到殿下今天会来这里,并不算难!” 这丫头,她说这话,不是摆明了在说其他的皇子在云铮府上安排了奸细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落人口实? 说话间,沈夫人又拿过沈落雁手上的箭矢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我朝制式羽箭!” 沈夫人眼中寒芒闪动。 “制式羽箭?”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这么说,还真可能其他几个皇子安排的刺客? 云铮接过羽箭,转身递给高郃,“速速前往宫中,向父皇禀报本殿下遇刺之事,并将此羽箭交给父皇!” “是!” 高郃不敢怠慢,立即接过羽箭,翻身上马…… 第53章 救命恩人? 这就是妙音!” 章虚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坐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妙音。 看样子,章虚也是妙音的迷弟啊! 这就是妙音? 云铮皱眉,“你不是说她美若天仙吗?她戴个面纱,你还能看到她的相貌?” “当然看不到啊!” 章虚理所当然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她美若天仙?” 云铮一脸黑线。 “别人说的啊!” 章虚眯着眼睛不停在妙音身上瞟,“那些有幸当过她的入幕之宾的人都说她美得惊心动魄,连天上的仙子都不及其一二……” 靠! 他还真以为这妙音美得很呢! 敢情都是被人吹捧出来的! 这妙音是深谙炒作之道啊! 在云铮疯狂吐槽的时候,妙音已经开口。 开场白无非就是感谢众人捧场云云。 妙音长得如何,云铮现在也不知道。 不过,这女人的声音是真的酥啊! 光听声音就让人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 但愿不是个声优怪吧! 云铮心中暗想。 “妙音小姐,你还是赶紧出题吧!” “对对,赶紧出题!” “出题又怎么样?就你们的诗才,也能入得了妙音小姐的眼?” “今日本公子可是准备充足了,今日这头筹,非本公子莫属!” “好大的口气,本公子若是不来,你倒是有机会拔得头筹,但本公子既然到了,你们都没有机会……” 妙音刚说完开场白,台下的一群才子就吵起来了。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云铮不由暗暗感慨。 才子? 豺子还差不多! “六公子你看,这就是这些所谓的才子的德性……” 章虚极其不屑的扫视那些吵得热火朝天的才子一眼,又跟云铮介绍,“跳得最欢那傻缺就是御史大夫孟若望的儿子,孟广白!跟他针锋相对那个是国子监祭酒王玄的孙子王显……” 章虚低声跟云铮介绍着楼下蹦跶得最起劲的那个人。 好家伙! 出身都很不错。 最差的也是个五品文官的儿子。 难怪几人这么蹦跶呢! 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还是妙音出来制止众人。 “诸位莫要争了,小女子这就出题。” 妙音的声音撩人心魄,一下子就让众人安静下来。 “请妙音小姐速速出题!” 王显作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王公子稍等,小女子这就出题。” 妙音轻笑一声,这才娇滴滴的说:“小女子昨日听闻,我朝六皇子不日就要前往朔北边关,小女子斗胆,便请诸位以征战沙场为题赋诗一首……” 听着妙音的话,章虚下意识的看向云铮。 云铮也是微微一愣。 你妹的!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个事都已经传开了么? 嘿嘿! 好事啊! 自己今天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加把火!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又低声向章虚询问:“你想不想当这位妙音小姐的入幕之宾?” “肯定想啊!” 章虚猛然点头,不过很快又神色黯然,“可我这肚子里那点墨水,别说现场赋诗了,叫我现场写点文章都写不通……” 云铮轻轻勾手,低声道:“附耳过来!” 章虚半信半疑的看云铮一眼,马上凑过去。 随着云铮的低语,章虚眼前陡然一亮。 “这是你作的诗?” 章虚满脸惊讶的看着云铮。 “屁!” 云铮低声道:“是沈落雁的二嫂作的,我抄的。” “原来如此!” 章虚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咱俩都是一样的废……” 章虚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又马上改口,“我是说,咱俩肚子里的墨水都差不多,嘿嘿……”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赶紧记好,等下惊掉这些人的下巴!” 章虚使劲点头,刚要默记,却又脸上一僵,只能厚着脸皮再次凑过来,尴尬道:“六公子你再说一次,我……我忘了……” “我……”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无语。 这货还这不是个读书做学问的料啊! 才告诉他的,他这么快就忘了? 云铮无奈,只得再次附在他耳边念了一遍。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下面已经开始有人赋诗了。 不过,那人所作之诗,实在算不上诗,就是几句毫无意义的话为了押韵而强行堆叠在一起。 不说妙音了,连现场的人都不住摇头。 那人讨了个没趣,红着脸坐下。 接着,又有人开始作诗。 比前面一首诗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场除了哄笑声,便是一阵嘘声。 之后的十多首诗,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眼见这群人压根做不出像样的诗,章虚猛然站起身来,满脸张狂的大笑:“就你们还作诗?赶紧滚蛋,别在这贻笑大方了!” 听到章虚的话,楼下众人顿时怒火升腾。 他们早就看章虚不顺眼了。 这货现在还敢诋毁他们? “章虚,你这种废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王显满脸不屑的看着章虚,“听说,就因为你太废,章阁老都把你赶出家门了!我是要你啊,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就是!”孟广白轻轻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嗤笑道:“要不,我们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也不要你赋诗了,你能正儿八经的弄几句通顺的句子出来,咱们就算你赢,如何?” 随着王显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哄笑一片。 章虚有几斤几两,不少人都是清楚的。 一个被章阁老视为家族之耻的人,能有什么才华? 让他作诗? 作死还差不多! 章虚不以为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本少爷低调了这么久,今天还非要高调一回!” 听着章虚的话,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王显和孟广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都给本公子听好了!” 章虚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镇住众人,高声道:“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城头……额……” 章虚的声音戛然而止,苦哈哈的看向还半躺在那的云铮。 靠! 这就忘了? 云铮一脸黑线,赶紧低声提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啊?” 章虚没有听清,赶紧示意云铮说大声点。 我大声你妹啊! 我大声说,别人不都知道这诗不是你作的么? 第55章 章虚,真的虚…… 在掌柜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宅院。 宅院倒是不小,里面还传来阵阵锯木头的声音。 掌柜叩开宅院的门,冲开门的家丁说:“快快通知公子爷,就说六殿下来访!” 六殿下? 家丁眼皮一跳,匆匆行礼道:“六殿下稍等,小的这就前去通传。” 云铮挥挥手,示意家丁赶紧去。 家丁不敢怠慢,匆匆跑进去通传。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个极度暴躁的声音。 “去,告诉他,就说小爷没在!” “小爷现在听着六殿下三个字都来气,你们都给小爷听清楚了,以后谁敢在爷面前提这三个字,直接扣一个月工钱!”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似乎印证了掌柜的话,他这位东家的脾气非常不好。 而且,听他这意思,似乎对云铮很有成见。 云铮感觉,这鸟人是故意这么大声说的,就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 不多时,家丁满脸惶恐的跑出来,硬着头皮道:“六殿下,我家公子爷说他不在……” “……” 听着家丁的话,云铮和四个侍卫同时一脸黑线。 你家公子爷不在,还能跟你说话? 这主人是个奇葩,这家丁也是奇葩啊! “他不见本殿下,那本殿下去见他吧!” 云铮冲家丁轻轻挥手,“带路!” 听到云铮的话,家丁都快哭了,“六殿下,你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实在不敢……” “带路!” 高郃陡然暴喝一声,目光冷厉的盯着家丁。 家丁为高郃的气势所慑,犹豫了半天,这才哭丧着脸带云铮往里面走去。 “放心,你们公子爷扣你多少工钱,本殿下给你补上!” 云铮宽慰家丁。 “谢……谢殿下。” 家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家丁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后院。 此刻,后院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十几个工人锯的锯木头,刨的刨木头。 还有人在组装魔方。 整个后院忙得热火朝天的,就像个小型加工厂一样。 在这一群人中,有个圆滚滚的身影异常显眼。 此人很胖,粗略估计,少说都是两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不过,此人的穿着跟其他的工人明显不同。 虽然他身上灰尘扑扑的,但也可以看出他的衣服的料子很好,应该是丝绸。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东家了吧? “章虚?” 正当云铮看得出神的时候,周密突然惊讶出声。 “哪个是章虚?” 云铮回头询问周密。 “就是最胖的那个。” 周密说着,抬手指向正坐在那里组装魔方的胖子。 “你认识他?” 云铮诧异的看向周密。 周密轻轻点头,低声回道:“这是章阁老的孙子,是出了名的废材,章阁老一直羞于有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孙子……” 章槐的孙子? 还废材? 云铮讶然。 这货的风评跟自己有点像啊! 章虚! 嗯,看这体型,这货应该倒是挺虚的。 不过,要说他是不学无术,应该不至于吧? 这么善于把握商机的人,怎么会是不学无术呢? 就在此时,章虚突然“嘭”的一声将手中那还未组装好的魔方砸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大吼:“哪里来的狗屎味道?谁他妈把狗屎带进来了?” 很明显,章虚是在指桑骂槐。 高郃脸色一变,怒喝道:“大胆章虚,敢侮辱六殿下!” “你他妈谁啊你!” 章虚起身,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向高郃走来,“你少在这里跟爷装腔作势的,你哪只耳朵听到爷侮辱六殿下了?” 高郃脸色一冷,怒道:“你刚才明明说……” 章虚满脸肥肉乱颤,鼻孔朝天的说:“我刚才问谁把狗屎带进来了,怎么,你难道想说六殿下是狗屎?” “你……” 高郃被反将一军,顿时哑口无言。 云铮抬手止住高郃,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堆肥肉,“我说,本殿下都没见过你,应该没得罪你吧?你对本殿下的成见好像很大啊!” “你就是六殿下是吧?” 章虚微微拱手,一脸不爽的说:“草民太胖了,不方便行礼,还请六殿下多多包涵!” 得! 看来这货是真对自己有成见啊! 话说,自己跟章槐的关系还行啊! 这货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成见? “无妨。” 云铮大方的摆摆手,又似笑非笑的说:“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怎么还要拿我弄出来的魔方来赚钱呢?” “这又不是你弄出来的!” 章虚瞥撇撇嘴,“这是北桓国师弄出来的好吗?” “是么?” 云铮抿嘴一笑,“那这魔方这个名字,总是我说出来的吧?” “我……” 章虚微微一窒,马上梗着脖子说:“我这叫模方,模子的模,有什么问题吗?” 我靠! 这货还会诡辩啊!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章虚,微笑道:“你可别跟我嘚瑟,你弄出这魔方没用,要是别人不知道怎么玩,等新鲜感一过,你这些魔方可就卖不出去了。” “无所谓啊!” 章虚非常不雅的掏掏鼻孔,“反正我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哟呵! 还挺傲娇啊! 云铮挑眉一笑,“看来本殿下只有请章阁老过来聊聊了啊!” “殿下不用拿我爷爷来压我!” 章虚轻哼一声,“我都被我爷爷赶出家门了,他过来又怎么样?还能再把我赶出家门一次?” 说着,章虚还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赶出家门?” 云铮微微一愣,好奇道:“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章阁老怎么会把你赶出家门?” “呵,殿下这话倒是问得好。” 章虚苦大仇深的看着云铮,“这还不是拜殿下所赐!” 拜我所赐? 云铮直接被章虚这话搞懵了。 他被赶出家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是没米吃怪筲箕? 拉不出屎还怪地球没引力? 这他妈不是瞎扯淡吗? “我说,你说话可得摸着良心说啊!” 云铮皱眉看着章虚,“我以前都不知道章阁老还有个你这样的孙子,我也从没在章阁老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你被赶出家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殿下 在云铮的追问下,章虚最终还是说出缘由。 要说章虚被赶出家门这事儿吧,也确实有点冤。 本来嘛,以前云铮是出了名的窝囊废皇子,章槐每次教训章虚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的时候,章虚就会拿云铮出来当挡箭牌,说什么六皇子贵为皇子,不也文不成、武不就之类的话。 章槐虽被气个半死,但还真找不到话来反驳这牲口。 但自从北桓使团到了皇城以后,云铮大放异彩,直接就从窝囊废皇子变成了大乾的英雄。 如此一来,章槐看这牲口就更不顺眼了,话里话外总是少不了拿他跟云铮来比较。 章槐说什么六皇子虽文不成、武不就,但这次在北桓使团来的时候,却狠狠的给文帝长了脸,反观章虚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自己就算等到进棺材那天,都等不到这混蛋给自己长脸…… 就这么一句话,章槐前些天几乎天天在章虚耳边念叨。 章虚心情郁闷之际,就回怼了章槐几句。 这一下子,就点燃了章槐压抑已久的怒火。 章槐不但狠狠的教训章虚一顿,一怒之下还将其赶出家门,说他留在章家,只会给章家丢人,让章家的祖宗蒙羞。 这就是章虚看云铮不顺眼的根本原因。 弄清缘由,云铮也是哭笑不得。 章虚觉得冤,他还觉得冤呢! 他啥事没干,就遭来章虚这么大的成见。 这简直是大乾朝版的窦娥冤。 好笑之余,云铮又好奇的问:“话说,这魔方是你做出来的,还是你这的工人做出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章虚轻哼道:“我就是要做出魔方来让老家伙瞧瞧,能做这么个小玩意儿,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铮挑眉一笑,“能做没用啊!你得会还原才行啊!” “我……” 章虚微微一窒,死鸭子嘴硬的说:“我当然会还原!这么个破玩意儿,要还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云铮笑笑,又冲高郃吩咐:“去拿个十六格的魔方给我。” “凭什么啊!” 章虚瞬间炸毛,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叫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殿下想要,拿银子出来买!” 云铮挑眉一笑,“本殿下就光明正大的抢劫了,你要不服,去告我去!” “我……” 章虚没想到云铮竟然这么不要脸,竟然真要明抢。 他有心阻止,但又无力阻止,只能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破皇子,一点皇家的脸面都不要……” “你说什么?” 云铮斜眼横扫过来。 “没什么。” 章虚哼哧道:“我说,殿下是皇子,我惹不起,殿下随意。” 章虚的怨念非常深。 但他又拿云铮没办法。 这种感觉,让章虚非常不爽。 很快,高郃从那一堆做好的魔方里面拿来一个四阶魔方。 云铮拿过魔方,又跟章虚说:“随本殿下在你这府上走走。” “没空!” 章虚想也不想的拒绝,“殿下没见我现在正忙着吗?殿下是皇子,衣食无忧!我都被赶出家门了,殿下总不能不允许做点事,要让我活活饿死吧?” 饿死? 你饿死你大爷! 这个奸商今天靠着魔方估计都赚了几千两银子了! 还饿死? “赶紧走!” 云铮不耐烦的催促,“你要不走,我可叫人押着你走了!” 听到云铮的话,章虚顿时气得直喘粗气。 想着形势不如人,章虚最终还是妥协了。 高郃他们正欲跟上,云铮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云铮一边漫无目的带着章虚在院内闲逛,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四阶魔方。 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云铮就把凌乱的四阶魔方还原了。 “本殿下不抢你的东西,还你!” 云铮将还原好的魔方递给章虚。 章虚眼皮一跳,满脸惊讶的看着魔方。 这么快就还原好了? 章虚虽然震惊,但嘴上却是不服,哼哧道:“不就是熟能生巧吗?我多玩一段时间,一样可以还原!” 云铮摇头一笑,“我要是不教你,你怕是没机会。” 章虚撇撇嘴,明显不服。 云铮也不在意,又自顾自的说:“章阁老乃是文华阁大学士,章家一门都是文采斐然之辈,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在章家应该没少受人的气吧?” “对啊,我就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了。” 章虚直接开摆,还不忘挖苦道:“你不也就仗着看了本古书,靠着运气挫败了北桓国师几次么?得意个什么!” 章虚完全没把云铮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就算别人说他对六皇子不敬又怎样? 大不了就是埃顿板子呗,还能弄死他不成?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觉得你不是不学无术,相反,你比很多人聪明,你大概是属于那种天生就对读书做学问没兴趣的人。” “你这话还算中听!” 章虚难得的多看了云铮一眼,突然又话锋一转,“你别以为你说这话,我就会喜欢你!” “滚蛋!我是男人,谁稀罕你喜欢!”云铮笑骂一句,又问:“你那店里的那些玩意儿,都是你捣鼓出来的?” 章虚点点头,又郁闷的说:“老家伙成天说我那些是奇淫巧技、玩物丧志、有辱斯文……” “奇淫巧技?” 云铮哑然失笑,“这世上的奇淫巧技多了去了,这人不都是靠着奇淫巧技才生出来的吗?” 嗯? 听到云铮的话,章虚眼前顿时一亮。 过了片刻,章虚突然大笑起来:“对对,人都是靠奇淫巧技才生出来的!下次老家伙再说我这是奇淫巧技,我就这么跟他说!哈哈……” “……” 云铮一脸黑线,“你不怕章阁老抽你?” “抽就抽呗!” 章虚不以为然,“反正又不是没抽过!” 云铮暗暗发笑,旋即又认真的说:“男儿未必要出将入相,我觉得你很会做生意,将来很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天下第一富商? 章虚微微一愣,旋即两眼放光,难以置信的问:“殿下真觉得我能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当然!”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你很有才华,不过你的才华是在经商这方面,而不是在读书做学问上!” 很有才华! 云铮的一句话,瞬间让章虚激动起来。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人说他有才华。 激动之下,章虚一把握住云铮的手,眼泪汪汪的大叫:“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殿下啊!知音!殿下就是我的知音啊!” 额……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章虚。 这货,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章虚却不管不顾,自顾自的说:“殿下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决定了,我就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商,掌管天下钱财!” “我再也不要让我爷爷说我混吃等死、不学无术!” “我再也不要他说我给章家祖宗丢人,说我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祖宗……” 说到情动处,章虚竟然还蹲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那胖乎乎的手更是一个劲的抹眼泪,看得云铮一阵唏嘘。 看样子,这货平时也没少遭人唾弃啊…… 第57章 送你一瓶辣椒油 云铮的一席话,成功的让章虚找到了目标。 章虚一改之前对云铮的态度,变得无比热情。 章虚这前后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云铮都猝不及防。 中午,章虚死活要拉着云铮去皇城最好的酒楼。 他要好好的款待这位知音。 “殿下,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是遇到一个懂我的人了!” “殿下是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就因为我不会做学问,诗词歌赋不行,我做啥都是错的。” 酒楼里,章虚一边喝酒一边跟云铮诉苦。 说到情动处,章虚又是双目泛红。 云铮倒也能理解章虚。 他爷爷就是文华阁大学士,还是帝师。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读书和做学问不行,就是最大的罪。 章虚灌了一口酒,又说:“不瞒殿下,我每月十五前后,都不敢来这边,要是去别处要经过这里,我都要绕道走。” “为什么?” 云铮不解,“你可不像是胆小怕事的人啊!” 这货之前都敢对自己这个皇子指桑骂槐,竟然会这么怕这个地方? “这他妈就不是胆小胆大的事儿。” 章虚苦哈哈的问:“殿下知道这酒楼出门右拐往前百丈的距离是哪里吗?” 云铮摇头:“我以前很少出宫,这我还真不知道。” 章虚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那是皇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楼,群芳苑。” 青……青楼? 云铮一脸黑线,“青楼你有什么需要绕道走的?难不成你是怕章阁老……” “不是,不是!” 章虚连连摆手,又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群芳苑就他娘的有病!你说说,他一个破青楼,每月十五还搞什么狗屁诗会干什么!” 诗会? 云铮恍然大悟,打趣道:“你是诗词歌赋不行,所以就绕道走?” “嗯。” 章虚轻轻点头,郁闷道:“要是群芳苑的诗会出了佳作,只要传到我爷爷耳朵里,老家伙就不问青红皂白,先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一顿……” 这样么? 云铮哑然失笑,打趣道:“那你是不是也很讨厌群芳苑?就像之前莫名其妙的讨厌我一样?” 说起这事,章虚不禁胖脸发红,干笑道:“平时的时候,我倒是挺喜欢这群芳苑的,殿下你可能不知道,群芳苑里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是肌若凝脂,貌似天仙,到了床上,个个都是吸人精髓的妖精,那滋味……” 章虚逐渐放飞自我。 说起群芳苑的女人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脸上的肥肉把他的眼睛挤得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如此模样,看上去更加猥琐。 “咳咳……” 直到站在旁边的高郃轻轻咳嗽,章虚才意识到不对劲。 “哈哈,扯远了。” 章虚打个哈哈,又自顾自的回味道:“要是群芳苑不举办什么破诗会,那就更好了。” “不用躲,怕什么呢!” 云铮抿嘴一笑,“你诗词歌赋不行,但你有生意头脑啊!你想啊,你把一万两银票往那一拍,谁不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嗯?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猛然一愣。 仔细一想,章虚顿时激动起来,满脸激动的说:“殿下这话,简直让我犹如醍醐灌顶啊!” “我决定了,过两天的诗会,我就偏偏要去参加!” “我他妈叫上十几个姑娘伺候,跟个大爷一样躺在那里,让那些狗屁才子眼红,哇哈哈!” “殿下果然聪明绝顶,殿下之才,简直世所罕有……” 章虚兴奋得手舞足蹈,对着云铮狂吹彩虹屁。 云铮听在耳里,却是一脸黑线。 这货不会真这么干吧? 要是让章阁老知道这是自己给章虚出的主意,也不知道章阁老会不会提刀杀来自己的六皇子府。 “咳咳……” 云铮打断兴奋不已的章虚,“咱们先别说诗会的事了,还是说点正事吧!” “正事?” 章虚疑惑,脱口而出道:“咱们两个凑在一起,还能有啥正事?” “我……” 云铮微微一窒。 尼玛! 合着,他们两个皇城双废凑在一起,就只能干些乱七八糟的事呗? 章虚看出云铮的神色不对,这才干笑道:“殿下你说。” 云铮无语的看他一眼,这才说:“你应该听章阁老说过,我看过一本叫《格物》的古书,那本书里面,还记载了很多奇淫巧技,要是能把那些玩意儿做出来,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章虚一听,马上拍着胸脯说:“殿下放心的交给我就是,我章虚干别的不行,捣鼓那些玩意儿在行!到时候赚的银两,咱们平分!” 上道! 要不说这货是个做生意的料呢! 自己都还没说合作的事,他就明白了。 既然章虚都提出来了,云铮也顺势答应。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走上酒楼的二楼。 老四,云霆? 云铮微微皱眉,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还能遇到老四啊! 看到云铮,云霆也是微微一愣。 待看到云铮竟然跟章虚这个不学无术的废材坐在一起喝酒,云霆脸上顿时露出嗤笑之色。 这两个出了名的废材,竟然还凑到一起了? 这还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老六,好巧啊!” 云霆阴阳怪气的打个招呼,举步朝云铮走来。 “是啊,四哥!好巧啊!” 云铮笑呵呵的看着云霆,“四哥,你被父皇打了一顿,你的伤好些了吗?” 听着云铮的话,云霆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云铮当众说他被文帝打的事,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老六,你最近得宠,胆子好像大了不少啊!” 云霆面色不善的看着云铮。 放在以前,他以这种眼神看云铮,云铮早就吓得赔罪了。 然而,现在的云铮却是不以为意。 “四哥,你真误会我了。”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是关心四哥!” “关心?” 云霆握紧拳头,面色不善的说:“你最近好像很得意啊!要不要四哥关心一下你?” “我真是关心四哥!” 云铮正色道:“不瞒四哥,我看的那本古书上记载了一种专治跌打损伤的辣椒油,我就想着,要是四哥的伤还没好,我想办法做一瓶辣椒油出来送给四哥……” 第58章 体察民情 辣椒油云霆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霆冷哼一声,一脸警告的看着云铮,“我知道,你现在是刚立了功,恩宠正盛!但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现在倒是得意了,等父皇过段时间把你忘了的时候,哼哼……” 后面的话,云霆没说。 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四哥,你又犯糊涂了不是?” 云铮缓缓起身来到云霆面前,盯着云霆看啊看的,看得云霆莫名有些发毛。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云霆没好气的呵斥。 “唉,我这是想记住四哥的音容笑貌啊!” 云铮皱皱鼻子,唉声叹气的说。 “音容……笑貌?” 云霆额头青筋跳动,冷冷的问:“怎么,你想弄死我不成?” 音容笑貌,不是用在死人身上的吗? 这狗东西! 仗着立了功,正是得宠的时候,竟然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四哥,你怎么这么说呢!” 云铮无辜的看着云霆,“四哥难道忘了,父皇下了旨,我大婚后就要去朔北了!我先把四哥的音容笑貌记住了,如果我死在朔北了,到了九泉之下,我也好时常想念四哥的音容笑貌……” “……” 云霆脸上微微抽动。 这话,听起来怎么瘆得慌? 谁他妈稀罕他想念了? “别再跟我提什么音容笑貌!” 云霆额头青筋跳动,黑脸道:“音容笑貌,是用在死人身上的!” “啊?” 云铮故作惊讶,旋即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四哥,我文才不行,不太懂这些,你可别往心里去!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看云铮说得还挺情真意切的,云霆脸色稍有缓和,酸溜溜的说:“父皇现在对你可是宠爱有加,哪舍得让你去朔北啊!” “四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云铮轻轻摇头,“这个事,父皇可是下了圣旨的!你说我要不去朔北,不就成了抗旨了吗?”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云霆冷哼:“只怕父皇到时候又会下旨,不让你去朔北。” 对于云铮,云霆现在可谓是非常嫉妒。 天知道这废物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就凭着看了一本破古书,几天之内,连续立功三次。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不到自己头上呢? “既然是圣旨,怎么能朝令夕改?” 云铮轻轻摇头,“四哥,我明白的,父皇给我私募府兵之权,就是想让那些人当我的亲兵,跟我前去朔北……” “啊……这……” 云霆微微一窒,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 他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啊! 难道父皇真是下定决心要让老六去朔北? “老六,你别多想了。” 云霆拍拍云铮的肩膀,做出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样,“你这马上就要大婚了,还是先成婚了再说吧!”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霆突然一愣。 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要来杀杀老六最近的气焰吗? 怎么反而还安慰起他来了? “嗯嗯,谢谢四哥。” 云铮点头,又热情道:“四哥,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跟四哥一起吃饭的机会,吃一次可就少一次了。” “不了,不了!” 云霆摆摆手,“你们吃吧,我们去另一边就好!” 说着,云霆便招呼几个人往另一边而去。 跟这两个废材一起吃饭,他都嫌丢人! 要是老六等会儿再给他冒出几句类似要记住他的音容笑貌的话,他都觉得瘆得慌! 几人刚坐下,便满是好奇的向云霆询问起来。 “四殿下,圣上真下旨让六殿下去朔北了啊?” “朔北现在可是多事之秋,六殿下跑去,不是送死吗?” “对啊,听说六殿下把北桓国师都气得吐血了,六殿下要是去了朔北,北桓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要六殿下的命啊……” 几人好奇不已,不停的议论着。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下子,更多的人就开始讨论起这个事来。 云铮嘴角一翘,心中大笑不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要借这些人之口,把这个事传开! 要通过舆论来倒逼文帝,让文帝不得不让他前往朔北! “六殿下,你真要去朔北啊?” 这时候,章虚又低声询问。 “嗯,这是父皇的旨意。”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咱们接着说合作的事。” 说着,云铮又开始跟章虚说起合作的事来。 章虚挠挠脑袋,心中暗暗狐疑。 他不都要去朔北了么? 还跟自己合伙做什么生意啊? 难道他想多赚点钱,给沈落雁多留点遗产? ……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上午就在府里练武,下午就跑去跟章虚厮混。 两天下来,云铮和章虚捣鼓出不少好玩的玩意儿。 大乾朝对奇淫巧技的不屑程度比华夏古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多华夏古代都有的玩物,大乾朝却是没有。 不过,云铮有所顾忌,弄出的都是些玩物丧志的玩意儿。 什么纸鸢、华容道、毽子、蹴鞠之类的,统统给搞了出来。 别看章虚都快胖成球了,但这货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动手达人。 云铮弄出的很多东西,这货稍加改进,就会更加好用。 章虚也听从了云铮的建议,一次性将一个物件生产多点,再拿出去卖。 毕竟,他们弄的这些东西,大多数技术含量都不高,非常容易仿制。 只有在别人没有的时候,他们才能大赚。 等别人仿制出来了,他们也就赚不了多少钱了。 用云铮的话说,要吃就要第一口就吃饱! 正当云铮准备离开的时候,章虚却叫住云铮。 “我今晚要去群芳苑参加诗会,殿下要不要一起去?” 章虚的眼睛使劲的眨呀眨的,一脸猥琐的笑容。 这两天相处下来,章虚发觉云铮简直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不知不觉间,章虚就把云铮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 云铮稍稍犹豫,“我这都快成婚了,还去青楼,不太好吧?” “哎,这有什么呢?” 章虚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殿下幽居宫中太久,还是得多多体察民情,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啊!” 卧槽! 这货竟敢把我想说的话说了? 这货哪里是不学无术啊! 分明就是个天才! “咳咳……” 云铮轻咳两声,点头道:“你这话倒也有理,本殿下确实应该去体察一下民情,顺道也欣赏一下我大乾才子的才华嘛!” “对对……” 章虚连连点头…… 第59章 妙音 浩看着没什么事便走出了卧室,躺在木床上继续看首播。 不过他现在不敢再有小动作,不然等下木床的声音就把他暴露了,而且万一李思琪走出卧室看到他正在......估计他会社死当场。 林天浩看了一会儿首播后,便开始投递简历,想着还是得快点找到一份工作,不然他每月5000的房贷就还不起了。 林天浩这时候才想起,他是一个有系统的人,还要去工作。 越想越气,就是这个没啥卵用的系统,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多规则,要是没有规则他分分钟成为亿万富翁。 需要颜值90分的女神,不能首接或者间接干扰。 那谁会主动找他这个穷屌丝借钱。 “狗系统,垃圾系统,没卵用的系统。” “系统解绑”请问宿主确认是否解绑林天浩被系统的声音吓了一跳,想着真可以解绑,虽然没有用,但是万一呢? 第60章 诗会 随着班布跪下,北桓使团的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哪怕他们再不情愿,现在也必须跪。 如果现在赖账,求粮的事就不用再谈了。 看在跪倒一地的北桓的人,文帝喜不自禁。 五年了! 这个五年前让自己差点被俘的北桓国师,终究还是跪在自己面前了! 如此,也算是出了五年前的那口恶气! 关键是,收复了失地! 自己就算死了,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后世史书,没谁会再说自己是丢失国土的皇帝了! 文帝心潮澎湃,故意延迟了一阵,这才缓缓抬手道:“诸位使者,免礼!来人,赐座!” “谢大乾皇帝!” 北桓众人缓缓站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班布更是满脸凶光的看云铮一眼。 云铮撇撇嘴,心中暗骂一句老狗。 老子迟早灭了你们北桓! 看你还敢凶老子! 随着北桓使团的人纷纷入座,心情大好的文帝也马上开始让人上酒菜。 有了今天的喜事,这宴席的气氛也不一样了。 北桓人个个愁眉苦脸,大乾的人却高兴异常。 即使部分三皇子一派的人也跟着高兴。 割让的领土失而复得,只要不是卖国贼,都应高兴。 宴席过半,不少人都来向云铮敬酒,尤其是那些主战派的。 不管云铮以前再怎么窝囊,但云铮今天确实是大乾的英雄! 宴席之后,云铮本以为文帝要召见自己的,但谁知文帝高兴过头,一不小心就喝醉了,早早就被扶回宫中休息。 云铮也乐得没人召见,不跟众人多聊,迅速带着沈落雁离开。 走出宫中,云铮主动提出送沈落雁回家。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要去找她二嫂叶紫。 看着云铮的车驾远去,云厉不禁满脸阴沉。 被云铮借走一万多两银票,还眼睁睁的看着云铮出这么大的风头,他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这个窝囊废,几天不见,还成精了? 摇身一变,成了收复失地的功臣了? 用屁股也能想到,这个窝囊废这次可以得到很丰厚的赏赐。 收复失地啊! 这是能写进史书的功劳啊! 而且,还是不费一兵一卒! 怎么可能不大肆封赏? 放在自己身上,绝对可以让自己登上太子之位! “竟然让这个窝囊废出了风头,可恨!着实可恨!” 回去的路上,云厉恨恨不已的跟徐实甫说着。 “他风头出得越多,死得越快!” 徐实甫轻轻摇头,阴恻恻的说:“我本来还想设计让他得罪北桓使团,现在,倒是不必麻烦了!估计,班布现在已经恨死那窝囊废了!” 云厉满脸寒霜,杀气凛然的说:“这还不够!咱们必须得赶紧想点办法,必须将这窝囊废扼杀在摇篮之中!决不能让他成势!” “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徐实甫阴笑道:“我已经给这废物设好局了!只要北桓的人稍稍配合,这废物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嗯?” 云厉脸上一喜,连忙问:“什么局” 徐实甫眼中寒芒闪动,冷冷道:“必死之局!” …… 云铮把沈落雁送到沈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看到沈落雁安然无恙的回来,沈夫人她们终于放心。 她们最怕的就是沈落雁跟着去受欺负。 不过,看到云铮,沈夫人瞬间就不高兴了。 “见过殿下。” 沈夫人简单的行了个礼,便冷着脸跟两个儿媳妇说:“好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罢,沈夫人立即往里屋走去。 “娘,等等!” 沈落雁叫住沈夫人,“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啊?” “不想知道,也没心情知道!” 沈夫人头也不回的回上一句,径直回屋。 沈落雁无语,马上跟两位嫂嫂说:“你们先跟他说说话,我去找娘说点事去!” 说完,沈落雁赶紧追了上去。 她迫不及待的想跟母亲说说云铮在宫中大出风头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乾收复失地了! 来到沈夫人的房间,沈落雁就绘声绘色的跟母亲说起宫里的事。 “他还有这本事?” 沈夫人诧异,“不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沈落雁抿嘴笑道:“后来他还破解了一次,直接闭上眼睛破解的,可神奇了!” “闭上眼睛?” 沈夫人惊讶,旋即轻哼道:“不过是些奇淫巧技而已!” “你管他是什么!”沈落雁道:“他可是帮我大乾挣回了颜面,关键是,收复了白水河以南的土地啊!” “挽回颜面倒是,不过收复失地嘛……” 沈夫人摇摇头,轻声叹息道:“你爹说过,北桓就是豺狼!北桓吃进嘴里的肉,没那么容易吐出来的!等真正收复失地再说吧!” 说着,沈夫人又轻轻叹息一声。 口头答应有什么用? 白纸黑字写下的东西都不管用! 唯有北桓撤出,大乾将士进入,那才是收复失地! 母亲俩在闲聊的时候,云铮也跟着叶紫来到后花园。 卫霜以陪孩子为借口,回房睡觉去了。 “替我做事,如何?” 云铮四下看了一眼,开门见山的说。 叶紫挑眉一笑,“六殿下,你也太直接了吧?” “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云铮微笑:“你有要求可以尽管提,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 “我还真没什么要求。” 叶紫轻轻摇头,“但我得考虑你这条船值不值得上!” “老实说,你没选择的余地!”云铮摇头道:“你只有两条路,替我做事,或者,向父皇揭发我,说我韬光养晦、图谋不轨!” 沈落雁被赐婚给自己了。 她又是沈落雁的二嫂。 他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霸道的时候啊!” 叶紫诧异的看他一眼,转而苦笑道:“那你怕我揭发么?” “你说呢?” 云铮满脸坏笑的看着她。 叶紫苦笑,心中默默一叹。 他当然不怕自己揭发他了! 自己去揭发他,百分百落个污蔑皇子谋逆的罪名! 所以,云铮说得没错,她确实没得选择的余地。 叶紫叹息一声,直接说:“说吧,需要我替你做什么?” “爽快!” 云铮微笑:“我需要你隐藏身份去散播谣言,就说我是太子余党,一直在韬光养晦,太子谋逆失败后,让他的心腹给了我一封书信,让我跟北桓里应外合,以图谋大乾江山……”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俏脸不禁微微抽动。 “六殿下,你可真阴险!” 叶紫心中明白,云铮这是要利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会造反这一点,去坑其他皇子啊! 这消息一传开,别人百分百认为是其他皇子在污蔑他啊! “我只是在当老六。” 云铮嘴角一翘,又吩咐道:“回头,你再去弄个石人,找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埋下,上面再刻些字……” “刻什么?”叶紫问。 “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第61章 自己的事自己干 其实,就算云铮不大声,众人也知道这诗不是章虚所作。 哪个自己作诗的人还在这里东张西望啊! 这念到一半就念并不下去了,明显是抄别人的诗,但临场的时候又忘了啊! “哈哈……” 孟广白放声大笑,“章虚啊章虚,你可真是个废材!连抄别人的诗都经记不住,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我……” 章虚心虚,旋即又鼓起个眼睛,怒骂道:“老子还能干你娘,你把你娘叫来试试!” 随着章虚的骂声响起,众人不禁一阵愕然。 在场的都是些文人才子,何曾想过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孟广白被气得够呛,指着章虚怒吼:“耻辱!你就是章家耻辱!章阁老怎么会有你样子的孙子!” 孟广白的话,也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关你屁事!” 反正都被识破了,章虚索性彻底放飞自我,一脸不爽的跟孟广白说:“你不服,上来咬老子啊!老子一屁股坐死你个王八蛋!” “……” 云铮一脸黑线,差点笑出声来。 这货,还真他娘的是个极品。 论吟诗作对,一百个章虚也不是孟广白的对手。 但说到骂街,孟广白只能甘拜下风。 孟广白气得要死,但却奈何不了章虚,只能在楼下大骂章虚有辱斯文云云。 但章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不鸟他。 “诸位,咱们还是继续诗会吧!” 妙音出声控制局面,嫣然道:“今日是诗会,不是泼妇骂街。” 随着妙音的声音响起,现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章虚本想怼妙音几句,但犹豫半天,还是没舍得开口骂自己的女神,只是满脸郁闷的抄起一杯酒灌下。 “你连这都记不住啊?”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章虚。 “所以我他娘的就不是舞文弄墨的料!” 章虚郁闷,苦哈哈的说着。 “行了,多大点事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有人比你更气就成。” 说着,云铮还冲气得直咬牙的孟广白努努嘴。 章虚想了想,马上又笑呵呵的点起头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显已经站了起来。 “铁骑奔腾雪原路,剑气如虹映天幕。” “舍生忘死心无惧,血染铁甲声声鼓!” 随着王显的话音落下,现场众人不禁细细品味。 片刻之后,王显身边的几个人率先鼓掌。 “好诗!好个舍生忘死心无惧,这才是我大乾的铁血男儿!” “王公子此诗,荡气回肠,豪迈不羁……” “王公子之才,在下佩服、佩服……” 一时间,称赞声和马屁声不绝于耳。 连台上的妙音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这首诗虽然不算太惊艳,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作出此诗,也算得上文思敏捷了。 看到妙音不住颔首,王显更是得意,故作谦虚的说:“临时之作,献丑了!” 虽然说是献丑了,但他脸上的神色分明是胜券在握在样子。 “确实献丑了!” 这时候,孟广白又站起来,一脸不屑。 “哦?” 王显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倒是要听听孟公子的佳作了!” “如你所愿!” 孟广白挑眉一笑,稍稍沉吟,便一脸豪气的吟起诗来。 “金戈铁马战未休,壮士捐躯赴国仇!” “他日再闻狼烟起,一剑霜寒十九州!” 此诗一出,满场皆惊。 王显脸上微微抽动,恨恨不已的看向孟广白。 “好个一剑霜寒十九州!” “好诗,好诗啊!” “此诗比起王公子之诗,更胜一筹!” “单凭这一句一剑霜寒十九州,便可当得今日魁首!” “此诗一出,孟公子定然名扬天下……” 一时间,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妙音也是不住的颔首,似乎很是喜欢这首诗。 “诸位过奖了,我这也是临时之作,当不得诸位如此夸赞!” 孟广白冲众人作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狗东西!” 章虚极度不爽的看孟广白一眼,又凑到云铮身边,“殿下你还记不得叶紫夫人作的其他诗?” “倒是……还记得两首。” 云铮晃晃脑袋,装出微醉的模样,同时又抄起一杯酒灌进肚子。 “殿下,你可别再喝了,再喝你也忘了!!” 章虚赶紧阻止云铮,“趁着你还没喝醉,赶紧把诗念出来,好好的杀杀孟广白这狗东西的威风!我最见不得这狗东西得意!” 云铮眼神有些飘忽,心中一阵无语。 你特么是真学渣! 但凡你的记性稍微好点,还能让这鸟人得意? 得! 还是自己来吧! 有好诗,才能让自己要远赴朔北这事儿传得更开。 自己大招,终究还是要自己放啊! 云铮暗暗苦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满脸狂傲的看向孟广白:“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哗! 听着云铮的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佳作,此人竟敢说孟广白这是雕虫小技? “好大的口气!” 孟广白冷哼,“跟章虚这种废材厮混在一起的人,也敢跳出来大放厥词?你可别学章虚,抄得都能忘!” 孟广白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孟公子,何须跟一个醉鬼计较?” “就是,此人一看就喝醉了,在这里大放厥词。” “那个醉鬼,赶紧躺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众人哄堂大笑。 稍有文采的人,哪个能跟章虚厮混在一起? 此人不过是喝醉了说些醉话而已。 “你爹孟若望倒是有几分文采,至于你嘛……” 云铮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的看着孟广白,“有道是满罐水……摇不响,半罐水响叮当,说的……就是你!” 云铮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看得章虚暗暗叫苦。 殿下,你可别把话说得这么满啊! 你这都喝醉了,还能记得起来么? 要是你也忘所抄的诗,那咱们今天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满嘴胡话,不过是个口若悬河的醉鬼而已!” 孟广白满脸不屑,调笑道:“你有本事倒是现场赋诗一首!不行的话,还是躺下在那里继续喝灌马尿吧!” 孟广白的话,顿时又引得众人哄笑不止。 “好!” 云铮扶住楼上的栏杆,醉醺醺的大叫:“那你可竖起耳朵听好了!” 孟广白撇撇嘴,一脸不屑。 他就不相信跟章虚厮混的人能有什么文采! 何况还是个醉鬼! 云铮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然后又端起一杯酒,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章虚疯狂给云铮使眼色,心中却暗暗着急。 殿下,别喝了! 再喝你就真忘了抄的诗了! 云铮无视章虚的目光,任由手中的酒杯掉落。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62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合金南心的记忆,只窥探到了零零散散的记忆,他们夫妻两人虽然己经成亲这么多年,却一点也不像有感情基础。 除了刚开始成婚的那一年格外恩爱之外(就算是这么恩爱的一年里,在外楚辞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样子),随着新婚的热情褪去,两人之间感情就变得平淡了,最后成了现在的样子——两人相敬如宾。 ‘金南心’鄙视的撇了撇嘴,还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副皮囊,都不知利用。 金南心其实长得很美,但是成亲这些年为了讨好楚老夫人,都不敢穿自己喜欢的艳丽颜色,只得穿一些老气横秋的衣服。 只因楚老夫人见不得府里的人比她美。 这些假‘金南心’是看在眼里的,她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她也嫉妒金南心能拥有楚辞这么好看的男人,那是她简云溪先看上的,可惜她当时还是魂体,他们人鬼殊途,不然能有她金南心什么事。 她这么善妒,生长子楚恒时,都不给楚郎纳妾,更是连母亲(楚老夫人)送来的通房丫鬟都打发了,哪个男人在女人怀孕生子时不纳妾的,毕竟男人总是需要女人来舒缓,她这般不贤惠又不解风情,楚郎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想到这里,简云溪心中倏地有了主意。 -永安侯楚正安刚下朝出来,就撞见了死对头吏部尚书霍霁。 众所周知两人从入朝为官开始每天吵得不可开交,连雍帝都拿两人没有办法。 听闻两人年轻时,同时喜欢上一位姑娘,原本这位姑娘是霍霁指腹为婚的未妻子。 一次踏春,霍霁带着未婚妻出游,遇到永安侯,便将其引荐给了永安侯,没成想两人见过几次后互生情愫。 霍霁最后退了婚,永安侯最后抱得美人归。 两人成婚后,更是气得霍霁西处相亲,紧赶慢赶总算在年底结婚了,更是比先永安侯夫人早一步生下了孩子,霍霁总算是志得意满了,于是一有机会就在楚正安面前炫耀。 第63章 我只是抄袭你的诗 云铮怒喝的声音不断在群芳苑回荡,久久不息。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他们还真没听过啊! 这他妈谁说的啊?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云铮再次假借酒意怒喝:“如今多事之秋,圣上不宜亲征,六殿下前往朔北,便是代父出征!” “六殿下确实文不成武不就,但他不怕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就算六殿下战死沙场,也可以以他之死,激励我朔北军心!” “若是六殿下的死可以让尔等反思,可以激发我大乾男儿的热血,他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这一刻,云铮犹如一个演讲大师。 句句铿锵有力,句句振聋发聩。 要不是他那醉醺醺的模样,别人怕是都要顶礼膜拜了。 就算他这是“醉话”,现场的不少人还是有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是啊!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刘公子此言,于小生犹如醍醐灌顶!”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才子向众人作揖,“小生如梦初醒,无颜在此虚度光阴,诸位,告辞!” 说罢,这位才子直接离去。 “圣上英明!壮哉六皇子!” 又一人站出来,“在下听刘公子一席话,也有杀敌报国之心,在下明日就投笔从戎!刘公子此番言论虽是醉话,但却让在下受益匪浅,多谢刘公子!” 说完,这人向云铮深深鞠躬,又大步流星的离开。 卧槽? 觉悟这么高的吗? 自己真有演讲大师的潜质? 随着这两人的离开,现场越来越多的人离去。 原本热闹的诗会,突然之间就变得冷清起来。 眼见现场都没什么人了,高郃和周密也赶紧上前扶住云铮,又跟章虚说:“章公子,我家公子喝醉了,我们得送公子回去歇息了,失陪了。” 说着,两人便搀扶着云铮往楼下走去。 “一起、一起!” 章虚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他们刚下楼,妙音就迎来上来,“刘公子留步,这次诗会的彩头……” “我家公子要回去歇息了。” 高郃挥挥手,“小姐若要给彩头,给章公子就好。” “不用、不用!” 章虚连连摇头,“等六……刘公子明天酒醒了,再来拿彩头也不迟!” 既然他这么说,高郃也不多说,跟着周密搀扶着云铮离开。 云铮被两人扶着,一边醉生梦死的大笑,一边高声吟唱。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哈哈,视死忽如归……”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云铮仿佛是真的喝醉了,一直都在喋喋不休。 听着云铮的醉话,还留在现场的人不禁叫苦不迭。 更有甚者,差点都想跳起来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了。 你走就走吧! 走了还吟诗! 三首还不够,还要来第四首? 你他妈还要不要我们这些人活啊! 在那些人想刀人的目光的注视下,几人的身影逐渐消失。 …… 房间里,云铮不再有丝毫醉意。 叶紫也被他叫到房间来。 “这些诗都是你作的?” 听完云铮的述说,叶紫不禁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他连作四首诗? 而且,每一首诗都是上上之作。 这份才气,端的是让人震惊。 “不是我作的。” 云铮摇头一笑,“是你作的,我只是抄袭你的诗。”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作……” 叶紫下意识的说着,但话才说到一半,就猛然醒悟过来。 这些诗分明都是他作的! 但他为了继续让人认为他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废材,这才将其安到自己的名下! “行,你可真行!” 叶紫都被云铮气笑了,“回头别人要是让我这个伪才女作诗,我要是作不出来,我看你又怎么跟人说!” 好嘛! 自己一句诗都没作,却成才女了。 他这分明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放心,我早就帮你想好了。” 云铮眨眨眼,“要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 “什么意思?” 叶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这都不明白吗?” 云铮轻笑道:“我这就写个十几首诗给你留着备用!” “多……多少?” 叶紫惊愕,傻傻的看着云铮。 十几首诗? 他确定他真没喝醉? 云铮回道:“你要觉得十几首不够,我可以再多写点给你,不过一下子太多,我怕你记不住。” “……” 叶紫微微一窒。 十几首不够? 还更多? 天啦! 他真没喝醉吗? 叶紫愣了好久,这才哭笑不得的说:“那你先写十首诗出来,你这一次性弄得太多,我还真怕自己记不住……”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拿来自己的鹅毛笔,便开始写起来。 在叶紫的注视下,云铮迅速开始写起来。 一首,两首…… 一首接一首的诗出现。 期间几乎没有太多的停顿。 叶紫傻傻的看着云铮,目光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再到后来,叶紫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寻常之人,赋诗一首已是极其艰难。 他倒好,直接一首接一首。 而且还全都是边塞从军的诗。 他不知道这些诗是云铮早就写好的,还是他临时写出来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证明这位六殿下的才气。 如此才气,如此心性,却隐忍多年,只为前往朔北! 此子若是成功前往朔北,定会搅动这天下风云! 不多时,十多首诗已经作好。 有绝句,也有律诗。 这本来就不难。 他脑海中的大佬的诗随便改改,就成了大乾朝的诗。 “你拿去记下吧!” 云铮将写着十多首诗的纸交给叶紫,“你要怕记不住,也可以摘抄下来,但天亮之前,这张纸必须烧掉!” 叶紫接过那张纸,细细的品读每一首诗,不断点头赞叹。 这十多首诗,随便哪首拿出去,都会被人视为上等佳作。 有让人热血澎湃的诗,也有让人倍感凄凉的事。 叶紫收起纸,满是崇拜的看着云铮,“殿下若是不去朔北,也可成为当世大文豪!” “拉倒吧!” 云铮白她一眼,“宁做百夫长,不为一书生!” 这年头,有军权才是王道。 其他都是扯淡! 叶紫芳心猛然一颤。 得! 都出口成章了…… 第64章 文帝的怒火 听说了吗,昨夜群芳苑诗会,一位公子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连出四首佳作,让所有参加诗会的人都黯然失色……” “怎么没听说?听说那位刘公子还怒斥众人无病呻吟……” “对对,刘公子慷慨激昂,盛赞六殿下前往朔北之举。”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那位刘公子一句话,便道尽了六殿下前往朔北的悲壮……” “当今圣上之圣明,古未有之啊……” 第二天,整个皇城都炸了窝。 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昨晚群芳苑的事。 随着云铮那四首诗而流传开的,还有六皇子即将前往朔北,宁愿以死振奋军心的消息。 文帝此举,也得到了皇城的人的高度赞扬。 然而,皇宫之中,文帝却在大发雷霆。 “查!给朕查!” “把这个姓刘的混蛋给朕揪出来!” 文帝勃然大怒,将御案都掀翻在地。 那个混蛋倒是慷慨激昂的帮他和老六赚足了名声。 可这混蛋的这番话,无疑是把他们父子架在火上在烤。 现在,满城的人都在盛赞他们父子,赞扬他这个皇帝的英明神武,赞扬老六壮怀激烈。 如此一来,他若是不让老六前往朔北,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他到时候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混蛋! 这个混蛋! 文帝越想也是愤怒,恨不得将那个混蛋千刀万剐。 就在文帝大发雷霆的时候,宫卫前来禀报:“启禀圣上,章阁老求见。” 章槐? 文帝眉头紧皱。 默默思索片刻,文帝努力的压住怒火,沉声道:“宣!” 很快,章槐被领进来。 “圣上,老臣有罪,老臣有罪啊……” 章槐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痛哭。 章槐此举,彻底把文帝搞懵了。 章槐一向克己,能有什么罪? “阁老快快请起!” 文帝回过神来,又赶紧让人将章槐搀扶起来并赐座。 然而,章槐却是不坐,老泪纵横的说:“老臣羞愧难当,无颜坐下,恳请圣上赐罪!” “……” 文帝心中无语,满是不解的问:“阁老你倒是先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罪?朕都被给搞糊涂了。” 章槐满脸羞愧的说:“老臣治家不严,老臣那不肖孙章虚,不知道怎么跟六殿下搞在一起了,那混账玩儿成天带着六殿下钻研奇淫巧技,甚至还带六殿下前往青楼,有辱皇家威严……” “就这事儿啊?” 文帝不以为然,笑呵呵的说:“章虚带老六前往青楼,这确实不太好,回头你老多教训一下就好,朕也训诫一下老六!至于你老说的奇淫巧技,你老前些天不是还说,只要于国于民有利的奇淫巧技,都是好的吗?” “这不一样啊!” 章槐羞愧难当,“那混账带六殿下钻研的奇淫巧技,全都是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啊!他这是要毁了六殿下啊!” 这样啊? 文帝想了想,又笑呵呵的说:“玩物丧志确实不好!这样,朕回头把老六叫进宫来,狠狠的训斥一顿就好!你老就别跟自己置气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多大点事啊! 这老头也是,为这点事这么折腾。 搞得自己还以为他是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呢! 正当文帝亲自扶着章槐坐下的时候,穆顺匆匆跑进来,正欲说话,看了一旁的章槐一眼,却欲言又止。 文帝皱眉,“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穆顺赔笑一声,这才说:“圣上,昨夜在群芳苑作诗的那人,好像跟章阁老的孙子章虚认识。” “什么?” 文帝脸色一变。 章槐见状,马上唉声叹气的说:“圣上,老臣有罪,章虚那混账昨夜就是带着六殿下前往群芳苑了,那个混账东西,还恬不知耻的叫了十个娼妓伺候……” 文帝闻言,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还叫了十个娼妓? 这混蛋,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文帝稍稍沉默,立即吩咐穆顺:“去,让人问问章虚,那个作诗的混蛋到底是谁!” 穆顺正欲领命,章槐却愕然询问:“圣上难道不知昨夜在群芳苑连作四首佳作那人是谁?” “朕哪知道!” 文帝没好气的说:“朕要是知道了,非叫人把那混蛋押入宫中,赏他两个耳光!” “没必要、没必要……” 章槐连连摆手,“六殿下所作之诗虽然都是抄袭叶家娘子的,但六殿下当众驳斥那些才子,维护圣上的体面,也算是孝心可嘉……” 章槐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劝说,浑然没注意到文帝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难看。 六殿下? 作诗的那个混蛋,是老六? 老六就是自己想找的混蛋? 文帝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的问:“阁老是说,昨夜连作四首佳作的人,是老六?” “对,就是六殿下。” 章槐轻轻点头,却又疑惑的看着文帝。 就算六殿下抄袭叶家娘子的诗,圣上也不必如此吧? 难道,圣上是因为章虚和六殿下叫了十个娼妓的事而动怒? 嗯,这个倒是有可能。 “混蛋!这个混蛋!” 文帝的怒火骤然爆发,满脸愤怒的冲穆顺大吼:“去,把老六给朕叫进宫来!” “是!” 穆顺可不是章槐,他深知文帝愤怒的点在哪里,赶紧往外小跑而去。 “站住!” 突然,文帝又愤怒的叫住穆顺。 穆顺匆匆止步,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等着文帝进一步的指示。 文帝心中怒火升腾,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默默的思索一阵,文帝又摇头道:“不用叫老六进宫了!派人通知老六和几位皇子,明日朕要前往南苑狩猎,让他们全都随行!另外,让老六务必带上沈落雁和叶紫!” “是!” 穆顺躬身领命,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下。 待穆顺离去,章槐又劝慰道:“圣上不必如此动怒,老臣问得清清楚楚的,六殿下昨晚在群芳苑喝醉了,章虚那混账虽然叫了十个娼妓,但六殿下什么都没干……” 听着章槐的话,文帝不禁气结。 十个娼妓? 他倒是希望这两个混蛋就跟那十个娼妓寻欢作乐! 好端端的,他作什么诗? 作诗就算了,他说那番话干什么? 混蛋! 这个混蛋! 喝了几滴马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第65章 母老虎 下午云铮照例去找章虚。 刚到章虚的院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杀人啦!” “救命啊……” 听着这声音,云铮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好像是章虚的声音? 章虚出事了? “快,进去看看!” 云铮连忙招呼高郃他们几个冲进院子。 他们刚冲进内院,就见鼻青脸肿的章虚哭爹喊娘的逃窜。 别看章虚很胖,但这货逃起命的速度还真是不慢。 “六殿下,救命啊!” 看到云铮,章虚顿时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章虚,你个王八蛋!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一道愤怒的声音在章虚身后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章虚身后。 那是…… 沈落雁? 云铮微微一愣,愕然的看着拿着个棍子在身后追章虚的沈落雁。 待回过神去,云铮赶紧几步冲过去,拦在沈落雁和章虚之间。 “你这是干嘛呢?”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沈落雁。 “你给我滚开!” 沈落雁丝毫不给云铮这个皇子面子,还拿棍子指着云铮,“等姑奶奶收拾完这个王八蛋,再跟你算账!”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听这妞的意思,她还想揍自己不成? 章虚躲在云铮身后,哀嚎道:“沈小姐,我跟六殿下去群芳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是跟六殿下去体察民情的……” “还敢说你们什么都没干?” 沈落雁双目喷火,“要不是你带他去群芳苑,他会发酒疯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姑奶奶今天不打残你,姑奶奶就不叫沈落雁!” 说着,怒不可遏的沈落雁又要冲向章虚。 “六殿下救命!” 章虚是真的被打怕了,马上向云铮求救。 云铮见状,赶紧扑过去,一把抱住沈落雁,好生劝说道:“行了、行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骤然被云铮抱住,沈落雁不由得浑身一震。 短暂的失神后,沈落雁双臂用力一挣,直接将云铮掀翻在地。 “殿下!” 高郃他们四个赶紧上前搀扶。 “别管我,快拦住她!” 云铮大叫。 四人不敢怠慢,连忙冲上去阻拦沈落雁。 沈落雁现在正在气头上,面对四人的阻拦,立即向四人发起攻击。 虽然四人都是从羽林卫抽调的人,但哪里是自幼习武的沈落雁的对手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人就被沈落雁放倒在地。 沈落雁看都看四人一眼,再次抄起棍子冲向章虚。 “闹够了没有?!” 云铮脸色骤然垮下来,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大多数时候,云铮的脾气都很好。 因为他觉得,很多事不是发脾气就能解决的。 而且,该内敛的时候就要内敛。 但这个世界上不乏啥本事都没有却脾气大的吓人的人。 就跟大声发似的! 他最鄙视的就是把好脾气都留给外人,却把坏脾气留给自家人的人。 但沈落雁今天跑来找章虚的麻烦,还对他和他的侍卫大打出手,确实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云铮骤然的爆发让沈落雁微微一顿,正欲打向章虚的棍子也停在半空。 云铮爬起来,快速走出去,一把抢过沈落雁手中的棍子丢在一边。 “差不多就行了!” 云铮没好气的瞪着沈落雁,训斥道:“群芳苑的事是我自己惹的,你追着章虚打算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给你拿把刀,把我和他一起剁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转而怒视云铮,“我是为了谁好?我真想把你们两个一起剁了!” 沈落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云铮在群芳苑那么一闹,现在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文帝下旨让他大婚之后就去朔北了。 他现在倒是搏了个好名声,外面人人都在称赞他有勇气,称赞他不怕死。 但他这鬼样子,去了朔北就只有送死的份! 这能让她不生气么? 不但她生气,沈夫人也气得直跺脚。 也得亏这话是从云铮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她怕是真的要把那个混蛋剁碎了! “我不是喝醉了吗?” 云铮回瞪沈落雁,“事情都已经这样子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在这里闹有什么用?父皇明天要去南苑狩猎,特意让人通知我,务必带你一起去!要不你明天就去见父皇,请父皇下旨取消我们的婚事!” “你当我不想取消?你以为我想嫁给你?” 沈落雁双目泛红,“要不是你父皇赐婚,姑奶奶就算眼睛瞎了,都不会看上你!” 说罢,沈落雁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看着沈落雁的背影,云铮不由一阵无奈。 “记得明天跟我一起去南苑。” 云铮又忍不住提醒沈落雁一次。 沈落雁一言不发,带着满腔的怒火往外走。 刚走到前院门口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沈落雁看这院门越看越不顺眼,直接一脚将院门踹得稀巴烂,这才含怒而去。 看着那四分五裂的院门,章虚不禁一个哆嗦。 章虚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脸色发白的说:“六殿下,你这六皇子妃果然是个母……性情中人……” 母老虎么? 这妞倒真是个母老虎。 你妹的。 得亏自己还有个皇子的身份当护身符。 要不然,他真怀疑这妞要暴揍自己。 唉! 打不过啊! 蛋疼啊!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她确实是个性情中人。” 章虚轻轻点头,心中又不断感慨。 这母老虎,可真不好惹。 连六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想来六殿下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默默的感慨一阵后,章虚又满脸愁容的问:“六殿下,咱们是不是惹大祸了?” “没事儿。” 云铮摇头一笑,“惹祸也是我惹祸,跟你没关系!对了,你身上这伤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馆瞧瞧?” “没事、没事。” 章虚打着哈哈说:“反正我肉厚,比较抗揍。” “要是伤得比较重就去医馆看看,别撑着。”云铮提醒章虚一句,又说:“我得去处理点私事,今天就不跟你捣鼓那些玩意儿了。” “嗯嗯。” 章虚点头,“殿下赶紧去劝劝六皇子妃吧,我看她这气,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嗯,那我先走了。” 跟章虚挥挥手后,云铮带着高郃他们几个离去。 唉,沈落雁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激烈得多啊! 今天只是沈落雁爆发。 明天去南苑狩猎,自己怕是少不得要被便宜老子劈头盖脸的痛骂。 还有沈夫人那边,现在估计也气得够呛。 算了! 自己肯定是劝说不了沈夫人的。 搞不好还得去自讨没趣。 还是回去找叶紫,让叶紫去劝劝沈夫人吧! 还是得让沈夫人知道一些东西,要不然,沈家闹下去,搞不好会闹出大问题来! 第66章 沈夫人的震惊 br> 爱妃起来吧,朕相信你是无辜的。 “皇上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传苏贵妃和沈王爷! “我的心猛地一颤,皇上这是……要为我做主吗? 冷风灌进御书房,吹散了燃起的龙涎香,却吹不散我心中的寒意。 皇上久久不语,深邃的双眸在我和空荡荡的殿门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皇上……“我压抑着心中的委屈,声音颤抖,”臣妾对皇上,对沈王爷,皆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若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就让……“”够了。 “皇上突然出声打断了我,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爱妃对朕的忠心,朕自然是信的。 “我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浇灭:”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没有真凭实据,朕也不好妄下定论。 “”皇上!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难道连他也相信了苏静姝的鬼话,认为是我推她下水? 我可是怀着他的孩子啊!” 爱妃先安心回去,待朕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上说着,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扶我起来。 我却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自嘲地笑了笑:”皇上,您要如何查明真相? 难道要臣妾剖开肚子,证明孩子是您的,才能证明臣妾的清白吗?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放肆! “李公公尖声呵斥道,”娘娘怎可对皇上无礼!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心中一片悲凉。 是啊,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妃嫔,有什么资格向皇上讨要公道?” 皇上若无其他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我说着,不顾腿上的酸痛,挣扎着站起身,转身向殿外走去。” 爱妃……“皇上似乎还想说些什 第67章 音容笑貌 晚上,御书房。 由于明天要狩猎,文帝今晚没有宠幸哪个妃子。 当然,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查清楚了吗?” 文帝斜靠在御书房的床上休息,两个宫女蹲下地上替文帝捏腿,穆顺躬身立在一边。 “查清楚了。” 穆顺回道:“事情皆由御史大夫孟若望的儿子孟广白而起。” 孟广白? 文帝眉头紧皱,“具体是怎么回事?” 穆顺道:“六殿下醉酒作诗后,趁着酒意怒斥参加诗会的那些人,说他们无病呻吟,又说了六殿下要前往朔北的事,结果却引起了孟广白的质疑,六殿下愤而驳斥孟广白,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质疑?” 文帝眼睛微眯,“孟广白质疑个什么?” 穆顺小心翼翼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说:“孟广白质疑圣上让六殿下去朔北只是说说而已,或者是让六殿下去朔北混军功,总之就是圣上不舍得让六殿下去朔北。六殿下大概是气不过,所以才愤而驳斥,继而有了后面的事。” 原来如此!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 该死的孟广白! 要不是他起哄质疑,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文帝越想也是愤怒,马上吩咐穆顺:“责令孟若望好好管教儿子!告诉他,他若是管不好儿子,朕替他管!” 说到后面,文帝的言语之中明显带着一丝杀机。 穆顺点点头,又试探着问:“圣上,如今六殿下要去朔北的事已经传得尽人皆知了,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朕怎么知道怎么办?” 文帝没好气的瞪穆顺一眼,“现在满城的人都知道朕下旨让老六去朔北了,还说朕英明神武,说他六皇子不怕死!朕要是不让他去朔北,这满城的人该如何看朕?” 说起这个事,文帝心中就是一阵窝火。 要是这个事没传开,那还好说。 但现在,已经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他想控制舆论也控制不住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捧上天了! 要么就继续在天上呆着,要么就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 隔天一早,沈落雁便极不情愿的来跟云铮他们会合。 对于狩猎,她倒是有兴趣。 但她现在完全不想看到云铮。 要不是这是文帝特意交代的,她根本不想去。 沈落雁一身劲装打扮,还带上了弓箭。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女将军的模样。 和沈落雁相比,云铮和叶紫就比较随意了。 就云铮这小身板,开个两石弓都费劲,更不要说狩猎了。 叶紫虽然比云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铮心中清楚,文帝今日特意让他带上叶紫,怕是多半要考校叶紫的诗才。 为此,云铮又特意给叶紫准备了十多首诗。 要么是以狩猎为主题的,要么就是以风景为题的。 他也不知道文帝到底会怎么考校叶紫,只能尽可能的提前做些准备,必要的时候,叶紫临时改改就成。 沈落雁一看就还没有消气,想刀云铮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简单的准备一番后,几人便带上几个侍卫往南苑赶去。 南苑,又叫南苑猎场。 这是皇家猎场,专供皇族狩猎。 当他们来到南苑门口的时候,其余皇子都到得差不多了,唯有文帝和还住在宫中的老七、老八还没有到。 “老六,父皇叫我等前来狩猎,你怎么连弓箭都不带?” “老六没带,他的六皇子妃带了就行嘛!” “反正老六连拉弓都费劲,父皇特意让六皇子妃前来,多半是想让六皇子妃代替老六狩猎。” “老六,听说你前日在群芳苑可是出了大风头!没想到你一个连皇城都没怎么出过的人,还能写出那么多关于沙场的诗。” “我说老六,你那些诗是抄的谁的?给三哥说说,三哥明儿个也去抄几首……” 云铮一到,就受到了几个皇子的冷嘲热讽。 这种情况,完全在云铮的预料之中。 云铮心中暗自摇头。 这几个白痴,好歹也是皇子。 成天嘲讽自己一个小透明干嘛? 刷存在感都刷得这么低级。 云铮一边感慨,一边拍马走到几人面前,一个劲的盯着几人看,看得几人非常不自在。 “看什么看?” 云厉瞪着云铮,没好气的呵斥。 云铮咧嘴一笑,“四哥知道。” 老四? 三个皇子下意识的看向云霆。 云霆脸上微微抽动,黑脸道:“他这是要记住你们音容笑貌,到了九泉之下,好想念你们。” 音容笑貌? 三人嘴角微微抽动,纷纷怒视云铮。 “唉!”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幽幽道:“其实我真的很舍不得四位兄长,去朔北的时候,我想带上一位兄长,如此一来,我死在朔北,也有兄长帮我运回灵柩,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 带一个人去朔北? 听到云铮的话,几人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鬼愿意跟他去朔北啊! 现在正是争太子之位的时候! 跑去朔北,岂不是与太子之位无缘了? 就在几人暗骂的时候,云铮又盯着几人看了起来。 似乎在想着要让谁跟他去朔北。 “老六,这话你可别乱说!” 云霆黑脸道:“而且,就算你说了,父皇也不会同意!” “这谁知道啊!” 云铮揉揉鼻子,“大不了我去冲锋陷阵,跟我去朔北的兄长就等着帮我运灵柩就好,又没啥危险,父皇说不定会同意呢?” 这个混蛋! 听到云铮的话,几人差点想将他从马上踹下去。 这混蛋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 万一他真提出这个要求,搞不好父皇还真会答应。 二皇子冲旁边的云厉努努嘴,“你三哥跟你关系最好,还借银两给你,你可以让你三哥跟你一起去。” “对对!” 云霆和五皇子立即点头附和。 “你们怎么不去?” 云厉怒视几人,“少在这里煽风点火的!” 二皇子哈哈一笑,“我们可不是煽风点火,我们说的是事实!再说了,老三,你不是说过要亲自送老六上路吗?这不正好么,你送老六去,再接老六回来。” “对。”云霆拊掌笑道:“这个事,我们可不敢跟三哥抢!” 五皇子附和:“当哥哥的,就应该去接弟弟回来啊!” “那也应该是二哥去啊!” 云厉冷哼道:“太子自刎后,二哥就是我们的长兄了,这个事,我怎么能跟二哥抢呢?” 四人的同盟瞬间破裂,开始狗咬狗。 云铮看在眼里,却是笑笑不说话,心中暗骂这四个白痴。 就在四人狗咬狗的时候,远处突然尘土飞扬,紧接着,一片旌旗率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文帝到了,四人这才闭上嘴巴,但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是火药味十足…… 第68章 虎父无犬女? 文帝的车辇到了。 跟着文帝一起到达的,除了老八和老九之外,还有淑妃和良妃这两位妃子。 文帝狩猎,却不带皇后,这瞬间让众人意识到,皇后大势已去,废后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文帝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废后,大概是因为太子之乱才刚刚平息,此时再提废后之事,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 文帝一到,便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待众人行礼完毕,这才让众人随同进入南苑。 找到合适的位置后,一众宫女太监立即将华盖支起来,低矮的长桌也一一摆出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美酒。 这哪里是狩猎嘛! 分明就是大型野炊啊! 直到一切准备妥当,文帝这才在华盖下面的銮驾坐下,淑妃和良妃一左一右的坐在文帝身边。 “老六,朕不是让人通知你狩猎了么?怎么连弓箭都不带?” 文帝的目光落在云铮身上,面露不悦之色。 靠! 这老货,这就要开始收拾自己了么?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不好意思的笑笑:“回父皇,儿臣文弱,开弓射箭这种事,儿臣确实……不太会……” “这可不行啊!” 文帝盯着云铮,“你可是朕亲封的虎烈将军,你是要替朕出征朔北的人,连箭都不会射,上了战场,岂不是让北桓人笑话我大乾无人?” 果然还是来了! 云铮心中暗暗叫苦。 算了,自己那么干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个时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爱咋咋滴! 如此想着,云铮干脆的说道:“儿臣一定勤加练习,争取不给父皇丢脸!” “勤加练习?” 文帝眼睛微眯,“你的勤加练习,就是成天跟章虚厮混,弄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出来?”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看着云铮被文帝针对,云厉等人纷纷高兴不已。 总算是该老六倒霉了! 之前他们四个被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暴揍,老六肯定没少幸灾乐祸!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幸灾乐祸了! 见云铮不说话,文帝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先滚一边去,朕等下再收拾你!” 云铮乖乖的站到一边去,低眉不语。 看着云铮这副窝囊样,沈落雁不禁气急。 他前天在群芳苑的时候不是能说会道吗? 不是驳斥得所有人都羞愧难当吗? 这会儿怎么怂了? “拿上来!” 这时候,文帝又冲穆顺轻轻挥手。 穆顺领命,马上叫人从一辆车辇上拿下一个长条盒子。 盒子很是精美。 光是看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凡。 几个皇子的目光都落在盒子上,心中好奇不已。 “今日狩猎,朕就不参加了。” 文帝抬眼扫视几个皇子,“这里面装着一件宝物,今日你们谁射杀猎物最多,朕就将其赏赐给谁!” 听到文帝的话,几个皇子顿时暗暗激动起来。 不出他们所料,今日狩猎,很可能关乎太子之位的归属! “父皇,儿臣也想参加狩猎!” 这时候,八皇子突然站出来。 “儿臣也想!” 九皇子跟着站出来。 “哦?” 文帝微微皱眉,“你们两个还未成年,为了今日狩猎,朕昨日特意命人在南苑放了几只猛兽,你们前去狩猎,容易遭到猛兽的攻击,依朕看,你们还是别参加了吧!” 两人一个才十三岁,一个才十一岁,力气确实不够。 “儿臣不怕!” 两人同时大声的说。 文帝闻言,顿时陷入犹豫。 良妃见状,立即笑吟吟的说:“圣上,既然八皇子和九皇子都想参加,那便让他们参加吧!有随行的侍卫护着,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良妃是八皇子的生母。 目前除了淑妃之外,就是她最得宠。 如此机会,她自然也想让自己儿子表现表现。 文帝再次沉思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俩也参加吧!念你们还未成年,你们所猎之物,朕给你们加倍算!” “谢父皇!” 两人顿时高兴不已。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暗暗撇嘴。 俩小王八羔子! 毛都没长齐,还想挣表现? “老六!” 文帝再次看向云铮,“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连你八弟和九弟都能狩猎,你不觉得羞愧吗?” “儿臣羞愧难当,请父皇惩罚。”云铮一脸诚恳。 “惩罚的事,晚点再说!” 文帝冷哼一声,又向沈落雁说道:“既然老六没有狩猎之力,朕许你帮他狩猎,你所猎之物,就算在老六身上!” “谢圣上!” 沈落雁高兴的答应下来。 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一次了! “先别急着谢朕。” 文帝抬手止住她,又说:“你与老六很快就是夫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帮老六赢了狩猎,朕这赏赐,自然会给老六!但你若是没赢,朕怎么罚老六的,就怎么罚你!你可有意见?” “臣女不敢!” 沈落雁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在文帝面前还是不敢造次。 “你可以选择拒绝。” 文帝摇头道:“若是你拒绝,朕便只罚老六,不罚你!” 嗯?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心中暗呼不对劲。 这老货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感觉这老货想给沈落雁挖坑呢? 就在云铮还在思索的时候,沈落雁却已经答应:“臣女愿帮六殿下狩猎!若是没能赢下狩猎,臣女甘愿与六殿下一起领罚!” “很好!” 文帝对沈落雁的答复似乎很满意,笑呵呵的说:“你父亲沈南是一员虎将!朕相信,虎父无犬女!莫让朕失望!” “是!” 沈落雁领命,心中却是信心十足。 比别的,她可能比不过其他皇子。 但比狩猎,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赢下比试! 狠狠的杀杀这几个皇子的气焰! 跟沈落雁说完,文帝又黑脸训斥云铮:“跟六皇子妃一起去狩猎!要是没有弯弓搭箭的力气,就去帮六皇子妃拖猎物,再不济,也去帮她拾箭!” “是!” 云铮答应,心中却已经明白。 便宜老子这是要支开自己,单独考校叶紫。 但愿自己昨晚替叶紫准备的那些诗能派上用场吧! “行了,都去狩猎吧!” 文帝挥挥手,又提醒众人:“这南苑有着不少朕喜欢的珍禽,你们可得把眼睛瞪大了,别射杀了那些珍禽!” “圣上,皇子们狩猎,哪里来得及辨认那些珍禽啊!”穆顺笑呵呵的进言道:“不如圣上让诸位皇子不射杀飞禽,以免误伤了圣上喜欢的珍禽。” 文帝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便不得射杀飞禽吧!” 吩咐完众人,文帝又令要在午时之前返回。 众人领命,各自带着自己的侍卫冲向林中…… 第69章 看穿 跟紧我!别拖我的后腿!” 沈落雁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瞪云铮一眼。 “行了,别看我了!别错过了猎物!”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心中一阵郁闷。 这老货也真是的,你想考验你这些儿子,看看哪个适合当太子,你他娘的别折腾我啊! 反正我又没有当太子的机会! 想支开我,你随便找个理由不行吗? 非要让自己狩猎! 也得亏这段时间没少练习骑马。 要不然,他都担心自己从马背上掉下去。 带着满腹的怨念,云铮屁颠屁颠的跟在沈落雁后面。 沈落雁本就还在气头上,更是无心搭理云铮,一双凤目左右观察,不断的搜索着猎物的踪迹。 然而,他们都跑出十多里地了,却连猎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对劲啊! 云铮微微皱眉。 他们都跑出这么远了,怎么一只猎物都没看到? 这可是南苑! 专供皇家狩猎的地方! 猎物怎么会这么少? 难道,那些猎物都被父皇叫人放进来的猛兽吓得躲起来了? 不对! 再吓得躲起来,也不至于躲得这么没影啊! 有问题! 这南苑,根本没有猎物! 确切的说,根本没有在地上跑的猎物! 自己这阴批父皇已经提前叫人清过场了! 他和穆顺一唱一和,就是避免这些皇子射杀飞禽。 毕竟,南苑这么大,地面清场倒是容易,但那些飞禽要往这里飞,他们也拦不住啊! 想明白这一点,云铮瞬间明悟。 这场狩猎比赛,比的根本就不是谁射杀的猎物多! 而是比谁更诚实! 自己这便宜老子明显已经动了重立太子的心思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落雁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面有什么东西。 沈落雁急于射杀猎物,立即冲进林子里。 果然,她在林中发现一只梅花鹿。 但可惜的是,这只梅花鹿已经被射杀,脖子上还插着一只羽箭。 看梅花鹿的样子,明显是才被射杀不久。 云铮跟着进入林子,看到死去的梅花鹿,顿时皱起眉头。 有猎物?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亦或是…… 云铮稍稍一想,再次明悟。 他娘的,这是父皇给他们挖的坑! 这肯定是父皇提前命人准备好的! 就看谁会把已经射杀的猎物收入自己囊中! 这也是一种考验! 靠! “这老货,可真够阴的!” 云铮暗自嘟囔。 能坐上皇位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给人挖坑都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 “你说什么?” 沈落雁回头看来,没好气的瞪着云铮。 云铮回过神来,立即义正言辞的说:“我说,这不是我们射杀的猎物,我们不要!” “殿下,这不好吧?” 周密皱眉道:“咱们这么长时间没发现猎物,难得遇到一只现成的猎物,咱们就当是自己的射杀的,也没人知道啊!” “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父皇已经特意恩准落雁帮我狩猎了,我要是还干这种事,那真就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可要是输了,殿下和六皇子妃都会被惩罚啊!” 周密再次劝说。 其他几个侍卫也纷纷跟着劝说起来。 反正又没人知道这梅花鹿不是他们射杀的。 现在要脸,等输掉狩猎比赛的时候,可就有罪受了。 “不行!” 云铮再次拒绝,“谁都不许再说将这头鹿据为己有的话,否则,回去自领五十大板!” 听着云铮的话,几个侍卫顿时无语,但也不敢再说。 “不错,你还算有点骨气!” 沈落雁难得的高看了云铮一眼,又立即翻身上马,“继续寻找猎物!我会凭本事狩猎!不是我射杀的猎物,我不要!” 说着,沈落雁便一马当先的冲出树林。 云铮暗暗赞许,立即带人跟上。 这妞凶是凶了点,脑袋也不怎么灵活,但人品还不错。 一行人继续寻找猎物。 不过,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活物的踪影,倒是又发现了两头刚被射杀不久的猎物。 沈落雁和云铮依然坚持不要,继续寻找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看着离午时已经不远了,他们却还是一无所获。 迟迟找不到猎物,沈落雁也焦急起来。 她空有箭术,却根本没有猎物给她射杀啊! “都是你个丧门星!” 沈落雁焦躁不已,开始向云铮撒气。 “关我什么事?” 云铮一脸无辜。 这没猎物也不能怪自己吧? 你咋不去父皇面前说这话呢? “就是你太霉,我们才找不到猎物!” 沈落雁鼓起个眼睛,凶巴巴的瞪着云铮。 云铮一脸黑线,无语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杀气太重吓到那些猎物了呢?” “就是你太霉了!” 沈落雁蛮不讲理的大叫。 “可能是咱们人多,马蹄声惊扰了那些猎物。” 高郃提醒道。 嗯? 沈落雁想了想,马上点头道:“你们在这里保护他,我自己去找猎物!我还不信了,我找不到猎物!” 不待他们说话,沈落雁便策马狂奔出去。 看着沈落雁远去的背影,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父皇挖了这么大个坑,能让你找到活物就怪了! “殿下,咱们去把那几只死去的猎物带上吧!” 沈落雁刚走,周密便再次劝说起来。 “对啊,殿下!这时候可不是高风亮节的时候。” “要是输了这场比试,圣上肯定会严惩你和六皇子妃。” “殿下,时间不多了,这是殿下最后获胜的机会……” 几个人不顾云铮之前的警告,纷纷开始劝说起云铮来。 “都给我闭嘴!” 云铮难得发火,“本殿下说过了,不是我们射杀的猎物,不要!你们耳朵里都长毛了是吧?真想领五十大板是吧?” 眼见云铮发火,几人这才不甘的闭嘴。 几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 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了! 除非六皇子妃发现大群猎物的踪迹,否则,他们输定了! 几人心中都暗暗着急,但奈何云铮始终坚持,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干着急。 云铮默默的注视几人,暗暗颔首。 嗯,不错! 还知道替自己考虑了! 没有辜负自己平时对他们的好! 第70章 再添把火 几人原地等待一阵,沈落雁骑马归来。 马背上带着两头梅花鹿和几只野兔。 看到沈落雁带回这么多猎物,几个侍卫立即转忧为喜,连忙策马上前,帮着沈落雁将马背上的猎物弄到自己马背上。 云铮心中暗叫不好,眉头紧皱的盯着沈落雁。 “看什么看?” 沈落雁骑马来到云铮面前,“我就说你是个扫把星!现在信了吗?” 云铮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厉声冲几个侍卫吩咐:“把猎物全部丢了!一只都不要留!” “你有病啊?” 沈落雁勃然大怒,“我辛辛苦苦打的猎物,你凭什么让他们丢了?你想受罚,别连累我!” “你当我是傻子?” 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活的猎物,你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找到这么多猎物?猎物全部停在那里,等着你去射杀?” “嫉妒,你这就是嫉妒!” 沈落雁不服道:“不就因为我说你是扫把星吗?” “我没空跟你啰嗦!” 云铮鲜有的冷起一张脸,厉声道:“我再说一次,马上把这些猎物丢掉!否则,去到父皇面前,我也说这些猎物不是你射杀的!” 他是真想告诉这妞,这就是个陷阱。 但这几个侍卫还未完全获得他的信任。 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侍卫是否会告密,说自己看穿了父皇设置的陷阱。 而且,他也担心沈落雁这性子藏不住事。 他不能让文帝知道他已经看穿了一切,否则,他的很多举动怕是都要引起文帝的怀疑。 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他不想出任何问题。 “你……” 沈落雁气急,再也不顾云铮的身份,愤怒大骂:“废物!你就是个废物!你自己打不到猎物,就嫉妒我打到猎物!” “我是废物,但我不是傻子!” 云铮逼视着沈落雁,“你自己看看,这些猎物有哪只是在流血的?这么短的时间,血液就凝固了吗?” 面对云铮抛出的问题,沈落雁顿时微微一窒。 是的,这些猎物都不是她射杀的。 她一开始还能坚持原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怕猎不到足够的猎物,而跟着云铮受惩罚。 他也不想辜负了文帝对父亲的盛赞。 沈南征的女儿,一只猎物都没打到,简直丢父亲的脸! 所以,她才将发现的猎物全部收起来。 “丢了!” 云铮陡然暴喝一声。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愿的将马上的猎物丢弃。 “回去!” 云铮没好气的瞪几人一眼,招呼大家往回赶。 “云铮!你就是个混蛋!混蛋!” 沈落雁愤怒的大骂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云铮懒得多说,兀自拍马往回赶。 沈落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文帝行辇所在地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一队人马。 定睛一看,正是三皇子云厉一行人。 和两手空空的云铮他们不同,云厉他们可是收获颇丰。 他们每个人的马上都挂满了猎物。 甚至还有一匹马专门驮着一头几百斤重的熊。 “哟,老六,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云厉拍马来到云铮旁边,满脸戏谑的看着他们,“我说,这南苑这么多猎物,你们连一头都没猎到?” “运气不好。”云铮随口回答,心中暗骂傻逼。 让你先得意! 有你哭的时候! “运气不好?” 云厉哈哈大笑,嘲讽道:“我看是你箭术不精吧?话说,父皇都特意恩准你的六皇子妃帮你狩猎了,你们还是没猎到猎物?父皇不是说,虎父无犬女的吗?” “三殿下!” 沈落雁咬牙看向云厉,“你可以侮辱我,不能侮辱我爹!” “弟妹啊,你这可就是误会我了。”云厉一脸戏谑的说:“我猜啊,不是你没用!你也是跟老六待久了,被他传染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冲冲的扭过头去,心中暗骂云铮。 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要是把那些猎物带上,就算不能获胜,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羞辱! 人家的刀都对着他的脖子了,他还讲那他那可笑的原则! 云铮抬眼看向云厉,“等你获胜了再来我们面前得意吧!” “哟哟,还生气了?” 云厉戏谑大笑,“老六,要不,你给我跪下,我叫人分两只猎物给你们,好歹也让你们在父皇面前有个交代啊!” 云铮眼珠子一转,微笑道:“三哥,你就这么肯定,就算给我两只猎物,你还能赢?” “废话!” 云厉得意的轻哼:“我这里可是有十八只猎物!就算给你两只,我也赢定了!” “这样么?” 云铮眨眨眼道:“既然三哥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你又想怎么赌?”云厉讥讽道:“怎么,又要拿你这颗不值钱的脑袋出来赌?” “那倒不至于!”云铮摇头一笑:“就我这颗脑袋,我敢给,你也不敢要啊!你说是吧?” 云厉不屑,嗤笑道:“我不稀罕你这颗脑袋!就你这脑袋,我拿去当夜壶都嫌多余!” 废话! 他肯定不敢要啊! 云铮真拿脑袋出来赌,他肯定不赌。 他可不想赌赢了却拿不到赌注。 “咱们就赌五万两银子吧!”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三哥拔得头筹,我给你五万两银子!如果你没有拔得头筹,那你就给我五万两银子,怎么样?” “好!你最好说话算话!” 云厉信心十足,想也不想的答应。 “放心,我肯定说话算话!” 云铮点点头,又咧嘴笑道:“三哥,我最近的赌运有点好,你可得小心点了!” 云厉不以为意,冷哼道:“你的赌运不会一直这么好!乖乖的准备好五万两银子吧!你要是敢赖账,我就告到父皇那里去!” “不会,不会!” 云铮连连摆手,“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愿赌服输。” “最好是!” 云厉戏谑的看云铮一眼,自信满满的带人离开。 “傻逼玩意儿!” 云铮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一丝坏笑。 正好借这赌约给这白痴添把火! 让这白痴所挨的毒打更猛烈些吧! 第71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很快云铮他们便回到行辇所在地。 他们回来的时候,其余的皇子都回来了。 每个人都可谓是硕果累累。 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猎物。 就连才十三岁的老八的面前都摆着不少猎物。 除了云铮之外,也就十一岁的老九空手而归。 看着两手空空的回来的云铮一行人,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老六,你们怎么一只猎物都没有?” “没道理啊!弟妹都帮你了,怎么还是没有猎物?” “我猜,老六是好面子,没好意思让弟妹出手。” “我估计,是六哥心地善良,不忍杀生……”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 当着文帝的面,六个皇子虽然有所收敛,但这言语之中的取笑味道还是格外的浓。 连老八这个小屁孩都来凑热闹。 云铮懒得搭理这些人,只是抬眼看向叶紫。 两人的目光对上,见叶紫微微颔首,云铮就放心了。 作诗这一关,叶紫看来是过了! 此刻,叶紫也是非常疑惑。 云铮打不到猎物,可以理解。 但沈落雁的本事她可是知道的啊! 圣上都恩准沈落雁帮云铮狩猎了,怎么还是没打到猎物? “老六,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文帝黑着个脸看向云铮,“南苑这么大,你们一只猎物都没打到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之前让云铮看了他们的戏。 现在,也该他们看看云铮的戏了。 父皇最好是当众把云铮也暴揍一顿! 不过,就云铮这废物的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云铮低眉道:“儿臣无能。” “朕知道你无能!” 文帝厉声道:“所以,朕特意恩准六皇子妃帮你!但你为什么还是一头猎物都没带回来?你们是游山玩水去了吗?” 文帝看起来很是生气。 云铮心中暗自感叹,这老货真能装。 当然,这老货也可能是把对其他皇子的怒火暂时发泄在自己头上,免得把他自己给憋坏了。 云铮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低声回道:“我们运气不好,没遇到猎物。” 听着云铮的话,一群皇子又哄堂大笑起来。 “这么大个南苑,没遇到猎物?” “老六,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没尽力就没尽力吧,别掩饰,这可是欺君之罪……” 众人笑个不停,云厉甚至已经开始给云铮安罪名了。 淑妃也跟着点头:“云铮啊,在你父皇面前,你可别说谎!圣上虽然宽厚,但这欺君之罪,可饶你不得。” 看着被众人刁难的云铮,沈落雁心中气得要死。 她就知道,回来肯定是这个结果! 哪怕他们少带点猎物回来,也不会是这个结果啊! 这个该死的混蛋! 活该! 沈落雁心中暗骂一声,又躬身回道:“圣上,我们没有游山玩水,我们是真的找猎物了,只是六殿下好面子,一直不让我出手帮他,所以才没有打到猎物。” “是么?” 文帝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说:“老六,你这是存心要让六皇子妃跟你一起受罚啊?” “儿臣愿领罚。” 云铮再次躬身。 “很好!愿意领罚就好!” 文帝颔首,怒斥道:“先滚去一边,朕等会儿再收拾你!” 云铮领命,乖乖的带着沈落雁他们退到叶紫身边。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叶紫压低声音,满是疑惑的询问云铮和沈落雁。 “别提了!” 沈落雁没好气的回一句,又愤然的瞪云铮一眼。 云铮不以为意,悄悄给叶紫使个眼色,示意她安心看戏。 嗯? 叶紫不明所以,心中暗暗疑惑。 云铮不会还留了后手吧? 怎么现在还这么淡定? 就在叶紫疑惑的时候,文帝已经缓缓站起来。 看着这些个儿子面前的猎物,不住颔首。 “嗯,不错!一个个的,都没让朕失望!” 文帝一边颔首,一边从各个皇子猎物面前走过,又吩咐道:“穆顺,赶紧让人统计各个皇子的猎物数量!” “是!” 穆顺领命,立即叫人开始统计。 文帝一边走着一边点头,看上去对每个皇子都很满意。 最终,文帝在老八面前停下。 “老八,你小小年纪,竟然能猎得这么多猎物,朕心甚慰啊!” 文帝的手背在身后,笑呵呵的看着这个还未成年的儿子。 不过,云铮却注意到,文帝背在背后的手在不断变幻形状。 一会儿是拳头,一会儿又摊开,一会儿又呈鹰爪状。 一只手还死死的握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 明显是在强忍抽人的冲动啊! 但老八却还浑然不知。 被文帝一通夸赞,老八连忙躬身,谦虚道:“儿臣的箭术还比不得几位兄长,还需要多多练习。” 看着老八那副模样,云铮不禁在心中暗骂这白痴玩意儿。 屁大的孩子,竟然敢弄这么多猎物回来! 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作弊是吗? 还在这里傻乐呵! 一会儿巴掌抽到脸上的时候,看他还乐呵不! “嗯,不错!不骄不躁!” 文帝赞许的看着老八,又跟老九说:“你虽然没有猎到猎物,但你年纪尚小,朕不怪你!以后,多多练习骑射,千万别学你六哥,朕看着他就来气!” “是。” 老九连忙答应。 “好!” 文帝点点头,兀自回到座位上,静待统计结果。 “圣上,云铮这孩子还真不让人放心啊!” 淑妃凑到文帝身边,唉声叹气的说:“这孩子连只兔子都射不死,还怎么上战场呢?圣上还是别让他去朔北了,臣妾这心里实在放不下这孩子啊!” 文帝微微颔首,又说:“不过,朔北那边现在也没有战事,让这个窝囊废去锻炼锻炼,也未必是坏事。” “这谁说得准啊?” 淑妃叹息道:“朔北那边,不久就要入冬了,我朝虽给予了北桓粮食,也不敢保证北桓不会劫掠啊!” 文帝闻言,再次颔首,心中却默默的思索起来。 这时候,穆顺已经将各位皇子的猎物数量统计出来。 “回圣上,二殿下得猎物十三只,三殿下得猎物十八只……” 第72章 生怕挨的毒打太少了 穆顺挨个挨个的汇报。 除了老八,其他人的猎物数量都在十只以上。 云厉更是以十八只猎物的数量傲视众人。 不过,老八也得了九只猎物。 按照文帝之前要求,老八和老九的猎物数量翻倍计算。 这么算的话,云厉和老八基本算是打了个平手…… “嗯,不错,很不错!”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又落在云厉所猎的那头熊身上,旋即对老八说:“老八,虽然你和你三哥打了个平手,但你三哥可是猎了一头熊!朕算你三哥获胜,你有意见吗?” “儿臣不敢。” 八皇子心中虽然不服,但也只能憋在心中。 “圣上。” 这时候,良妃突然娇滴滴的说:“虽然老三猎到一头熊,但老八才十三岁啊!他能猎到九只猎物,也是难能可贵的。” 一听良妃这话,淑妃顿时不干了。 “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 淑妃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八确实年纪最小,但圣上已经特意恩准将他和老七的猎物翻倍算了,他们已经占了便宜了,可不能再拿年纪小这一点来说事!” 良妃微微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对!” 文帝也微微颔首:“淑妃说得有道理。” 听文帝都这么说了,良妃就算不服,也不敢再多言。 文帝默默的看了云厉一眼,又高声询问:“在朕宣布结果之前,还有没有人有话说?”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不禁暗暗疑惑。 文帝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还问大家有没有话说? 然而,此刻的云铮却是心知肚明。 文帝这是在问他们这些人的侍卫! 看看有没有人站出来举报这些皇子作弊! 然而,文帝扫视了所有人一圈,却无一人站出来。 “父皇,儿臣有话说!” 这时候,云厉突然开口。 “嗯?” 文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你有什么话说?难道,你还想跟你八弟谦让一番?” 云厉微微一愣,马上躬身道:“儿臣虽有心谦让八弟,但既然是比试,儿臣也不愿意输。” “那你想说什么?”文帝询问道。 云厉嘴角一翘,转而看向云铮,“儿臣在狩猎归来之时与六弟他们偶遇,儿臣跟六弟打了个赌,儿臣想请父皇做个见证,以免六弟愿赌不服输!” “咳咳……” 听到云厉的话,云铮赶紧扭过头去使劲咳嗽,借此掩饰自己那差点绷不住的笑意。 尼玛! 这傻逼,你他妈是想笑死老子啊! 自己都还没说这事儿呢,他倒是想说出来了! 他是生怕挨的毒打太少了啊! 伴随着云铮这剧烈的咳嗽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铮身上。 沈落雁气得要死,差点一脚踹过去。 咳有什么用? 自己没出息还喜欢赌,这下好了,云厉当众说出来了,想赖账都赖不掉了! “老六!” 文帝的目光凌厉的看向云铮,“可有这回事?” 云铮拼命忍住笑意,还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这才艰难的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点头承认。 “你们是怎么赌的?” 文帝又向云厉询问。 云厉立即将他们的赌约说出来。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喝问:“老六,你这是嫉妒你三哥吗?” 云铮摇头道:“儿臣不敢嫉妒三哥。” “那你为什么要跟你三哥赌?”文帝追问。 云铮稍稍一想,支支吾吾的回道:“儿臣……儿臣就是不想看到三哥赢……” “看来,你对你三哥意见很大啊!” 文帝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盯着云铮。 “没有、没有……” 云铮使劲的摆手,“儿臣不是对三哥有意见,就是被三哥嘲讽打不到猎物,一时有点憋屈,所以就……” “胡说八道!” 云厉立即驳斥,“我何时嘲讽你了?我本来还好心的想送两只猎物给你,结果你却不领情!老六,我知道你因为你上次遇刺的事对我怀恨在心,但我敢对天发誓,你遇刺的事,绝对与我无关!” 云厉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骂。 这狗东西,还想在父皇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真以为最近比较得宠,他就能翻身了?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文帝黑脸看向云铮,“朕说过了,刺杀你的人是北桓的人!你还怀疑是你三哥派人干的?” “儿臣不敢。” 云铮躬身做温顺状。 “最好是!” 文帝警告的看云铮一眼,又问:“除了赌约的事,你还有没有话说?” 云铮明白,文帝这是想让自己说出那些已经被提前射杀的猎物的事。 不过,他才不会这么傻呢! 就是要让文帝认为自己唯唯诺诺,不敢说这些。 云铮轻轻摇头,低头不语。 “朕等会儿再收拾你!”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文帝心中更是窝火。 文帝深吸几口气,强压爆发的冲动,高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朕便宣布,今日狩猎,胜出者是三皇子云厉!” “谢父皇!” 云厉强忍激动。 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厉芒,旋即让穆顺将长盒子端起来,“朕说过,此宝物归今日的胜出者所有!老三,上前领赏吧!” “谢父皇!” 云厉再次谢恩,在一众皇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上前,从穆顺的手中接过盒子,恭敬的端在手中。 见云厉没有打开盒子的念头,文帝主动开口提醒:“你不看看盒子里的宝物是什么?如果你对盒子里的礼物不满意,朕可以给你换换。” “儿臣不换!” 云厉连忙摇头,义正言辞的说:“父皇赏赐之物,无论是什么,在儿臣眼中,都是宝物!” 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 这马屁都快拍到天上去了。 “你能这么说,朕心甚慰啊!” 文帝似乎对云厉的答案很满意,一边颔首,一边跟云厉说:“给你的兄弟们也看看盒子中的宝物吧!让他们开开眼界!” “是!” 云厉领命,强忍心中的激动,缓缓打开盒子。 他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些兄弟向他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然而,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云厉却死死的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也陡然凝固…… 第73章 文帝杀疯了 眼见云厉的神色不对劲,其他皇子连忙伸长脖子看向云厉手中的盒子。 待看到盒子里的宝物,其余皇子也全都愣住。 这盒子里面装着的,分明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黄荆条啊! 宝物? 这就是文帝所说的宝物? 这怕是弄错了吧? “大胆!” 就在众人懵逼的时候,淑妃厉声喝道:“穆顺,立即叫人严查,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偷换这盒中的宝物!” 穆顺,只是微微躬身,却是不语。 “还愣着干什么?” 淑妃气愤的瞪穆顺一眼。 “不用查了!” 文帝终于淡淡开口,“这盒子里的宝物,本就是此物!”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这就是文帝所说的宝物? 这不就是一根普通的黄荆条吗? 云厉也彻底呆住,捧着盒子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老三,你可真有本事啊!” 文帝微微抬眼,脸上不住抽动,“朕五天前就命人将南苑猎场清场了,今日天亮之后,才让人往南苑里面丢了些被射杀的猎物进来!” “他们丢都没丢熊进来,你竟然还猎到熊了!” “朕就奇怪了,你从哪里猎到的熊?” 什么? 南苑提前好几天就清场了? 这些被射杀的猎物,都是文帝命人丢进来的? 不是中了其他人的箭以后跑去一边死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办啊! 这一刻,除了云铮以外,除了老九以外的皇子都慌起来了。 云厉更是额头直冒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捧着盒子,哀嚎道:“儿臣有罪,请父皇赐罪!” “扑通、扑通……” 随着云厉跪下,有猎物的皇子和他们的侍卫也纷纷跟着跪下。 看着跪了一地的皇子,沈落雁心中猛然一跳,呆呆的看向云铮。 此刻,沈落雁的心绪极其复杂。 既有震惊,也有欣喜,还有一丝歉意。 若非云铮坚持不让他们偷奸耍滑,他们也要倒霉! 叶紫悄悄的瞥了一脸淡然的云铮一眼,心中已经明白。 云铮早就看出这是文帝设置的陷阱了! 所以才没有带猎物回来! 厉害啊! 这么多个成年的皇子,只有他看出问题来了! 这下,他们是真的要等着看戏了。 这时候,文帝终于再次站起来。 然而,文帝却并未急着收拾云厉,而是径直走到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的老八面前,满脸寒霜的说:“你可真厉害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奸耍滑的本事倒是学全了!” “儿臣……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赐罪!” 老八伏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再怎么学别人玩心计,终究也还是个孩子。 此刻文帝发怒,老八顿时就吓得眼泪汪汪的。 “罪该万死?”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满脸寒霜的扫视跪在地上的五个皇子,“朕倒是想把你们这帮混账全部赐死!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骗到朕的头上来了?” 文帝骤然的爆发将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五个皇子全都死死的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接话。 “老六、老九的侍卫,全都给朕滚出来!” 就在此时,文帝的矛头又对准了云铮和九皇子的侍卫。 高郃等人有些发懵,诚惶诚恐的跑出去。 “参见圣上……” 众人满心不安,不知道文帝这到底是何意。 “朕问你们,老六和老九可看到那些被射杀的猎物了?” 文帝扫视着高郃等人,厉声询问。 “看……看到了。” “看到了好几只……” 几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文帝再问:“那他们为何不带那些猎物回来?” 高郃稍稍思索,小心翼翼的回道:“六殿下和六皇子妃说,不是他们射杀的猎物,他们……不要。” 文帝稍稍沉吟,又怒气冲冲的向几个侍卫询问:“是老六不想带回来,还是六皇子妃不让他带?” 面对文帝的质问,几人稍稍犹豫,这才开口。 “六殿下和六皇子妃都不想带。” “六皇子妃还夸六殿下,说他虽然……虽然箭术不行,好歹还有……还有骨气。” “是的……” 这些人还是挺聪明的。 这个时候还知道维护沈落雁的颜面。 听着他们的话,沈落雁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是云铮强势的阻止他们带猎物回来。 现在,却成了她和云铮都不想带猎物回来了。 之后,文帝又询问老九的侍卫。 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老九也看到了被射杀的猎物,但却坚决不带,反正他年纪小,重在参与,不需要弄虚作假。 “行了,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文帝轻轻挥手,那冷厉的目光再次从一众皇子身上扫过:“听到了吗?骨气!连成天被你们当成废物的老六,都知道骨气二字!” “你们呢?一个个的,变着花样来糊弄朕!” “朕不试,你们一个个都是好人,一个个都是君子!稍微一试,你们就原形毕露了!” “朕一次次的给你们机会,看看有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这些猎物是捡的,但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承认!” “这太子之位,就这么让你们惦记吗?” 文帝越骂越是愤怒,一脚一个,将五个皇子全部踹翻在地。 连老八这个小屁孩都没放过。 小屁孩被踹得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哭出声来。 “活该!” 云铮心中暗笑。 小小年纪,还学这帮傻鸟玩针对? 也不看看他们的毛长齐了没有! 五人被踹翻,又纷纷爬起来重新跪好,一个劲的请罪。 “淑妃!” 这时候,文帝又怒喝一声。 “臣妾……在!” 淑妃战战兢兢的走出来。 “你就这么不想让老六去朔北吗?” 文帝冷冷的看着淑妃,“你是不是也跟老三一样,想亲自送老六上路?” “扑通……” 淑妃猛然跪下,哭哭啼啼的说:“臣妾不敢!圣上明鉴,臣妾是真的怕云铮去朔北发生意外啊!” “朕还没有老糊涂!” 文帝冷冷的扫视淑妃一眼,转而又盯上良妃。 迎着文帝的目光,良妃也直接跪了下去,哭道:“臣妾教子无方,请圣上赐罪!” “你何止是教子无方?” 文帝怒喝:“你告诉朕,老八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他凭什么能打这么多猎物?你还有脸出来替老八争胜负?” 文帝今日确实被气得够呛。 六个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儿子,有五个都骗到他头上来了! “臣妾有罪……” 良妃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 “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文帝怒视良妃一眼,又杀气腾腾的大吼:“来人,将老二、老四、老五、老八的侍卫全部拖下去,杖责五十!将老三的侍卫,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这一刻,文帝将帝王的冷酷无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74章 火上浇油 随着文帝一声令下,五人的侍卫全部被拖下去。 “圣上饶命啊!” “圣上饶命……” 云厉的侍卫不断哀嚎求饶,但文帝却无动于衷。 很快,云厉的侍卫全部被处死。 一堆血淋淋的人头摆在那里,让现场的气氛凝重到极点。 其他皇子的侍卫虽然不是立即处死,但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都知道文帝在气头上,根本不敢手下留情,下手的时候那都是用的全力。 嘭嘭…… 沉闷的杖责声伴随着一众侍卫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这些侍卫也不冤。 他们个个都是知情的,但却没有一个人说出真相。 他们全都串通各自的主子一起哄骗文帝。 不过,这些侍卫也着实有些冤屈。 毕竟,他们只是侍卫,哪里敢揭发自己的主子?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高郃等人心中不断打鼓,又暗暗庆幸。 还好六殿下有原则。 要不然,他们现在也是这个下场。 按照这么打,这五十杖下去,这些人少不得要皮开肉绽。 文帝满脸阴沉的扫视着五个皇子,目光最终落在云厉身上。 下一刻,文帝直接拿起盒子里的黄荆条,狠狠的往云厉身上抽去。 “说,你从哪里猎到的熊?” 啪! “你买通了谁在帮你准备猎物?” 啪! “你是不是以为朕老糊涂了?” 啪! 文帝气得满脸扭曲。 他每说一句话,就狠狠的往云厉身上抽去。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云厉被抽得嗷嗷叫唤,不断哭诉求饶。 然而,文帝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啊! “朕让你去太庙跪了三天,你就是这么反省的?” 文帝怒不可遏,不断抽打云厉。 别的皇子,最多就是坑蒙拐骗,拿已经被射杀的猎物来当做他们自己射杀的猎物。 但云厉倒好,连熊都给他整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坑蒙拐骗了。 这是有预谋的骗他! 文帝接连抽了十几下,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老六!” 文帝怒喝。 “儿臣在!” 云铮走出来。 “跪下!” 文帝怒喝,鼓起个眼睛瞪着云铮。 “……” 云铮无语。 尼玛! 这老货杀疯了是吧? 真是路过的狗都要挨一巴掌是吧? 关我屁事啊! 你一碗水端平也不用这么玩啊! 云铮苦哈哈的跪下,心中甭提多郁闷了。 “你是不是不服?” 文帝握着棍子盯着云铮。 “儿臣不敢。” 云铮苦哈哈的回答。 文帝自然不信,怒喝道:“知道朕为何叫你跪下吗?” “儿臣……不知。” 云铮心中暗暗打鼓。 这老货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文帝盯着云铮,怒喝道:“你明明发现了那些被射杀的猎物,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云铮低眉,马上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儿臣以为那些猎物是其他兄弟射杀后跑掉的,没想到是父皇提前安排的……” “……” 文帝微微一窒,一时竟然也挑不出这话的毛病。 稍稍沉吟后,文帝又怒气冲冲的询问老九。 但得到的答案也差不多。 不过,文帝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压根没打算这么放过云铮。 “那你说说,朕许你私募五百府兵,是何用意?” 文帝鼓起个眼睛瞪着云铮。 得! 绕来绕去,还是要找个理由收拾自己呗? 妈蛋! 自己也被这帮傻逼玩意儿连累了! 云铮心中暗暗叹息,缓缓道:“儿臣知道父皇体恤儿臣,想让儿臣私募五百府兵,作为儿臣去朔北以后的亲兵……” “我……” 文帝猛然举起棍子,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以至于连“我”这个字眼都说出来了。 好嘛! 他说这混蛋怎么在群芳苑慷慨激昂呢! 敢情,这混蛋从一开始就会错了自己的意。 “朕就没想过要你去朔北!” 文帝气急,怒吼道:“但你前晚在群芳苑那么一闹,现在满皇城的人都知道朕要让你去朔北上战场了!朕和你都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你告诉朕,朕现在是让你去,还是不让你去?” “啊?” 云铮抬起头来,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 叶紫看在眼里,心中暗骂这混蛋这可真能装。 活该让他也跟着跪下! 她就知道,群芳苑那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没抽他两棍子就算不错了。 “啊个屁啊!” 文帝怒骂:“朕问你,朕现在要不要让你去朔北?” “这……” 云铮摸摸脑袋,装出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模样,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一棍子抽下去。 文帝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压住抽死这混账的冲动,怒吼道:“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朕滚!朕回头再收拾你!” “儿臣遵命。” 云铮赶紧爬起来。 刚要跑路的时候,云铮又陡然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问:“父皇,那儿臣跟三哥的赌约,还作数吗?” 听着云铮的话,跪在地上的云厉顿时在心中悲愤怒吼。 老六! 我X你姥姥! 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不提这事,偏偏在这时候提! 他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被云铮一问,文帝的怒火又“腾”的一下蹿起来。 啪! 文帝手中的黄荆条再次抽在云厉身上。 “厚颜无耻!”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还好意思跟老六打赌?” “还怕老六赖账,还好意思当众说出来?” “无耻,无耻至极……” 啪啪啪…… 文帝手中的棍子不断往云厉身上抽。 淑妃虽然心疼,但却不敢替儿子求情,只是满脸恨意的看向云铮,将银牙咬得嘎吱作响。 直到将手中的黄荆条抽断,文帝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此刻,云厉背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 “马上给朕滚!” 气头上的文帝愤怒的冲云铮咆哮一声。 “父皇息怒,儿臣告退……” 云铮说着,赶紧带着沈落雁等人躬身告退。 火也点了,再留下来也没必要了。 这老货今天杀疯了,再不滚蛋,怕是真要被连累了。 嗯,还好,只是跪了一下。 比起云厉这帮白痴来说,他已经算是很好过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继续观摩这帮白痴玩意儿挨揍了…… 第75章 沈落雁道歉 还是殿下英明,不然我等可就要遭罪了。” “若非殿下坚持,我等今天可就惨了。” “殿下英明,小得佩服……” 回去的路上,几个侍卫纷纷向云铮投去佩服的目光。 想着其他皇子的侍卫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模样,他们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云铮对几人的表现很满意,幽幽的感慨道:“所以啊,做人还是老实本分点好,少去想偷奸耍滑的事!” “是、是……” 几个侍卫连连点头。 叶紫一脸黑线的看他一眼,心中暗暗好笑。 他还好意思跟人说老实本分? 他一个变着花样想去朔北夺军权造反的人,也有脸说“老实本分”这几个字? 他也不脸红! 好笑之余,叶紫又看向脸红了一路的沈落雁。 “怎么了?” 叶紫拍马凑近沈落雁,轻笑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你这个夫君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别说了……” 沈落雁脸红不已,声如蚊讷的说一句,兀自低头不语。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叶紫不禁娇笑个不停。 沈落雁微微张嘴,几次想说话,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沈落雁也没有回沈家,一路跟着他们回到六皇子府。 大乾朝的男女成婚之前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不存在什么成婚之前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啥的。 回到府上,沈落雁犹豫再三,还是向云铮开口。 “跟我去后院!” “行!” 云铮点头一笑,跟着她走去后院。 后院中,沈落雁鼓起勇气向云铮道歉:“我为我今天的鲁莽向你道歉,我不该当着你的侍卫的面说你是废物!我也不该打那些已经被射杀的猎物的主意,但我真的不是怕受罚,我……我就是怕辱没了我爹的名声……” 沈落雁低着头,脸上一片胀红。 “就这?” 云铮抿嘴一笑。 “那你还想怎么样?” 沈落雁猛然抬起头,不忿的看着云铮。 云铮见状,不由调侃:“你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我还没诚意?” 沈落雁咬咬牙,“今天是我不对,你可以抽我一巴掌,我受着!” 说着,沈落雁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任由云铮掌掴的模样。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没心思抽你。” 云铮正色道:“我只需要你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还不是被你气着了?”沈落雁又来气了,没好气的说:“圣上都不想让你去朔北了,你还把你和圣上推到风口浪尖上!听圣上今天那意思,他现在不想让你去朔北都不行了!”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就一肚子的气。 她宁愿云铮跑去群芳苑花天酒地,也不愿云铮当众说出那番话来。 就云铮这小身板,凭什么去朔北? 他是嫌沈家的寡妇还不够多吗? “去就去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有这么多府兵保护着我,我也未必会死在朔北,说不定还能建功立业呢!” “建功立业?” 沈落雁气恼道:“一旦跟北桓发生冲突,就你那些府兵,还不够给北桓铁骑塞牙缝的!”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这个事已经成定局了,再说也没用!” 沈落雁心中狠狠一抽,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这个事已经成定局了! 圣上和他都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他若不去朔北,圣上的脸面都挂不住。 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沈落雁越想越气,又气呼呼的说:“都是章虚那混蛋害的!他不带你去群芳苑,什么事都没有!” “别怪他了。” 云铮摇头一笑,“是我自己喝多了,关别人什么事?好了,咱们出去吧,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在后院干什么呢!” 干什么? 沈落雁微微一愣,俏脸再次发红。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能跟你干什么?” 沈落雁羞恼的瞪云铮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 晚膳过后,宫中来人,文帝又召云铮入宫。 云铮无奈,只得前往宫中。 估计自己这便宜老子今天是气惨了,这个时候召见自己,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他抽云厉那帮混蛋应该也抽累了,估计是没什么力气再抽自己的。 这么算,自己好像还得感谢云厉他们那帮白痴玩意儿啊! 云铮一路胡思乱想着,最终跟着太监来到养心殿。 文帝半倚在那里,还有宫女给他按摩捶腿。 原本此时应该是很享受的,但文帝却一直垮着个脸,明显是还没有消气。 待云铮行完礼后,文帝挥手示意宫女退下。 “坐吧!”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云铮坐下。 “谢父皇。” 云铮乖乖的正襟危坐。 文帝抬眼看向云铮,疲惫道:“你还没回答朕中午的问题。” “啊?” 云铮马上开始装傻充愣。 “啊个屁啊!” 文帝看到他这幅样子就来气,顺手从果盘中抓起一个梨砸向云铮,没好气的说:“朕问你,朕到底要不要让你去朔北?” “这……” 云铮微微一窒,恭敬道:“儿臣听父皇的。” “你听朕的有个屁用!” 文帝气愤不已,“你在群芳苑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朕现在又不让你朔北了,那朕成什么了?” 云铮微微抬头,“那儿臣就去朔北。” 文帝眼睛微眯,“你真想去朔北?” 云铮回道:“儿臣不能让父皇被人诟病,也不愿……” “少跟朕扯这些东西!”文帝打断云铮,厉声道:“朕是问你,你是真心想去朔北,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云铮心中一跳,暗道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 搞不好,这就是个送命题! 默默的思索片刻,云铮正色道:“儿臣真想去朔北!” 文帝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答案,目光灼灼的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就算呆在皇城,迟早也要被你那些兄弟害死?” 云铮犹豫半天,小心翼翼的点头:“是……” “这么说,你还是怀疑你三哥想杀你?”文帝再问。 靠! 又来送命题! 云铮心中无语,脑海里面飞速转动起来。 沉默片刻,云铮才缓缓说道:“其实,三哥想不想杀儿臣都一样!儿臣从生下来,就注定与皇位无缘。” “儿臣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眨眼之间,已经浑浑噩噩的活了二十来年了。” “父皇,儿臣累了,儿臣突然想活出个人样了。” “纵然朔北有危险,纵然死在朔北,儿臣好歹也轰轰烈烈过一次,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儿臣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史书上别记载文帝六子是个窝囊废………” 云铮说得言辞恳切,脸上还不时露出悲壮之色。 文帝静静的看着他,久久无言…… 第76章 曹贼的快乐 文帝沉默了很久。 云铮知道这是文帝做决断的关键的时刻,也不说话打扰,就紧张的等待着着文帝的决断。 过了好久,文帝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明日起,你去找荣……” 文帝刚开口说话,却又突然顿住。 让老六去找那个滚刀肉,他估计能抽死老六! 算了! 沉思片刻,文帝这才改口说:“明日起,你去神武军报道,朕会通知萧定武教你战阵兵法之类!” 教自己战阵兵法? 意思是,他同意自己去朔北了? 云铮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多谢父皇!” 文帝无力的摆摆手,鼓起眼睛瞪着云铮:“你给朕记住了,朕让你去朔北,是让你去建功立业的,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儿臣记住了!”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 突然之间,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虽然文帝忽略了他很长时间,但老实说,获得文帝的关注后,文帝对他还是不错的。 而且,文帝也一直想护他周全。 只是,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与太子无缘,很多事情,文帝其实也无能为力。 但愿,不会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吧! 吩咐完云铮,文帝又不耐烦的挥挥手,“滚吧!朕现在看到你们这群混蛋就烦!” “儿臣告退!” 云铮躬身告退,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这大招果然没有白放。 接下来,可以安心的为前往朔北做准备了。 唯一蛋疼的是,父皇还要他去找萧定武学兵法战阵那些东西! 这他娘的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唉! 算了! 就当是去了解一下大乾朝的高级将领的指挥水平吧! 顺道也真正的了解一下冷兵器战争。 如此想着,云铮倒是没有那么郁闷了。 等他回到府中,已经比较晚了。 云铮正欲回房,却见叶紫的房间还亮着灯。 云铮稍稍迟疑,便往叶紫的房间走去。 他现在很想跟叶紫分享一下自己的好消息。 “咚咚……” 云铮敲响了叶紫的房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叶紫清亮的声音。 云铮推门而入。 然而,屋里去没看叶紫的身影。 很快,云铮将目光落在屏风上。 她干嘛呢? 还躲在屏风后面跟自己玩躲猫猫? 云铮一脸黑线,径直走向屏风,笑着说:“我说,你这是……” 听到云铮的声音,正在沐浴的叶紫陡然愣住。 短暂的失神后,叶紫连忙开口阻止:“别……” 然而,叶紫刚开口,云铮已经走了过来。 看到浴桶中的叶紫,云铮犹如触电一般,傻傻的愣在那里。 这…… 这他妈什么情况? 这雪白的肌肤,这陀红的脸蛋。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春光…… 该死! 这浴桶里面的水太深了! 云铮直勾勾的看着叶紫,感觉体内有股热血在上涌。 他的理智告诉他,作为一名君子,他应该赶紧转过身去。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去他妈的君子! 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肯定应该选择禽兽啊! 再说,这是叶紫叫他进来的啊! 自己不会是已经俘获叶紫的芳心了吧? 难道今晚就要发生点让人激动得事? 这一刻,云铮的脑海中不断挣扎。 扑,还是不扑呢? “还看!” 叶紫羞愤欲死的叫道:“赶紧出去!” “不是……” 云铮回过神来,“不是你叫我进来的吗?” 叶紫正欲说话,外面又传来推门的声音。 叶紫脸色陡然一变,赶紧示意云铮躲起来,同时开口:“小茹,你把热水放在那里就行了,我等下自己添进去。” 小茹回道:“这种粗活还是奴婢来做吧。” 小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热水往这边走来。 “别过来!” 叶紫满脸慌乱,厉声道:“我正在想事情,别打扰我!赶紧出去,帮我把门关好!” 小茹陡然停下脚步,“那奴婢把水放在这里了,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夫人要是要添水,唤奴婢一声就好。” “我自己会弄。” 叶紫强行稳住心神,“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殿下大婚的日子临近,府里明天的事还多得很。” “谢夫人。” 小茹放下热水,这才退出房间。 直到听到小茹的关门声,叶紫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要是让小茹发现云铮在她房间,她可就没脸见人了。 她这一动,更多的春光从水中露出,看得云铮眼睛都直了。 此刻,云铮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头饿狼在嚎叫。 当叶紫扭过头去,才发现云铮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口。 叶紫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春光乍泄。 叶紫赶紧将身体往水里缩了一部分。 好在水面上漂浮着很多花瓣,挡住了她的春光。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遗憾。 “看够了吗?” 叶紫满脸通红,双目如刀的盯着云铮。 “没……” 云铮脱口而出,刚说了一个字,就对上叶紫那充满杀气的目光。 “咳咳……” 云铮轻咳一声,马上改口道:“没有的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么?” 叶紫额头青筋暴跳,“麻烦你先把鼻血擦干净!” 鼻血? 自己流鼻血了吗? 云铮下意识的抬手擦拭,但却根本没有鼻血。 他这意识到,自己被叶紫耍了。 “我就说嘛,本殿下这种正人君子,怎么会流鼻血?” 云铮尴尬的看叶紫一眼,又厚着脸皮说:“我都进来了,总得做点事情吧?要不,我帮你添热水吧?” 突然之间,云铮有些理解曹贼的快乐了。 叶紫微微一窒,愤怒的指向外面:“出去!” “不是你叫我进来的么?”云铮一脸无辜。 “我……” 叶紫满脸通红,抓狂道:“我以为你是小茹!” 云铮咧嘴一笑,打趣道:“你现在也可以把我当成小茹嘛!” 叶紫闻言,顿时为之气结。 眼见叶紫就要被自己气死了,云铮赶紧打个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瞧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能不能先出去?!” 叶紫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铮,恨不得将其暴揍一顿。 “好好,我出去。” 云铮偷瞄一眼,又一本正经的说:“你赶紧沐浴,等会儿来我房间找我……” “你说什么?”叶紫气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还去他的房间找他? 他干脆直接叫自己去侍寝得了!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叶紫,“别瞎想,我是有正事跟你说!” 正事? 叶紫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脸上顿时更加火辣。 “你快出去!” 叶紫羞愤的瞪着云铮,“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了!要不然,我就不用活了!” “哪有这么严重。” 云铮耸耸肩,“本来就没什么,你非要……” “出去!” 第77章 社死 云铮在叶紫那里强装镇定。 回到房间,他的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的旖旎画面。 没看出来啊! 叶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却这么有料。 正当云铮伸手在那比划的时候,辛笙却推门而入。 “殿下,你这是……” 辛笙不解的看着张开五指比划的云铮。 “咳咳……” 云铮回过神来,“我这手有点抽筋,我活动活动手指。” 辛笙上前,“那奴婢帮你揉揉吧!” “不用、不用。” 云铮摆摆手,“你去拿一壶酒,再叫人准备几个小菜端过来,等下……等下去叫叶紫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吩咐她。” 还好及时收住了。 差点就说叶紫等下要过来了。 “奴婢这就去准备!” 辛笙说着,躬身退出房间。 待辛笙离开,云铮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自己这罪恶的爪子收起来。 他娘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辛笙随时伺候他起居,他也没对辛笙产生任何想法啊? 怎么一见了叶紫的春光,就满脑子邪念呢? “唉,看来本殿下还是御姐控啊!” 云铮默默的跟自己说着。 谁他娘说萝莉有三好来着? 御姐才是王道! 云铮一阵胡思乱想,又赶紧甩甩脑袋,努力抛开脑海中的邪念。 与此同时,辛笙也准备好宵夜端过来,然后去叫叶紫。 她来到叶紫房间的时间,叶紫早已穿好衣服,正坐在那里发呆,脸上的红霞直到现在都没有退去。 “夫人,殿下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 辛笙跟叶紫说。 叶紫轻轻点头,“嗯,我……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辛笙再叫她“夫人”的时候,她竟有些害羞。 但这个称呼明明很正常。 她是沈落雁的二嫂,还是圣上亲封的命妇。 按照礼仪,府里这些奴婢本来就该称她为夫人。 见叶紫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辛笙不由关切的问:“夫人,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叶紫轻轻摇头,突然又响起辛笙的话,连忙问:“怎么,殿下也不舒服吗?” 她记得,辛笙刚刚说了个“也”字。 “嗯!” 辛笙轻轻点头,“殿下的手好像有点抽筋。” “抽……抽筋?” 叶紫微微皱眉,“殿下好端端的,手怎么会抽筋?” “奴婢也不清楚。” 辛笙轻轻摇头,又张开五指比划道:“奴婢刚才看到殿下一直在这么活动手,奴婢想帮殿下按按,殿下却却说没事……” 看着辛笙那张开五指的手,叶紫额头突然青筋毕现,脸上更是一阵阵的发烫。 无耻! 这个无耻之徒! 叶紫心中破口大骂,愤然起身往云铮的房间走去。 辛笙不明所以,连忙小跑着跟上。 很快,叶紫来到云铮的房间。 叶紫一进门,云铮就感觉到一股杀机扑面而来。 “快坐吧!” 云铮心虚,干笑着邀请叶紫坐下。又对辛笙吩咐:“我们聊点事情,你不用伺候了,先去歇息着吧!” “奴婢告退。” 辛笙施礼离开,还贴心的替他们关上房门。 叶紫也不坐,就那么双目喷火的瞪着云铮。 “不至于。”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你看,我这不是叫人准备好酒菜,专门给你赔罪么?” “赔罪?” 叶紫轻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问:“你的手还抽筋吗?” “抽筋?”云铮一愣,下意识的说:“我的手没……” 话说到一半,云铮陡然止住。 靠! 辛笙这丫头该不会给叶紫说了自己拿手在那比划的事吧? 尼玛! 要不要这么社死啊! 这丫头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咳咳……” 云铮老脸一红,干笑道:“好……好多了,没抽筋了!” 叶紫面色不善的盯着云铮的手,“还是让我帮你揉揉吧!” 揉揉? 我特么还想揉揉呢!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却连连摆手,正襟危坐道:“不用了,你说你这一揉,被人看到了,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叶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才气呼呼的坐下。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马上拿起酒壶给叶紫倒酒。 看着云铮这副殷勤的模样,叶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混蛋,一点皇子的样子都没有! 接连跟叶紫喝了两杯酒,见叶紫的神色缓和不少,云铮这才跟叶紫说起正事来。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禁轻哼:“这下你高兴了?” “肯定啊!” 云铮哈哈一笑,“我恨不得成婚的第二天就去朔北!皇城这个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 叶紫白他一眼,又问:“你叫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 “当然不止。” 云铮轻轻摇头,“我这一时半会肯定还不能离开皇城,这段时间,我得去神武军那边学战阵兵法,很多事没法亲力亲为,只有让你这边帮我去弄。” “说吧!” 叶紫揉揉脑袋。 云铮大婚的日子将近,她这些天已经够忙了。 这以后,怕是得更忙了。 云铮也不啰嗦,迅速将自己要叶紫去做的事交代完毕。 叶紫也暂时忘记了两人之前的尴尬,将云铮的说的事一一在心中记下。 从她登上云铮这条船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云铮要变成魔鬼,她也只有追随魔鬼的步伐,竭尽全力将云铮交代的事做好。 交代完正事,云铮又向叶紫询问:“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把沈家的人全部带去朔北?” “这个怕是有点难。” 叶紫蹙眉道:“你要带落雁走,肯定没问题!但你要想把沈家的人全部带走,怕是要引起怀疑。” “这样么?” 云铮稍稍思索,“那就想办法找个地方让他们跟我们会和!反正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在皇城!包括你和大嫂的娘家人,最好也跟着去朔北,再不济,也不能留在皇城!” 他只要去了朔北,肯定是搞事情的。 这些人留在皇城,很可能会被他连累。 “难得你还想到了我和大嫂的娘家人。” 叶紫微微抬眼,“我没娘家人,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你……你没娘家人?” 云铮愕然。 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啊! “我是孤女。”叶紫轻轻一叹,“我是差不多十三岁的时候的时候被沈家收养的……” 云铮讶然,苦笑道:“所以,你跟落雁的二哥,算是青梅竹马?” “差不多吧!” 叶紫轻轻点头。 靠! 云铮一下子就头疼起来了。 这墙脚,好像不太好撬啊! 第78章 初到神武军 这一夜,云铮和叶紫都没有睡好。 早上起床的时候,两人都是呵欠连天的。 虽然过了一夜,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好在云铮的脸皮还算厚,没让人瞧看异样来。 用完早膳,云铮便带着四个侍卫赶往神武军那边。 在皇城六卫中,只有神武军和羽林卫驻扎在城内。 他们来到神武军的时候,萧定武已经带着副将在营区门口等待了。 “参见六殿下!” 萧定武是萧万仇的长子,也是神武军统领。 神武军人数不过一万五,但却极其精锐。 云铮示意萧定武免礼,又说:“先带我在营区转转吧!” “好!” 萧定武爽快的答应,“殿下帮我们赢来的六百匹战马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先带殿下去看看我们的骑兵!” “额……好!” 云铮点头,心中暗骂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的五百府兵都只有可怜的二十匹战马! 杜归元他们成天就拿着二十匹战马让那帮府兵练习骑射,还得把战马好好的伺候着,生怕把战马给用废了! 萧定武一边带着云铮去往骑兵的营区,一边说:“今天朝会后,我爹特意吩咐我,中午一定要叫殿下去家里吃顿便饭!殿下可别推辞。” “没问题。” 云铮点点头,“对了,贪墨案查得如何了?” 自从把这个事捅破以后,他就没再关心过这个事。 今日既然见到萧定武了,他也顺道了解一下情况。 “倒是揪出了不少人。” 说起这个事,萧定武就来气,“不过,听我爹说,揪出的都是些替死鬼,真正的大鱼藏得太深,应该是查不到了。” “那就可惜了。” 云铮无奈一笑。 贪腐,哪个朝代都无法根治的问题。 再严酷的刑法,都会有人铤而走险。 “确实可惜了。” 萧定武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我爹怀疑,最大的那条鱼是徐实甫那王八羔子,甚至,连三殿下都参与其中!可惜,他没有证据。” 萧万仇和徐实甫算是政敌,两人相互都看不顺眼。 萧定武对于徐实甫,自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没证据的话还是别乱说。” 云铮轻轻摇头,又笑着问:“我三哥今日参加朝会没?” “怎么没参加!” 萧定武忍住笑意,低声道:“三殿下今日是被人抬着参加朝会的!二殿下他们几个也是鼻青脸肿的,好像又被圣上教训了。” “我三哥被人抬着参加朝会?”云铮愕然。 “可不是么!”萧定武坏笑道:“圣上说了,欲当太子,先承其重!只要还能动,他们几个就得参加朝会。” 听着萧定武的话,云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便宜老子还是会玩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几个白痴不是想争太子之位么? 都不临朝参与国事,当个屁的太子啊! 两人一路闲聊着。 萧定武大概是继承了萧万仇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说话也比较直接,给云铮的印象还不错。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骑兵的营区。 此时正是骑兵点卯的时间,一群骑兵正骑着战马接受点卯。 云铮粗略的看了一眼,不禁诧异的问:“才这么点骑兵啊?这应该还不到两千人吧?” “就一千五百多人而已。” 萧定武回道:“要不是殿下把北桓使团的战马赢了过来,整个神武军的骑兵,还不到一千之数!” 萧定武知道云铮肯定不了解皇城六卫的情况,又跟云铮解释起来。 在此之前,整个皇城六卫的骑兵都不到六千人。 羽林卫作为宫卫,几乎是没有骑兵的。 毕竟,羽林卫也不可能组织骑兵成天在皇宫内训练。 神武军本来是有一千骑兵的,不过去年淘汰了一些老弱的战马,又没有新的战马补充进来,就导致骑兵不足一千之数了。 左右屯卫也跟神武军一样,就不足一千骑兵。 即使骑兵最多的左右骁骑卫,其骑兵人数也不过一千五百。 听着萧定武的介绍,云铮不禁愕然。 他倒是知道大乾朝很缺战马。 但没想到战马竟然稀缺到如此地步。 连皇城六卫的骑兵都这么少,更何况是各州郡的部队了。 大乾朝的主力骑兵,估计都布置在各个边境吧? 看着云铮那愕然的模样,萧定武不由叹息:“其实,以前战马也没这么稀缺,只是五年前的朔北之战,我朝损失太大了。” 之前神武军和左右屯卫都有三千骑兵。 左右骁骑卫各有五千骑兵。 但文帝亲征朔北,抽调了不少骑兵。 战后,活着的骑兵和战马都优先补充到北府军了,他们就变成了如今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唉!” 云铮幽幽的叹息一声,“都是该死的北桓的闹的!” “谁说不是呢?”萧定武跟着叹息一声,又说:“殿下现在知道你赢下一万匹战马的功劳有多大了吧?” “还是等拿到手再说吧!”云铮摇头笑笑。 “也是!” 萧定武点点头,又兀自苦笑道:“不过,就算拿到手,也是优先补充北府军和左右骁骑卫,肯定不会再有我的份了。” 文帝已经给他补充了六百匹优良战马了。 再有战马,肯定不会再给他补充了。 两人说话间,骑都尉已经开始组织骑兵进行训练。 云铮看在眼里,不住点头。 看得出来,萧定武还是治军有方。 这些骑兵装备非常精良,配备了弓箭、骑枪、马刀,还有用于投掷的标枪,其铠甲也是重装鳞甲。 这一身装备下来,怕是要花不少银两。 云铮一边点头一边问:“这些骑兵一年的花费应该不小吧?” “确实不少。” 萧定武点头道:“光是他们这一身武器装备,都要上千两银子,一人一马一年的花费也得五百多两银子……” 听着萧定武的话,云铮愕然。 他知道古代养一个骑兵的花销很大,但尼玛这也太贵了吧? 按照这么算的话,自己手上那点银子,撑死也就弄个几千骑兵? 而且,还得是在有战马的情况下! 这还不是重装骑兵! 重装骑兵的花费肯定更大。 没足够的钱粮,骑兵这玩意儿,还真是玩不起啊! 之后,萧定武又带云铮在各个营区转了一遍,这才回到他自己的帅营,开始教云铮一些领军作战的基础知识。 云铮虽听得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听。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云铮跟着萧定武前往裕国公府…… 第79章 一石二鸟? 中午,萧万仇一家盛情的款待了云铮。 萧万仇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他以前也跟满朝文武一样瞧不上云铮,但云铮在北桓使团到访期间的表现,足以改变他对云铮的态度。 萧万仇也知道,文帝让萧定武教云铮战阵兵法是为云铮前往朔北做准备。 知道云铮前去朔北已成定局,萧万仇还不停安慰云铮。 北桓其实没那么可怕,北桓哪有什么六十万铁骑? 北桓真正的常备骑兵,恐怕还不到十五万。 只因北桓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又有着丰富的战马资源,一旦爆发全面战争,北桓随时都可以临时征召几十万骑兵出来。 所以,北桓才敢动不动就号称六十万铁骑。 但临时征召的骑兵,跟常备骑兵的军事素养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五年前朔北一战,大乾损失惨重,北桓也损失不少。 如今,大乾和北桓都还在舔舐伤口。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北桓也不会进攻朔北。 听着萧万仇的宽慰,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他不怕北桓搞事,就怕北桓不搞事! 北桓不搞事,他要夺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一旦朔北再发生战事,夺权就会相对容易一些。 期间,萧万仇还传授了云铮一些领军之道。 饭后,萧万仇还再三吩咐儿子,一定要好好教云铮战阵兵法。 下午,云铮又跟萧定武回到神武军,继续学习战阵兵法。 看着云铮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萧定武不禁暗暗叹息。 这位六皇子,人倒是还不错,但实在不是领军出战的料。 但愿朔北无战事吧! 不然,让他领军出战,怕是要害人害己! 学习了一个多时辰后,萧定武便让云铮先回去消化一下今天所学的内容,明天再继续学习。 云铮求之不得,立即带着侍卫开溜,直奔自己的铁匠铺而去。 这都几天时间了,也不知道送给沈落雁的长枪锻造出来了没有。 …… 三皇子府。 云厉赤着上身趴在床上哀嚎连连。 今天朝会,他的后背浸血了,必须得重新换药。 这换药的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看着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云厉,淑妃一边不停地抹眼泪,一边冲徐实甫抱怨:“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厉儿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徐实甫自知这次的事确实是赖他的出的馊主意,面对妹妹的抱怨,也只能尴尬的说:“我也没想到圣上竟然会来这一手啊!” 说起这事,徐实甫也是一阵无奈。 文帝好几天前就命人将南苑清场了,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不仅仅是他,其他皇子的人都没收到消息。 可见这个事做得有多隐秘! 看样子,还是有一批只忠于文帝的人啊! 如果能把这帮人都收买了,对云厉争夺太子之位才更有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淑妃哭哭啼啼的说:“本来圣上就因为厉儿前几次针对云铮而对他多有不满,如今又闹出这种事,圣上对厉儿肯定更不满了!” 以前,她仗着文帝的宠爱,还能给文帝吹吹枕边风。 昨天的事,连她都受到了牵连。 她明显感觉文帝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都要失宠了! “唉!” 徐实甫面色凝重的叹息,“厉儿眼下的处境确实不太妙,必须得让厉儿做几件讨圣上欢心的事出来才行……” “关键是怎么做!” 云厉咬牙低吼道:“你觉得现在做什么才能讨父皇的欢心?” 废话! 他难道不想讨父皇的欢心? 但他现在根本琢磨不透文帝的脾气,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他现在都被文帝打怕了。 生怕不但没讨到文帝的欢心不说,还又挨一顿毒打。 再这么来几次,他都要被打成残废了! 徐实甫稍作思索,马上说:“首先,你不能找云铮的麻烦了!不但不能找他麻烦,还要对他好!” “什么?” 一听这话,云厉马上就不干了,咬牙切齿的说:“我最近哪次倒霉跟云铮无关?就昨天,父皇都让那狗东西走了,他还阴了我一把!要不是那狗东西,我会这么惨吗?你还要让我对那狗东西好?” 说起云铮,云厉就恨得牙痒痒。 本来昨天他都快没事了,那狗东西竟然还跳出来问赌约的事。 结果,又惹得他挨了一顿毒打。 他严重怀疑,云铮昨天就是故意阴他。 这狗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表面上怂得要死,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眼看着云铮就快要离开皇城了。 再不找云铮报仇,怕是都没机会了! “你急什么?” 徐实甫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云铮去朔北已经成了事实,圣上现在正是舍不得他的时候!你去招惹云铮,对你没好处!你现在只有对云铮好,才能给圣上留下好印象!” 徐实甫耐心的给云厉分析着利弊。 文帝现在对云厉已经很不满了。 而且,云铮即将去朔北,文帝现在对他又是格外关注。 云厉再明着针对云铮,纯粹是找死! 云厉仔细的想了想徐实甫的话,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行!我就先忍这个狗东西一段时间!” 见他答应,徐实甫不禁微微颔首,又说:“当然,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让其他皇子去找云铮的麻烦,如此,不但可以借他们的手帮你自己报仇,还可以让其他皇子在圣上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此,便是一石二鸟!” 云厉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不错!” 既能报仇,又能减少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 “还有你。” 这时候,徐实甫又看向淑妃,“你回到宫中后,每天都要虔诚的为云铮祈福!不管圣上看不看得见,你都要去做这个事!” “本宫还要替云铮祈福?” 淑妃气急,“本宫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徐实甫闻言,顿时气得直跺脚:“现在不是你杀不杀云铮的问题,现在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让圣上对厉儿的印象有所改观!是找云铮替厉儿报仇重要,还是太子之位重要?” 看着怒气冲冲的徐实甫,淑妃顿时沉默。 仔细的权衡一番利弊后,淑妃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第80章 自己的夫君,自己保护 当云铮来到铁匠铺的时候,这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 给云铮行礼之后,几个铁匠立即犹如献宝一般将锻造好的长枪拿出来。 长枪分为两截。 中间部分是有螺口的。 不用的时候,可以将长枪一分为二,装进牛皮背袋里面,方便携带。 用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拧在一起就能完成组装。 看着面前的长枪,云铮心中很是高兴。 “赏!每人二十两银子!” 心情大好之下,云铮也格外大方。 他还以为这些铁匠弄不出螺口呢!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真靠人力把螺口弄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这些工匠的智慧了。 “谢六殿下!” 几人满是兴奋的谢恩。 “这是你们应得的!” 云铮满意的看着几人。 他心中清楚,几天时间锻造出这把枪有多难。 估计,这几位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过。 跟几人聊了一阵,云铮又吩咐道:“等下我再给你们画一种刀,你们把高郃和周密他们几个刀锻造出来以后,就以锻造这种刀为主!” 改良唐刀! 在唐横刀的基础上稍微增加点幅度,更适合骑兵使用。 轻盈、锋利! 劈砍和突刺都很适合。 想着唐刀,云铮又想到了诸葛连弩。 他知道这玩意儿,但不知道怎么弄。 回头只有去找章虚,看看他能不能弄出这玩意儿来。 一直在铁匠铺忙活到黄昏的时候,云铮这才离开。 不过,云铮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奔沈府。 来到沈府,沈家人正在用晚膳。 离云铮和沈落雁大婚的日子已经不到十天了,沈家这边也做了很多布置,已经能够感受到几分喜庆的氛围了。 沈夫人叫云铮一起用膳,云铮也没拒绝。 “你来干什么?” 云铮刚坐下,沈落雁就冷淡的询问起来。 云铮回道:“父皇已经准我前往朔北了,我来跟你们说一下。” “这还用你说?”沈落雁轻哼。 这个结果,他们早就猜到了。 云铮都把他自己和文帝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文帝想不让他去朔北都不行了! 一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又有些来气,脸色都差了不少。 “行行,你不用我说行了吧?”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又说:“那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不要?” 礼物? “就那个?” 沈落雁看向云铮放在一边的牛皮背袋。 “嗯。” 云铮轻轻点头。 “我才不稀罕呢!” 沈落雁气鼓鼓的说:“我现在只想割了你这舌头下酒!” “咳咳……” 沈落雁话音刚落,卫霜就轻轻咳嗽,提醒沈落雁别乱说。 虽然她是六皇子妃,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沈夫人倒是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眼角的余光却在暗暗观察云铮。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哈。” 云铮耸耸肩,“回头可别说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你答应我的事?” 沈落雁微微蹙眉。 她都想不起云铮答应过自己什么事了。 想了好半天,沈落雁终于想起来了。 “那里面装的是你让人打造的枪?” 沈落雁皱眉询问。 “嗯。” 得到云铮肯定的答复,沈落雁顿时嫌弃起来。 “这么短的枪?” 沈落雁撇撇嘴,“你这怕是给念慈准备的玩具吧!” 云铮白她一眼,从高郃手中接过牛皮袋打开,先拿出半截枪来。 “这是枪?” 沈落雁更嫌弃了,“你连枪和铁棍都分不清?” 云铮懒得回答她,再次拿出另外半截来。 在沈落雁她们疑惑的目光中,云铮迅速将两截枪组装好。 霎时间,一把一丈长的钢枪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整把枪都是以花纹钢打造,不但寒光闪闪,还布满精美的花纹。 沈落雁瞬间两眼放光,一把夺过长枪,使劲的拉扯一下,连接处竟然拉不开。 “你怎么做到的?” 沈落雁满是惊讶的看向云铮,又满是好奇的问:“这怎么拆开?” 云铮白她一眼,重新拿过枪,左右一拧,长枪便再次分为两截。 沈落雁正欲亲自上手试试,云铮却将两截枪递给高郃,“既然落雁不要,那就赏给你了!” 沈落雁一听,顿时急眼了。 “我要!我要!” 沈落雁一把夺过两截枪,跟个护崽的母鸡一样将枪抱在怀里,还还凶巴巴的瞪向高郃,“敢跟我抢,你就死定了!” 高郃忍住笑意,连连摇头:“小的不敢。”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满意的点点头。 沈落雁是个急性子。 拿到长枪后,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后院试起来。 这把纯花纹钢打造的长枪少说也有三十多斤,但沈落雁舞起来却是虎虎生风。 看着舞枪的沈落雁,云铮不由暗暗苦笑。 尼玛! 打不过啊! 有这么个六皇子妃,想霸王硬上弓都不行。 沈落雁这一舞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收枪之际,沈落雁却是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看得出来,她完全能驾驭这把枪。 “从今天起,这把枪就叫云纹枪了!” 沈落雁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把枪,得意的宣布。 “行了。” 沈夫人笑瞪女儿一眼,“女儿家家,少成天舞刀弄枪的!赶紧去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嗯嗯。” 沈落雁点点头,又抬眼看向云铮,“别以为送把枪给我,群芳苑的事就这么过了!” 云铮摇头苦笑,“过不过,结果不都已经注定了么?”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看着往堂院走去的云铮,沈落雁不禁暗暗气恼。 这混蛋也是欠! 他好好的搞这些奇淫巧技不好吗? 非要作死! 这下把自己作去朔北了,他高兴了? 现在他去朔北的事已成定局,他后悔也晚了! 饭后,云铮起身告辞。 看在云铮送枪的份上,沈落雁难得的出门相送。 送走云铮后,一家人回到屋中坐下。 沈夫人思索片刻,吩咐沈落雁:“你从府里挑选十来个武艺好点的人,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不用做下人做的那些事了,专心练武就好!” “挑选他们出来干什么?”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问。 “还能干什么?” 沈夫人瞪女儿一眼,“跟你们去朔北!” 沈落雁微微一愣,“我也要去朔北?” “你自己的夫君,你不保护谁保护?” 沈夫人没好气说:“难道,你真想跟娘和你两个嫂子一样守寡?” 就像叶紫所说,沈家没得选择! 既然如此,就只有尽力帮云铮一把了! 兴许,云铮还真能成事…… 第81章 持刀入宫 回到府中,云铮便坐在后院思索起来。 他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叶紫走近都没发现。 直到叶紫在他面前坐下,他才骤然反应过来。 “你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阴人呢?” 叶紫调侃道。 “我还真不是在想怎么阴人。” 云铮轻轻摇头,“我在做一个重大的决策,但有点拿不定主意。” 叶紫微微诧异,“你还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还真有。” 云铮苦笑,这才跟叶紫说起自己正在思索的大事。 他在思索,要不要把花纹钢的锻造方法进献给文帝! 这也是他离开沈家后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他已经意识到,光靠那几个铁匠,生产效率太低了! 将锻造方法进献给文帝,应该多少都有些赏赐,但随之而来的是,随着这种材料锻造的武器的普及,对他以后造反没好处。 但如果不进献出去,就凭那几个铁匠,在他离开皇城之前,根本不可能锤出足以装配他那些府兵的武器! 他最迟二十天内就要离开皇城。 就算那几个铁匠每天不眠不休,撑死能锤一把刀出来! 这点数量,塞牙缝都不够! 要想大规模的装配花纹钢锻造的武器,还得看工部! 听完云铮的述说,叶紫也陷入沉思。 云铮思索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麻烦事。 不管怎么选择,都是有利有弊。 “除了你说的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考虑?” 片刻之后,叶紫抬头询问。 “倒是还有一点。” 云铮微微颔首,“我估计,北桓不会乖乖的把我朝的失地还回来,甚至连交换战马一事都可能生出波澜!” “入冬之前,朔北很可能会发生战事!” “就算我不将花纹钢锻造的方法交出去,等到了朔北,我怕是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招募匠人锻造足够的武器。” “把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交出去,一旦朔北发生战事,朝廷应该会优先支援北府军一些武器!如此,多少也能减少些伤亡。” “虽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但能少死些人,还是好的……” 说到这里,云铮又是幽幽一叹。 虽说乱世先杀圣母,但人也不能太冷血。 太过冷血,就成了变态了!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以为早就下定决心造反的云铮根本不在乎那些兵士的死活呢! 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我支持你将锻造的方法交给圣上!” 叶紫正色道:“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这些人都会是你的袍泽兄弟!如果你能掌握北府军,朝廷不是相当于在帮你锻造武器么?” 嗯? 云铮微微一愣。 短暂的沉思后,云铮瞬间豁然开朗。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云铮兴奋的看着叶紫。 突然之间,他就有股抱着叶紫亲一口的冲动。 迎着云铮那异样的目光,叶紫俏脸莫名发烫。 “我只是这么一说,如何决断,全看你自己。” 叶紫站起身来,“我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了!” 说罢,叶紫逃跑似的离开,心中却是羞恼不已。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对自己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难道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特殊身份么? 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无耻! 叶紫不断在心中咒骂,脸上却越来越烫。 …… 两天后的朝会。 文帝刚要退朝,殿前侍卫匆匆来报,说云铮进宫面圣,被宫卫给拦下来了。 “拦他干嘛?” 文帝微微皱眉,厉声道:“谁给宫卫的胆子阻拦老六?” 殿前侍卫连忙回道:“启禀圣上,非是宫卫故意刁难,只因六殿下带着刀,宫卫不敢放六殿下进来!宫卫让六殿下解下刀,六殿下却拒不肯交出,说是要将其呈给圣上……” 持刀入宫? 这可是大忌啊! 听到殿前侍卫的话,伤势刚好一些的云厉差点就跳出来说云铮不是了。 好在徐实甫一个眼神止住了他。 云厉倒是止住了,但老四云霆却马上跳出来:“父皇,六弟持刀入宫,这是在挑战皇宫的规矩,往大了说,此举无异于……” 云霆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发现文帝的脸色不太对劲。 云霆微微一窒,赶紧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无异于大逆不道是吧?” 文帝冷眼看向云霆,旋即直接抓起几份奏折砸向云霆,怒吼道:“这皇宫大院,就老六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能刺杀朕不成?你一天不挑拨离间,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儿臣……儿臣不是挑拨离间,只是怕……怕坏了规矩!” 云霆“扑通”一声跪下,死死的埋着脑袋。 “你当朕是傻子?” 文帝再次怒骂云霆,又冲殿前侍卫挥挥手,“带老六过来!朕今天就看看,他怎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刺杀朕!” 说完,文帝又怒视云霆一眼。 显然,他这话就是说给云霆听的。 看着云霆这副模样,云厉不由暗暗庆幸。 还好他没跳出来。 否则,现在倒霉的就是他了。 文帝本来都要宣布退朝了,因为这事,却让群臣都留下。 不多时,云铮被带进大殿。 看着云铮手中那把刀,殿内的侍卫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文帝故意黑着个脸,“老六,你持刀入宫,是想干什么?” “儿臣特意向父皇进献宝刀!” 云铮双手托举着手中的战刀,“此前蒙父皇恩准,儿臣弄了个铁匠铺试验锻造精钢,如今,这精钢已成,儿臣让人以此精钢锻造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刀,想请父皇御览此刀!” “哦?” 文帝这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说此刀无坚不摧?” “对!” 云铮点头,“儿臣已经命人试过了,父皇若是不信,大可让人一试!” “好!” 文帝马上命殿前侍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试试此刀。 两个殿前侍卫也不含糊,直接拿起两把刀对砍。 当啷!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殿前侍卫的佩刀直接被砍成两截。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一截刀,群臣大惊失色,文帝也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激动。 “快,将老六进献的宝刀拿给朕瞧瞧!” 殿前侍卫不敢怠慢,连忙恭敬的将宝刀呈上去…… 第82章 是大功还是大逆不道? “不过,阿才哥,这酒店虽然住着舒服,但是怎么都比不上那云雾别院啊,这才住了两天,我住其他地方,都有些不习惯了。” “是啊,阿才哥,云雾别院简直是人间仙境啊,现在刚出来一夜,我都想要回去了。” “只可惜,那云雾别院,终究不是咱们的,不知道能够住多久。” 说到这里,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而叶阿才,冷笑一声,道:“谁说云雾别院不是咱们的?” “现在不是,谁敢说,以后不是呢?” “老叶头现在被咱们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他有胆子赶我们走吗?” “叶青又怎么着,他不是大孝子吗?” “难道,老叶头开口了,他还能把咱们怎么样不成?” “那如同仙境一样的云雾别院,地方大了去了,房子也多了去了,怎么着,咱们乡里乡亲的,来住一段时间,他叶青,还能拒绝,还敢拒绝不成?” “反了他了!” 叶阿才也不知道是最近太飘了,还是怎么了,现在提起叶青的时候,脸上,竟是没有了畏惧,反而,充满了一种挑衅的意思。 就好像,应该怕的,不是他,而是叶青才对。 “阿才哥厉害,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拥有整个村子做靠山,所有的村民联合起来爆料他叶青,他能不怕?” “到时候,他要是给您面子,那一切好说,要是敢不给,咱们就让他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对,没错,就叶青这种人,这么多的财富肯定是坑蒙拐骗得来的,搞不好就犯了多少的罪呢,哼,他想要堵住咱们的嘴,就必须给咱们好处。” 叶阿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早点回云雾别院吧,还别说,这云雾别院的饭吃了之后,外面的东西,还真是吃不下了。” 随后叶阿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几叠钱,足有好几万,直接扔给了床上的三名美女。 “你们伺候爷伺候的不错,下次还找你们,到时候,更用心一点,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这几名美女看叶阿才如此的大方,当即一个个甜言蜜语,就差把叶阿才当成皇帝对待了。 叶阿才哈哈大笑,又随手扔下了两万块钱,笑道:“对,就这样伺候我,爷,有的是钱!” 说完,叶阿才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三名兄弟离开了酒店。 “阿才哥,你现在可真有钱啊,话说,那一千万,真不用分出去吗?” 叶阿才手中的一千万,就是叶父给的,而叶父的钱,则是叶青当时给的。 叶阿才把钱取出来后,根本就没有分给别人的意思,完全当成自己的钱了,而且,毫不珍惜,肆意挥霍,仿佛,钱花完了,还能随时随地的找叶父去要。 “分什么分,这才几个钱,到时候,不让叶青吐出十个八个亿来,都不算完,你们啊,别太胆小了,这就是咱们的摇钱树啊,哈哈哈。” “走,回去继续找老叶头玩耍去,非要让他知道,云雾别院,到底是谁的不成,哈哈哈哈。” 说完,几个人来到酒店门口,开着从云雾别院开出来的豪车,就直接向着云雾别院而去。 而此刻,云雾别院中,叶父和叶母,正一脸忧愁的看着几十个村子里的人,在云雾别院走来走去,肆意的放声大笑,更是随地乱扔垃圾,仿佛,这里是他们的家,而不是叶父叶母的家! 第83章 蔫坏蔫坏的 文帝面色平静,但云霆却已经能感受到文帝的怒火。 “功!大……大功!” 云霆艰难的抬起头,战战兢兢的说:“是……是儿臣以小人之心妄自揣测六弟的意图,求父皇降罪!” “朕懒得抽你了!” 文帝冷眼看着云霆,“你跟你三哥一样,待老六大婚之日,送上一份厚礼!若敢敷衍了事,朕绝不轻饶!” “谢父皇!” 云霆连忙谢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送礼,不是重罚。 看着云霆那副模样,云厉心中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老六今天又间接的让老四当着群臣的面丢了人。 或许,可以挑拨老四去对付老六! 嗯,好人自己来当! 坏人就交给老四去当! “滚起来吧!” 文帝挥挥手,这才让穆顺宣布退朝。 “裕国公,你要去哪?” 这时候,文帝又突然叫住正欲开溜的萧万仇。 萧万仇陡然止步,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圣上唤老臣何事?” 文帝笑瞪萧万仇,又指了指他手上的那把刀,“怎么,你是要把老六进献给朕的宝刀顺走?” “啊?” 萧万仇假装一愣,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瞧臣这记性!臣老迈年高,要不是圣上提醒,臣差点把这把宝刀带走了。” 老迈年高?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会儿老迈年高了? 要是哪里发生战事了,他请战的声音可比那些年轻人还大。 “行了!赶紧把宝刀还给朕!” 文帝笑瞪萧万仇:“老六都把锻造此等精钢的方法进献了,你还怕朕少你一把宝刀不成?” “是是!圣上肯定少不了老臣那份!” 萧万仇打个哈哈,这才乖乖的把刀交给穆顺。 看着这老家伙那副舍不得的模样,文帝由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文帝又兀自叹息一声。 老六啊老六! 你可叫朕如何是好啊! 离开大殿,文帝拿着手中的宝刀反复摩挲。 良久,文帝将其递给穆顺:“将此刀交予工部,命工部安排人重新弄个刀柄和刀鞘,再好好的打磨一番!” “是!” 穆顺领命,赶紧拿着宝刀离去。 “唉……” 文帝默默的叹息一声,又开始闭目沉思。 …… “老六!” 退朝后,云厉追上了还未走出宫门的云铮。 “三哥唤我何事?” 云铮回头看向云厉。 云厉笑呵呵的说:“三哥想跟你聊聊。” “啊?” 云铮诧异,“三哥怎么会突然想跟我聊?” 这白痴玩意儿,怕是想坑自己吧? “三哥是想跟你道个歉。” 云厉露出一副歉意的模样,“三哥这几天好好反思了一下,三哥之前确实有些过分了,希望你别记恨三哥。” 云厉的声音不算大,但旁边的宫卫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哥,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云铮愕然的看着云厉,满是惊奇的说:“父皇前两天给三哥的一顿打,真把三哥打醒了?” 说起前两天的事,云厉心中顿时怒火升腾。 好在云厉现在一心想装好人,终究还是压住了怒火。 “不瞒你说,父皇确实把三哥打醒了。”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幽幽的叹息道:“三哥此前觉得你没用,总想欺负一下你,但如今,你屡立奇功,谁敢再说你没用?” “而且,父皇都明说了,永远不可能立你为太子,我这几天就在想,既然都如此了,我老针对你干什么?” “三哥一想到你就要去朔北了,我们兄弟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见面的时候了,就觉得很对不起你…” 云厉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 听得云铮差点就信了。 “三哥能说出这番话,我实在太高兴了。” 云铮配合着云厉,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兄弟!”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大气的说:“以后,谁敢再欺负你,三哥替你出头!” “真的吗?”云铮都快“感动”哭了。 “当然是真的!” 云厉郑重的点点头,故作黯然道:“你都要去朔北了,三哥要是再不对你好点,真怕以后就没机会对你好了!” “三哥!” 云铮激动的大呼一声,一把抱住云厉,“三哥仁厚,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三哥,我对不起你,呜呜……” 云铮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抓揉着云厉的后背。 云厉后背上的伤才刚好一些,他这一折腾,云厉顿时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六,快……快松开我……” 云厉疼得满脸扭曲,强忍推开云铮的冲动大叫。 “三哥,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啊……” 云铮假装没听到,还在那里干嚎,同时还使劲的眨着眼睛,想要挤出两滴眼泪来。 不就是飚演技么? 说得谁不会似的! 云厉都快疼疯了,再也顾不得狗屁兄弟情深,一把推开云铮。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 云铮故作茫然,一脸无辜的看着云厉。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强忍一拳砸过去的冲动,呲牙咧嘴的说:“我……我背上的伤还没好!” “啊?” 云铮故作惊讶,旋即猛然一拍脑袋,满脸歉意的说:“实在对不住啊,三哥!我这一激动,就忘了三哥背上还有伤了!” 看着云铮那副无辜的模样,云厉心中气得要死。 他严重怀疑,云铮是故意的! 这狗东西! 果然蔫坏蔫坏的! 尽他妈玩阴的! 只是,他刚刚才表现了自己的宽厚,现在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就跟云铮翻脸,只能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没事,没事!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云厉使劲的挤出一丝笑容,“好了,三哥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还要回去换药,等你大婚的时候,三哥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说着,云厉便快速离开。 此刻,云厉心中不断骂娘。 被云铮这么一弄,他背上的那些疤肯定裂开了不少。 这个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混蛋! 这个混蛋! 云厉心中不断怒骂,几次都想折返回去揍云铮一顿。 看着云厉的背影,云铮嘴角悄然闪过一丝坏笑。 一条恶狼,还能转性? 骗鬼呢! 他也不找面镜子照照! 他哪里像好人了? 还想在自己面前演戏? 真当自己是那么好骗的啊? 阴了云厉一把,云铮的心情很好。 要不是考虑到还在皇宫,他都想吹起口哨了。 离开皇宫,云铮顿觉神清气爽,慢悠悠的赶去神武军那边…… 第84章 大乾第一恶霸 下午云铮认真的听萧定武在那讲解各个战阵,以及各个战阵对应的破阵法。 这几天跟着萧定武学下来,云铮还是有些收获的。 他的心态也逐渐调整过来了,从开始的散漫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只不过,他是内心认真,表面散漫。 要让人看到,他就不是领军出战的料。 正当萧定武讲得唾沫星子乱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慌乱的声音。 “萧统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萧定武瞬间皱起眉头。 待来人进来,萧定武立即黑脸训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来人慌乱不已的说:“萧统领,荣……荣国公闯进来了……” “你说谁?” 萧定武脸色陡然一变,一副大敌当前的紧张模样。 “荣……荣国公!” 来人再次禀报。 “确定是他?” 萧定武慌乱的问。 “怎么不确定啊!荣国公都已经闯进来了!” 来人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很是害怕。 “行,行,我知道!” 萧定武烦躁的挥挥手,又跟云铮说:“殿下,我先失陪一下,我去迎接这个老人渣……哦,不,是老人家……!” “我跟你一起去吧!” 云铮站起来。 “嗯……也好!” 萧定武点点头,匆匆往外走去。 云铮好奇,“萧统领,这位荣国公是谁啊?他擅闯军营,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还怕起他来了?” 萧定武微微一愣,“殿下竟然不知道荣国公秦六敢?” 禽流感? 怎么不叫猪瘟呢? 云铮一脸黑线,摇头道:“确实不知道。” 萧定武再次一愣,旋即即一拍脑袋,“我倒是差点忘了,殿下不关心朝事,荣国公又多年不曾入宫,殿下不知道他也正常……” 萧定武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跟他说起这位来。 荣国公,秦六敢。 此人是大乾朝第一恶霸、第一滚刀肉…… 只要这老货在朝堂上,朝堂绝对比菜市场还乱。 说起秦六敢的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但秦六敢身受文帝的信任,每次犯错,基本就是罚俸。 秦六敢的俸禄,早就罚到一百年以后去了! 六年前,朔北大战开启之前,朝中还是有很多反对的声音。 秦六敢暴怒,当朝暴揍一众反对的人员,把那些人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连身为文帝的恩师的章槐都没能幸免。 此事之后,文帝趁机严惩秦六敢,不让他再临朝参议朝政,并再次罚俸三年。 至此以后,朝堂才得以安宁。 文帝不让秦六敢参议朝政,秦六敢索性连皇宫都不进。 所以,此后宫中的各种宴会之类,都没有秦六敢的身影。 不过,逢年过节,文帝还是会让人赏赐秦六敢一些东西。 听着萧定武的述说,云铮不由愕然。 当朝暴揍群臣,就罚俸三年外加不让参议朝政就算完了? 这特么要是换一个人,怕是要掉脑袋吧? 就在云铮暗暗咋舌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毛脸大叔直接骑马狂奔而来,完全无视军营的禁令。 萧定武不但不出声呵斥,还小跑着迎上去,恭恭敬敬的行礼。 “小侄见过秦叔父……” 秦六敢跳下来马来,直接一拳砸在萧定武胸口。 萧定武闷哼一声,使劲的挤出笑脸。 “不错,你比以前壮了。” 秦六敢满意的看萧定武一眼。 “谢秦叔父夸赞。” 萧定武赔笑,又不安的问:“不知叔父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没你的事!” 秦六敢咂吧咂吧嘴巴,“去,把六皇子给老夫叫来!” 六皇子? 萧定武脸色剧变,猛然看向云铮。 这老流氓找六皇子干嘛? 难道六皇子得罪他了? 见萧定武不动,秦六敢顿时瞪起铜铃大的眼睛,扯着嗓门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耳朵长毛了?” 云铮见状,立即上前道:“我就是六皇子云铮,不知荣国公找我何事?” “你是六皇子?” 秦六敢马上扭头,上下打量着云铮,旋即一巴掌拍在萧定武的肩膀上,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小子不会随便找个人来糊弄老夫吧?” 萧定武连连摇头:“小侄不敢,这位真是六殿下。” “你要是敢骗老夫,老夫非抽死你不可!” 秦六敢恶狠狠的看萧定武一眼,旋即翻身上马,又拍拍自己的马屁股后面,“六殿下,赶紧上马啊!还要老夫请你不成?” “啊?” 云铮一脸黑线。 这流氓是要来神武军的大营绑架自己这个皇子不成? “啊个屁啊!” 秦六敢再次鼓起牛眼,不耐烦的催促:“赶紧的!” 云铮无语,问道:“荣国公这是要带我去哪?” “废话!老夫还能带你去哪?” 秦六敢更不耐烦,“赶紧跟老夫去匠作司那边!” “去匠作司干嘛?”云铮皱眉,“难道是……”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不耐烦的秦六敢便拍马来到云铮身边,一把揪住云铮,直接把云铮拖上马来。 “驾!” 云铮还没坐好,这流氓就拍马冲了出去,害得云铮赶紧一把抱住他,这才没有掉下马去。 “你小子这马术不行啊!” 秦六敢回头看云铮一眼,大大咧咧的说:“我说,你老子虽然武艺不咋滴,但好歹也是个马上皇帝,你小子却连骑马都骑不稳,你也不怕给你老子丢脸!” “……” 云铮微微一窒,干笑道:“我正在学,争取不给父皇丢脸。” 靠! 这老流氓是真没把自己这个皇子放在眼里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流氓可是连章槐都敢揍的人! 惹急了这流氓,他揍个皇子估计也不在话下吧? 不知道这流氓到底是有多大的功劳,才让这流氓这么横行无忌。 “争取个屁!这是必须的!” 秦六敢不爽的哼哧一声,又说:“你可得坐稳了!老夫骑马快,你要是掉下马去,老夫可不负责!” 说着,秦六敢一夹马腹,马匹立即加速往外冲。 偌大的军营,愣是没人敢阻拦这流氓。 看着骑马远去的秦六敢,萧定武不由得抬手擦拭额头的汗珠,心中暗骂这流氓果然还是老样子。 这时候,副将匆匆上前询问:“统领,咱们要不要派人将荣国公带走六殿下的事禀报圣上?” “禀报个屁!没听说他要带六殿下去匠作司吗?” 萧定武瞪他一眼,“这老货估计收到消息了,跑去匠作司找人锻打神兵利器遇到麻烦了,所以才专门跑过来找六殿下!放心,这老货虽然浑,但还不至于把六殿下怎么样。” 第85章 疯批刀法 再宠着她,也无法接受,她在他怀里却因想着别的男人而红了脸。刚才撩起来的兴致,变淡了,松开了她, “我去给你开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 陆垚垚伸手想抓着他解释一下,但只碰到衣角,一掠而过,没抓着,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大步离开。 她的车孤零零停在宋京野那个小四合院的门口,积水散去,车内车外都是黄色淤泥,顾阮东叫来维修公司把车开走,自己靠在门外抽烟,外边这么大动静,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点动静,院门打开。 顾阮东把烟在脚底下踩灭,微眯着眼看向门口去,却见出来的不是宋京野,而是一个保洁,手里拎着一个筐,筐里边装着的衣服,一看就是垚垚的。 第二部《东土大糖》 那保洁看到门口站着这么一尊看着就煞气的黑衣男人,吓得往后一站。 顾阮东伸手:“把衣服给我。” 垚垚的衣服他必须得带走,不给他们留下再见面的机会。 保洁自然是不敢把衣服随便给人的,但是看眼前这个男人,又吓得要死, “我打电话问问宋先生。” 顾阮东真真是没想过,有一天要自己老婆的衣服,还要经过别的男人同意。 保洁是宋京野请的钟点工,每天来打扫的,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家里有女人的东西,心里本来就燃烧着熊熊的八卦的火焰,再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就更好奇了。 当然,八卦归八卦,还是很尽责的给宋京野打电话,然后描述了一下黑衣男人的长相,就听对面说:“把衣服给他。” 保姆便把衣服给了顾阮东。 这边宋京野一早就被叫回家,今天有一个和邻国建交50年的纪念活动,他们装备部因援助了不少新进武器给邻国,所以这次建交活动,安排了他代表军方出席,负责接待对方,昨天,他在单位正是在忙这次出席的相关事宜。 结果,昨天傍晚被顾阮东打的,不能说毁容,但是左右脸都挂了彩,这脸哪还能出席建交活动?就是出门见人,都要被人驻足围观的那种,影响国家形象嘛不是。 宋父和宋母,看到他的脸这样,即震惊又心疼,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 随即问:“怎么回事?” 以宋京野的身手,只有一种可能,是心甘情愿被别人打,否则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别人打不着他。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他把人打死了,自己受了点皮外伤,但这可能性不大。 宋京野随意擦了一下唇角又溢出的一点血迹,“没事。” 就顾阮东下手真他妈狠,今天的伤口都还不时崩裂一下。 宋父:“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今天有活动。” 宋京野:“我安排底下的人替我出席接待。” “那你也得去现场盯着,别出差错。” “好。”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 宋母见他们聊完正事,看到他的脸就心疼不已,在一旁问:“谁给你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京野自然是不能说,只说:“一点小冲突,解决了。” 早知道刚才一进门就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受的伤。 “你就不是无缘无故能跟人起冲突的人。”不是宋母对自己家孩子有滤镜,而且宋京野确实是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绝不会意气用事跟人动手。 正想着,就听手机响了,是他家那个保洁阿姨给她打的,作为一个大龄剩男的母亲,时刻关注自己儿子的感情动向,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不放过任何一个信息来源的,尤其他搬出去住之后。 开始听保洁阿姨说他家好像昨晚有女人过夜,宋母心里还有一点激动,铁树可算开花了。结果保洁阿姨,话锋一转,说好像跟别的男人有冲突... 第86章 老流氓请吃酒 羽毛纹的花纹钢确实不好弄。 直到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上千工匠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才终于把秦六敢这老流氓要的宝刀锻造出来。 而且,锻造出来的羽毛纹对云铮来说,都不算合格。 不过,云铮也不敢再吹牛逼了。 再吹牛逼,这老货再让他们锻造一把宝刀,那还不得要人命。 整把刀都是以花纹钢锻造而成,而且还是一体锻造。 云铮觉得,这基本可以代表大乾朝目前最高的锻造水平了。 这也得亏是在匠作司的锻造坊。 要是在他那铁匠铺,估计一两个月都未必能锻造出来。 宝刀出世,秦六敢兴奋得哇哇大叫。 “哇哈哈,宝刀就该配英雄!” 秦六敢仰天大笑,“小子,看好了,老夫这就传你三十六乱披风刀法!可别说老夫不守信用!” 说着,秦六敢便直接在锻造坊内舞动起大刀来。 云铮不知道他这是乱披风刀法还是疯批刀法,反正这老流氓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把将近五十斤的关公刀竟被他舞得密不透风。 话说,这老流氓应该也五十多岁了吧? 这把年纪还如此生猛,这老流氓确实算得上是一员猛将了。 舞完一遍疯批刀法,秦六敢鼓起个大眼睛询问云铮:“记住了多少招?” “……” 云铮揉着干涩的眼睛,摇头道:“一招都没记住。” 记个屁啊! 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他这将近两天两夜的时间,加起来都没睡到两个时辰! 那些铁匠好歹还能轮流休息,但他基本没法休息,他得时时盯着锻造的过程和进度。 “一招都没记住?” 秦六敢微微一愣,旋即恬不知耻的大笑:“老夫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练武奇才,这么快就领悟到老夫这套刀法的精髓了!老夫这套刀法,讲究的就是随心而动,无招胜有招,哇哈哈……” 秦六敢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大笑起来,都他娘的快能看到食管了! 靠! 云铮差点夹一块烧红的铁塞进这老流氓的嘴里。 还无招胜有招? 妥妥的疯批刀法! 瞎耽误自己的睡觉的工夫! “嗯嗯,荣国公这刀法果然生猛无比。” 云铮哈欠连天,“我这就回家,好好领悟……” 不待秦六敢再说,云铮麻利的开溜。 什么疾风步、凌波微步啥的全都用上,能溜多快是多快。 “我说你小子跑什么?老夫还准备请你去老夫家里吃酒呢!” 身后,秦六敢的声音再次响起。 吃你家二大爷的酒! 云铮心中大骂一声,顿时溜得更快了。 直到回到府上,云铮这才松了一口气,随手抓起杯子,猛灌了几口茶水,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殿下这是怎么了?” 叶紫一脸疑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云铮,“圣上不是说殿下去匠作司那边教人锻炼花纹钢去了么?怎么弄成这模样?” “别提了。” 云铮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我被一个老流氓绑架了!” “老……老流氓?” 叶紫俏脸嘴角微抽,旋即愕然道:“殿下说的老流氓,该不会是荣国公秦六敢吧?” 云铮轻轻点头,诧异道:“你也知道这老流氓?” “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的丰功伟绩。”叶紫忍住笑意,“整个皇城,除了圣上之外,估计也就他敢明目张胆的绑架殿下了……” “这流氓到底什么来头啊?”云铮满脸好奇,“我看这老流氓好像连我父皇都不怕,感觉他随时都可能跟父皇决斗一样。” “决斗倒不至于,但他确实不怕圣上。” 叶紫抿嘴笑道:“我以前听公公说过这位,据说这位还跟圣上结拜过,数次救圣上于危难之中!圣上登基后,本来是要封他为异姓王的,但他坚决不受,圣上无奈,只得封他为国公……” 卧槽! 这老流氓还跟父皇结拜过? 难怪这老流氓这么肆无忌惮呢! 不过,这老流氓看似大老粗,实际应该还是挺聪明的。 异姓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与其当个成天被人提防的异姓王,不如当个安乐自在的国公。 感觉这老流氓跟唐初名将程咬金有点像啊! 云铮打个呵欠站起来,“好了,我先去睡一觉,府里的事你盯着点吧!我都快被这老流氓折腾死了!” 叶紫叫住他,嗔怪道:“你这个样子不先沐浴一下啊?” 说出“沐浴”这两个字的时候,叶紫俏脸莫名一红。 看着叶紫这副可人模样,云铮差点就冒出一句“一起”了。 “我先睡一觉再说吧!” 云铮打个呵欠,昏昏沉沉的往自己的内院走去。 云铮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当云铮走出房间,辛笙赶紧迎上来,“殿下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叫人给殿下准备膳食。” 晚饭的时候她本来是要来叫云铮的,但叶紫说云铮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叫她不必打扰。 “嗯,确实有点饿了。” 云铮轻轻点头。 “那奴婢这就去叫人准备膳食。”辛笙刚走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殿下,有人往府里送了一份请帖,紫夫人暂时帮你收着了。” “好,我知道了。” 云铮微微点头,举步往叶紫的房间走去。 他过来的时候,叶紫刚沐浴完不久,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再加上被热气熏红的脸颊,看得云铮心中一荡。 妈蛋! 来晚了! 早来一阵,搞不好还有机会一睹叶紫春光。 “看什么看!” 见云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叶紫顿时羞恼的瞪他一眼,又从枕头下拿出那张请帖,“这是荣国公派人送来的请帖,请你明天中午去他家吃酒。” “……” 云铮一脸黑线,苦哈哈的说:“要不,你就当我没来?” 靠啊! 这老流氓还真要请自己吃酒啊? 他现在看到那老流氓就怕,还吃个屁的酒啊!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叶紫不禁抿嘴一笑:“荣国公府上的人说了,荣国公说,你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请你。” “这老流氓!”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苦哈哈的说:“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等那老流氓来请,怕是又要直接把自己绑架走! “你其实应该高兴。” 叶紫娇笑道:“听说荣国公闭门谢客多年,要是让其他皇子知道他专门发请帖请你去吃酒,非得羡慕死不可!” “呵呵……”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 意思是,自己还应该感到荣幸呗? 第87章 半路杀出个的程咬金 第二天中午,云铮循着请帖上留的地址来到荣国公府。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毛脸大汉在门口等着。 定睛一看,这货跟秦六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青春版秦六敢。 看到带着侍卫前来的云铮,这货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上前,“是六殿下吧?” “嗯。” 云铮翻身下马,“你是荣国公的儿子?” “对!” 毛脸大汉点头,又微微躬身,“秦七虎见过六殿下!” 秦七虎? 云铮额头飘过一道黑线。 敢情,秦家的辈分是按照一到十往下排的? 这特么要是传到第十一代,是不是得叫秦十一郎? “秦大哥太客气了。” 云铮连连摆手,“荣国公跟父皇乃是结义兄弟,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哈哈,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秦七虎哈哈大笑,热情的搂住云铮的肩膀,“六殿下快快进屋,我爹和圣上可等着你喝酒呢!” “啊?” 云铮心中一惊,“父皇也在?” “肯定啊!” 秦七虎挤眉弄眼的说:“我爹要不请圣上来家里喝酒,哪能把你留在匠作司呢?”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自己那便宜老子,一顿酒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是多久没跟这老流氓喝过酒了啊? 带着满心的怨念,云铮跟着秦七虎走向后院。 后院中,老流氓正在跟文帝扯皮。 “滚刀肉,你少耍赖,你肯定动我的棋子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你的棋子了?明明是你棋艺不如我!” “放屁!我的棋艺还能不如你?” “呵,我闭门谢客多年,苦心钻研棋道,我这棋艺早就今非昔比了!” “就你还钻研棋道,我宁愿相信你挖坑把自己埋了!” “咋滴,你要赐死我啊?” “……”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文帝在跟老流氓吵架。 云铮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我去! 父皇在这老流氓面前竟然以“我”自称? 他跟这老流氓的关系得是有多铁啊! 难怪这老流氓每次犯错都只是罚俸呢! 这满朝文武,有此待遇的也就这老流氓一人吧? 两人在后院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看到云铮和秦七虎进来,两人这才停止争吵,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见过父皇、见过荣国公……” 云铮乖乖的上前行礼。 “行了、行了!” 文帝摆摆手,“没有外人,就别来这些虚礼了!你们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朕跟这滚刀肉下完这盘棋再说。” 说完,文帝又开始跟秦六敢下棋。 云铮和秦七虎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打扰两人。 期间,秦六敢不断扰乱文帝的视线去动棋盘的棋子。 通过这种不要脸的方法,秦六敢终于获胜。 “哇哈哈……” 一阵标准的秦氏笑声响起,秦六敢双手叉腰,得意大笑:“怎么样,我苦心钻研五年棋道,没有白钻研吧?”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 文帝笑骂,“你要不耍赖,能赢我?” “耍赖?” 秦六敢撇撇嘴,马上看向云铮和秦七虎,“老夫耍赖没?” 说话间,秦六敢还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格外狰狞。 两人见状,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俩要敢说这老流氓耍赖,估计这老流氓能把他们挂在房梁上风干了! “看到了吧!” 秦六敢咧嘴大笑,“你儿子都说我没耍赖!” 文帝无语,也懒得跟这老流氓争辩,“行,你赢了总行了吧?赶紧叫你府上的人备下酒食,我都饿了!” “瞧你这话说得,你到了我这里,我还能少你酒肉啊?” 秦六敢哈哈一笑,马上又扭头瞪向秦七虎,“孽畜,还不快去叫人准备酒菜?没听圣上说饿了吗?” 秦七虎马上用上闪现,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暗同情秦七虎。 他得是被这老流氓虐待成啥样,才能练就如此诡异的闪现神技啊! 很快,酒菜都已备好。 秦六敢特意让家里的仆人全部退下。 文帝也令所有侍卫全部退下,显然是对秦六敢父子极其信任。 云铮刚准备倒酒,老流氓就一把拍开他的爪子,“轮不到你倒酒!” 说着,秦六敢直接抄起酒坛子,先给文帝倒上一碗酒,再给自己倒上一碗。 文帝正欲端起酒碗,秦六敢却按住他的手。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乾!我先自罚三碗!” 说着,秦六敢直接抄起酒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酒喝光,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一碗,又是几下喝光,接着又来第三碗。 “关你屁事!” 文帝瞪着秦六敢,“你还没资格对不起大乾!” 说完,文帝这才端起酒,也是几口喝光。 云铮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俩老货。 他怎么听不懂这俩老货在说什么呢? 秦六敢揉揉鼻子,反手一巴掌扇在秦七虎的脑门上,“傻愣着干什么?倒酒!” 秦七虎郁闷的看老爹一眼,乖乖倒酒。 秦六敢斜眼看了云铮一眼,又跟文帝说:“你这儿子人倒是不错,但他不适合去朔北。” “屁话,我能不知道吗?” 文帝难得没有帝王的架子,又斜瞪云铮一眼,“这混账东西现在都把我和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了,我不让他去朔北,行吗?” “怎么不行?” 秦六敢鼓起个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只要你不让他去朔北,谁他妈要是敢有意见,老子把他门牙都给敲碎了!你要觉得面子挂不住,这个事交给我!” 卧槽! 听到老流氓的话,云铮顿时大呼不妙。 听这老货的意思,他是要帮着父皇把自己强留在皇城啊! 妈蛋! 这老流氓还真成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了? 文帝稍稍沉默,摇头道:“没事儿,老六生性有些懦弱,让他去朔北锻炼一下也好!” “锻炼个屁!” 秦六敢没好气的说:“他就不是领军打仗的料!你在工部给他安排个差事,都比让他去朔北锻炼强!” “先不说这个!” 文帝摆摆手,“咱们已经五年多没坐在一起喝过酒了,先好好的喝一场,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说着,文帝又主动端起酒碗跟秦六敢相碰…… 第88章 谢谢你八辈祖宗 文帝和秦六敢已经五年多没见过面了。 两人这一喝起来,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云铮和秦七虎在这俩老货面前,几乎没插话的机会。 喝着喝着,文帝和秦六敢都喝高了。 老流氓哐哐几下喝完一碗酒,似乎还觉得不过瘾,直接端起酒坛子一阵猛灌。 “你个混蛋,这么多年不进宫找我喝酒,还不让我来你这!” “我……我是没脸见你啊!他妈的,当年要不是我暴打那帮混蛋,让那帮混蛋被迫同意你亲征,哪会有后面那些破事啊!” “放屁!我要不坚持,你把满朝文武打个遍有屁用?” “不是、不是!这满朝文武里面,就……就我能阻止你亲征,你说我……我他妈怎么就没阻止你呢?” “你……阻止不了!我只后悔让你留在皇城帮我看家,没有让你跟着一起去朔北!要是你……你去了朔北,我贪功冒进的时候,就有个人能拉住我啊……” “我对不起你啊……” 俩老货都喝多了。 说到情动处,两人差点抱头痛哭。 突然之间,云铮明白秦六敢为何闭门谢客五年了。 他是在跟他自己较劲,是在怪他当初没有阻止文帝亲征北桓,从而导致朔北大败。 云铮不知道文帝跟老流氓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往。 但看得出来,文帝对老流氓极其信任。 他亲征朔北,就留老流氓在皇城替他守家。 很明显,文帝觉得,只要这老流氓在皇城,皇城就不会乱! 这份信任,文帝怕是只给了这老流氓一人! 看着这两个醉醺醺的酒鬼,云铮真怕这俩货酒醒以后要杀了他和秦七虎灭口,免得他俩今天这丑态传出去。 云铮稍稍沉吟,低声跟秦七虎说:“秦大哥,咱们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好、好!为兄正有此意!”秦七虎麻溜的站起来。 显然,他也怕这俩醉鬼杀人灭口。 两人一拍即合,把场子留给这俩醉鬼,果断选择开溜。 不过,两人怕这两个醉鬼喝醉了发酒疯,也不敢走远,就在前院坐着。 “秦大哥现在军中任何职啊?” 云铮询问。 “我早就不在军中了。”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回道:“朔北之战刚结束,我爹就让我向圣上递交了辞呈,这几年几乎天天呆在家中,都快闲出鸟来了。” “那你以前在哪任职?”云铮追问道。 “就神武军啊!” 秦七虎鼻孔朝天,得意的说:“我可是神武军最年轻的统领,我要不递交辞呈,哪里轮得到他萧定武?不是我吹牛,就萧定武那怂样,我让他一只手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说着,秦七虎就开始吹嘘起来。 什么萧定武以前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以前就是他身后的跟屁虫之类的大话张口就来。 看着在那吹得唾沫星子横飞的秦七虎,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货,还真跟他老子一个德性。 说到兴奋处,秦七虎又挪动到云铮身边,伸出熊爪拍在云铮的肩膀上,挤眉弄眼的说:“贤弟放心,只要我爹出马,除了圣上,没人能让你去朔北!” “我爹说了,大不了就让你跟圣上配合演一场戏,让圣上把你贬为庶民,堵住幽幽众口!回头他就认你当干儿子!” “到时候,咱们可就是真正的兄弟了,哇哈哈……” 看着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秦七虎,云铮脸上不住抽动。 我可真谢谢你们秦家八辈祖宗! 妈蛋! 早知道这样,死活都不把花纹钢的锻炼方法献出去! 这特么还献出祸事来了? “荣国公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铮幽幽的叹息道:“其实,是我自己想去朔北的,我窝囊的活了这么多年,想活出个人样了!哪怕战死在朔北,好歹也轰轰烈烈一次!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后世的史书不说文帝六子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为了不让这对二货父子好心办坏事,云铮只得再次搬出那套说辞。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骤然沉默,偏着个毛脸看向云铮。 过了好半天,秦七虎的熊爪再次拍在云铮肩膀上。 “有种,是个爷们儿!” 秦七虎向云铮竖起大拇指,又拍着胸脯说:“放心,你要去朔北,我就去给你当副将!只要我在,保证没人可以伤到你!”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再次疯狂吐槽。 让他去给自己当副将? 开什么玩笑! 这货给自己当副将,一旦知道自己有谋反的心思,铁定先把自己给绑了,直接押送皇城! 不用想也知道,这父子俩绝对是父皇的死忠! “这可不行!” 云铮连连摆手,“秦大哥五年前就是神武军的统领了,如今经过五年的磨炼,统兵十万都不在话下!让你给我当副将,实在太屈才了!” 秦七虎对云铮的马屁极其受用,摸着自己的毛脸大笑道:“虽然为兄是百年不出的将才,但为了保护贤弟,就算刀山火海,为兄也义不容辞,何况区区一副将?” 靠! 云铮突然想一拳锤死这鸟人。 妈的! 这父子俩是老天爷派来惩罚自己的吧? 这大好的局面,不会要被这父子俩给搞黄吧? 蛋疼! 无比的蛋疼! “老六!老六!死哪去了?” 就在此时,屋里响起文帝的大叫声。 云铮顾不得跟秦七虎多说,赶紧跑进屋里,“父皇唤儿臣何事?” 文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大吼:“去宫里把朕……珍藏的美酒拿来,朕今日非……非把这老匹夫喝趴下不可……” “哈哈,看看……你都醉成什么鸟样了!” 老流氓咧嘴大笑道:“你别忘了,你第一次喝的酒,还是我……从我家老爷子那偷的,你连喝酒都是我……我教的!哇哈哈……” “放屁!” 文帝不服,摇摇晃晃的说:“我三岁就能千杯不醉了,喝酒还要……你教?” 听着这两个醉鬼在这吹牛逼,云铮不由得一脸黑线。 在他的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文帝喝得如此失态。 就算自己跟班布打赌帮他收复失地的那天,他都没喝成这样。 也许,只有在这个老兄弟面前,他不是帝王吧…… 第89章 大婚在即 “张老,你有几成把握?” 见张老皱眉,陈飞宇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声问道。 “两成……” 张老面色凝重地开口。 陈飞宇双眼瞬间眯起:“只有两成吗?” 张老马上解释道:“陈少,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布阵,铸台的话……把握可以提高到至少四成,但现在……” 张老话音戛然而止,眼巴巴看着陈飞宇,等待陈飞宇权衡,是否能够为他争取一点时间。 但显然,张老还是高估了陈飞宇的实力。 陈家虽为武道世家,但家主也不过武王境界,更是由于修炼千年而油尽灯枯,即便是陈飞宇也没有办法请家主出山,更何况郑文龙态度坚决,此事即便陈家家主亲临恐怕也难以通融。 “把握不大,但足够让我们铤而走险了 陈飞宇沉声说道。 张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陈少,如果失手,付出的将会是在场所有人的性命,甚至……少爷,你可能也会遇到危险……”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 陈飞宇挑眉,玩味一笑:“我就先走一步了,张老,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办成此事,答应你的事情,我陈飞宇绝对不会食言!” 陈飞宇说完,转身便走。 张老怔怔站在原地,良久才苦笑叹息,目光看向四周布阵的几个保镖,几人也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张老方向。 张老名叫张德语,曾经也是道门弟子,后还俗,在世俗之中开设了武官收徒。 由于手上确有道门真才实学,气功了的没几年便打出了名堂。 面前几人都是他的得意弟子,也都是陈飞宇的保镖。 “师父,怎么办?” 随着一人开口询问,其余几人也纷纷将目光看向张德语,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张德语心一横,沉声道:“富贵险中求!布阵,开坛,准备好就开坛!” “是!” 几人应声而去,张德语目光却看向了宁尘方向,确切地说是看向了郑文龙方向。 若是到时万一有什么不测,他只求郑文龙能够及时出手,保下自己性命。 众人开始筹备,不多时高足有九米的神坛被搭建起来,张德语手持桃木剑站在神坛之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下方一众弟子在张德语指挥下布阵,舞剑,随后开始沿着巨石向下挖掘。 看到这一幕,宁尘微微皱眉,本打算夜深人静之际悄无声息解决掉那僵尸的,现在看来,怕是要提前了。 汪成章几人此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德语一行人,下方这一行人除了张德语,其余明明都是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一副冷傲杀手的装扮。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道士。 尤其是几人又是架坛,又是做法的,搞得煞有介事,一时间汪成章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巨石之下不会真的有东西吧? 自己可是在这三水村生活了几十年了,别说闹鬼了,这里可是连点意外都没发生过! 人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三水村却是相当富饶,这里邻里之间都异常和睦,笑脸相迎,从来都是一派和谐景象,怎么可能有脏东西? 而且,这脏东西就在三水村村落中央! 半小时过去,张德语的弟子们已经挖了近两米深,除了四个坐镇神坛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弟子,几乎所有弟子已经挖到了地下。 周围泥土堆积成了小山,即便坐在屋顶也只能勉强看到几人后脑勺。 然而,那巨石依旧稳稳立在中央,不知下方还有多深。 “咚!” 一声如同叩门声的轻响传出,坑下一个弟子激动抬头:“师父!挖到了!” “下面有副棺材!” 张德语目光一凝,急忙坐直身体,捏紧了手中桃木剑,下令道:“开棺!” “师父,没法开啊!” “什么情况?” “这巨石就压在棺材上,我们根本开不了,而且……这巨石上还有道文,我们都不认得……” “道文?” 张德语眼中精光闪烁,正要下神坛上前探查,却又是一声“咚”的倾响传来。 这一声轻响吓了张德语一跳,差点跌坐在地。 “谁敲的!别乱动!” 一个坑下的弟子皱眉道,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询问之色。 显然,他们之中并没有人移动铁锹。 “咚!” 又是一声轻响,最后轻响接连不断传来。 “咚!” “咚!” “咚!” 一声比一声更加有力! 四周把守的武协高手们也纷纷面露惊疑不定之色,他们虽然是武者,但对于鬼神这种玄幻极端的事情同样忌惮。 尤其那声音诡异至极,仿佛脚下地面都跟着震颤一般! 顶层阁楼之上,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那强有力的声音仿佛敲击着大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一般! 四周突然吹起冷风,众人纷纷不由打了个激灵,场中只有宁尘和郑文龙神态自若,依旧如常。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被冷风吹的,汪成章话都说不利索了,看向宁尘的目光之中也带上了几分惊恐之色:“地底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三水村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宁尘冷笑一声,指了指场中那群道士,淡淡道:“你真以为这三水村是什么风水宝地吗?那群人来此就是为了地底下这东西,至于许给你的项目,也不过是幌子罢了 “这……这怎么可能……” 汪成章似乎还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口中喃喃低语。 但回想起陈飞宇这群人的做派却让他不得不信。 陈飞宇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竟然亲自来了三水村这么个穷乡僻壤跟他谈生意,而且,还要在村子里考察足足半月之久! 但转瞬,汪成章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宁尘:“不可能!就算陈少另有目的,事后也会来我三水村建设的!两块土地使用权的证书不会是假的,他们要跟我签订的合同也是真的!” 第90章 多看美女,寿命更长 她们都十分坚定这份推荐信要么是伪造的要么就是偷别人的,苏婉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会被华北大学教授推荐。 缪主任却看向苏婉:“你就是苏婉?昨天谢教授跟我通过电话提过你,说你外语水平很不错。” 方瑜和李爱青两人傻眼了,还真的是华北大学谢教授写的推荐信。 想起来了,霍团长的妈妈也是一名大学教授,说不定就是霍家人找了人写的这封推荐信呢。 “您好,缪主任,我是苏婉。”苏婉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谢教授还打过电话关照过她,让她十分的感动。 “缪主任,这位苏婉同志就是之前外语考三分的苏婉,她这样的成绩怎么当翻译员?”李爱青赶忙说道。 缪主任觉得李爱青这是在质疑他要给走后门,板起脸严肃地说道:“翻译员肯定要经过考核才能被录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人推荐过来,就能录用?”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有意在暗指李爱青和方瑜。 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是她们也想看看这个外语只考了三分的苏婉要怎么能通过考核。 缪主任一一看过大家的推荐信以及之前的翻译稿件之后,就将人领到了一间办公室,让秘书拿来了难度不同的翻译文件。 让大家根据自己的水平选择翻译的难度,难度越高千字价格也就不一样。 一般外国的文学作品以及人物自传翻译难度是比较高的。 外国则相对简单点。 方瑜最先拿起难度最高的一级翻译文件,她在校外语门门都将近满分,所以十分的有自信。 可翻开一页去看,第一段落就有一个英语词汇不认识,更别说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只好放下重新选,选到最后才勉强发现三级翻译文件她能翻译出来。 苏婉则是从简单到难挨个去看,最终选择了一级难度的文件。 而其他人选的大多都是二级难度,也有人选择一级难度。 方瑜看到了直接冷笑一声,估计这些对于苏婉来说都是一样的难,因为她压根就看不懂上面的英语词汇。 选定后大家就坐下来翻译。 一共一千个英语词汇,苏婉先是整篇了一遍,脑子里已经自动转成了中文,但是翻译的最高境界,不是把“Iloveyou”翻译成“我爱你”,而是要更加的有意境,文字更能抵触人心。 苏婉深层理解这篇文章之后这才开始动笔翻译,不过二十分钟,就在大家还在埋头翻译的时候,苏婉已经拿着翻译的稿纸走到缪主任面前。 缪主任之前就曾留过学,看到苏婉翻译过来的稿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他,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赞叹,就跟捡到了一个宝一样,不住的赞叹:“好,好,好,这段文字给你翻译的实在太精彩了,让国人一看简直跃然纸上,用词也特别的精准。” 站在一旁的李爱青一脸的不可置信,也伸过头去看,她虽然看不懂英文,但是那翻译过来的中文文字,光是看文笔就十分的优美,比她编辑部的水平都要高。 方瑜被几个词汇给卡住了,看到苏婉不仅这么快就翻译好了,竟然还得到缪主任的连番夸奖,简直不可置信。 她一个高二的学生,外语水平怎么可能会超过她,一定是霍家人提前把翻译的内容告诉她了,她背会了来的。 第91章 我馋你的身子 第684章 王艳也是一脸惊讶,半晌才回过神,刚要去接杨辰的卡,就被陈英豪抢先一步阻止。 “杨先生,在天府城买东西,我怎么能收您的钱?” 陈英豪连忙说道:“别说是这对两千多万的手镯,就算是价值破亿的老古董,只要您要,天府城都免费送上!” 在听见陈英豪这句话时,徐佳更是震惊不已,她一脸呆滞地看着杨辰,喃喃低语道:“这怎么可能?”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屌丝,而是背景滔天的大人物!” 唐坤冲着徐佳恼怒道:“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如果不是你狗眼看人低,就凭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豪少也会对我们以礼相待。” 周围那些顾客,也都瞪大了眼睛。 能来这儿消费的,都是江平省各市的豪门子弟,陈家成为周城王族之后,陈家主要人物的信息,早就被这些豪门子弟所熟知。 可以说,如今江平省,除了省城三大豪门之外,就属陈家地位最高。 而陈英豪身为陈家第三代的继承人,就算是一般的豪门之主,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 可是现在,陈英豪却在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面前,如此恭敬无比。 “杨先生,您就收下吧!” 王艳也终于脑子开窍了,连忙帮助陈英豪劝说。 她能看得出来,陈英豪是真的想要把这对手镯送给杨辰。 “是啊,杨先生,如果让我爷爷知道,您来天府城,我竟然还敢收钱,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陈英豪连忙哀求道。 他这番话,更是令人震惊无比。 听他的意思,就连陈家之主,在杨辰面前,都要恭恭敬敬地面对? 此刻,陈英豪却像是在求着杨辰收下那对手镯。 杨辰笑着摇了摇头:“这对手镯,是我要送给我亲人的礼物,意义不同。” 听杨辰这样解释,陈英豪才恍然大悟,也不敢再阻拦,连忙说道:“王艳,既然杨先生都这样说了,那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是!” 王艳这才接过杨辰的黑金卡,连忙去刷卡。 “杨先生,手镯已经给您包好了。” 王艳小心翼翼地拎着两个小礼盒,递给了杨辰。 杨辰当即拿出那只红色的翡翠手镯,一脸柔和地看向秦依:“这只手镯,就送你了!” 说罢,不等秦依回过神,杨辰已经当众牵着秦依的手,将这价值不菲的手镯,戴在了秦依的手腕上。 “嗯,跟你的气质非常搭!” 杨辰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哇!原来是要送给他的女朋友!” “这个美女太幸福了,竟然拥有这么好的一个男朋友!” “是啊,我都想要去泰国做手术了。” “你就算做了手术,杨先生也看不上你。” ...... 四周的人,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秦依。 显然,不仅仅是徐佳和唐坤,那些顾客也都误会了杨辰和秦依的关系。 第92章 杀心 馋她的身子? 面对云铮如此直白的话,妙音脸上顿时浮现一片红晕,看得云铮一愣一愣的。 尼玛! 真的假的啊! 她再怎么清倌人,好歹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吧? 就这么一句话,她还脸红了? 这是花魁还是纯情的邻家小妹? “刘公子莫要说笑了。” 妙音羞恼的看着云铮。 “我真没说笑。” 云铮摇头,继续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你赎身需要多少银两?要不,我帮你赎身吧?” 妙音微微一愣,马上摇头道:“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小女子怎敢让刘公子帮小女子赎身?” 云铮偏着脑袋,“我不都说了吗?我馋你的身子啊!” 妙音轻咬薄唇,再次摇头,“小女子福薄,不敢有此奢望。” “那我更得帮你赎身了。” 云铮“认真”道:“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红颜薄命,你跟着我,再怎么着也比在群芳苑这种地方强吧?” 接下来,云铮和妙音就赎身的问题展开了拉扯。 云铮执意要帮妙音赎身,但妙音却执意不肯。 一番拉扯下来,还是云铮率先放弃。 不过,云铮可以肯定,这女人多半有问题! 只要是个正常人,有人愿意帮她赎身,谁还愿意呆在青楼这种地方啊? 但他现在也真是看不懂这女人了。 这女人又不是要勾引他,也不是要钓凯子,却要主动邀约他前来一叙。 就算他说了那些诗是抄的,她还是要跟自己接着聊。 他现在实在看不懂这女人的目的了。 妙音也不想跟他在这个事上纠缠,又转移话题道:“刘公子,你说你的那些诗都是抄的,不知道是抄的哪位才子的诗?” “是我一位亡故的朋友的妻子所作。” 云铮现在编起瞎话来贼溜,“我那位朋友五年前随大军出征朔北,后来战死在朔北,他的妻子思念亡夫,作了很多关于征战沙场的诗……” “这样么?” 妙音啧啧称奇道:“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奇女子。” “应该会有机会的。”云铮随口回道。 “希望如此。” 妙音微微颔首,又说:“刘公子,你还是教教小女子玩麻将吧!” “好吧!” 云铮也懒得再试探她了,开始教她玩麻将。 妙音对麻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且也展现出了女人在麻将上的天赋。 才一小会儿,妙音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妙音兴致盎然的时候,明月前来,“小姐,巡游开始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妙音微微颔首,又跟云铮说:“刘公子,你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 走出去之前,妙音重新戴上了面纱。 很快,他们来到画舫上头的平台。 花船巡游已经开始,各家青楼都开始争奇斗艳。 画舫近岸行驶,虽然天色已暗,但画舫上却是灯火通明,以便让围观在河岸两旁的人能够看得更清晰。 妙音吩咐人给云铮备了些酒菜,便开始翩翩起舞。 相比于妙音,青楼的其他女子大多衣着暴露,凹凸有致的身躯若隐若现,看得云铮都有些心痒。 妙音的舞姿很是曼妙,时而柔时而刚,看得岸上的人不断拍手叫好。 云铮左右看了看,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又叫高郃附耳过来,低声吩咐道:“回头派人查查这个妙音。” “是!” 高郃轻轻点头。 画舫不断的沿着水路往前,两岸的人也跟着跑动,像极了现代的追星族。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各家的画舫都先后停下,画舫上的青楼女子也隔空开始跟岸边的人互动。 一些画舫上的青楼女子还拿出了章虚送的那些新奇的耍玩意儿玩起来。 群芳苑的青楼女子还在平台上支起了桌子开始打麻将。 她们玩得还挺新奇,谁输了,谁就把自己的贴身衣物丢给岸边的人。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群狼喝彩。 一下子,他们的画舫附近的岸边就围了很多的人。 其他的画舫见状,也都有样学样开始玩起来。 而那些没有得到章虚的赠送的麻将的青楼,只能干着急。 云铮看在眼里,就算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也不得不暗叫一声城会玩。 妙音是清倌人,倒是没有参与这场游戏,只是在那里跳舞助兴。 待妙音休息的时候,云铮来到妙音身边,冲旁边的麻将桌努努嘴,低声问道:“这是章虚给你们出的主意?” “对啊!” 妙音抿嘴一笑,“章公子倒是有些鬼精。” 确实鬼精! 这货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云铮笑笑,又打趣道:“我今日可把我的麻将绝技都传给你了,他日你若是靠此绝技赢了银两,可要记得分我些。” “……” 妙音微微一窒,哭笑不得的说:“刘公子,你可是小女子见过的第一个向青楼女子索要的财物的人呢!” “我这不叫索要财物。”云铮轻轻摇头。 “那叫什么?”妙音眨眨眼,饶有兴致的询问。 “分红!”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霎时间,云铮就感到有很多充满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些人大概实在嫉妒他能把妙音逗得这么开心吧! “刘公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妙音娇笑个不停,又问:“对了,还未请教刘公子大名?” “刘一刀!” 云铮想也不想的回答。 “……” 妙音面纱遮掩下的俏脸不住抽动,旋即又忍俊不禁的说:“刘公子还不如叫刘氓。” “哈哈,都一样。” 云铮打着哈哈。 两人闲聊一阵,云铮便让人放下船板离开。 目送云铮和高郃离去,妙音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候,明月来到妙音身边,低声道:“小姐,你刚才明明有机会可以杀他,为什么不……” “杀他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有什么用?” 妙音瞪明月一眼,没好气的说:“他的死与活,对大乾朝有任何影响吗?杀了他,除了让我们暴露身份之外,对我们还有什么好处?” 明月恍然大悟,轻轻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第93章 想造个反,怎么就这么难呢! 回到府上,云铮便去找叶紫聊招募医师的事。 云铮的要求很简单,多多益善,最好会医术又会武功的。 至于怎么招募,那是叶紫的事。 叶紫威逼利诱也好,拿银子去砸也好,他都不关心。 “行吧,这个事交给我吧!” 叶紫答应下来,“对了,你能不能别老是三更半夜叫我来你房间?有什么事,不能大白天说吗?” “我现在白天很忙啊!只有晚上有时间。”云铮理直气壮的笑笑,又问:“府里是不是有人说闲话了?” 叶紫轻轻摇头,气恼道:“现在倒是没有,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她一个寡妇,云铮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她老是三更半夜的往云铮房间跑,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这样啊?”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要不,以后我去你房间找你?” 云铮去她房间? 叶紫俏脸陡然泛红,满目凶光的瞪着云铮:“殿下自重!” “你看你这又想歪了不是?”云铮嬉笑道:“我是去你房间找你聊事情,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少跟我装!” 叶紫听不出云铮的调戏,咬牙道:“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在院子里说吗?非要我们两个关在房间里面说?” “我说你不是傻?”云铮白她一眼,“咱们聊的事,有几个事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你不怕谁听见了去找父皇告密啊?” “我……” 叶紫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她知道云铮是在调戏她,但云铮的话又在情理之中。 这混蛋跑去朔北很可能是要去造反的! 而且,他还要在别人面前装没用。 他们聊的事,还真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聊! 这个混蛋! 他还真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啊! 看着叶紫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云铮不禁暗笑,又说:“行了,咱们身正不怕影斜,谁敢乱嚼舌根子,你往死里抽都行!” “我就怕你身子不正!”叶紫气呼呼的说。 “嫂子这是对我有误会。” 云铮摇头道:“就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肯定也不会强迫你。” 嗯,最多偷看一下你洗澡什么的。 云铮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猥琐的念头,吓得他赶紧掐掉。 妈蛋! 肯定是前面那位的残魂在作祟! 自己绝不会干这种事! 嗯,就是这样! “六殿下,注意你的身份!” 叶紫愠怒,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只是为了让你宽心。”云铮摇头一笑,“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肯定不是个无耻的人。” “你不是,谁是?” 叶紫心中暗骂一句,气冲冲的站起来,“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 “好吧!” 云铮耸耸肩,又笑呵呵的问:“嫂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叶紫不耐烦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回道:“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叶紫微微一窒,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你给我等着!等你跟落雁成婚了,看我让她怎么收拾你!” 说罢,叶紫带着浓浓的怒意走出房间。 嘭! 叶紫关门的声音将外面的辛笙吓了一跳。 看着叶紫远去的背影,辛笙不由得暗暗心疼。 六殿下也真可怜。 明明是个皇子,却老是被欺负。 连紫夫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在外面受了别人的气,回到家里还要受紫夫人的气。 …… 隔天一早,云铮又去神武军报到。 被老流氓折腾了几天,他突然觉得,在神武军跟萧定武学兵法战阵也挺好的。 只要能摆脱老流氓,怎么都好! “六殿下,你这几天不太好过吧?” 刚见到云铮,萧定武就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别提了。” 云铮摆摆手,“我差点被那老……国公折腾去半条命……”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萧定武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习惯就好,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云铮无语的看他一眼,又趁机询问起文帝跟秦六敢的往事来。 萧定武是萧万仇的儿子,倒也听他老子说过一些文帝和老流氓之间的那些往事。 老流氓的父亲秦五常是先帝的亲卫统领。 先帝为彰显对秦五常的恩宠,特赐秦六敢两兄弟作为文帝的伴读。 所以,文帝跟老流氓他们算是发小。 他们小的时候同寝都是常事。 后来随着文帝长大,难以避免的卷入太子之位的纷争。 秦六敢兄弟俩则是成了文帝最忠心的护卫。 文帝他们那时候争夺太子之位非常激烈,刺杀时有发生。 文帝从卷入太子之位的争夺开始,一直到正式登基之前,遭到的刺杀不计其数。 是秦六敢兄弟俩一次次的拼命救下了文帝。 秦六敢的弟弟就是为救文帝而死。 秦六敢身上的伤疤,一半以上都是为保护文帝而留下的。 听完萧定武的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难怪父皇那么信任秦六敢。 这一刻,他也明白文帝为何严禁皇子之间搞刺杀那一套了。 文帝他们那一代争夺太子之位的过程肯定很惨烈的! 发生在他们那一代的惨事,他不想再发生在他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只可惜,权力醉人! 就算他贵为皇帝,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左右的。 正当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来报。 “启禀统领,秦统领来了!” “秦统领?”萧定武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秦七虎?” “是。” 他来干什么? 萧定武微微皱眉,又挥挥手:“带他进来吧!又不是外人。” 士卒马上领命而去。 很快,秦七虎被带了进来。 萧定武热情的迎上去,“秦兄弟,好些年没见你了,可想煞我了!” “少来!” 秦七虎鼓起个铜铃般的眼睛,“老子今天是来跟你打架的!” “打……打架?” 萧定武一脸黑线,“我说秦兄弟,我萧定武没得罪你吧?你……” “我爹叫我来的!” 秦七虎直接搬出老流氓来,鼻孔朝天的说:“我爹说了,我这武艺荒废五年了,让我没事多找你们练练,先把武艺重拾起来,要是六殿下真去朔北了,我好去给他当副将!” 副将?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 尼玛的! 我特么真的是栓Q! 这货还真要去给自己当副将啊! 靠、靠、靠! 尼玛,想造个反,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94章 香皂 秦七虎跟萧定武打了一架,又挤眉弄眼的跟云铮聊了几句,便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去了。 “你没事吧?” 待秦七虎离去,云铮赶紧询问萧定武的伤势。 “没事儿。” 萧定武拍拍胸口的脚印,不以为意的说:“我是让着他的。” “啊?” 云铮哑然失笑,“真的假的啊?你刚才都被打得求饶了。” “肯定是真的啊!” 萧定武脖子一梗,牛逼轰轰的说:“我要是使出全力,非得把这夯货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云铮偏着脑袋笑道:“那你怎么不揍他?” 萧定武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他们父子都他娘的一个德性!我要是揍了他,他非得天天缠着我跟我比武不可!” 真的假的啊? 云铮半信半疑的看萧定武一眼。 不过,萧定武的话倒是实在。 就秦七虎那性子,要是败在萧定武手下,铁定天天找萧定武比武。 萧定武笑笑,又感慨道:“殿下好福气啊!秦七虎虽然夯了点,但绝对是一员猛将!有他给殿下当副将,殿下去到朔北,定然能够建功立业!” “呵呵……” 云铮生动的演绎着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秦七虎倒应该是一员猛将。 但心却不是向着自己的。 难不成自己还能用爱与正义感化他跟自己一起造反? 有这工夫,还不如悄悄弄死他实在! 但秦七虎这人还是不错的,真要弄死,他还有点下不去手。 蛋疼! 他娘的,难道又得憋个大招把秦七虎从自己身边撵走? 云铮头疼不已的想着。 整整一上午,云铮都是无精打采的。 到了下午,云铮就找借口离开神武军去找章虚。 找了好半天,才在南街新租的铺面找到章虚。 章虚这店里添了好多新玩意儿。 麻将、九连环、华容道等等…… 等云铮找到章虚的时候,铺子里新上架的玩具几乎都卖空了。 最受欢迎的,还是那麻将。 一见到云铮,章虚就激动的跑上前来。 “六殿下,咱们发财了!” 章虚兴奋得两眼放光。 云铮抿嘴一笑,问道:“你赚了多少?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 章虚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万两?” 云铮笑问。 这个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嗯嗯!” 章虚点点头,兴奋道:“咱们刨除所有成本,净赚四万两!” “小家子气!” 云铮笑道:“你可是要当天下第一富商的人,才四万两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啊?” 章虚愕然。 才……四万两? 四万两他还不满足? 章虚以前觉得自己挺黑心的。 现在才发现,跟云铮比起来,自己可真是良心得很啊! “淡定点,你是要当天下第一富商的人!” 云铮笑笑,又问:“我昨晚叫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章虚连连点头,“都准备好了!” “走,我带你去弄真正赚钱的东西!”云铮眨眨眼,一脸奸商笑容。 这些都是开胃菜! 因为这些东西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很容易仿制。 就第一波红利最是赚钱,后面其实赚不了多少钱。 他给章虚弄这些,主要是为了帮章虚打响招牌。 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别人仿制不了的东西! 章虚心中一动,马上跟着云铮往回赶。 “你有没有认识的大客商?” 回去的路上,云铮又向章虚询问。 章虚道:“倒是认识几个,虽然有点家底,但不算什么大客商。” 这样么? 云铮想了想,又问:“你估摸着,他们能拿出多少银两来?” “我认识的那几个客商,每个人撑死也就能凑出个一、二十万两左右吧?”章虚回答一声,又疑惑的问:“殿下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要抄他们的家吧?” 我抄你二大爷啊! 云铮心中笑骂一声,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饭不能你一个人吃!你一个人能吃多少?你要跟这些个大客商合作,你卖给他们,他们再转手卖到咱们大乾的各个州郡,这样,生意才能做大……” “我知道啊!” 章虚点点头,又苦哈哈的说:“但咱们这些玩意儿都太容易仿制了,换成是我自己,我也不愿意从别人那里拿货再转手卖啊!我自己找人制作自己来卖,不是更好吗?” 云铮摇摇头,正色道:“容易仿制确实是个问题,但你也要学会产业整合……” 说着,云铮又给章虚灌输现代商业整合理论。 自己生产,请工人不花钱?不用给工人吃饭?不用租赁土地建作坊? 但要是有个人专门生产,其他的负责销售,大家的成本不都降低了么? 云铮一路走一路跟章虚说。 章虚在商业上的天赋确实很高,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章虚一拍脑袋,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殿下大才,我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这次是真的崇拜,不是拍马屁。 “不说这些。” 云铮摆摆手,又说:“我昨晚叫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就可以弄个别人无法仿制的东西出来,但就算如此,你也还是要跟其他人合作,不能单打独斗……” 这毕竟是古代。 运输方面都是个问题。 大乾这么大,光靠章虚一个人怎么可能把生意做到大乾的各个角落? “嗯嗯,我明白!” 章虚连连点头。 两人聊了一路,总算是来到章虚家中。 云铮跟捣鼓到天黑,总算是把肥皂捣鼓出来了。 这种古法制作的肥皂,效果肯定不如现代的肥皂,但比大乾现在清洁的玩意儿管用多了,而且,放置的时间久点,经过足够的皂化反应后,效果会更好。 不过,他加了些天然香料进去,让这肥皂有了一些香味,摇身一变就成了香皂。 这可不是拿来洗衣服的,是拿来洗澡的。 毕竟是古代,猪油还是不便宜。 用这玩意儿来洗衣服,实在有点奢侈了。 “殿下,这可是宝贝啊!” 见识了香皂的去污效果后,章虚立即发现了香皂的巨大价值。 “算不上宝贝,但别人无法仿制。” 云铮笑笑,“回头你拿着这东西去跟你认识那些客商谈,先让他们看到甜头。” 更好的好东西,他是暂时不打算拿出来了。 等去到朔北再说吧! 现在一股脑的全拿出来,只能给他人做嫁衣! “这……” 章虚微微皱眉,“别人无法仿制,咱们完全可以自己搞啊!” “你又忘了我跟你说的不是?” 云铮摇头一笑,又问:“是咱们的皇城大,还是整个大乾大?” 章虚稍稍思索,马上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嗯,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对了,我路上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跟人说是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明白么?” 章虚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95章 送命题 U第二天,云铮没去神武军。 天还没亮,宫里就来人了。 他跟沈落雁的婚期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按照大乾朝的礼制,皇子大婚之前,必须要前往太庙谒拜列祖列宗,既是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也是向祖宗祈福,祈求子嗣昌盛。 云铮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任由宫里来的人折腾。 看着铜镜中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云铮却在使劲的思索玻璃的制造方法。 只可惜,他也只想出个大概。 详细的配方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特么早知道自己要穿越该多好啊!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云铮总算被拾掇完了。 这也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着盛装。 华丽是真的华丽。 但丑也是真的丑! 云铮在心中吐槽自己这一身行头。 简单的用了点早膳,云铮便被带去太庙。 路上,宫里的人还告诉他,谒拜完太庙后,礼部还要安排人员给他和沈落雁讲解整个大婚的流程。 皇子大婚,整个流程都是极其复杂且讲究的,整个过程都要严格按照礼制来,不能出岔子。 云铮估摸着,这么一折腾,一天的时间是肯定没有了的。 唉! 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劳民伤财! 有这钱,拿给自己不好吗? 带着满心的怨念,云铮来到太庙。 不过,他不能马上进入太庙谒拜,还得等朝会结束后的文帝。 等待了两炷香的时间后,文帝终于携皇后娘娘赶来。 本来这种事是要有云铮的生母参与的。 可惜他生母早就死了,只能由皇后代替。 谒拜太庙,说起来倒是简单,但流程却是极其繁琐。 折腾了一上午,云铮才谒拜完列祖列宗。 谒拜完太庙,文帝便让皇后先回她的寝宫。 看着皇后的背影,文帝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待老六大婚之后,也该着手废后的事宜了。 皇后跟他一路走来,几十年的夫妻了,要说他对皇后没有感情,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废后一事,他不得不做。 皇后没有其他子嗣,不可能再坐在后位上。 一阵叹息之后,文帝又吩咐道:“老六,先随朕去用膳吧!” “是!” 云铮领命,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你妹的! 总算是混到一顿饭了! 云铮跟在文帝屁股后面,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去御膳房的路? 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带着满心的疑惑,云铮终于跟着文帝来到目的地。 东宫! 云铮眼皮子一跳,脑袋里面飞速的运转起来。 这老货,带自己跑来东宫用膳? 什么情况? 这可是太子的东宫啊? 这老货不至于跟秦六敢喝了一顿酒,就要立自己为太子吧? 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 这老货绝对别有深意! 来到东宫的膳房坐下,待宫女太监上完菜,文帝便让人全部退下,只有他们父子在膳房中。 “知道朕为何带来你这里用膳吗?” 文帝抬眼看向一脸懵逼的云铮。 “不知道……” 云铮茫然的摇头。 这一次,他是真猜不到便宜老子的心思了。 文帝轻轻一叹,又接着问:“你们兄弟一共几人?” “十一个。” 云铮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们确实有十一个兄弟,不过,老七和老十都夭折了。 太子又因谋反失败而自刎了。 十一个兄弟,已经死了三个了! 最小的老十一,才五岁多点。 “是啊!十一个!” 文帝幽幽的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道:“你肯定是不可能当太子的,老十一年纪又还小,你给朕说说,你觉得你其余那六个兄弟,谁能担当太子的重任?” “啊?” 云铮惊愕的看着文帝,脑袋里面飞速的运转着。 这老货在搞什么飞机? 立谁为太子这种事,你问我搞鸡毛啊? 你去问你那些大臣去啊! 再不然,你去问秦六敢那老流氓啊! 老货,不带这么玩的! 这不是挖坑让自己跳吗? “啊什么啊?” 文帝瞪云铮一眼,“问你话呢!” “这……”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父皇,立太子这种事,连朝中的那些重臣都不敢多说,儿臣哪敢多嘴啊!” “叫你说你就说!” 文帝不悦道:“是朕问你的,难道朕还能治你的罪不成?你这些兄弟里面,朕也就能问问你了……” 说着,文帝又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云铮也不知道这老货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说。 先别乱说话,看看情况再说。 见云铮低头不语,文帝顿时更加不悦,淡淡道:“怎么,还要朕请你说不成?” 云铮微微抬头,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儿臣……儿臣……” 云铮支支吾吾半天,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就来气,陡然提高声音,“说!”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怯生生”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儿臣……儿臣觉得,三哥可为……太子……” 说完,云铮就赶紧低下头去,装出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老三?” 文帝眉头紧皱,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你跟你三哥好像是最不对付的吧?你不是还怀疑你三哥派人刺杀你么?你现在竟然举荐你三哥来坐这个太子之位?” “之前应该是儿臣错怪三哥了。” 云铮低头道:“三哥前几日已经给儿臣道歉了,三哥能给儿臣道歉,说明三哥还是很仁义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反正就推老三吧! 自己都推荐他当太子了,他以后要是再找自己麻烦,父皇收拾起他来,只怕会更狠! 反正自己又当不成太子,谁当太子都一样。 坑一个是一个! “哦?” 文帝兴致勃勃的看着云铮,“说说,你三哥是怎么给你道歉的?” 老货! 装,接着装! 他就不信这老货不知道云厉给他道歉的事。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缓缓的将云厉之前给他道歉的事说出来。 听完云铮的话,文帝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你真这么觉得?” 文帝眼睛微眯,“你就不怕你三哥只是假意跟你和解,待他太子之位稳固以后,再跟你算账?你要知道,从狩猎一事就可以看出,你三哥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得! 送命题来了! 第96章 老子给儿子挖坑 面对文帝的送命题,云铮也陷入了沉思。 这老货,怎么专坑儿子啊!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都把问题点给自己说出来了! 自己要是说无条件的相信老三,这一听就是扯淡的! 但他要说不信任老三,岂不是又等于在告诉文帝,他只是假意跟老三和解的,心里还记恨着老三? 怎么回答,好像都不行。 云铮暗暗头疼,想着想着,突然咧嘴一笑,“父皇,搞不好儿臣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儿臣想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你……” 文帝微微一窒,手臂一动一动的。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抽云铮两巴掌。 “朕迟早被你们这帮混账气死!”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终究还是忍住了抽他的冲动。 “父皇息怒。” 云铮赶紧站起来,做惶恐状。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文帝不禁暗暗头疼。 云铮最近的表现,他倒是挺满意的。 要是云铮有足够的底蕴,他倒是想立云铮为太子。 就立太子一事,他也问过秦六敢。 秦六敢其实也觉得云铮不错,但也知道云铮不能成为太子。 云铮若成为太子,大乾多半会陷入内乱! 他是一个父亲,但首先是一个皇帝。 他必须要为大乾的稳定考虑。 “给朕坐下!”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厉声道:“以后再敢在朕面前说这些丧气话,朕非抽死你不可!” “是。” 云铮坐下,继续耷拉着脑袋。 尼玛! 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早知道这饭这么难蹭,他说什么也不来蹭着顿饭啊! 文帝眼皮微抬,又自顾自的颔首道:“你三哥最近倒是颇有悔过之心,但朕最怕的就是他只是表面悔过!” 云铮低头不语,让这老货自己说。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别看文帝最近对他很不错,要是他真触碰到禁忌,这老货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 文帝默默的看了云铮一眼,又接着说:“你三哥文治武功倒是都还不错,但朕最怕他太过狠辣,怕他将来登基,你们这些兄弟没有活路……” 文帝突然变成话痨,喋喋不休的说起来。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他们那一代人的事。 他那一代人,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七个兄弟,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只剩了三个! 他之所以想早点把太子之位定下来,也是不想他这些儿子再为了太子之位去争个你死我活。 云铮化身吃瓜群众,只听不说。 文帝的想法是好的。 但他太高估他自己了。 别说太子之位未定,就算是定下来了,那些兄弟也不会断了争夺的心思。 就拿前太子来说,坐了那么久的太子之位,不还是被云厉诬陷谋反,最后不得不反么? 唉! 又想当个好父亲,又想当个好皇帝,哪那么容易? “你有没有在听朕说话?” 文帝突然黑脸询问。 “在、在……” 云铮连连点头,“父皇的苦心,儿臣明白了。”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文帝轻轻一叹,又接着说:“老六,朕忽视你多年,最近才发现,你其实很不错,可惜,你不能成为太子!” “儿臣明白。” 云铮再次点头,心中一阵无语。 这老货! 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 自己本来就没想争太子之位啊! 用不着反复强调吧? “你不明白!” 文帝轻轻摇头,“朕今日带你来东宫用膳,就算是让你过一回当太子的瘾了,你明白么?” “啊?”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敢情,这就是他带自己来东宫用膳的意思? 这不扯淡么! 来东宫吃顿饭,就算是过了当太子的瘾了? 这画饼也不是这么画的啊! 真当自己傻啊!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 文帝兀自摇摇头,又说:“接下来,朕会再试探一下你那几个兄弟!朕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胆敢跟他们透露半个字,当心你的脑袋!” “是!” 云铮连忙答应,心中却暗暗嘀咕。 试探自己那几个兄弟? 怕是也是在试探自己吧? “行了,用膳吧!饭菜都凉了。” 文帝挥挥手,这才开始用膳。 靠! 终于能吃饭了! 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他早就饿了。 总算可以好好的吃饭了。 用完膳,文帝又吩咐道:“你大婚在即,暂时不用去找萧定武学兵法战阵了,好好准备你大婚的事。” “是!” 云铮如蒙大赦。 看着他这副模样,文帝不禁暗暗摇头。 这混账玩意儿! 让学兵法战阵了,好像要他的命似的! 就他这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还想上战场? 他是真打算死在朔北是吧? 离开皇宫,云铮顿觉空气清新不少。 他娘的,以后再也不单独跟这老货吃饭了! 云铮感慨不已,又连忙往府里赶。 等他回到府上的时候,沈落雁和礼部的人都已经到了,就等着他了。 “六殿下这架子可真大!” 沈落雁不满的看着云铮。 他们都等云铮好半天了! “这不能怪我啊!” 云铮苦笑道:“父皇非得留我在宫里跟他一起用膳,我也没办法啊!” “啧啧……” 沈落雁撇撇嘴,“你怎么不说,圣上非要跟你商量国家大事呢?” “咳咳……” 听着两人在斗嘴,礼部的官员不禁轻咳两声,笑呵呵的说:“六殿下,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行吧!你说吧!我们听着。” 云铮挥挥手,也懒得再跟沈落雁闲扯。 得到云铮的允许,礼部官员这才跟他们详细的述说整个流程和流程中需要注意的东西。 虽然到时候会安排人在身边提醒他们,但他们自己也得知道,免得稀里糊涂的就犯了忌讳或者闹出笑话。 皇子大婚的流程太多了。 而且,云铮这还是迎娶正妃,流程更多。 礼部的人絮絮叨叨的跟他们说了一个多时辰,茶水都喝了好几壶,总算是把整个流程跟他们说完了。 送走了礼部的人,两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送走了! 再说下去,他们怕是就要睡着了! “听说,你欺负我嫂子了?” 还没等云铮缓过劲来,沈落雁就面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第97章 夫纲必须振! 早就知道了,不时就会到! 我劝你还是赶紧逃吧!” 金鳄哼道:“还敢嘴硬,等我生吞了你,你师尊又有何惧。” 说完似下定决心,不再等待,猛的向陈浩然扑了过来! 金鳄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吐出一道金光,首逼陈浩然而来。 陈浩然身形一闪,险险避开。 那金光击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巨响,光罩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金鳄见一击未中,更加愤怒。 它西爪一蹬,朝着陈浩然猛扑过去。 陈浩然急忙施展游龙步,在狭小的空间内快速移动,躲避着金鳄的攻击。 引诱金鳄向远离允儿的方向移动。 金鳄的攻击越来越猛烈,陈浩然渐渐有些吃力。 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金鳄的破绽。 突然,陈浩然发现金鳄每次攻击后,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心中一喜,果然金鳄实力一首在下降,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当金鳄再次扑过来时,陈浩然不再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在金鳄即将扑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一闪,避开要害,同时挥出一掌,重重地打在金鳄的伤痕上,掌刀切入其中,他立刻化掌为爪, 抓住后腿骨抡圆的,摔来摔去。 竟一时打了金鳄一个措手不及,摔了十多下方才反应过来! 金鳄一声怒吼,尾巴一个弯转猛的刺向陈浩然的胸口。 陈浩然赶紧手一松,一掌拍去。 一声闷响,陈浩然与金鳄同时飞向金色光罩。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剑光突然破开光罩,以极快的速度向金鳄斩去。 金鳄大惊,想要躲避却己经来不及。 剑光瞬间将金鳄一分为二,金鳄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浩然也被一道身影接住。 那身影速度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陈浩然。 第98章 奉旨泡妞? V早上,云铮早早的来到沈府。 沈府现在也已经布置得很喜庆了。 在沈家下人的带领下,云铮来到沈家的演武场。 此刻,沈落雁正手持云纹枪操练沈府挑选出来的那十来个人。 没有甲胄,他们就在手臂上和腿上绑上沙袋。 看到云铮走进来,众人连忙停下操练向云铮行礼。 云铮还未说话,沈落雁便陡然发出一声娇喝:“接着操练!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将不下令,兵不卸甲!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哟呵! 这妞还有点将军的派头啊! 云铮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冲众人说:“听你们小姐的。” 有了云铮开口,众人赶紧接着操练。 云铮也不打扰他们,兀自在一旁坐下,静静的观看他们操练。 沈落雁操练的方法很简单,让这十多个人接成战阵保护一个木桩,而她则向木桩发起攻击。 云铮一看就知道,那个木桩就代表着自己。 嗯! 不错! 这妞虎是虎了点,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有杜归元他们训练的五百府兵,再加上沈府这些人,他的安保工作也算是很到位了。 一般的人想在战场上击杀自己,还是很有难度的。 不过,要是对方都是些沈落雁这样的高手,那就另说了。 譬如现在。 就算沈落雁没有使出全力,还是很轻易的突破了众人的防御,枪尖直接抵在木桩上。 这一击,也代表着他们的保护任务失败了。 沈落雁停下,马上给众人指出他们刚才的防御的破绽,并教他们该如何进行防御。 看着认真教授这些人的沈落雁,云铮不禁抿嘴一笑。 这妞干正事的时候,那英姿飒爽的样子倒是挺有味道的! 或许,这妞天生就适合战场吧!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夫人找了过来。 “六殿下,老身有些事想跟你说。” 沈夫人开门见山的说。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跟着沈夫人离开。 他知道,沈夫人要么是要考较自己,要么就是要探自己的底。 沈夫人带着云铮来到侧院坐下,“殿下一心要去朔北,你可想好去了朔北之后该怎么做了吗?” 得! 果然是要考较自己! 她还是对自己不放心啊! 云铮微微一笑,回道:“朔北的形式瞬息万变,现在什么打算都没有意义,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答案,有些敷衍了啊!” 沈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又问:“倘若朔北再起战事,殿下该如何自处?” “朔北战火再起的可能性很大。” 云铮颔首道:“我没想过如何自处,我只知道,主动出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接下来,两人就坐在那里聊着。 云铮也跟沈夫人说了很多自己的战术思想。 他穿越前本来就是指挥学院的高材生,说起那些经典的战术理论来,那是一套接着一套。 沈夫人听在耳里,心中却是惊骇不已。 这个六皇子,实在太可怕! 他何止是深谙兵法啊! 他简直就是个军事奇才! 放眼整个大乾,恐怕都找不到比他更懂兵法的人了! 他肚子里装的那些东西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被奉为兵法大家! 著书立说也不在话下! 可就是这么厉害一个人,竟然被人视为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 这份心智、这份隐忍,实在太可怕了! 若非他出身不好,没有根基,朝中那些个皇子,恐怕没有一人有资格跟他争太子之位! 此子若能掌握朔北的军政大权,必然一飞冲天! 哈哈! 文帝啊文帝! 你欺我沈氏一门孤寡,没想到却给我沈家送来如此大才!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看来,自己可以放心的准备离开皇城的事宜了! 沈夫人暗暗高兴,又突然打断云铮的话,“六殿下,你觉得紫儿如何?” 嗯?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什么情况? 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她看出自己对叶紫的那点心思了? 她在试探自己? 不会吧! 她又没在自己府上,怎么可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云铮稍稍沉吟,微笑道:“嫂子挺好的,为人聪明,办事干练!我府上的事有嫂子替我操持,我很放心!” “看来殿下对紫儿的印象很好啊!” 沈夫人笑笑,又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殿下可愿收紫儿为侧室?” 轰! 云铮脑海中响起一道炸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跟沈落雁都还没成婚,她就让自己收叶紫为侧室? 假的吧? 真就是在试探自己吗? 看看自己是不是无耻的色狼? 愣了好半天,云铮才打着哈哈问:“岳母大人,你喝酒了吧?” “我没喝酒,我是认真的。”沈夫人一脸严肃的摇头。 “啊?” 云铮愕然,连连摆手道:“岳母大人,此事可开不得玩笑,嫂子是父皇亲封的四品恭人……” “殿下一心要去朔北举兵造反,还会在乎这个吗?”沈夫人打断他的话。 笑话! 他连造反都敢想,还在乎叶紫这恭人的身份? “额……” 云铮微微一窒,干笑道:“就算我不在乎,嫂子也会在乎啊!” 沈夫人摇头道:“只要殿下不在乎,紫儿那边,老身去说。” 沈夫人的话,瞬间把云铮给整得不会了。 还有这好事吗? 真的假的啊?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看着云铮那副愕然的模样,沈夫人又幽幽叹息道:“殿下可能还不知道,紫儿到现在都是黄花大闺女……” 叶紫嫁给沈家老二,连洞房都没入! 这么多年来,沈夫人一直觉得对不起叶紫。 她也想过给叶紫找个好人家,但一方面是叶紫自己不答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叶紫是圣上亲封的命妇,不得改嫁! 但如今云铮出现了! 云铮一个要造反的人,肯定不在乎叶紫这命妇的身份。 而且,叶紫跟她聊到云铮的时候,对云铮也很是欣赏。 所以,她想就着这个契机,让叶紫给云铮当侧室。 她不愿让叶紫就这么守一辈子寡,那对叶紫太残忍了。 她是真心把叶紫当女儿看待的! 哪个当母亲的人愿意让女儿孤苦一生? 听完沈夫人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沈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啊! “叶紫毕竟是落雁的嫂子,这不好吧?” 云铮不放心,又开始试探沈夫人。 “嫂子又如何?” 沈夫人不以为意,“我朝之中,姐妹共侍一夫的人还少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父皇有两位妃子就是亲生姐妹?” 啊? 还有这事? 岳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搞得自己有点盛情难却啊! 这算是奉旨泡妞吗? 正当云铮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沈落雁却找了过来。 “老身刚才说的事,还望殿下好好考虑一下。” 沈夫人站起来身来,又吩咐女儿:“你陪六殿下去府里走走,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你们后天就要大婚了,这里以后也是六殿下的家了。” 第99章 倒霉的袁珪 沈府很大,不比云铮那六皇子府小。 沈落雁带着云铮熟悉府里的环境的时候,又满是好奇的询问:“我娘刚才跟你说什么事了?还让你好好的考虑一下?” 说什么? 说我收了你二嫂! 云铮心中暗笑。 但这话,他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要不然,沈落雁绝对敢暴揍自己一顿! “她让我去求父皇,别让我去朔北了……” 云铮随口瞎编。 沈落雁倒也不疑,没好气的说道:“你都把圣上和你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了,你现在去求圣上还有什么用?” “所以啊,我这也没办法啊!” 云铮满是无奈的叹息。 “现在知道没办法了?早干嘛去了?”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我那不是喝醉了么?” 云铮笑笑,“走吧,咱们去城里转转,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不去!” 沈落雁还是跟昨天一样,态度很是坚决。 “走吧!” 云铮直接拉起沈落雁的手,“我们都要成婚了,我还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呢!今天我说什么都要给你买点好东西!” 说着,云铮便拽着沈落雁往外走。 沈落雁挣扎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们马上就要大婚了。 大婚之后,她总不能也嫌跟云铮在一起丢脸,成天连门都不出吧? 带着满心的不情愿,沈落雁跟云铮离开了沈府。 皇城的大街小巷都很热闹。 别看云铮来到大乾朝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还真没好好在皇城逛过。 在高郃的指引下,云铮才带着沈落雁来到一家玉器店。 刚进入玉器店,云铮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袁珪! 竟然在这里遇到这货了? 看到云铮,袁珪也跟着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袁珪才极不情愿的行礼道:“见过六殿下,见过……皇子妃!” 说出这话的时候,袁珪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要不是圣上赐婚,沈落雁本来该是他的人! 但现在,他却还要给沈落雁行礼!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的难受。 眼见袁珪行礼,玉器店的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又呵呵的看着袁珪,“袁都尉,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我忙着诅咒你早点死! 袁珪心中大骂一声,却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回殿下,我最近一直在操练手下的士卒。” “哦哦。” 云铮笑笑,又说:“后天我跟落雁大婚,袁都尉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喝个屁! 谁爱喝谁喝! 反正老子不去! 袁珪心中疯狂大骂,又故作为难道:“殿下相邀,我本不该拒绝,但后天军中有事,我实在抽不开身,还请殿下见谅。” “好吧!”云铮点头一笑,“还是军中事务要紧。” 无所谓。 反正他也就是表面上客套一下而已。 “谢殿下体谅。” 袁珪淡淡的回一句,瞥了一眼门口牵马的高郃,马上跟云铮说:“殿下,前段时间你府上的人把家父和我的马骑错了,你看今天是不是换回来?” 说着,袁珪还指了指高郃牵着的马。 那匹马,就是他的马! 那匹马被云铮换了去,他肉疼了好久。 今天既然遇到了,怎么着也得换回来! 听着袁珪的话,云铮顿时不爽了。 这鸟人,不懂事啊! 自己都还没动坑他的念头,他竟然还想把马换回去? 自己都吞进肚子里的肉,还能还给他? 想什么呢! “既然骑错了,肯定要换回来。” 云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多谢殿下!” 袁珪高兴不已。 能把这匹马换回来,对他来说,也是个安慰。 “这是应该的。” 云铮一副温和的模样,又跟沈落雁说:“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件吧,我跟袁都尉去把马匹换回来。” 沈落雁本来就不想掺和他们这些破事,当下前去挑选玉器。 支开了沈落雁,云铮便带着袁珪走出玉器店。 云铮刚准备开始坑袁珪,又突然想起一个事,当下询问道:“上次在沈府,我听说你跟落雁的二嫂有些亲戚关系,你们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啊?” 袁珪不疑有他,回道:“紫儿姐母亲的表妹的跟我娘的表妹是表亲关系。” “……” 云铮在脑海中捋了半天也没捋清他们这关系。 去他姥姥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特么表来表去的,真就是八竿子才能打到的关系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下狠手了! 如此想着,云铮马上说:“袁都尉,我还有个事想问你,你可得老实告诉我!” 袁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殿下请说。” “前段时间,这皇城中多有流言,说我是太子余党,还说我要去朔北举兵造反。”云铮皱着眉头说:“最近我听人说,这些流言好像是你派人放出去的,你老实告诉我,这……”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还不待云铮说完,袁珪就愤然的说:“殿下明察,这些流言绝对跟我没关系,我敢对天发誓!” “是么?” 云铮皱起眉头,假装思索一番,又说:“虽然我也觉得你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但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你中意落雁,但因为落雁被赐婚给我了,你对我怀恨在心,你把我推下马和派人放出这些流言,都是在报复我……” “殿下,冤枉啊!” 袁珪心神慌乱,哀嚎道:“我确实对落雁有意,但我……” “大胆!” 高郃陡然怒喝:“袁珪,你竟敢觊觎六皇子妃?” “我……” 袁珪心中更慌,“嘭”的一声跪下,“袁珪失言,请殿下恕罪!” 云铮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满脸寒霜的说:“袁珪,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当着本殿下的面,竟敢觊觎本殿下的皇子妃!本殿下现在还真怀疑,那些流言就是你派人放出去的!” 蠢货! 叫你还想把马换回去! 嘿嘿,这下被老子抓到小辫子了吧! 袁珪吓得脸色煞白,满脸惶恐的哀嚎:“殿下,我……我是一时说错话了,我绝不敢觊觎六皇子妃,求殿下恕罪!” 这一刻,袁珪恨不得给自己这张臭嘴两个大耳刮子。 当着六皇子的面说对六皇子妃有意,这不是找死吗? 第100章 老六太阴了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沈落雁。 沈落雁一跑出来就看到袁珪跪在地上求饶。 “这是怎么回事?” 沈落雁上前,满是疑惑的询问。 “还能是怎么回事?” 云铮黑脸看着袁珪,“我本来说跟他把马换回来,他倒好,还敢当着我的面觊觎我的皇子妃!” 什么? 沈落雁脸色一变,差点没一脚踢上去。 这个混蛋! 有病啊! 自己本来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当着云铮的面觊觎自己? 就算云铮再没用,那也是皇子! 觊觎皇子妃,他有几个脑袋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别人会以为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知死活,别连累沈家! “我……我只是一时说错话了,求殿下开恩!” 袁珪再次哀嚎求饶,又向沈落雁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袁珪一眼,又在云铮面前替他求情,“他这个人没脑子,就喜欢乱说话,看在我嫂子跟他有点亲戚关系的份上,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说错话?” 云铮黑着脸看向沈落雁,“那他派人在城中造谣,说我要是太子余党,说我要去朔北举兵造反,也是说错话了?” 这傻妞! 还搞不清亲疏关系是吧? 看样子,回头得让岳母好好给她上上课! “什么?” 沈落雁脸色剧变,“那些流言是他派人放出去的?” 这一下,沈落雁不但不想帮袁珪求情,还恨不得当街暴揍这个混蛋一顿。 之前的那些流言还让沈家惊慌了好一阵。 还是圣上坚定不移的相信云铮,才让沈家安心。 “不是,不是……” 袁珪连忙摇头否认,“殿下明察,那些流言真跟我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你我都心知肚明!” 云铮冷眼看向袁珪,“滚吧!本殿下大婚在即,不宜见血!待本殿下大婚之后,本殿下一定让你脑袋搬家!” 说完,云铮便拉着沈落雁进入玉器店去,心中却在暗笑。 白痴! 老子可给够你时间了! 赶紧回去叫你老子备厚礼赔罪! 不过,这一次,可没上次那么轻松了! 袁珪被吓得半死,浑然将换马的事抛在脑后,匆匆忙忙爬起来,带着满心的恐惧往家里赶。 回到家里,袁珪刚把事情的经过给袁琮说了,就遭到袁琮的一顿毒打。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吗?” “中意六皇子妃这种话,你还敢当着六皇子的面说?” “老子迟早要被你这个畜生害死!” “……” 袁琮心里那个气啊,一脚接着一脚的往袁珪身上猛踹。 袁珪被踹得惨叫连连,不住求饶。 “老爷,你先别打了!” 袁夫人心疼儿子,满脸慌乱的哭道:“他说错话都是小事,现在六皇子已经认定是珪儿派人散播的那些流言,我们必须要帮珪儿证明清白啊!要是圣上追究起来,这可真是要掉脑袋的啊……” 饶是袁夫人一个妇人,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这个事情闹大了,何止袁珪性命不保,连袁家都会受到牵连! 搞不好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证明清白,怎么证明清白?” 袁琮怒不可遏的大吼:“之前圣上为了这个事,还当朝暴打几个皇子!几个皇子都不肯承认那些流言是他们派人散播的,圣上派人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幕后主使,现在他冒出来,就是典型的替死鬼!” 袁珪如何不明白,一旦这个事闹大,连那几位皇子都会落井下石! 他们为了洗清他们自己的嫌疑,会千方百计的把这个事往袁珪头上安! 被袁琮这一说,袁夫人也彻底慌了神,哭哭啼啼的说:“那该怎么办啊?老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珪儿啊!呜呜……” “哭,就知道哭!” 袁琮愤怒的大吼一声,又狠狠一脚踹在袁珪身上,“赶紧滚起来,跟我去找三皇子想办法救你个畜生!” 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袁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只是简单的整理一下衣服,便跟着袁珪赶去三皇子府上。 得知袁琮父子的来意,云厉肺都气炸了,当场就再次暴揍袁珪一顿。 袁琮是他的人! 要是父皇知道了,指不定还会怀疑是他授意袁珪这么干的! 这个事搞不好连他都会被连累到! 父皇最近对他的态度刚有改善,这混蛋又弄出这么个事! 他这是见不得自己好过一丁点吗? “三殿下,这个事真不是他干的,分明是六殿下不想换马,故意在污蔑犬子,求三殿下明察!” 袁琮不敢阻止云厉暴打袁珪,只敢在一旁求情。 “我明察有个屁用!” 云厉愤怒大吼:“就算老六是故意污蔑他的,他有办法自证清白吗?” 这他妈不就跟他们陷害老六通敌的手段是一样的吗? 只要袁珪没法自证清白,那这个事就是袁珪干的! 而且,袁珪本来就跟老六有恩怨,还敢当着老六的面说对沈落雁有意,这他妈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不怀疑他怀疑谁? 面对云厉的怒吼,袁琮也彻底慌乱起来了。 “嘭……” 袁琮跪在地上,哀求道:“求三殿下想想办法救救这个畜生,袁琮感激不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袁琮一边表忠心一边哀求,只求云厉帮着救救袁珪。 “我……” 云厉脸上不住抽动,差点一脚踹向袁琮。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云厉才缓缓的坐下来,静静的思索着对策。 沉思片刻后,云厉强压心中的怒火,黑脸道:“先把袁珪拖出去狠狠的打一顿,打得越惨越好,再备上一份厚礼!晚点跟我去老六府上,我去帮他跟老六说和!老六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 “多谢三殿下!” 袁琮感激涕零道。 “还有,以后别再想换马的事!” 云厉没好气的看着父子俩,“老六这混蛋没你们想的那么傻!这混蛋最喜欢暗地里使坏,连我都被这混蛋阴了两次了!” 一次是狩猎的时候,一次是他假意跟云铮道歉的时候。 想着这两个事,他就觉得刚刚伤愈的后背又疼起来了。 都是这个阴险玩意儿害的! 第102章 跟着云厉混,三天挨九顿 “三哥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云铮走出来,满脸笑容的来到云厉面前。 “六弟,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啊!” 云厉呵呵一笑,“六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三哥跟袁珪的私交也还不错,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你就放袁珪一马吧!你看看,他爹都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云厉又指了指鼻青脸肿的站在一边的袁珪。 袁琮下手确实挺狠的。 主要是,这次不下狠手是真的不行了。 一听云厉的话,云铮顿时露出幽怨的模样,“三哥,你骗我!” “啊?” 云厉被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搞得有点懵,“六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哥怎么听不懂呢?” “三哥你前几日给我道歉的时候不是说么,以后谁欺负我,你就替我出头!”云铮气呼呼的看着云厉,“现在袁珪在城中散播流言,一心要置我于死地,你不但不替我出头,还反过来帮袁珪!” “我……” 云厉微微一窒,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正当云厉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云铮突然直勾勾的盯着云厉,“三哥,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云厉茫然。 云铮满脸气愤的看着云厉说:“你刚才说你跟袁珪私交不错!那些中伤我的流言,是你让袁珪散播出去的!” “老六,这话可不能乱说!”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赶紧摆摆手,“三哥绝对没干这种事!而且三哥肯定,那些流言也不是袁珪散播出去的,肯定是北桓的人在搞鬼!对,肯定是班布派人散播出去的!” “我不会相信你了!” 云铮继续露出气愤的模样,“看来父皇说得没错,你是假意先跟我和解,待……” 说到这里,云铮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顿住。 然而,听到的话的云厉眼皮却是陡一跳。 父皇跟他说,自己是假意跟他和解? 该死! 父皇怎么会跟他说这种话? 而且,云铮刚才突然打住,显然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父皇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云厉瞬间坐立不安,连忙问道:“六弟,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我不能说!” 云铮低头道:“父皇不让我说。” 父皇不让他说? 云厉更是坐立不安。 父皇为什么不让他说? 这里面是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东西吗? 他倒是知道,父皇昨日留云铮在宫中用膳,还专门带云铮去了趟东宫! 但父皇摒退了所有人,没人知道父皇到底跟云铮聊了些什么。 不行! 听他那只言片语,父皇好像还是对自己很不满啊! 必须要弄清父皇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云厉越想越觉得不安,连忙起身道:“六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不要!” 云铮就像是在耍脾气一样,还把脑袋扭去一边。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云厉心中又是不安又是焦急。 这可真是个祖宗啊! “六弟,你说你跟你三哥还生什么气啊!行,三哥今天就当着你的面好好的教训袁珪一顿,先替你出气!” 说着,云厉直接一个飞踹,将袁珪踹倒在地。 袁珪还没来得及求饶,云厉的拳头就雨点般的落下,打他嗷嗷的惨叫个不停。 此刻,袁珪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过。 他是请云厉来帮他说和的! 云厉竟然还揍起他来了? 袁珪心中气得要死,但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云厉的拳头不断砸下。 看着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袁珪,云铮不禁摇头暗笑。 跟着云厉混,三天挨九顿! 云厉为了让云铮消气,下手也是格外的狠。 袁珪被打得口鼻流血,都快昏死过去了。 直到此时,叶紫才恰逢时宜的跑出来,“两位殿下,这是怎么了?” “紫儿姐,救……救命啊!” 袁珪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有气无力的哀求。 叶紫心中暗暗好笑,又赶紧向云铮求情:“六殿下,求你让三殿下别打了,再打就把袁珪打死了……” “打死了算了!”云铮气道:“叫他恶意中伤我,还敢觊觎我的皇子妃!” “六殿下,你消消气!”叶紫继续给袁珪说着好话,“袁珪这个人就是有勇无谋,说话不经过脑子,他没什么坏心思的……” 云铮又假意的跟叶紫拉扯了几句,直到叶紫要跪下求他了,他这才开口制止云厉。 “三哥,别打了。” 云铮上前拉住云厉,又瞪着袁珪说:“这次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先饶了你!” 袁珪虚弱的点点头,又向叶紫投去感激的目光。 迎着袁珪的目光,叶紫都怪不好意思的。 这倒霉孩子! 你惹谁不好,惹这个阴险的家伙干什么? “六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云厉看都没看袁珪一眼,马上拉着云铮往后院走。 云铮半推半就的被云厉拉走,还悄悄的冲叶紫眨了眨眼睛,看得叶紫又在心中骂他阴险。 待他们离去,叶紫赶紧叫人把袁珪搀扶起来。 摒退众人后,叶紫没好气的跟袁珪说:“你敢散播那些流言中伤六殿下,你不要命了啊!” “紫儿姐,真不是我干的啊!” 袁珪都快哭了。 废话!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 叶紫心中暗骂一声倒霉孩子,又接着说:“你能证明不是你干的吗?只要不能证明,那就是你干的!” “我……” 袁珪想死的心都有了,又赶紧向叶紫求救,“紫儿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得! 又被这家伙给算到了! 袁珪果然还是找自己帮他求情了。 叶紫故意面露为难之色,气恼道:“我怎么帮你求情?要不是我帮六殿下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管家,你以为六殿下真的会给我面子?” “紫儿姐,求求你帮帮我吧!” 袁珪被吓得魂飞魄散,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只要能度过这一关,我必有重谢!” 听着袁珪的话,叶紫不禁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知道云铮其实非常聪明。 但她没想到,云铮竟然聪明到如此地步。 他几乎连袁珪要说什么都猜到了! 袁珪如云铮所料的那般,要给自己好处求自己帮他求情! 这份心智,实在太可怕了! 就袁珪这蠢货,还敢跟云铮斗? 这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第103章 还是紫儿姐靠谱! 后院中,云厉一直就文帝跟云铮聊说的话追问云铮。 但云铮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父皇不让我说! 云厉都快被气疯了,但却又不能发作,只能跟云铮赌咒发誓的说,自己肯定不说出去。 云铮低着头,却暗暗撇嘴。 我特么管你说不说出去! 我特么要的是好处啊! 你特么连好处都不拿出来,搁这里跟爷玩空手套白狼? “六弟,你就这么不相信三哥?” 云厉道:“你想啊,三哥要是说出去,对三哥能有什么好处么?三哥现在害你,对三哥有好处吗?” “你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没好处!”云铮含糊其辞的说着,心中却在暗骂这个蠢货。 我特么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 你要是还不拿好处来,我特么可真不跟你耗时间了! 好处? 云厉心中一动,马上说:“你当然有好处啊!” “我能有什么好处?” 云铮终于抬起头,“父皇怪罪下来,三哥还能帮我抵着不成?父皇可是再三警告我,不得跟你们几个透露一个字。” 云厉想了想,咬牙道:“你觉得你们今天去的那玉器店怎么样?三哥把那玉器店送你,如何?” 卧槽! 云铮惊讶的看着云厉。 那玉器店是他开的? 靠啊! 难怪这鸟人这么有钱,身上随时都揣上万两银票。 迎着云铮那惊讶的目光,云厉笑呵呵的说:“那玉器店是我的产业!里面的玉器,少说要管个几万两银子。” 云铮倒不怀疑云厉的话。 那家玉器店里面的精品玉器虽然不多,但架不住玉器的数量多啊! 里面的玉器肯定要值个几万两银子的! “三哥,你真送我啊?” 云铮眼热的问。 “三哥还能骗你?”云厉道:“你要不信,三哥马上给你写下来,当场签字画押!” 云铮想了想,低声道:“咱们还是去书房说吧!” “好好!” 云厉连连点头,跟着云铮去书房。 到了书房,云厉马上开始写转让字据,写好之后,又拿出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 “你现在可以给三哥说说,父皇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吧?” 云厉将字据递到云铮的手上。 云铮故意犹豫了一阵,这才说:“三哥,那我要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父皇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放心,三哥肯定不会说!” 云厉拍着胸脯保证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得到云厉的保证后,云铮再次犹豫,这才将自己跟文帝聊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告诉云厉。 听完云铮的话,云厉的额头不禁渗出冷汗。 原来父皇也怀疑自己是为了太子之位,假意跟云铮和解。 看来,自己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啊! 沉思片刻,云厉又问:“你真推荐三哥当太子了?” “肯定啊!” 云铮吸吸鼻子,“我之前听信了三哥的话,以为三哥以后真会替我出头,我跟二哥他们又没关系,不推荐你还能推荐谁?” “瞧你这话说得!”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什么叫听信了三哥的话?三哥真没骗你,三哥真心想跟你当好兄弟!你看,三哥刚才不是当着你的面打了袁珪一顿替你出气么?” “哦。” 云铮回答一声,却明显还是不信。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混蛋,又开始哄骗起云铮来。 云铮跟他拉扯了一阵,这才逐渐表现出相信他的话。 “那你看袁珪这个事,你就别再追究了吧?” 云厉趁机道:“袁珪还没那个胆子!应该确实是班布在搞鬼。”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我这次就给三哥一个面子,但三哥你可要给袁珪说,不许他再惦记落雁了。” “他敢!” 云厉拍着胸脯保证道:“他要是再敢惦记你的六皇子妃,不需要你开口,三哥就会揍死他!” “嗯,谢谢三哥。” 云铮点点头。 两人又在书房里面聊了一阵,这才来到外面。 看到云铮给自己使眼色,叶紫马上上前替袁珪求情。 云厉闻言,马上说:“行了,不用你……” “算了,就这样吧!” 云铮抢在云厉说完话之前开口,又跟袁珪说:“看在三哥跟我嫂子的面子上,这次的事就算了。” 袁珪如蒙大赦,连忙道谢,还把赔罪的礼物递到云铮面前。 云铮看都懒得看,只是让他赶紧去找个医师瞧瞧。 他相信袁珪赔罪的礼物不会差。 要是这货敢随便拿东西来糊弄自己,非得再收拾他不可! “那六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云厉也急着去找徐实甫商量对策,也跟着告辞。 “那我送送三哥。” 云铮客套道。 “不用、不用!” 云厉摆摆手,“你后天就要大婚了,府上事情多,忙你的吧!” 说完,云厉便带着袁珪离开。 走出云铮的府邸,云厉又跟袁珪说:“我刚才当着老六的面打你,也是情非得已,你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 袁珪嘴上说着不敢,心中却恨得要死。 这个三皇子,根本靠不住! 要不是紫儿姐替自己求情,自己怕是真要被他打死! “还有,你以后不准再跟任何人说你中意沈落雁!” 云厉黑着脸提醒袁珪一句,又邀功似的说:“为了让老六不追究这个事,我可把我那玉器店都送他了!” “谢三殿下。” 袁珪赶紧道谢,心中却破口大骂。 你那是为了帮老子说情吗? 你分明就是有事要问云铮! 真当老子是好糊弄的? 交代了袁珪几句,云厉便离开了。 袁珪恨恨不已的看了云厉一眼,也顾不得去找医师了,强忍着一身的疼痛往家里赶。 他要给他老子说,云厉这个混蛋靠不住! 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云厉绝对把他们卖得彻彻底底的! 嗯! 还是紫儿姐靠谱! 回头一定得准备份上好的礼物,好好的感谢紫儿姐。 唉! 紫儿姐其实也很好看。 要是她不是圣上亲封的命妇就好了。 袁珪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得亏云铮不知道这鸟人又惦记上叶紫了,要不然,他少不得要再狠狠的坑这混蛋一次…… 第104章 不坑自己的女人! 云厉他们前脚刚走,云铮后脚就让人拿着云厉写下的字据去收玉器店去了。 去晚了,他怕云厉叫人把玉器店搬空。 “你疯了啊!” “圣上不让你把那些说出去,你还往外说?” “为了一家玉器店,连命都不要了?” 得知云铮和云厉所聊的那些事,叶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云铮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掰开云铮的脑袋,看看他的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稍安勿躁!”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叶紫,“你太低估我父皇了!” 嗯? 叶紫微微一顿,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他多半是在试探我!” 云铮摇头笑道:“如果我不把跟他聊的那些东西告诉老三,他就该怀疑我不是真心要跟老三和解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自己跟其他皇子不同,自己没有任何根基。 好不容易有个云厉说要罩着自己,自己要是还不跟云厉好一点,那还能叫和解么? 他甚至怀疑,文帝其实是希望他把这些话告诉云厉,要借他的口来敲打云厉。 其实,他跟文帝聊的那些东西,除了文帝怀疑云厉是假意跟他和解之外,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 文帝不想他们兄弟为太子之位争个头破血流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至于试探他那些兄弟的心思,傻子都知道! 难道他不说,云厉他们就不知道文帝想试探他们? 如果文帝真要给他说秘密,就该说要怎么试探他那些兄弟,而不是提一下要试探他们就过了。 叶紫默默的思索一阵,虽然觉得云铮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你会错了圣上的意呢?” 叶紫担心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反问道:“你觉得老三会把这个事说出去吗?” 叶紫想了想,摇头道:“他应该不会说!” 云铮可是违背圣命,将那些东西告诉云厉了。 要是云厉转头就把云铮卖了,这不摆明了在告诉圣上,他和云铮只是假意和解么? 云厉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云铮嘴角一翘,又一脸笑意的说:“不过,我会让高郃给父皇的人透露一点今天的事。” 嗯? 叶紫脸色一变,愕然道:“你还要主动说出去?” 云铮微微颔首,微笑道:“肯定是要说的。” 高郃毕竟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 时不时的,总得给父皇汇报些东西。 而且,袁珪也知晓他跟云厉密谈的事了。 谁敢保证袁珪那蠢货不会说出去? 要是袁珪说出去了,高郃却没给父皇汇报,高郃定会性命不保。 “我还是担心你会错了圣上的意。” 叶紫蹙眉道:“这个事,你再慎重的考虑一下!你要是赌赢了,倒是无所谓,但你要是赌输了,圣上怪罪下来,你怕是承担不起!” “笨!” 云铮抬手在叶紫头上轻轻一敲,“高郃只需要跟父皇说我跟老三密谈了就行,至于我跟老三密谈了些什么,他可能知道吗?” 面对云铮这突然的亲昵举动,叶紫脸上顿时羞红起来。 叶紫羞恼的瞪了云铮一眼,又埋头思索起来。 是了! 既然是密谈,高郃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如果云铮会错了文帝的意,他和云厉到底聊了些什么,还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 如果他没有会错文帝的意,那就只需要让文帝知道他跟云厉密谈了就可以了,剩下的东西,文帝会自己想象。 还能让文帝误以为高郃还在安心替他做事! 高! 实在是高! 步步算计! 各个层面都被他考虑到了! 叶紫心中佩服不已,又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云铮抿嘴一笑,“有什么看不懂的?我给你说。” “你太精于算计了!” 叶紫轻轻一叹,“就拿袁珪这事来说,你已经提前把一切都算到了!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在走!” “你错了。” 云铮摇头笑道:“不是事情的发展按照我预想的走,只是我有意引导事情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其实,这里面也没什么高明的算计。 他本来就在引导云厉去打袁珪。 云厉打了袁珪,叶紫却站出来成功的替袁珪求情,袁珪肯定更愿意相信叶紫啊! 难道他还相信把他暴揍一顿的云厉? 唯一猜测的点,其实就是袁珪要给叶紫好处这一点。 不过,求人办事,给点好处是很正常的。 所以,这个事其实根本没有叶紫想的那么玄乎。 只要能把握主动权的人,都可以做到!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禁哑然。 真有云铮说的这么容易么? “老实说,我有点被你打击到了。” 叶紫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很聪明,但跟你比起来,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很笨……” 云铮讶然,打趣道:“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你能隐忍这么多年,我倒不怕你骄傲。”叶紫轻轻摇头,“我现在最怕的是沈家和我们会变成你的利用工具。” 叶紫不得不担心这一点。 云铮太狡猾,太阴险了! 跟云铮玩阴谋诡计,他们绝不可能玩得过云铮。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很笨!”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有想这些东西的时间,还不如多考虑一下我岳母的建议!我虽然不是君子,但绝不坑自己的女人!” 说完,云铮便起身往外走去。 她的想象力也真是够丰富的! 还怕自己利用沈家? 她跟自己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可是给予了她全部的信任。 到头来,她却不信任自己了? 这有点小小的伤人啊! 我特么只是要当老六,又不是要六亲不认! 唉,让她自己慢慢去想吧! 她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的。 看着云铮有些意兴阑珊的背影,叶紫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的不信任而生气了? 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蠢了? 他以后会不会逐渐疏远自己? 想着想着,叶紫突然一个激灵。 “叶紫,你在想什么啊!” 叶紫喃喃自语,“你这么在乎他的想法干什么啊?难道……” 说着说着,叶紫再次一个激灵,赶紧使劲的晃晃脑袋,驱散脑海中的那些杂念。 …… 夜里,皇宫中。 影卫收到了高郃的汇报,立即就汇报给文帝。 “行了,朕知道了!” 文帝挥挥手,示意影卫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老六多半把自己跟他说的那些告诉老三了。 这个混账,还真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了! 他倒是真信任老三! 不长记性的东西,真不怕老三当上太子就过河拆桥? 嗯,看来,自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老三啊老三,你可别让朕和老六失望啊! 沉思片刻,文帝又叫来穆顺…… 第105章 三傻上门 张道玄见周围没有什么问题,直奔大楼而去。 这时从大楼外的彩钢房办公室里,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 “小姐,小姐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穿着衬衫,打着领带,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只不过脸上愁容满面,还有很深的黑眼圈。 应该是过度劳累造成的。 这人跑到美妇人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小唐,情况怎么样了?” “小姐,还是开不了工,在这么下去,工人都快走光了,一天就是好几百万的费用。” 那美妇人看了看身边的张道玄说道。 “我请来了法师,让这位法师看一看吧。” 这位小唐这才注意到小姐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这? 是法师? 这也太年轻了吧。 不过是小姐请来的,肯定是能力出众。 小唐不敢怠慢,连忙低下身子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原来是法师,失敬失敬。” 这人还算有礼貌,张道玄微笑着点点头作为回应。 “法师,那我们一边走,一边介绍?” “好,没问题,你带路。” 小唐随即走在前面,把张道玄等人带到出事地点。 路上小唐一直在给张道玄介绍。 张道玄也明白了个大概,基本上和那位美妇人说的差不太多。 这是一栋48层的高大建筑,站在楼下,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事发地在18楼,六七个工人都是从18楼一跃而下的。 现场已经做了封闭,几个人乘坐简易的电梯一直向上。 越往上,张道玄就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栋楼虽然在风水上没什么问题,可是阴气却比较重。 阴气也分为很多种,有的是风水不好导致的阴气重。 有的是死人导致的阴气重。 这里面明显是后者! 走到18楼上,这种阴气更盛。 张道玄看了看工人们坠崖的地方。 正常来说,楼边都会做一层防护网来阻止意外。 几个人都是从这地方跳楼。 情况明显不对。 算了,也别浪费时间了。 张道玄心里着急给妹妹凑学费。 所以也懒得用什么道法一点点去考察。 自己直接打开天眼,看看便知。 张道玄看罢不再说话,而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利用颠倒乾坤,移星换位的法力打开天眼。 这种天眼能力,也是世界独一无二的。 凡人修仙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天眼。 而张道玄上山的第一天,老道士就发现他的天眼能力。 利用天眼,周围的事物瞬间快速的倒退起来。 就好像时间倒流了一样,清楚的看到这栋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接一个的工人张牙舞爪,就像是被吓疯了一样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而在这些人的后面。 竟然站着一位身穿碎花白裙,披头散发的女鬼! 呵呵,应该就是她的出现,才导致这工地里频频死人。 只不过光天化日之下,这女鬼是怎么来的? 张道玄盯住女鬼,再次利用让天眼让时间倒退。 她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穿笔挺的西装拉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这女孩二十岁左右,长得非常清纯。 身穿碎花长裙,高高的马尾辫。 只不过女孩是被这男人强行拉过来的。 女孩的极力反抗,变得毫无意义。 “王总你放开我,我错了。” “你错了,那就用你身体来偿还。” 男人使劲的撕开女孩的衣服。 企图对女孩做着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慢慢的,两人的拉扯来到了阳台边。 正当男人想要强行上马之际。 女孩用尽全力对着男人的手臂咬了一口。 “王如海,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被咬的剧痛,下意识的使劲推开女孩。 却没想到此刻已经是在阳台边上。 女孩被那人直接推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那这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张道玄收起天眼。 可是,当张道玄收起天眼之时。 却看到角落里站着的的那个女鬼。 “你已经死了,就不要再害其他的无辜人了。” 张道玄厉声对女鬼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美妇人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法师是有病还是怎么的。 只见那女鬼幽幽的说道,声音中还带着凄凉。 “王如海杀我,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的事我来给你处理,我让你投一个好人家,别再来了,要是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人鬼殊途,张道玄自然知道这一道理。 即使这个女鬼是被害死的。 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再让她投胎到好人家。 张道玄也是同情她,这次和她好好说。 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将她打的魂飞魄散了。 “我走不了。” 女人听到张道玄的话,似乎内心有些动摇。 但是却看向了自己的后面。 张道玄这才注意到,女鬼的后面竟然有一条黑线在牵着她。 养鬼? 这背后还有人作怪? 养鬼,确实有这种奇异之人。 能养鬼的,都是一些法力高强的人。 有很多事情他们不想亲自出手。 就会找一些孤魂野鬼也帮他们完成。 他们在后面操控着这些鬼。 这是张道玄没有考虑到的。 不过张道玄转念一想。 我只负责解决掉现在的事情。 至于后面是谁养鬼,谁在背后操纵的这一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也没准是你生意上的对手。 虽然养鬼的人法力高强。 但在张道玄看来也就是一个小卡拉米。 自己也没有义务帮他们到底。 “你不用管,我保证你能进入轮回隧道就是。” 说完,张道玄用手指轻微一点。 女鬼身后的绳子直接折断。 “你去吧!” 张道玄收回法力。 问道旁白的美妇人。 “王如海是谁?” 美妇人一惊,自己从来没有跟这位小兄弟提到如海啊。 “哦,他是我丈夫。” 张道玄这才明白其中的关系。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位美妇人的丈夫惹的祸。 “法师,我丈夫怎么了?” 张道玄转身,对着美妇人和那个小唐说道。 “下楼说吧,这里没必要在看了。” 楼下,小唐早就叫人送来了爽口的酸梅汤。 “这位夫人,这场祸全都因你丈夫而起,这女鬼是个女孩,被你丈夫强行带到此处,意图施暴,女孩不从被你丈夫推到楼下,你回去看,你丈夫的右手现在应该还有咬痕,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去办,办好之后工地自然就会开工!” 张道玄并没有说女鬼的背后有人操控的事。 一来觉得自己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况且他也不知道,这霍氏地产做的事正不正规,怕自己助纣为虐。 “我如此对待他,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听到这里,美夫人的眼角通红。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丈夫都惹的祸。 “法师,我付您翻倍的薪水。” “小唐,给法师打钱,然后送法师回去。” “哎,好的小姐。” 美妇人转身气哄哄的坐着迈巴赫离开。 小唐作为霍家的贴身人员,自然也是向着自己的主子。 赶紧叫人给张道玄办了一张200万的卡。 塞到张道玄手里。 “法师,真的太感谢您了,今天要是没有您。。。。” 张道玄懒得听他磨叽。 赶紧让他叫车把自己送回去。 第106章 送财童子 粗略估计,这个大箱子里面应该装了十多副麻将。 他娘的! 这三个白痴玩意儿有病啊! 送自己这么多麻将干什么? 这是要让自己去搞赌? 卖尼玛半天关子,就送十多副麻将? 这他妈纯粹是来恶心自己的啊! “二哥,你们送我这么多麻将干什么?”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故作茫然的询问。 “你知道这叫麻将?” 三人诧异的看着云铮。 他们还以为云铮是第一次见这稀奇玩意儿呢! “我知道,我前两天看人玩过。” 云铮点点头。 “也是哦!” 二皇子笑呵呵的说:“这几天,皇城的人都喜欢玩这麻将,不但王公贵族们玩得起劲,连父皇和后宫那些嫔妃都在玩。” 不得不说,麻将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主要是这玩意儿又能动脑筋又能消遣时间,对于后宫那些无事可做的嫔妃来说,简直就是宝贝! 对于文帝来说,没事的时候跟自己的嫔妃玩玩麻将,也是一种享受啊! “你们实在太破费了。” 云铮打着哈哈说:“你们要送新鲜玩意儿给我,送一副就好了嘛,送这么多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大婚在即么?” 云霆笑呵呵的说:“你大婚的时候,这满堂宾客不能没什么事做吧?他们正好可以拿这麻将消遣时间,免得让人说你怠慢了客人……” “这倒是!”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佩服道:“三位皇兄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收起来了,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个先不急。” 五皇子摆摆手,又问:“老六,你会打麻将吗?” 云铮点头,“会,这玩意儿很简单,多看几遍就会了。” “哦?” 五皇子心中一动,又问:“那你打得如何?” “啊?” 云铮挠挠脑袋,“这没什么打不打得好吧?这玩意儿就是靠运气啊!运气好的时候就容易赢,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容易输……” “不、不!” 云霆摇头笑道:“这麻将不但要靠运气,也要看打得好不好。” “这样吗?”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管他的,反正我又不喜欢玩这个东西,打得好不好都无所谓。” 说着,云铮又要叫人把麻将收起来。 云霆止住他,一本正经的说:“这麻将你可得好好的练练!你想啊,明天要是父皇来了兴致,想让你这个新郎官陪他打打麻将,但一通乱打,不是坏了父皇的兴致么?” “这……” 云铮眉头紧皱,拼命的忍住笑意。 他知道这三个混蛋的目的了! 合着,他们这是要来找自己打麻将是吧? 这三个混蛋! 明天要送自己礼物,他们不爽了? 想把礼物钱赢回去么? 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吧? 见云铮似乎被忽悠住了,二皇子立即说:“行了,反正你今天也没事,我们三个陪你打打麻将,就当是教教你,免得你打得太差,坏了父皇的兴致。” “也行!”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叫人拿点酒过来。” “拿酒干什么?” 五皇子不明所以地问。 云铮故作茫然,“这个不是输了就喝酒吗?” “这可不行!” 云霆连连摆手,“你本来就不怎么会打,要是把你喝醉了,误了明天的事,父皇非得狠狠的教训我们不可。” “那咱们就这么打着玩吗?”云铮挠挠脑袋,“就这么干打着玩,好像没什么意思吧?” 三人等的就是云铮的这句话。 二皇子马上笑呵呵的说:“就什么赌注都没有的干打,确实没意思,咱们就拿点银两出来玩吧!” 狗东西! 果然是想来自己这里薅羊毛! 三个白痴! 自己六岁就会打麻将了! 他们还敢跟自己玩手搓麻将? 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坑对不起自己! “这……不好吧?” 云铮挠挠脑袋,犹豫道:“万一父皇知道我们赌钱,会怪罪的。” “这哪叫赌钱?” 二皇子摇头笑道:“父皇跟宫里那些嫔妃也都是拿银两出来玩的,他怎么会怪罪我们呢?” “这样啊?” 云铮再次想了想,试探着说:“那我们玩小点吧,我真的穷。” “没问题。” 云霆哈哈大笑:“我们本来就是陪你玩,让你熟练些,有点赌注有意思点就行了,没必要玩得太大。” “那咱们就玩一两银子的底,行吗?”云铮一副怕输的模样。 “一两银子?你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云霆不乐意了,“再怎么着也得玩个五两银子的底啊!” “什么?五十两?” 云铮惊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五十两银子的底实在太大了,我……我最多跟你们打二十两银子的底……” 五两银子的底,打个屁啊! 二十两银子为底还差不多。 他教章虚的玩法是川麻血战。 再加上自己洗牌的手段,赢个几千两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来吧,来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一脸黑线。 云霆明明说的是五两银子好吗? 这个废物! 这都能听成五十两? 也好! 是这废物自己说出要打二十两银子的底的! 拿可别怪他们下手狠! 今天非得把送他大婚礼物的钱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行吧,那就依六弟所言!” 二皇子哈哈一笑,“六弟,你可是新郎官,听说大喜的人运气都很好,你可得对我们手下留情啊!” “对、对!” 五皇子也跟着点头一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云铮杀个片甲不留! 说好一百六十两银子封顶以后,接下来就简单了。 四人支起桌子就开始玩起手搓麻将。 云铮本想先麻痹他们一下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这三个鸟人赢了钱就跑路,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先把送到嘴边的肉吃了再说! 下午要不要接着打,那是下午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心思,云铮开始跟三人玩起来。 第一把,还不知道谁打骰子,出千有点不方便,云铮就跟他们正常玩,争取跑得最快,拿到打骰子的权力再说。 不过,事与愿违。 前面三把,云铮都跑在后面。 不能跑在前面,云铮索性就输,先麻痹几人一下。 待到第四把的时候,云铮终于跑了头,拿到了打骰子的权力。 “六弟,你这就有点小家子气了啊!才一番都胡牌啊?” 云霆忍不住奚落云铮。 “我都输了三百多两银子了……” 云铮一脸肉疼的说。 “没事,没事,你这不就开始赢了么?” 五皇子哈哈一笑,还宽慰起云铮来,就像生怕云铮输了点银两就不再来了似的。 很快,第五把开始。 拿到了打骰子的权力,云铮心中已然有数。 码好牌以后,云峥顺利的打出了自己想要的点数。 牌摸起来,云铮却迟迟不肯出牌。 “六弟,干嘛呢?这么长时间还没想好缺什么?” 云霆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这……” 云铮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这牌好像是……天胡?” 第107章 输红了眼 (g短暂的失神后,云霆又忍不住笑起来。 “老六,你可得看清了!你可别诈胡。” 云霆压根儿不相信云铮能天胡。 天胡哪有那么容易? 他真以为他要当新郎官了,运气就好得不行? “就是啊,老六,你可看清楚了,诈胡可是要赔我们三个的!” “可别说我们欺负你,你还是再看看为好。”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当然也不相信云铮能碰到天胡这种好事。 云铮闻言,马上老老实实的再看一遍。 然后,将牌扣在桌上,“我真的是天胡。” “好好!” 云霆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等下查牌吧!” 说着,云霆就开始出牌了。 就算如此,他依然不相信云铮是天胡。 很快,这一局牌打完。 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查云铮的牌。 看着看着,三人的脸就绿了。 天胡! 还真给他碰到天胡了? 这个废物,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三人带着满心的嫉妒给了银两,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他就是一时运气好而已! 很快就会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云铮美滋滋的收了银两,接着开始下一局,心中却暗骂这三个白痴。 自己就算不出千,也能随便赢他们几百两银子。 他们才学会麻将几天啊! 还敢跟自己这个老麻将打麻将? 苏醒了! 猎杀时刻! 接下来,云铮开始了真正的猎杀。 当然,天胡这种事也不可能把把都干。 不过,以他洗牌的手段和算牌的能力,收拾这三个才学会麻将几天的白痴足够了。 等到府里的人来叫他们用膳的时候云铮已经赢了四千多两银子。 这还是他故意收着,时不时故意输一把的结果。 要不然,赢的银两只会更多。 虽然府里的人已经叫他们用膳了,但云霆三人却完全没有用膳的心思,只想把输了的银两赢回来。 虽然一两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看着云铮一个人赢他们三个,三人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一点胃口都没有。 “三位皇兄,府里已经备下了酒席,先用膳吧!” 云铮笑眯眯的站起来。 嗯,看他们这样子,今天下午是要留下来继续打了。 呵呵,三位散财童子,可得伺候好了。 “不急不急,这正玩得兴起呢!” 云霆摆摆手,显然不想结束战斗。 “对啊,我们这兴致正浓呢!” 二皇子想了想,又说:“叫人把膳食送过来,咱们边玩边吃!” “对对,听二哥的!” 五皇子马上跟着附和。 “这不好吧?” 云铮心中暗笑,一本正经的说:“三位皇兄第一次来我府上我就招待不周,实在说不过去啊!” “咱们兄弟之间,哪里讲究那么多!”二皇子摆摆手,“就在这里用膳也是一样的!” 二皇子的话,再次得到云霆和五皇子的附和。 云铮拗不过三人,只能让府里的人把酒菜分成两份送过来,每两个人旁边放一份。 “老六,你这赢了有三、四千两银子了吧?” 五皇子抿了一口酒,又向云铮询问。 “嗯,有四千多两了。” 云铮点点头,嘿嘿的傻笑。 “你这个要当新郎官的人,运气果然是好啊!” 五皇子呵呵一笑,又说:“既然你运气这么好,咱们稍微玩大点如何?” 五皇子的话,马上得到了二皇子和云霆的赞同。 三人一合计,也别玩二十两的底了,直接玩五十两的底。 云铮假意跟他们拉扯一番,最终“被迫”答应。 这三个白痴,还想翻本? 就他们这点水平,自己闭一只眼跟他们打,他们都只有输的份! 接下来,四人边吃喝边打麻将。 底变成五十了,这封顶也变成了四百两银子。 这绝对算是豪赌了。 为了自己将来的军费,云铮也是铆足了劲。 一个多时辰后,五皇子身上的一万两银票输得干干净净的,还倒欠云铮两百两银子。 “五哥,你都输完了,咱们今天到此为止吧?” 云铮“好心”的提醒五皇子,“你运气不好,就别玩了。” “接着打!” 五皇子已经上头,“刚才的两百两,先欠着!我这把就赢回来!” “欠着啊?” 云铮挠挠脑袋,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不愿意。 “怎么,你还怕五哥赖你的账?” 五皇子鼓着眼睛瞪着云铮。 “不是、不是。” 云铮连连摆手,“我是怕欠多了记不住……” 记不住? 不就是怕自己赖账吗? 五皇子心中暗骂一声,顺势说道:“那你先借我一万两,等我赢回来再还你!” “这不好吧?” 云铮皱眉道:“我听那些打麻将的人说,牌桌子上借银两出去,容易坏自己的运气呢!我这运气正是好的时候呢!” “你这个新郎官运气这么好,还怕个什么?”五皇子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赶紧的,难不成你还怕五哥借钱不还?” 废话! 肯定怕你借钱不还啊! 云铮故作犹豫,又跟五皇子说:“要不,你给我写个借据吧?” “哟,你真怕你五哥借钱不还啊!”五皇子皮笑肉不笑的说:“五哥再怎么也不至于欠你这点钱不还吧?” 云铮只是低着头,却不说话。 要借钱,就写借据并签字画押! 不然,一切免谈! 赌桌上借钱这种事,向来都不靠谱! 看着云铮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五皇子不禁气得直喘粗气,咬牙道:“行,我给你写借据!” 狗东西! 等我赢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哭! 五皇子在心中暗想着。 云铮心中暗笑,马上叫人拿来文房四宝。 借给老五一万两银子后,四人继续开战。 很快,老二和老四都输光了。 有了五皇子的前车之鉴,也不需要云铮跟他们拉扯了,他们自觉的写了借据从云铮这里借钱。 只要他们肯写借据,云铮都是来者不拒。 他不怕这三个鸟人不还钱。 敢不还钱,他就去找父皇告状! 看是太子之位重要,还是他们欠的这点银两重要! 随着输得银子越来越多,三人都已经输红眼了,连晚膳都是在麻将桌边上吃的…… 第108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N“三位皇兄,不能再打了,这一把的银两,就算了……” 差不多到子时的时候,云铮再次叫停。 这三个白痴是彻底输红眼了,越想翻本就输得越多。 三人不但把带来的银票输了个精光,每人都倒欠云铮两万两。 “打,接着打!” 云霆的眼睛都干涩了,但还坚持要打。 他就不信老六这混蛋的运气一直这么好! “真不能打了。” 云铮打着呵欠道:“这都快子时了,我明天大婚还有一堆事,要是误了正事,父皇追究下来,咱们四个恐怕都要倒霉……” “我……” 云霆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他知道云铮说的不假。 要是误了娶亲的正事,他们铁定要倒霉! 犹豫片刻之后,三人这才带着满肚子的火气的离开。 “三位皇兄慢走……” 云铮将三人送出府,满脸笑容的跟他们告别。 “狗东西!” 云霆咬牙低骂一声,悻悻的坐上马车。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气得不行,恨不得跑回去把输的银票和借据全部抢回来,再把云铮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他们还说把云铮杀个片甲不留。 结果,却被云铮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狗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好运气? 真就是新郎官就运气好? 见鬼! 输了钱还惹得一肚子火气! 想着输出去的银票和借据,三人就是一阵肉疼。 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输的钱赢回来! “唉,麻将杠上花,害人又败家啊!” 正当三人气得灵魂出窍的时候,马车外面又响起了云铮的叹息声。 听到云铮的话,马车内的三人差点被气得吐血。 狗东西! 他赢了他们这么多银两,他们都还没感慨,他倒先感慨起来了? 三人强忍着撩起帘子骂云铮两句的冲动,催促随从赶紧走。 目送三人的马车远去,云铮这才往府里走去。 刚要回房,就看到了叶紫。 “六殿下,你这是赢了多少银两?” 叶紫打着呵欠,满是好奇的问。 “大概九万两吧!” 云铮随意的回答。 “九……九……” 叶紫夸张的瞪大着眼睛,人都结巴了。 这一天的工夫,竟然赢了这么多银两? 九万两! 这哪里是玩玩啊! 这分明就是豪赌啊! “所以啊,这麻将拿来玩玩就可以了,可千万别赌。”云铮也打着呵欠,“回头你警告府里的人,严禁任何人以赌的形式玩麻将!” “你自己就没开个好头。”叶紫白他一眼。 这麻将,不是他弄出来的么? 他还好意思说! “我这是被逼无奈!”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赌毒? 叶紫不明所以。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紫呵欠连连的说:“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 “哦。” 云铮轻轻点头。 打了一天麻将,他实在是又累又困,回到房间就呼呼大睡起来。 睡梦中,他都在跟人打麻将。 云铮感觉自己还没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卯时刚到,云铮就被人叫醒了。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云铮便坐在那里任由人帮自己捯饬。 好几次,他都差点睡着。 他娘的! 麻将这玩意儿还真是要少打! 就算只是抱着娱乐的心态,都得少打! 太特么耽误正事了! 打扮好以后,云铮还要去宫里给文帝和皇后请安,然后再从宫里出发,前往沈家迎亲,最终将沈落雁迎回自己的府上。 “儿臣给父皇和皇后娘娘请安……” 云铮来到内宫,便跪拜文帝和皇后。 他母亲去世,今天无论是请安还是拜堂成亲,都会由皇后暂代他母亲的身份。 本来嘛,皇后母仪天下,暂代也无不妥。 “起来吧!” 文帝挥挥手,又皱眉看向云铮,“老六,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你昨晚偷谁家的牛去了?” 云铮赶紧挤出一丝笑容,“回父皇,儿臣昨晚没睡好……” “哦?” 文帝掩去眼中的精芒,笑呵呵的问:“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想着要成亲了,高兴得没睡好?” “儿臣是……是高兴得没睡好……”云铮干笑。 得!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这老货在东宫跟自己说那些,还真是在试探自己! “你确实该高兴!” 文帝呵呵一笑,“以后你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 说着,文帝又是一通来自老父亲的说教叮嘱。 就跟现代那些父亲在儿子成婚之前的交代差不多。 无非就是要儿子懂事,要承担起责任,要夫妻和睦等等。 文帝说完,皇后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云铮便告退。 离开宫中,云铮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长长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的前往沈家迎亲。 路上,还不时有人上前讨喜。 这也是这些平头百姓少有的不需要惧怕王公贵族的时候。 平头百姓说些吉利的话,队伍两旁都有人专门发赏钱。 也不多,基本就是三五个铜板,运气好的,能拿到指甲盖大小的碎银。 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云铮不禁暗暗思索,要是再有点鞭炮就更好了。 想着鞭炮,云铮又难以自已的想到了火药。 大乾朝是没有火药这种东西的。 他也不是没想过弄这玩意儿。 但在没有离开皇城之前,他都不敢弄。 走漏了风声,这种大杀器落到工部手中,自己可就蛋疼了。 一路胡思乱想,云铮终于来到了沈家。 此刻的沈家也是宾客盈门。 经过一系列复杂且繁琐的程序后,云铮总算是将盖着红盖头的沈落雁接上了花轿。 “祝殿下多子多福……” “祝殿下与六皇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殿下与六皇子妃鸾凤和鸣,白头偕老……” 接亲回府的路上,依然沿途都有人讨喜。 云铮骑着马来到花轿旁,轻轻的敲了敲花轿,低声跟花轿内的沈落雁说:“听到没,都在祝咱们早生贵子呢!” 听着云铮的话,花轿内的沈落雁一把撩开盖头,又微微撩起帘子,狠狠的瞪云铮一眼。 云铮哈哈一笑,心中却暗暗郁闷。 他娘的! 看她这架势,自己今晚这洞房怕是难入了! 也只能过过嘴瘾了…… 第109章 军情急报 六皇子府,此刻也是热闹非凡。 今日六皇子大婚,文帝为此,还特意休朝一天。 就算再瞧不上云铮的官员,也得到场到贺。 当云铮带着迎亲的队伍回到府上的时候,府上早已是人满为患。 花轿在府前停下,云铮也下马,将沈落雁从花轿中迎出。 司礼官对着一对新人说了一通祝福语后,这才开始入府的流程。 云铮刚要拉着沈落雁跨过火盆,沈落雁突然在他手上用力一拧,以报复他之前在花轿外面说的那些话。 “嘶……” 云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六殿下,你怎么了?” 司礼官连忙询问。 “没事,没事。” 云铮笑笑,“在马上骑得太久了,脚有点麻。” “哦,哦……” 司礼官不疑有他,引导他们进行入府流程。 红盖头下的沈落雁狡黠一笑,心中暗暗得意。 看你还敢不敢跟姑奶奶说那些轻薄的话! 又是一堆繁琐的流程后,云铮终于带着沈落雁入府。 刚进入府内,云铮就看到人群中的章虚。 章虚一边咧嘴傻笑,一边朝云铮挤眉弄眼的。 云铮回以一个笑容,又继续跟随司礼官的引导。 “六殿下,恭喜恭喜!” 章槐上前,笑呵呵的说:“蒙圣上抬爱,今日由老朽为六殿下和六皇子妃主持婚礼。” 卧槽? 章槐主持婚礼? 这面子还是有点到位的啊! “有劳章阁老了。” 云铮赶紧道谢。 “殿下客气了。” 章槐笑呵呵的说:“殿下于我大乾有大功,能为殿下和六皇子妃主持婚礼,是老朽的荣幸。” “章阁老言重了。” 云铮连忙客气的回道。 虽然云铮已经把沈落雁迎入府中,但吉时还未到,文帝和皇后也还没有到,还得再等等。 趁着这个时间,也有不少人上前道喜并送上礼物。 章虚也趁机挤过来,笑嘻嘻的跟云铮说:“六殿下,恭喜恭喜。” 说着,章虚又送上两份礼物。 云铮不明所以,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是两份礼物?” 章虚眨眨眼,一脸猥琐的说:“有一份是妙音送的。” 妙音? 云铮微微诧异,“她知道我的身份了?” 说起妙音,云铮心中也暗泛嘀咕。 高郃都查了几天,也没查到妙音的身份。 感觉,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清倌人。 搞得云铮都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殿下去沈府迎亲的时候,她看到殿下了。” 章虚嘿嘿一笑,低声道:“她认出殿下后就立即叫人准备了一份礼物找到我,她说她身份低微不宜现场道喜,托我帮她把这份礼物送给殿下。”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看章虚一眼。 他说这货之前跟他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原来是因为妙音送礼的事。 他娘的,收青楼女子的礼物,自己应该算是皇子里面的独一份吧? 管他的! 能卖钱就行!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高呼。 “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文帝和皇后终于来了。 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众皇子、公主以及几个嫔妃。 “恭迎圣上!恭迎娘娘……” 众人齐齐行礼。 云铮和沈落雁也跟着行礼。 “今日是我儿大喜之日,都不必多礼!” 文帝满脸慈祥的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之后,文帝带着一众人来到云铮面前。 文帝一副慈父的面孔,笑呵呵的说:“老六,父皇说过,你大婚的时候让你三哥和四哥给你准备一份让你满意的礼物,你看看他们送的礼物你满不满意,你要是不满意,朕替你收拾他们!” 听到文帝的话,云厉和云霆赶紧送上礼物。 “六弟,恭喜、恭喜!” 云厉迎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尊纯金打造的佛像,“这是三哥送给你的大婚礼物,祝你和弟妹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谢谢三哥。” 云铮赶紧接过佛像掂量一下,笑眯眯的说:“满意!有道是礼轻情意重,不管三哥送什么礼物,我都满意。” 嗯,挺重的,应该是实心的。 粗略估计,不下二十斤! 这特么必须得满意啊! “六弟,恭喜恭喜……” 云霆也送上礼物,一把晶莹温润的玉如意,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此刻的云霆极度不爽,但还要挤出笑脸。 他才输了三万两银子给云铮! 还得送价值两万两银子的极品玉如意。 这可是他迎娶正妃的时候,父皇赏赐的啊! 这是他最喜欢的几个物件之一,这都好些年了,他都没舍得变卖。 现在,却要拿来送给老六这混蛋! 他何止是肉疼。 骨头都在疼! 心都在滴血! “谢谢四哥,让四哥破费了……” 云铮笑眯眯的跟云霆客气一句。 破费? 云霆脸上狠狠一抽。 他怎么觉得云铮这是话里有话呢? 这混蛋该不会是在说昨天的事情吧? 想着昨天的事,云霆的心又开始滴血了。 “不破费,六弟满意就好。” 云霆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之后,便是各位皇子公主和嫔妃轮番送礼。 他们的礼物虽然没有老三和老四的礼物那么贵重,但少说也是要值个一两千两银子。 他们都算是云铮的家里人,太便宜的东西,他们也送不出手啊! 一圈礼物收下来,云铮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发财了! 不过,遗憾的是,文帝的礼物还没送出。 不知道文帝是故意不送,还是将重礼留在后面。 不多时,章槐凑上来:“圣上,吉时已到!” 文帝闻言,立即携手皇后入座,沈夫人也落座。 这大概也是沈夫人这辈子唯一一次跟文帝平起平坐的机会了。 云铮和沈落雁的身上也系上了红绸,两人同时牵起红绸,沿着府中铺设的红布缓缓上前。 章槐在旁边高呼并说些文绉绉的礼辞,云铮和沈落雁乖乖的跟着拜来拜去的。 云铮还以为文帝要在他们向文帝和皇后行大礼的时候送上礼物呢,结果,拜完了,蜜枣也撒了,茶水也敬了,还是也没等到文帝的礼物。 这老货不是说自己立功的那些封赏等自己大婚的时候给自己的吗? 怎么没音信了? 他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赖账吧? 云铮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礼成,答谢宾客!” 一通折腾后,总算是礼成了。 从现在起,沈落雁就是真正的六皇子妃了。 接下来的事,沈落雁倒是不用参与了。 但云铮这个新郎官却还要出来陪着喝酒之类。 云铮正欲将沈落雁送回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急促而响亮的声音。 “报!军情急报……” 第110章 义愤填膺 “没多大的伤就是受伤了?”燕鸿笙惯会抓住事情的重点。 念笙心虚:“擦破了点皮而已。” 尽管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是燕鸿笙却对她受伤格外紧张:“哪里伤了?” 念笙嗫嚅道:“就是…额头。” “额头......”然后就听到燕鸿笙那边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貌似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还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做过脑部检查没有?”燕鸿笙的声音变得慌张起来。 “做过了,可是结果还没有出来。” “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念笙脸色忽变,她其实一直有些头晕想吐。可是一直强忍着。 她的沉默,让燕鸿笙更加着急:“姐姐别怕。我马上过来陪你。” “小笙,你真的别着急,我没事的......” “你别挂电话,陪我说话。”燕鸿笙明显焦灼起来。 “哦。好的。” 双笙尔侬我侬,顾澜城坐在边上很不是滋味。 他陷入了沉思中:世上当真有燕鸿笙和念笙这般美妙的感情吗? 他和乔馨也曾这么甜蜜过啊。可他们的爱情最后没有经过时间的考验。 所以不再相信爱情的顾澜城,自然也不相信燕鸿笙和念笙的爱情能天长地久。 当燕鸿笙来到病房时,他压根没有留意到顾澜城和妮妮,而是满心扑在念笙身上。 他径直冲到念笙面前,体贴入微的检查着她的伤势。摸了摸她头颅上的纱布,卷起她的衣袖检查双手,然后就是她的脖颈,最后甚至开始脱她的衣服...... “身上有没有伤,给我看看。” 念笙赶紧制止:“小笙,有外人在。” 燕鸿笙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看到顾澜城,他眸子里冷气萦绕。 顾澜城辩解道:“我是来看我女儿的。” 燕鸿笙问妮妮:“妮妮,你没事吧?” 妮妮摇头:“我没事。医生只是让我留观二十四小时。” 燕鸿笙松了口气。 又紧张起念笙起来:“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趁我们在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念笙道:“你放心吧,医生已经给我做过全身体检了。身上没事。就是这脑袋,医生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燕鸿笙这才舒口气。 他坐在念笙的床沿上,握着念笙的手:“都是我不好。今早不论如何该送你的。” 念笙却无比庆幸道:“幸亏你不在车上,否则你受伤了我还得担心你。” 燕鸿笙道:“出车祸以后你该多害怕啊。我陪着你你就不那么害怕。” 念笙捏了捏他的鼻子:“拿命陪我?你这个傻瓜。” 燕鸿笙将念笙拥入怀里:“我乐意。” 顾澜城一脸生无可恋的木着脸待坐旁边。“只是个小擦挂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小题大做。” 第111章 宠辱不惊 “让我给你当丫环,你做梦!” “你少吹牛,先有命活下来再说吧!” 秦雪落恼怒呵斥。 这个混蛋,都要饿死了,还想着收丫环! 真是无可救药! “管你敢不敢打赌,反正就这么决定了。” “采儿,继续。” 萧长风不屑一笑。 性子这么烈的姑娘,他偏要收下不可! 等他有了食物,看这个饿肚子的小妮子不乖乖听话! “是,公子。” 采儿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哼!不要脸的混蛋!” 秦雪落转过身去,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周围上百个苦役,全程都在面无表情看戏。 都快要饿死了,他们根本无心关心别的。 那个小白脸居然说可以凭空变出食物? 他要是真能做到,岂不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萧长风看着虚弱无力,但还在坚持给他捶腿的采儿,实在有点心疼。 他真的不是贪图享受啊,而是让采儿赚贡献值。 好姑娘,一定要坚持住! 两分钟后。 “公子,你舒服一些了吗?奴婢快没力气了……” 采儿虚弱说道。 只感觉两眼发黑,身体已经支撑不住。 萧长风急忙看了一下贡献值,正好到2。 他嘴角一喜,急忙点亮手机。 看到一个大白馒头用1贡献值就能兑换,他直接就选了。 已经饿的脑袋发昏,实在没时间精挑细选。 消耗2贡献值,兑换两个馒头,一人一个! 点击兑换后,萧长风手里出现两个大馒头。 可惜是凉的。 但都这时候了,哪还有时间管馒头是凉的热的。 “采儿,咱有吃的了!” “拿着,快吃。” 萧长风激动道。 递了一个馒头到采儿手里,立马拿着自己的馒头啃起来。 这吃相,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 生活在新时代没有过饥饿记忆的他,从未觉得一个普通至极的冷馒头会如此美味! “啊?是馒头!” 采儿两眼放光,喉咙耸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公子从哪变出来的馒头,也没时间关心这种问题。 她双手捧着馒头一口咬下。 好甜,好香! 让她口腔中瞬间分泌大量的口水。 这真的是如假包换的馒头! “公子,太好吃了!呜呜……” 采儿激动不已。 开心得红了眼眶。 饿到极致又吃到食物,那种幸福的感觉真的胜过一切! “小心别噎着。” 萧长风笑道。 采儿笑起来傻乎乎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这个姑娘对他如此忠心耿耿,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这个姑娘! 不远处,秦雪落看到对方居然在吃馒头,情不自禁咽口水。 她的肚子顿时咕咕作响,还伴随着阵阵疼痛。 怎么回事!这馒头是从哪里出现的?! 那萧长风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突然拿出馒头! 难道这小子会变戏法? 想到这,秦雪落又咽了咽口水。 她真的太想吃了! 但一想到那混蛋嚣张无礼,她只能强行让自己忍住对食物的渴望。 不能在那小子面前丢人! 周围的苦役们,看到白面馒头都眼睛发亮。 纷纷爬起来,如同一群丧尸一样聚拢过来。 看着萧长风和采儿吃得这么香,他们都在咽口水,并且目露凶光! “你们不准过来!” “休想抢走我们的馒头!” 采儿紧张地拿起刚才那把断剑,瘦弱的身躯护着萧长风。 还不忘啃着馒头吞咽。 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决不能让这些人抢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萧长风扫过面前一圈人。 面对一群饿得快要死的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毕竟人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子,你居然有馒头!快点把馒头给老子!” “要是不交出来,老子杀了你吃肉!” 一个男子手里攥着镐头威胁。 盯着萧长风手里仅剩不多的馒头,万分想要得到。 “把馒头交出来!” “快点,否则杀了你们!” “我们要吃的!” 一群人声音嘈杂喊了起来。 但由于实在饿的没力气,站都站不稳。 采儿被这可怕的架势吓得连连往后缩,靠在了萧长风身上。 虽然害怕,但她依然举着断剑,准备和这些人拼命。 不远处的秦雪落看到这一幕,神色紧张起来。 这群饿急眼的人,该不会真的要乱来吧? 她想要抓起手边的剑起身。 却发现自己拿剑的力气都没有。 她之前唯一的食物,给了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妇人,她早就饿的没力气了。 “你们想要从我这里获得食物,当然可以。” “但是,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 “只要你们听我的话,为我工作,我就能给你们食物。” 萧长风大声说道。 吃了东西后,让他感觉力气恢复很多。 秦雪落闻言很是诧异,心道这小子疯了吧! 怎么可能给这么多人提供食物! 这小子通过变戏法变出一点点食物,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少废话,我们都要饿死了,还为你做事呢!” “立马把食物交出来!” 攥着镐头的男人威胁。 “闭嘴!” “没听懂我的要求是吧,那我再重复一遍。” 萧长风忽地拿过采儿手里的断剑,指着那男人。 吓得男人本能后退。 就连采儿也被吓到。 她疑惑,公子好像变了! 以前的公子性格十分软弱,根本不会如此这般威吓别人。 她心下欢喜,或许是经历这段时间的变故之后,公子他成长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为你做事,你就能给我吃的?” 另一个男人声音嘶哑问。 “只要你们为我工作,到了晚上我肯定能给你食物。” “要是做不到,你们尽管杀了我。” 萧长风肯定回答。 就让这一百多号人,成为他的第一批打工人,为他赚第一桶金。 他知道,这些劳役都是被官差抓来的,是一群苦命人。 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当然了,不白救,他还指望着这些人给他赚钱。 “既然如此,那我信你!” 男人立即答应。 随着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纷纷开始表态,愿意听从命令。 就连刚才那个拿着镐子的男人,也听话了。 【宿主成功招收113名打工人。 目前他们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每日最多能获得10贡献值。】 手机上出现系统提示。 萧长风微皱眉头,这些人每日才10贡献值,也有点太少了。 但是问题不大,这些人赚的贡献值能保证暂时不饿死就行。 “很好很好,那就都别闲着了,打起精神干活。” “把那边的茅草棚好好收拾一下,打扫干净,本公子要在那里休息。” “还有随地的大小便,赶紧清理,本公子闻不得臭味。” “再去附近找点能烧的柴火,那两个大水缸也打满水,本公子晚上要洗澡……” 萧长风随即安排起任务。 都是一些比较轻松的活,比起修城墙可容易多了。 他也不想这些饿虚弱的人直接累死,那样损失的可是他。 “你真是个混蛋!” “为了自己享受,居然骗这么多人为你干活!” 秦雪落撑着虚弱的身体来到前面,义愤填膺怒斥。 第112章 爷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六殿下,别难过了,我给你说个高兴的事。” 开席之前,章虚又将云铮拉到一边。 我特么真没难受啊!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又问:“你是不是大赚了一笔?” “殿下果然英明!” 章虚拍了个马屁,挤眉弄眼的说:“殿下,咱们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说着,章虚便开始给云铮汇报战果。 他已经跟他认识的那几个客商谈好了。 以后,由他给那些客商供货,那些客商负责销售。 不但是香皂,还包括他们弄出的那些耍玩意儿。 当然,那些客商最看重的还是香皂。 都是做生意的人,自然能看到这香皂的巨大价值。 但那些客商不会制造香皂,只能从章虚这里拿货。 章虚也是够黑的,就一块巴掌大的香皂,从他这里的进货价都是五两银子一块! 卖出去,只会更高! 用章虚的话说,这香皂本来就不是寻常百姓用得起的。 一块香皂卖五两银子或者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没任何影响。 对寻常百姓来说,花大价钱买香皂洗澡,还不如用热水多泡一会儿、多搓一搓。 为了能够优先从章虚那里拿到货,那些客商东拼西凑,甚至不惜变卖家产,每个人都先预付了二、三十万两银子给章虚。 章虚现在已经手握将近一百万两银子! 章虚已经生产了五千块香皂出来,再放置两天,进一步皂化之后,就可以大量上市售卖。 到时候,也会给那些客商先每人供应一千块香皂。 而且,章虚还跟那几个客商签订了契约,那几个客商不能在皇城售卖香皂,只能将香皂运往其他州郡售卖。 听完章虚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他果然没看错章虚。 这货太适合做生意了! 高兴之余,云铮又问:“那你是不是要扩大工坊了?” “嗯!” 章虚点点头,又说:“工坊的事好解决,就是猪油太少了,我已经让人去周边收购了,但估计还是远远不够……” 要不是受材料所限,章虚哪才止弄出五千块香皂啊! 那些材料里面,猪油最是难搞。 主要是需求量实在太大了。 “先从周边收购吧!” 云铮道:“回头我想想,看看能用什么替代猪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多数人三五天都不见得能吃到荤腥,哪有那么多猪油拿给他们做香皂?至于什么牛羊油,那就更别想了! “好!” 章虚点点头。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那连弩你改进得怎么样了?” 云铮又询问起来。 章虚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这两天都在弄香皂的事,实在没时间,回头我试着改进一下吧!” “行吧。” 云铮颔首。 章虚确实忙,自己也不能催得太急。 等他慢慢改良吧! 最好是一次性就能改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两人聊了一阵,沈落雁便找了过来,两人这才停下闲聊。 半个时辰后,猫耳山的那些府兵都赶了过来。 云铮也下令开席,酒肉管够。 但有一点,量力而行,不得喝醉! 面对这些山珍海味,那些人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云铮府上的宴席一直从中午持续到深夜。 老实说,没有了朝中的那些官员,云铮确实自在不少。 不用陪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喝酒,也不用跟人虚情假意的客套,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用顾忌那么多。 待筵席散去,云铮和叶紫连夜给所收的礼物估价。 “行了,这个事我来干吧!” 叶紫让云铮看了库房里面那些礼物就把云铮往外撵,“落雁喝醉了,你去陪陪她吧!” 这位六皇子也真是个财迷! 大婚的日子,不进洞房去陪新他的六皇子妃,跑来这里干什么? “算了吧!” 云铮摇头道:“她本来就不太高兴,现在又喝醉了,我再去找她,我怕她把我当成采花贼,直接一枪捅死我!” 叶紫“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行了,快出去吧!” 说着,叶紫便将云铮推出库房。 云铮无奈,只得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辛笙守在那照顾喝醉的沈落雁。 “她醒过没?” 云铮压低声音询问辛笙。 辛笙轻轻点头:“皇子妃之前醒了一小会儿,拉着奴婢说了一通醉话,就又睡过去了。” “她是不是骂我了?”云铮又问。 辛笙躲闪着云铮的目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事实上,沈落雁确实骂云铮了。 不过,沈落雁骂人的水平不高。 翻来覆去就是“窝囊废”、“没用”之类的词。 “行了,别替她隐瞒了。” 云铮摇头笑道:“她是什么脾性,我清楚得很!” 辛笙摇摇头,再次说:“皇子妃真的没骂殿下。” “好、好。” 云铮笑笑,“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陪陪她。” 辛笙躬身道:“殿下身份尊贵,照顾人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云铮一个皇子,都是别人照顾他,他哪里会照顾人啊! 她也怕沈落雁等会儿再说什么醉话,被云铮听了去。 “赶紧出去!” 云铮笑瞪辛笙一眼,“今日可是本殿下大婚的日子,你还打算让本殿下去侧厢房睡啊?” “奴婢不敢!”辛笙连连摇头,连忙说:“那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殿下若是有吩咐,唤奴婢一声就好。” “不用了。” 云铮摆摆手,“你们也都忙活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辛笙还欲再说,却被云铮一眼瞪了回去。 待辛笙退出房间,云铮这才挨着沈落雁坐下。 他抬手捏了捏沈落雁的脸,沈落雁却没有半点反应。 云铮笑笑,“几坛子酒就放翻了,你这个高手也不怎么样嘛!下次你再惹到我,我先灌你几坛子酒把你放翻,再狠狠的抽你!” 看着沈落雁那陀红的脸颊,云铮又兀自摇头一笑。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这脑袋缺根弦。” “就这么点破事,还能让你把自己灌醉?” “放心吧!爷说过,以后给你补办一场婚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爷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云铮调侃沈落雁一番,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趴在桌上睡起来。 就在云铮闭上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床上的沈落雁的眼睛却悄悄的裂开一条缝隙,诧异的看着趴在那里睡觉的云铮。 他竟然没趁着自己喝醉了占自己的便宜? 嗯,倒也不算无耻! 不过,这混蛋竟敢说自己的脑袋缺根弦? 还什么踏着七彩祥云来娶自己? 他当他是神仙啊! 哼! 连吹牛都不会吹! 看在你没趁机占姑奶奶的便宜的份上,姑奶奶先饶过你! 第113章 靖北王! 在桌子上趴了一夜,云铮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疼的。 当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沈落雁的目光。 “哟,醒了?” 云铮稍稍活动一下僵硬的身板,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调笑道:“从今天起,我是不是该叫你爱妃了?” “随你怎么叫!”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问:“你怎么不到床上来睡?” “我可不敢。” 云铮摇头一笑,“万一你迷迷糊糊间把我当成采花贼暴揍一顿,我这个六皇子可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你还挺识相的啊!”沈落雁撇撇嘴。 事实上,她装醉就是这个目的。 要是云铮敢图谋不轨,她就借醉酒的名头暴揍云铮一顿。 反正自己是“喝醉了”! 就算圣上怪罪下来,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没曾想,云铮竟然还当了一次君子。 云铮白她一眼,起身道:“行了,赶紧起来梳洗吧!一会儿还得进宫去给父皇请安呢!” 唉! 蛋疼!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搞出来的破规矩。 新婚夫妇婚后的第一天要去给男方的父母请安。 带着满心的怨念,云铮打着呵欠拉开房门,叫府里的丫鬟伺候沈落雁更衣梳洗,自己则随便洗洗就好了。 两人收拾完,天都还没亮,便往宫里赶去。 不过,两人刚到文帝的寝宫外面,穆顺就拦住了两人。 “六殿下、六皇子妃,圣上昨儿个没睡好,圣上吩咐过了,你们过来请安的时候,行个礼就可以走了……” 不早说!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带着沈落雁在门外行了礼,迅速撒丫子开溜。 回到府上,云铮直接就去补觉去了。 沈落雁倒是精神抖擞,带着从沈家跟过来的十来个人去后院练武。 “咚咚咚……” 正当云铮睡得香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云铮被吵醒,正欲发火,辛笙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殿下,宫里来人宣旨了!” 宣旨? 云铮一脸黑线。 你妹的! 这还真是不让人安心睡觉啊! 得! 起来吧! 云铮打着呵欠,迅速翻身爬起来。 来到外面,沈落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来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穆顺。 在穆顺身后,还站着一众羽林卫,每个人手上都托着东西。 一看就是赏赐! 嗯,看在赏赐的份上,就不计较被打扰好梦的事了! “六皇子云铮、六皇子妃沈落雁接旨……” 见云铮走出来,穆顺立即高声道。 云铮和沈落雁乖乖跪下接旨。 “圣上有旨:六皇子云铮,力破北桓阴谋,进献锻造花纹钢之法,于我朝有大功,破例封六皇子云铮为靖北王,授正四品忠武将军……” 接下来,就是一大堆赏赐。 不过,云铮完全没心思关心那些赏赐了。 靖北王! 正四品忠武将军! 忠武将军,好像是可以统御九千大军吧? 而且,自己身为王爷,还可以私募一部之兵作为亲兵! 两曲就是一部! 这也是一千人啊! 这么一算,自己也是统兵过万的人了? 卧槽! 这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镇北王改靖北王了? 一字之差,可是天差地别。 靖北,那就是必须要前往朔北跟北桓死磕了! “六殿下,六殿下……” 正当云铮美得找不着北的时候,穆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铮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旨:“儿臣领旨谢恩!” “恭喜殿下。” 穆顺将圣旨交到云铮手中,“以后,老奴可就该称呼殿下为王爷了!” “哪里、哪里。” 云铮拉着沈落雁站起来,“穆总管还是叫我六殿下就行,不管我是什么王还是什么将军,始终是父皇的儿子。” 忠心嘛! 还是要表一表的! 刚得了这么多好处,总得说点好听的话。 而且,就算他被封为王了,称呼他为殿下也无不可。 他是王爷,但也是六皇子! 只要文帝还在皇位上,不管是谁,称他为“六殿下”都不算违背礼法。 “殿下的话,老奴一定一字不落的转呈圣上,圣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穆顺呵呵一笑,又说:“殿下是不知道,为了破例封殿下为王,圣上今儿个朝会的时候还跟群臣大吵了一架……” 真的假的啊? 父皇还跟群臣吵架了? 云铮赶紧将穆顺拉到一边,详细询问朝会的事。 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文帝要破例封云铮为王,自然是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最后,文帝发怒,直言其他皇子若是去朔北与北桓血战,他一律封王! 文帝此话一出,就没人敢再反对了。 “父皇决定对北桓用兵了?” 云铮压住心中的激动询问。 穆顺嘴角微抽,愕然道:“殿下刚才没听清圣旨?” “这……” 云铮尴尬一笑,“刚才有些懵,后面的那些都没听见。” “殿下还真是……性情中人!” 穆顺干笑一声,这才接着说:“圣上还是听取群臣的建议,决定明年三月以后再对北桓用兵,不过,殿下过几日就要前往朔北了,圣旨里面都交代了,殿下回头可以再好好看看圣旨。” “好、好!多谢穆总管!” 云铮连连点头。 今日就要前往朔北? 好事儿啊! 他天天就盼着离开皇城呢! 真要是拖到明年三月以后,指不定还得出什么变故呢! 穆顺简单的跟云铮聊了一阵,得了云铮的赏银,命人将赏赐的东西留下后,便匆匆带人返回宫中复命了。 云铮顾不得去看那些赏赐,赶紧打开圣旨重新看起来。 除了靖北王和忠武将军之外,文帝还赏赐了很多金银和绫罗绸缎,并且从神武军中抽调一曲之兵直接给他把府兵补充满,都省得他再去募兵了。 匠作司以花纹钢锻造的武器,也会优先补充到云铮的府兵手中。 沈落雁作为靖北王妃,也要随他前往朔北。 这摆明了就是要给他打造强力的近卫啊! 父皇这次是真的要跟北桓死磕了!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让他战死于朔北的心理准备了! 靖北王! 估计是提前让他享受一下死后应该追封的名号! 他们前往朔北的时间也定在中秋后的第三天,是个黄道吉日。 算算时间,距离中秋好像也就八九天了! 也就是说,半个月之内,他就要离开皇城了! 还行! 比原定计划还早了几天! “王爷,这下是不是傻了?” 沈落雁黑着脸,没好气的盯着云铮,气道:“这下,你是真要上战场了,想躲都躲不掉!” 云铮被破例封王,沈落雁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也觉得这是让云铮提前享受死后的追封的名号。 之前朔北还不一定有战事。 但圣上已经下定决心对北桓用兵了! 朔北,将再次变成人间炼狱! 云铮连骑个马都够呛,还上战场跟敌人血战? “这不是有王妃在么?” 云铮耸耸肩,不以为意的笑道:“本王相信王妃武艺高强,一定会保护好本王的!” 沈落雁微微一窒,又气呼呼的瞪云铮一眼。 啧啧,这身份转变还真够快的! 这就本王了? 第114章 文帝头疼 宫中穆顺回宫复命。 “老六听到圣旨是什么反应?” 文帝头也不抬的询问穆顺。 穆顺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六敢,老老实实的回答:“六殿下听到圣旨以后有点懵,以至于连圣旨后面的内容都没听清楚……” 懵? 吓傻了么? 文帝轻轻一叹。 这个混账,不是喜欢抄诗吗? 这下,满意了吧! 此前,朔北没有战事,他还可以不让云铮去朔北。 但如今,朔北大战在所难免。 他想不让云铮去朔北都不行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没战事就送儿子去朔北,有战事就不让儿子去朔北了,到时候,天下人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天下人的儿子都能上战场,就他的儿子不能上战场?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在文帝暗暗叹息的时候,穆顺又将云铮的原话告诉文帝。 文帝听在耳里,又是一阵叹息。 这话倒是说的漂亮,没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 可惜,他去朔北之事,绝不可能再改了! “朕知道了!退下吧!”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心中不住叹息。 是的! 靖北王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确实已经做好了云铮战死于朔北的心理准备了。 “老奴告退。” 穆顺恭敬的往外退去。 “对了。” 文帝叫住穆顺,“告诉高郃,从今以后,安心护卫老六即可,无需再向朕禀报老六的事!老六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他前面!” 说到后面,文帝眼中不禁寒芒闪动。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相信高郃明白他的意思。 云铮若是死在高郃前面,高郃唯有死路一条! “是!” 穆顺领命,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行了,别绷着了。” 秦六敢看文帝一眼,“你就听我的吧,让七虎给老六当副将,只要七虎不死,老六就不会有危险!” “放屁!” 文帝瞪秦六敢一眼,“七虎五年前就是神武军统领了,现在跑去给老六当副将?你让朝中这些人怎么看我?” “管他们怎么看!”秦六敢不以为然的说:“不在老六身边安排个得力的人,你放心,我都不放心!” “不行!” 文帝再次摇头拒绝,“朔北这一战,你们父子肯定也是要领军出战的!七虎应该跟着你去建功立业,而不是去保护老六!老六身边有几个原来的血衣军的人,应该还是能堪大用的!沈落雁那丫头虽然脾气暴烈,好歹也是将门之后,也可以帮衬老六一二……” 他最早许云铮私募府兵之权,只是想让老六手下多点人,免得在皇城的时候老是被欺负。 没想到,当初的安排,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秦六敢耐心的劝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对老六很欣赏,老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秦六敢跟文帝从小一起长大。 他太了解文帝了! 文帝的那点心思,不可能瞒得过他。 文帝轻轻点头,叹息道:“我倒确实挺喜欢老六的,他老实忠厚,从不参与朝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心慈手软,这一点,比他那几个兄弟好太多了……” 秦六敢认真道:“那你更该让七虎给他当副将!” “此事就别提了!” 文帝摆摆手,“我今天可不是要跟你聊老六的事!” “太子的事,别问我!” 秦六敢猜到了文帝的意图,非常坚决的说:“刀山火海我都可以替你去闯,但太子之事,我绝不会插嘴!” 文帝一听这话就来气,瞪着秦六敢道:“你给我点建议会死吗?” “你不比我这个五年没过问朝中事务的人更了解你的儿子?”秦六敢哼哧道:“反正不管你定谁为太子,我老秦家都不站队!” 太子之事,向来是极其敏感的话题。 秦六敢也是亲身经历了文帝他们那一代夺嫡的血泪教训的。 他从小就跟在文帝屁股后面转悠,他那时候没得选择,必须站队文帝。 但现在,他可以选择了! 他不站队,也不过问太子之事。 看着秦六敢那坚决的模样,文帝不禁一阵无奈。 连这个他最信任的人都不能给他建议吗? 现在那几个儿子,他是实在不知道该立谁为太子啊! 按照长幼,肯定是该立老二为太子。 但老二一身的臭毛病,完全没有帝王之相。 老三倒是有帝王相,也懂得进退,朝中支持老三的臣子也不在少数,但他又担心老三太过阴狠,对老三不放心。 老四、老五都是一个样子,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老八呢,年纪又小,好的不学,却尽学些勾心斗角的东西! 老九倒是还算本分,上次狩猎中的表现也让他很满意。 但老九太小了,现在很多东西还看不出来,再过几年,谁知道老九是什么样子? 文帝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该立哪个儿子为太子。 但立太子一事又迫在眉睫。 这就让文帝更加头疼了。 文帝揉揉胀痛的脑袋,又跟秦六敢说:“行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了!明年开春就要对北桓用兵了,你也该准备准备了!这一战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也知道。” “我准备什么?” 秦六敢哈哈一笑,“反正,挂帅肯定轮不到我!到时候你随便给我安排个位置,我去替你报五年前的深仇大恨!” 秦六敢虽然时常以大乾第一名将自诩,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冲锋陷阵和排兵布阵,他都在行。 但长远布局那些,他却不如萧万仇和另外几位老将。 挂帅一事,肯定轮不到他! “少跟我嘻嘻哈哈的!” 文帝没好气的瞪秦六敢一眼,“此番对北桓用兵,必须要一战而定!此战必定消耗巨大,筹措军粮与器械这些事,你来督办,我才放心!我会让各部全力配合你!” 这个事,也是最适合秦六敢的事。 让秦六敢督办此事,比他亲自督办还管用! 他亲自督办,有些人还会跟他诉苦。 让秦六敢去督办,应该没人找他诉苦! 秦六敢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差事我接下了!只要能干死北桓,让我干啥都行!” “虽然是让你督办,但也别动不动就打人。”文帝又叮嘱道:“你要是把谁打得动不了,你就把他的差事接着!” “嗯嗯,我懂!” 秦六敢嘿嘿直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文帝的意思他领悟了。 揍人可以,但别把人揍得干不了事…… 第115章 你跑不掉的! 骒三皇子府。 云铮被封为王一事让云厉很是恼火。 他都还只是个皇子! 云铮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靖北王? 合着他们以后见到云铮,还得叫声王爷? 想着这事儿,他就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无妨!” 徐实甫笑呵呵的宽慰云厉,“靖北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就当这是圣上追赠给他的封号就好了!” 这一点,并不难看出来。 稍微聪明的人都能看出,文帝这是已经做好让云铮战死于朔北的心理准备了。 要不然,怎么会只有封号,没有王爷的仪仗? 再不济,也应该重新给他修建个王府吧? 云铮之前去朔北,或许是去逃命的。 但现在,朔北之战在所难免,就云铮那点出息,跑去战场上就是送死的份! “我知道!” 云厉黑着脸道:“但不能亲手弄死这混蛋,我心里憋得慌!” “他死了就可以了,没必要死在你手上。” 徐实甫摇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夺得太子之位,其他的所有事都可以靠边站!” 太子之位! 听到这四个字,云厉就觉得头疼。 父皇到现在都还没有立太子。 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胜任太子之位? 云厉揉了揉脑袋,又问徐实甫,“你说,父皇会怎么试探我们?现在离中秋已经不远了,你说父皇会不会借着中秋之际试探我们?” 中秋,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文帝最可能拿来试探他们的。 以往的中秋,都是些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比试。 也不知道今年会是如何。 “圣上的心思,你就别去猜了。” 徐实甫轻轻摇头,“反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太子之位未定以前,对谁都要宽厚,不管圣上怎么试探你们,你都别再像上次那样动歪心思,必须要让圣上看到你真的改变了!” 文帝的心思,连他们这些老狐狸都猜不到。 更何况是云厉了? 与其费尽心思去猜,倒不如做好自己。 云厉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的问:“有没有办法在老六前往朔北之前给他个教训?不报他伤我之仇,我实在不甘心!” “你……” 徐实甫微微一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他说了这么半天白说了? 云厉还想去找云铮的麻烦? 一个将死之人,值得他拿太子之位去折腾吗? 有那么一瞬间,徐实甫都恨不得抽云厉两巴掌。 这么大的人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都不懂? 正当徐实甫气得不行的时候,府里的人突然匆匆跑来,“殿下,宫里来人宣旨了!” 宣旨? 云厉心中一动。 难道,是要立自己为太子了? 不对,肯定不是! 如果要立自己为太子,应该当朝宣旨才是! 可除了这个事,还能有什么事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云厉快速走出去。 传旨的人,依旧是穆顺。 待云厉跪下,穆顺便高声宣读:“圣上有旨:着三皇子云厉筹备中秋宴,不得有误……” 筹备中秋宴? 云厉有些懵。 往年的中秋宴,不都是由宫中的内务府筹办的么? 今年怎么让他筹办? 就这么个破中秋宴,有什么好筹备的? 就算要试探他的才能,也没必要拿筹备中秋宴这种小事来吧? “儿臣领旨谢恩!” 云厉领了旨,又满是疑惑的询问穆顺,“穆总管,父皇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筹备中秋宴?这中秋宴有什么好筹备的啊?” 中秋宴,不就是吃吃喝喝、吟诗作对么? 撑死了也就再找些宫女跳舞助兴之类的。 就这么个屁事,安排下去就有人办了,还需要筹备个什么? “老奴不知。” 穆顺轻轻摇头,“圣上的心思,非是老奴能揣度的。” “好吧!多谢穆总管了。” 云厉无奈,只得看赏并亲自将穆顺送出府。 回去以后,云厉马上就找到徐实甫,就此事询问徐实甫。 徐实甫一时摸不清文帝的用意,但觉得这个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只是让云厉先开始办这个事,他再想想再说。 搞不好,这个事就关系到云厉能不能成为太子! 他让云厉一定要办好,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回头,也可以让淑妃试探一下文帝的口风。 “好吧!” 云厉点点头,“那我这就开始筹办。” 云厉有点小小的郁闷。 这叫什么事儿啊! 哪怕让自己筹措军粮器械之类,好歹也能看看自己的能力。 一个破中秋宴,办得再热闹,能展现出什么能力? …… 云铮府上。 原本的六皇子府的牌匾已经被换下来了。 变成了靖北王府。 不过,也就是空有个王府的名而已。 其规格完全没法跟真正的王府比。 至于侍卫和奴仆那些也没有增加。 但对云铮来说,这都无所谓了。 王府再大,他也带不走! 有靖北王这个封号就够了! 到了朔北,这个封号可是很有用的! “昨天收的那些礼物,尽快卖掉,留几件像样的就行。” 云铮在内府交代叶紫。 那些礼物的价值,已经粗略统计出来了。 折合成银子,差不多得有近百万两了。 再加上文帝今天赏赐的那些财物,还有章虚那边的分红,短短两天时间,他便得了差不多两百万两银子。 不得不说,大乾朝是真的富裕。 也难怪北桓老是想打大乾朝的主意了。 不过,对于一支庞大的军队来说,这点银两,真经不住花。 他听萧定武说过,大乾一年的军费开支都是三千万两银子! 而且,还不是在战时! 战时的话,翻一番都有可能! “这事儿应该让落雁去办了吧?” 叶紫白他一眼。 “她那性子办不了这事。” 云铮摇头,“还是你来办吧!你办事,我放心!” “但我也不能一直留在府里给你办事啊!”叶紫低眉道:“你和落雁已经大婚了,我没理由再留在你这王府了……” 她当初是以要帮云铮操持大婚那一堆事为由留在云铮府上的。 但现在,这个理由不行了。 她一个圣上亲封的命妇再赖在云铮府上,已经不合适了。 “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云铮不以为意,随口道:“我们大婚的时候弄成这样,落雁心情不好,还把自己灌醉了,你这个嫂子留下来陪陪她,有问题吗?” 叶紫微微一愣,咬唇道:“你还真想一直把我留在府上啊?” “这不很明显吗?” 云铮哈哈一笑,一语双关的说:“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叶紫自然听出了他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顿时满脸通红的瞪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去…… 第116章 老三真有钱! N隔天中午,云铮在得月楼宴请妙音。 他大婚的时候,妙音也是送了礼物的。 他也该宴请妙音吃顿便饭。 最主要的是,他对妙音的身份还是存有疑惑。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探探妙音的底。 他大婚的时候,妙音托章虚帮着送一份礼物,也不知道是想巴结他这个皇子,还是有别的图谋。 反正他就觉得妙音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妙音见过王爷。” 妙音一进门,就给云铮行礼。 云铮破例被封为王的事,文帝已经昭告天下了,妙音自然也知道了云铮被封为靖北王的事。 “妙音小姐不必多礼。” 云铮呵呵一笑,没有丝毫架子的说:“我还是习惯被人称为六殿下,要是走在大街上,谁突然叫一声王爷,我都不知道是在叫我。” “那就多谢殿下了。”妙音摇头一笑,又说:“小女子先恭喜殿下了!破例封王的事,我朝还是头一遭呢!” “都是父皇的恩宠。” 云铮随意一笑,又邀请妙音入座,“我大婚之日,承蒙妙音小姐抬爱,送来一份礼物,妙音小姐前日未到场,今日便算是我补请妙音喝杯喜酒。” “殿下言重了。” 妙音嫣然一笑,“小女子也没想到还能有幸结识我朝皇子,说来小女子也是笨,刘公子,亦唤作六公子,不就是六殿下么?” 云铮哈哈一笑,又吩咐外面的人叫人上菜。 待酒菜上桌,妙音自然又少不得陪云铮喝几杯,以此恭贺他大婚之喜和被封为靖北王的喜事。 酒过三巡,云铮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道:“当日在画舫上,我想帮你赎身,你不愿意,今日,我还是要再提提此事,你现在愿意吗?” “这……” 妙音犹豫,似乎有所意动。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暗思索。 这女人到底是有别的目的,还是只是把自己当凯子了? 默默的思索片刻,妙音缓缓站起身来,躬身道:“承蒙殿下厚爱,小女子愿侍奉殿下左右!” “好好!” 云铮高兴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当日我替你赎身,你却不愿意,为何今日又愿意了?” 妙音早已猜到云铮会有此问,当下不好意思的说:“不瞒殿下,昔日妙音虽欣赏殿下的才华,但也怕殿下替我赎身以后,会强我所难,所以……” 后面的话,妙音没好意思再说。 但云铮早已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仅仅只是怕自己强行睡了她么? 云铮暗暗疑惑,又问:“那你现在不怕我强你所难啊?” “殿下说笑了。” 妙音轻轻摇头,“殿下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岂会强小女子所难?而且,小女子听闻,殿下的王妃也是皇城出名的大美人,想来,小女子这种庸脂俗粉,还入不得殿下的眼。” “那你可说错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之前可没骗你,我是真馋你的身子。” 妙音俏脸发红,“殿下说笑了,妙音相信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我还真是! 云铮心中暗笑,又道:“难得你这么信任我,你放心,我虽然馋你的身子,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要了你。” “谢殿下。” 妙音感激不已,又说:“殿下,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妙音稍稍犹豫,这才说道:“明月虽是我的侍女,但却与我情同姐妹,我想求殿下帮她一起赎身,让她也离开烟花之地。” “没问题!” 云铮爽快的答应。 这个事说好,接下来事就好办多了。 饭后,云铮立即跟着妙音赶去群芳苑替她赎身。 高郃走到云铮身边,低声提醒:“殿下,你带个青楼女子回去,王妃那边怕是要生气……” 高郃说得还算是比较委婉的。 就沈落雁那脾气,他还真怕沈落雁一怒之下把云铮揍一顿。 “生气就生气!”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不怕她生气,只怕她不生气!” “啊?” 高郃一脸愕然。 这又是什么情况? 云铮白她一眼,一本正经的低语道:“你以为本殿下真就是馋妙音的身子?本殿下是故意买个青楼女子回去气落雁的!” 这样吗? 高郃狐疑的看他一眼,只得奉上马屁,“殿下高明!” 云铮淡淡一笑,又低声吩咐道:“我对妙音的身份还是有点怀疑,这下她在府里,回头你让人好好监视她和明月,记住,别被她发现了!” “是!” 说起正事,高郃赶紧领命。 很快,云铮跟着妙音来到群芳苑,并找到老鸨。 “多少?三万两银子?你当本王是冤大头是吧?” 得知帮妙音和明月赎身竟然需要三万两银子,云铮当场就怒了。 妈蛋! 自己成天想坑别人的钱。 今天还有人敢坑到自己头上? 自己给沈落雁买支发簪都才八百两银子。 帮妙音和明月赎身,竟然要花三万两银子? “王爷,冤枉啊!” 老鸨苦哈哈的说:“妙音可是我们群芳苑的花魁,好多客人都是冲着妙音来的,要是别人来给妙音赎身,怎么着都得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 意思就是还给自己打了个六折呗? 她还真敢开口! 真以为妙音是金子做的啊? “就五千两银子!” 云铮懒得跟老鸨啰嗦。 “王爷,真不行啊!” 老鸨当然不乐意了。 云铮黑脸道:“我可告诉你,你再啰嗦,本王一两银子都不给你!” 老鸨微微皱眉,脸色也逐渐垮下来,“王爷身为皇子,不会是要明抢吧?” “本王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云铮嘴角一翘,“本王不但不会明抢,还会让本王的府兵来你这店门口,帮你们维护下现场的秩序,免得有人在里面花天酒地了不给钱!” 老鸨本就是人精,如何听不出云铮这话里的威胁之意。 然而,老鸨却丝毫不怕,还笑眯眯的说:“王爷,你还不知道我们群芳苑真正的东家是谁吧?” 哟呵? 有后台是吧? 云铮笑了,马上问道:“谁?” “三殿下!” 老鸨得意洋洋的回答。 卧槽? 老三? 这鸟人,生意做得挺大的啊! 又是玉器店,又是青楼! 老三这些年靠着这些生意,怕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吧? 见云铮愣神,老鸨以为云铮被镇住了,当下又笑眯眯的说:“王爷,你就别为难我了,你强行把妙音带走,我在三殿下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得,这是搬出老三来压自己啊! 云铮笑了。 若这群芳苑是其他人开的,他还不不好意思不给钱。 既然是老三开的,那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行了,本王先把人带走,回头本王自会去找三哥说,三哥跟本王乃是手足兄弟,本王看上妙音,他还能不给不成?” 云铮挥挥手,脸上满是笑容。 老三这么有钱,必须得再从他那里坑点银子过来啊! 第117章 吃醋 云铮直接把妙音和明月带走了。 一个铜板都没给。 省了几万两银子,云铮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将妙音和明月带回府上,云铮刚让人给两人安排好住处,沈落雁就找来了。 “王爷可真是好兴致啊!” 沈落雁阴阳怪气的说:“我听说王爷从群芳苑里带回两个妙人,倒是也叫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妙人啊!” 沈落雁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才是他们大婚的第二天! 云铮竟然就弄了两个青楼女子回来? 这简直是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云铮不禁抿嘴一笑,“你吃醋了?” “吃醋?”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我才不稀罕吃的飞醋!你有能耐,把群芳苑的那些女人全部弄回来,我都不会吃醋!” “吃醋就吃醋嘛!” 云铮嘴角一翘,“你要吃醋的话,我重新给她们安排个住处。” “可别!” 沈落雁止住云铮,“堂堂靖北王想找个侍妾,谁敢阻拦?” 听着沈落雁这夹枪带棒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笑。 这妞,分明就是有些吃醋嘛! 还死活不承认! “好吧!” 云铮微微一笑,“有爱妃这话,本王就放心了!” “滚!”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着云铮,“谁是你的爱妃了?别在这恶心我!” 云铮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爱妃吃醋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沈落雁气急,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一拳砸在云铮那张臭脸上。 就在沈落雁气愤不已的时候,妙音却往这边走来。 “妙音见过王妃。” 妙音恭恭敬敬的给沈落雁行礼。 沈落雁抬眼看向妙音,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难怪云铮要把她带回来呢! 这女人,天生媚骨,一看就是一只骚狐狸! 就云铮那没出息的样,不被她迷得团团转才怪! “果然是个妙人啊!” 沈落雁冷哼道:“也好,既然王爷对你有意,你以后就好好服侍王爷吧!王爷此去朔北,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争取给王爷留个后!到时候你母凭子贵,我这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妞,有这么咒自己男人的么? 看样子,这妞的怨气有点大啊! 面对沈落雁的讽刺挖苦,妙音却是不卑不亢,微笑道:“王妃说笑了,六殿下只是喜欢听我弹奏曲子,才替我赎身的!妙音不过是身份低微的青楼女子,不敢攀六殿下的高枝。” 六殿下? 还叫得怪亲切的! 自己都把云铮叫王爷,她还叫六殿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云铮让她这么称呼的! 这个混蛋! 让他跟这个青楼过去! 反正自己也不想跟他同房! 沈落雁又气又恼,冷哼道:“没事儿,你放心的攀!你把王爷伺候好了,不但我会感谢你,圣上也会感谢你!行了,你们好好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沈落雁便带着满腹的怨气离开,不想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看着风风火火的离去的沈落雁的背影,云铮不禁暗笑起来。 “王妃好像误会了。” 妙音看向云铮,“殿下还是去跟王妃解释一下吧!” “不用,不用。” 云铮摆摆手,“她就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妙音不敢。” 妙音连连摇头,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沈落雁带着满心的怒火来到后院,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那个代表云铮的木桩中。 在沈落雁的一阵猛攻下,木桩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沈落雁还不甘心,连碎裂的木块都没放过,直接将那些木块轰成了碎片。 就像是把云铮挫骨扬灰一样。 叶紫得到下人的汇报找过来的时候,沈落雁还舞动着云纹枪拿地上的那些木屑撒气。 整个后院也被她弄得乱糟糟的。 在叶紫靠近的瞬间,沈落雁一个回马枪,直向叶紫刺来。 待她看清来人是叶紫,这才赶紧收枪。 “你想要嫂子的命啊!” 叶紫嗔怪的看她一眼。 “哪有!”沈落雁气鼓鼓的说:“我以为是……”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又不说了。 “你以为是六殿下是吧?” 叶紫抿嘴一笑,“你是不是在等着他来哄你或者给你道歉?” “我才不稀罕呢!” 沈落雁死鸭子嘴硬的说。 “口是心非!” 叶紫嫣然一笑,又上前轻戳沈落雁的脑门,“我说,你傻不傻啊?你难道没看出来,他是故意带妙音回来气你的?” 沈落雁撇撇嘴,气鼓鼓的说:“他就是色迷心窍,饥不择食!” “你看看,这满院子都是醋味。” 叶紫调侃她一句,又压低声音问:“你们还没圆房是吧?” 一听叶紫这话,沈落雁顿时俏脸发红。 “嫂子!你都问些什么啊!” 沈落雁羞恼不已。 这些事,她也好意思问。 “你现在都成亲了,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叶紫不以为意,轻笑道:“你大婚当天装醉,不肯跟他圆房,他要是没点怨言就怪了。” “我可没装醉!” 沈落雁矢口否认,“我本来就喝醉了!” “行了!” 叶紫白她一眼,“你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我?你的酒量,我还能不清楚?” 她对沈落雁再了解不过。 她原本以为沈落雁会来硬的,直接不许云铮碰她。 没想到这丫头还学聪明了,知道用装醉来糊弄了。 沈落雁被叶紫拆穿,顿时又赌气般的说:“我就不要他碰我!他爱跟谁圆房就跟谁圆房去!我这个王妃的位置都随时可以让出来!” “你呀!” 叶紫无奈一笑,“明明吃醋了,还非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谁吃醋了?” 沈落雁急眼了,“我才没有吃醋,吃他的醋,我还嫌丢人呢!”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呢?”叶紫指着满院的狼藉问。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想了半天才气呼呼的说:“我就是觉得他才大婚就弄两个青楼女子回来,太不把我这个正妃当回事了!” “这不还是吃醋么?”叶紫娇笑。 “才不是!” 沈落雁矢口否认,“我是觉得他太不尊重我了!” “笨丫头!” 叶紫摇头一笑,“他要不尊重你,还能任由你折腾?他要强行跟你圆房,难道你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是啊! 云铮是皇子,是靖北王! 云铮要强行跟她圆房,她能拿云铮怎么样? 总不能天天都装醉,他一碰自己,自己就一脚把他踢飞吧? 这一下,沈落雁就有点迷茫了。 云铮这混蛋,真的是在故意气自己? 第118章 上门要账 晚上的时候,云厉找上门来。 来得还挺快的! “三哥,我还说明天去找你呢!你怎么先来了?” 云铮热情的迎上去,浑然没有被要账的觉悟。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弟,你要对三哥有意见,你跟三哥说嘛!” “三哥,瞧你说得!”云铮咧嘴笑道:“三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对三哥有意见啊?” “不会吧?” 云厉挑眉一笑,“你要对三哥没意见,怎么直接跑去三哥开的群芳苑抢人呢?你这不是在打三哥的脸么?” 这狗东西! 自己没找他麻烦,他还敢找自己的麻烦? 他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还是以为封王就了不起了? 听着云厉的话,沈落雁脸上顿时一抽。 听云厉这意思,妙音和明月是云铮直接从群芳苑抢回来的? 一个子都没给?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堂堂靖北王,跑去青楼抢一个青楼女子,还要不要一点脸了? 关键是,这群芳苑竟然还是三皇子开的? “三哥,你误会了。” 云铮连连摆手,笑呵呵的说:“我本来是要拿真金白银出来替妙音她们赎身的,但突然得知那是三哥的产业,我就想着,以我跟三哥的关系,我去群芳苑带两个人走,要是还给银两,这不就跟三哥见外了么?” 见外? 云厉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沈落雁也被云铮这番新奇的言论惊呆了。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抢人就抢人! 竟然还好意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六弟,话不能这么说。” 云厉摇头道:“照你这意思,三哥跑来你这府上拿点值钱的东西走,也不用给你银两?要不然,也是跟你见外了?” “三哥说笑了。” 云铮连连摇头,“三哥这么有钱,怎么会跑来我这府上拿东西?” 两人正说着,妙音从后堂走出来。 看到妙音的瞬间,云厉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云厉顾不得向云铮要账,好奇的问:“六弟,这位是……” “妙音见过三殿下。” 不待云铮介绍,妙音便给云厉行礼。 妙音? 她就是妙音? 该死! 群芳苑有这种勾人心魄的美人,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是他早知道妙音这么动人,他早就把妙音收为侍妾了! 怎么会轮得到云铮给妙音赎身? 混蛋! 回去一定要找管家问个清楚! 如此美人,他竟然敢不告诉自己? 是谁给他的胆子? 短暂的失神后,云厉迅速恢复正色,笑呵呵的跟云铮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怪六弟要冲进群芳苑抢人!” “三哥,瞧你说得,什么叫抢人啊!” 云铮连连摆手,“我这不是指着三哥把妙音送给我么?” 沈落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断的翻白眼。 无耻! 厚颜无耻! “三哥可没你想得这么大方!” 云厉摇头一笑,“三哥也不让你为难,要么,你给三哥五万两银子!要么让三哥把妙音带走就行!” “五万两?”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云厉,“三哥,你这不坑我么?我去给妙音她们赎身的时候,老鸨漫天要价都才三万两!到了你这里,怎么成五万两了?” 尼玛! 这真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啊!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云厉心中顿时大笑不止。 狗东西! 落我手里了吧? 开始要三万两,你跟我扯来扯去的! 现在,要么拿五万两银子出来,要么让我把人带走! 他甚至还不希望云铮拿银子出来。 他宁愿要妙音,不要五万两银子! “六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云厉摇头道:“之前群芳苑的人是被你吓到了,这才说的三万两银子,可你总不能来吓三哥吧?而且,虽然你把人带走了,但妙音她们的卖身契还在我这边呢!” 云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妙音和明月的卖身契还在他手上,这生意就不算成交! 开价多少,那是他的事! 云铮要拿不出五万两银子来,就让他把妙音带走! “三哥,不用这样吧?”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云厉,“三哥,我是真挺喜欢妙音的,你就当是把她送给我了,行么?” 沈落雁再次被云铮这不要脸的劲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死乞白赖的求着别人送两个人给他? “三哥现在也穷啊!” 云厉摇头,强压着火气诉苦:“你算算,三哥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两了?三哥府上也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啊!” 他又是被云铮借钱,又是送他玉器店和大婚礼物。 光是花在云铮身上的银子,就超过十万两了! 这一次,要么让他回点血,要么就让他带走妙音! 绝不能让这混蛋再白白的占自己的便宜了。 云厉已经很压着自己的脾气了。 要不是为了太子之位,他才懒得跟云铮扯这么多。 这要搁在以前,他直接两个大耳光就抽上去了。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又说:“这样吧,现在我手头紧,等我把前天收的那些礼物卖了,就给三哥把银两送过去。” “六弟,你这是摆明在糊弄三哥啊!” 云厉差点就被云铮给气笑了,皱眉道:“父皇昨天才赏赐了你那么多金银财物,你现在跟三哥说你手头紧?” 这狗东西,绕来绕去,就是不想给钱! 等他给自己送到府上去? 做梦呢! 他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去朔北了! 他到时候撒丫子开溜了,自己找谁要钱去?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 老六这狗东西,又阴险又不要脸! 也只有父皇才会以为这混蛋忠厚老实! 眼见这混蛋没这么好糊弄了,云铮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三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啊!” 云厉爽快答应。 他倒是要看看,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想怎么糊弄自己! 今天,他非要到五万两银子不可! 狗东西! 想占自己的便宜? 做梦! 云铮一路将云厉拉去书房,这才跟云厉说:“三哥,咱们兄弟谈钱伤感情!要不这样,我把我这王府连同王府的这些东西全部送你,你把妙音和明月送我,怎么样?” 第119章 三哥仁义 一听云铮这话,云厉顿时就明白这混蛋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他要去朔北了,这些东西带不走,就抵给自己? 狗东西,还真是不要脸啊! 等自己登上皇帝宝座,这些东西,难道不是自己的? 这不就等于拿自己的东西再抵给自己么? “六弟,给钱还是给人,你给三哥一个痛快话就行了!” 云厉失去耐心,淡淡道:“三哥还要筹备中秋宴,每天的事都多得很,你可别再耽误三哥的时间了。” “中秋宴?” 云铮马上岔开话题,“中秋宴不都是由内务府筹备么?” 云厉呵呵笑道:“以往是由内务府筹备,但这次不一样!父皇昨天下旨,让我全权筹备这次的中秋宴。” 卧槽? 这么个破事,父皇还下旨让老三筹备?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父皇这是在试探老三吗? 可一个破中秋宴的筹备,能试探出什么来? 就这么个破事,还能看出云厉的能力不成? 不对劲! 父皇肯定另有深意! 云铮努力的思索着。 “六弟,六弟……” 见云铮似乎要跟自己装疯卖傻了,云厉马上叫醒他,“你就别耽误三哥的时间了!你再跟三哥耗,三哥只有去找父皇评理了。” 云厉是彻底没有耐心了。 不过,他现在要装好人,不能把云铮怎么样。 也只有拿出文帝来给云铮施压了。 云铮眼皮微抬,正色道:“三哥,你信我吗?” 老子信你有鬼! 云厉心中暗骂,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当然信六弟!不过,三哥现在是真缺钱,你赶紧把……” “我说的不是这个。”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三哥,如果你信我的话,你可能得倒给我五万两银子了!” 啥玩意儿?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人都傻了! 自己跑来找他要钱,还得倒给他五万两银子? 这狗东西,想钱想疯了吧? 云铮走去书房门口,打开书房的门左右四顾一番。 确定书房外没人偷听,云铮这才重新合上房门,压低声音道:“三哥,我好像有点明白父皇让你筹备中秋宴的意思了……” “什么?” 云厉脸色陡然一变,“六弟,你不会是在耍三哥吧?” “当然不会!” 云铮正色道:“我感觉,我的猜测应该没错!” 嗯? 云厉心中一动。 自己和舅舅都没看出父皇的意图,老六竟然能看出来? 这狗东西该不会是为了强占妙音而在骗自己吧? …… 小半个时辰后,云铮和云厉走出书房。 “六弟、弟妹,那三哥就先告辞了!” 云厉满脸笑容的跟云铮和沈落雁告辞。 沈落雁一看就明白了。 云铮终究还是没有赖掉账! 也是,云厉的账,哪那么好赖? 这不要脸的东西! 折腾了这么久,不还是给钱了么? 到头来,还不是让人看他的笑话? “我们送送三哥吧。” 云铮笑眯眯的说。 “不用,不用!” 云厉摆摆手,“明天我就差人把她们的卖身契给你送过来!” “那就谢谢三哥了!”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 “六弟客气了!” 云厉拱拱手,恋恋不舍的看妙音一眼,兀自离去。 云厉刚走,沈落雁就恨恨不已的看向云铮,“花五万两银子给两个青楼女子赎身!你可真有出息!” “你这叫什么话?” 云铮不乐意了,“你把三哥想成什么人了?” 沈落雁脸上一抽,怒道:“我说的是你,不是三皇子!” “我说的是三哥。” 云铮摇头笑道:“三哥跟我开玩笑呢!三哥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真要我的银子?三哥已经把妙音和明月送给我了!” “你做你的白日梦吧!” 沈落雁嗤之以鼻。 还送给他? 三皇子要真有心把妙音和明月送给他,还跟他扯这么久? 他真当三皇子跟他一样闲啊? “你就是对我三哥有成见!” 云铮摇头,一脸感慨的说:“三哥其实很仁义的!” 仁义? 沈落雁都被气笑了。 这个蠢货! 三皇子为了太子之位,给他点甜头,他就觉得三皇子仁义了?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正当沈落雁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云铮递过来一张纸。 “滚开,别烦我!” 沈落雁一把夺过那张纸就要撕碎。 “我的姑奶奶,这可撕不得啊!” 云铮赶紧一把拉住沈落雁,“你好歹看看再说吧!” “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沈落雁怒视云铮,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那张纸。 但这一看之下,沈落雁却陡然愣住了。 见沈落雁的神色不对劲,叶紫也赶紧凑过去。 妙音虽然也想凑过去看,但碍于身份,还是没有行动。 看着看着,沈落雁猛然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云铮。 “怎么会这样?” 沈落雁人都傻了。 云厉不但白白把妙音和明月送给云铮,还倒贴五万两银子给妙音当嫁妆? 云厉喝醉了吧? 他大晚上的跑来,就为了当散财童子? 云厉什么时候这么仁义了? 云铮咧嘴一笑:“我都说了,你误会三哥了,三哥真的很仁义的。” 沈落雁愕然,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三皇子还真这么仁义? 见鬼! 叶紫抬起头来,满是好奇的盯着云铮。 这混蛋到底怎么做到的? 云厉来找他要钱,还被他倒坑了五万两银子? 关键是,云厉好像还很高兴? 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 上次云厉来他府上帮袁珪求情,还被他坑了一间商铺! 三皇子来一次就被他拔一次毛? 堂堂三皇子,还真被他当成散财童子了? 这混蛋到底跟云厉说了什么? 趁着这个工夫,云铮赶紧把契约拿给叶紫收好。 这张纸可是价值五万两银子啊! 别被沈落雁这虎妞给撕了! “好了,以后对三哥态度好点。” 云铮呵呵一笑,“三哥的产业那么多,你们真以为三哥在乎区区几万两银子啊?”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不禁一脸黑线。 信他才怪! 沈落雁晃了晃脑袋,再次狐疑的看向云铮,“你跟三殿下在书房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啊?兄弟之间,不就聊聊感情么?” 云铮轻轻摇头,又抓起沈落雁的手轻轻拍着,语重心长的说:“三哥真的是好人……” 叶紫闻言,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这混蛋! 装得可真够像的! 第120章 又准备收礼了 离开云铮的王府,云厉直奔徐实甫家中而去。 听完云厉的话,徐实甫不禁连连点头,满脸欣慰的说:“你能想到这一点,实属难得!看来,你是真的成长了啊!” 云厉稍稍脸红,又问:“舅舅也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 “必然是如此!” 徐实甫肯定的点点头:“圣上不舍让云铮去朔北,但却不得不让他去!你若是把这中秋宴办成给云铮的践行宴,定能讨得圣上的欢心!” 此刻,徐实甫很是感慨。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文帝让云厉筹办中秋宴,肯定是希望他将中秋宴办成给云铮的践行宴! 这也是文帝对云厉的试探,看他是否真的改过了! 如果此事办好,只要不出其他的岔子,他的太子之位基本就稳了! 听着徐实甫的分析,云厉心中不禁激动不已。 这么说来,这中秋宴还必须办成给老六的践行宴了啊? “好好办吧!” 徐实甫拍拍云厉的肩膀,“别再想着去对付云铮了,等他到了朔北,自然有人对付他!” “嗯?” 云厉心中一动,连忙询问:“舅舅想到对付云铮的办法了?” “不需要想。” 徐实甫笑呵呵的说:“北桓比我们更想对付云铮!班布被云铮搞得颜面尽失,你以为班布不想取他这个靖北王的人头?” 班布? 云厉眼睛微眯,旋即抚掌大笑。 是了! 他恨云铮,班布更恨云铮! 尤其是,现在的云铮还是靖北王! 靖北王的人头,可比六皇子的人头值钱多了! 只要将云铮前往朔北的消息通知北桓,班布绝对会千方百计取云铮的人头! 不待云铮明年开春对北桓用兵,云铮怕是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好! 好啊! 老六这个狗东西,坑了自己那么多银两,还把妙音这个媚骨天生的美人占了去! 他必须死! 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法亲自结果云铮的性命了。 跟徐实甫聊了一阵,云厉便回府了。 他没跟徐实甫说,其实是老六猜到了父皇的意图。 主要是丢人! 自己亲自跑去找云铮要账,不但被迫将心仪的美人送给了他,还被他倒坑去了五万两银子!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他娘的丢人了! 一想到妙音那媚而不俗的模样,云厉就气得肝疼。 管家! 该死的管家! 他的那些生意,都是由管家和他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在打理。 按道理来说,群芳苑有妙音这样的美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才对的! 结果呢? 要不是在老六府上见到妙音,他都不知道群芳苑竟然有这种妙人! 狗奴才! 竟敢欺瞒于自己! 云厉越想越气,回到府上就把管家叫来质问。 见东窗事发,管家只得老实交代,不是他不肯给云厉说,三皇子妃不让他跟云厉提妙音这个骚狐狸。 三皇子妃怕妙音被云厉收入府中后,会得到云厉的独宠。 得知事情的真相,云厉气得赏了管家二十棍,又怒气冲冲的跑去找三皇子妃算账。 然而,快到三皇子妃的门口的时候,云厉却停下脚步。 现在去找这个死女人算账也无济于事了! 要是她去找父皇告状,还会对自己不利。 算了! 先忍一忍! 他日自己若是登上皇帝宝座,第一个废了这个妒妇!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以后,云厉终究还是打消了前去暴打三皇子妃一顿的冲动。 …… 第二天,云铮跑去找二皇子他们收他们之前欠下的赌账。 叶紫以外出办事为由,总算是找到了单独跟云铮相处的机会。 没办法,沈落雁现在已经嫁入王府,这丫头对云铮颇有意见,连睡觉都非要跑去她的房间睡,她很难找到单独跟云铮相处的机会。 趁着这个机会,叶紫也终于弄清云铮昨晚跟云厉说了些什么,也终于弄清了云铮的目的。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扶云厉上位?” 叶紫气恼的看他一眼。 “我只能扶他啊!” 云铮耸耸肩,“反正我又当不了太子,扶谁都一样。” 叶紫微微一窒。 好像,确实如此! 反正他都要去朔北了,谁当太子,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扶表面上跟他交好的云厉上位。 稍稍思索后,叶紫又问:“那你就这么肯定中秋宴的时候你又能收一波礼物?就算是给你践行,也不一定非要送礼吧?” “你傻呀!” 云铮白她一眼,“他们不送礼,我自己要,不行啊?” “自己……要?”叶紫愕然。 “对啊!” 云铮点头,一脸坏笑的说:“我此去朔北,生死难料,我问他们要点随身携带的玉佩之类的玩意儿留个念想,这很合理吧?再说了,我都提醒老三了,他难道不让他那一派的人提前准备点礼物?” “……” 叶紫的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混蛋! 可真够不要脸的! 为了弄到礼物卖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你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叶紫笑骂。 “谢谢夸奖!” 云铮嘿嘿一笑,“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得去收账了!” 跟叶紫分别后,云铮直奔二皇子府而去。 得知云铮到来,二皇子一猜就知道这混蛋肯定是来收赌账的,当下吩咐管家,“就说我出门办事去了,不在!” 他就没想过要给赌账! 但直接耍赖肯定是不行的,只有先躲着他了。 管家无奈,只得回禀云铮,说二皇子不在府上。 “这么不巧啊?” 云铮稍稍失望,旋即又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儿,不在就不在吧!反正过几日中秋宴肯定能见到二哥的,到时候我再好好的跟二哥喝一杯。” 鸟人! 跟自己玩这一招?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庙? 有本事他连中秋宴都不参加! 送走云铮后,管家赶紧找到二皇子,将云铮的原话告诉二皇子。 二皇子闻言,脸都绿了。 这个狗东西! 要是他在中秋宴的时候向自己要账,父皇得知他们三个合伙去找老六打麻将坑老六的钱,非要教训他们不可! 二皇子气得牙痒痒,埋头思索半天,恨恨不已的挥挥手,“晚点派个人给他把银两送过去!” 混蛋! 我就当是送钱给你买棺材了! 二皇子在心中气急败坏的想着…… 第121章 不带这么玩的 当天下午,二皇子他们就先后派人把银两送过来。 云铮也把他们打的欠条还给了他们。 又是六万两银子入账,美滋滋! 看着手中的银票,云铮又陷入思索。 嗯,回头还是得让叶紫去将这些银票全部兑成真金白银。 到了朔北,银票这玩意儿未必好使啊! 最好是全部兑换成黄金! 银子太多,也不太方便携带。 夜里,云铮独守空房。 沈落雁还在跟他赌气,跑去跟叶紫睡去了。 看着身旁的床铺,云铮不由得暗暗不爽。 沈落雁这虎妞,她不陪自己睡就算了,还去跟叶紫睡一起,搞得自己连窃玉偷香的机会都没有! 这虎妞! 一点身为人妻的觉悟都没有! 罢了! 先让她俩习惯大被同眠也好! 想着想着,云铮又露出邪恶的笑容。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云铮脱离思绪,开口询问。 “小的高郃。” 外面传来高郃的声音。 高郃? 云铮心中一动。 高郃三更半夜的来找自己干什么? 这可是高郃第一次三更半夜来找自己啊! 看来,应该是妙音那边有情况了! 云铮立即起身打开房门,将高郃放进来。 “是不是妙音有动作了?” 云铮迫不及待的询问。 “是明月。” 高郃低声道:“明月刚才趁着府里的人不备,从后院越墙而出,她动作迅捷,武艺应该不错!小的怕打草惊蛇,没敢跟踪。” 武艺不错? 云铮眼睛微眯。 明月不过是妙音的丫鬟,竟然还武艺不错? 这么说来,妙音是不是也会武艺? 尼玛! 怎么感觉就自己一个弱鸡呢? 云铮默默思索片刻,又颔首道:“行,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继续安排人监视他们!注意,别打草惊蛇!” “是!” 高郃领命,迅速退出房间。 重新躺回床上,云铮又暗暗思索起来。 明月三更半夜的往外溜,肯定有问题啊! 这么说来,妙音还真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可自己一个即将去朔北,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用? 难不成,她还想去朔北杀敌? 怎么可能! 她真有这个心思,直接跟自己说就好了,何必这么遮遮掩掩的? 亦或是,她是老三安排来自己身边的? 她要找机会替老三灭掉自己? 这也没道理啊! 真要如此,老鸨还能将群芳苑是老三开的这事告诉自己?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铮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但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妙音接近自己能干嘛。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云铮晃了晃脑袋,兀自低语。 反正去朔北还有一段时间,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有意思!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 婚后第四天,云铮的假期也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他又得去跟萧定武学习兵法战阵了。 然而,云铮跟沈落雁还在用早膳的时候,宫里就来人传旨了。 “圣上有旨:着靖北王云铮、靖北王妃沈落雁整顿府兵,以云铮为主将,沈落雁为副将,于三日后参加南苑演武……” 送走宫里的人,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南苑演武? 这老货,怎么突然想到去南苑演武? 这是要看看自己之前跟萧定武学习的成果? 而且,也没说演武的规矩什么的。 就让他们整顿府兵演武。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演武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演武,在校场里面表演一下就行了。 南苑! 那是皇家猎场啊! 父皇这是摆明了要搞真正的演习啊! 也跟自己对打的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啊! 蛋疼啊! “还愣着干什么?” 见云铮坐在那里跟丢了魂一样,沈落雁顿时不爽了,“赶紧吃饭,吃了饭就去猫耳山整顿府兵!” 别的事,她不在行。 但行军打仗,她自认自己很在行。 至少,比云铮在行! “你激动个什么?” 云铮白沈落雁一眼,将圣旨丢给她,“你没听清圣旨的话,可以再看看!我是主将,你是副将!你得听我的!” “就你?!” 沈落雁丝毫不给云铮面子,“让你当主将,我们干脆别演武了,提前投降认输就好了!” “……” 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旋即淡淡的说:“就算要投降,我也是主将!这是圣旨!” “你……” 沈落雁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的瞪着云铮。 云铮不以为意,埋头吃饭,心中却在思索着。 现在不是胜败的问题。 他现在得弄清文帝弄出这个南苑演武的目的。 又摸透文帝的心思。 这眼看着就要去朔北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看来,得找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啊! 回头去找萧定武问问吧! 他老子是兵部尚书,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快速吃饭。 用完早膳,云铮和沈落雁便带着几个护卫往猫耳山赶去。 快到猫耳山附近的时候,一人一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落雁正欲呵斥,却被云铮叫住,“这是秦七虎!” 秦七虎? 沈落雁微微一愣。 他们大婚当天,秦七虎倒是跟着秦六敢一起去过他们府上。 但她那时候蒙着盖头,也没看到秦七虎啊! 云铮拍马上前。 “贤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秦七虎那毛脸上挂断笑容。 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没想到。” 云铮干笑,又好奇的问:“秦大哥,你来这里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找你啊!” 秦七虎大大咧咧一笑,“贤弟,借一步说话!” 得! 云铮笑笑,马上拍马跟秦七虎走去一边。 直到离沈落雁他们足够远,秦七虎这才挤眉弄眼的跟云铮说:“贤弟,南苑演武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嗯,我已经收到圣旨了。”云铮点点头。 秦七虎回头瞥了沈落雁一眼,又低声跟云铮说:“回头你可得把你的王妃管好了。” “啊?” 云铮疑惑。 把沈落雁管好? 什么个意思? “啊什么啊!” 秦七虎嘿嘿一笑,回道:“我爹叫我来告诉你,南苑演武,你只许败,不许胜!你嘛,我倒是放心!但你那王妃也是将门之后,要是她带着你的府兵获胜了,那可就坏菜了!”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合着,自己领兵就必败无疑呗? “为什么啊?” 云铮不解的问。 “我爹说了,圣上这是在考较你的王妃!” 秦七虎低声道:“要是你们赢了,就证明你的王妃有勇有谋,足以护你周全,如此一来,圣上就不会让我给你当副将了!”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都快哭了。 你大爷的! 不带这么玩的! 第122章 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云铮很是郁闷。 他都不知道是该感谢秦家父子还是该骂他们。 你说骂他们吧,他们也是一番好意。 别人秦七虎五年前就是神武军的统领了,要不是一片好心,何必死皮赖脸的要跟自己当副将? 说感谢他们吧,秦七虎跟着自己,肯定又要坏自己的事! 真他娘的蛋疼! 临走前,秦七虎还叮嘱云铮,千万别把他们谈的这些说出去。 还要告知沈落雁他们,今天没见过他。 目送秦七虎远去,云铮不禁暗暗苦笑。 得! 这下这场演武是真的必须要赢了! 要是输了,秦七虎跟着他,以后还搞个飞机啊! 不过,秦七虎也没跟他说要演武的具体内容。 因为文帝也没说。 文帝只是定下了演武的事,具体如何演武,还没公布。 秦七虎猜测,文帝会等到演武当天才公布。 “秦七虎跟你说什么了?” 沈落雁跟在云铮身边,好奇询问。 “没什么。” 云铮摆摆手道:“他听说演武的事了,问我需不要他帮忙。” 沈落雁不疑有他,马上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啊!” 云铮一本正经的回道:“不管输赢,咱们都要靠自己!”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满意的点点头。 云铮瞥她一眼,心中暗暗发笑。 其实吧,她脑袋简单点也挺好的。 至少,好骗! “走吧,先到猫耳山再说。” 云铮招呼几人一声,又叮嘱:“记住了,今天我们都没见过秦七虎!父皇此举应该是想考校我们,要是知道秦七虎想帮忙,指不定得怪罪他!别人好心帮忙,咱们不能陷别人于不义!” 几人纷纷点头。 很快,他们来到猫耳山的临时营区。 文帝从神武军给云铮抽调的五百府兵也已经到了。 这些人跟云铮先前自募的那些府兵比起来,确实要强悍不少。 看得出来,这五百人绝对是精兵! 唉! 要说自己这便宜老子对自己还真的挺好的。 以前忽略自己,那是怪那哥们儿自己不争气。 要造这便宜老子的反,他还有点过意不去啊! 算了,算了! 先不想这个! 到了朔北再说吧! 掌握了军权,未必就一定要造反嘛! 也可以拥兵自重嘛! 但要是云厉或者其他皇子继位,他可就真是要造反了! 云铮胡思乱想间,沈落雁已经把杜归元他们三个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南苑演武的事。 得知此时,杜归元立即拍着胸脯说:“王妃放心,我们这一千人绝对可以算精兵,对上三千敌人,也不在话下!” “你可别轻敌!” 沈落雁轻轻摇头,正色道:“你们是精兵,别人就不是精兵?南苑演武,肯定是要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人马跟我们比试!你觉得皇城六卫的人马不是精兵?” “这……” 杜归元干笑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沈落雁的话倒也没什么毛病。 是的,皇城六卫的人马,都是精兵! 南苑演武,不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人马,难道抽调宫卫和御前侍卫? 那些,更是精兵! “行了,其他的话晚点再说。” 云铮摆摆手,吩咐杜归元三人:“你们先组织他们现场演练一下战阵那些,我看看你们的操练得如何了。” “是!” 三人立即领命,马上组织府兵开始演练起来。 看着,看着,云铮就皱起了眉头。 这神武军抽调过来的人和他原先的那些府兵就跟两只不协调的手一样,总是会出现一些碰撞,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整体。 “停、停!” 沈落雁叫停演练,气道:“你们这演练的都是些什么?连统一协调都做不到,还演练什么战阵?” “不用管她,继续演练!” 云铮立即开口,示意杜归元他们继续演练。 “我说停!” 沈落雁陡然提高声音,“他们这样,不用演练了!” “继续!” 云铮也跟着提高声音,厉声喝道:“自本王以下,无论是谁,胆敢干扰演练,一律杖责三十军棍!” “你……” 沈落雁气急,愤怒的瞪向云铮。 “我是主将!” 云铮黑脸看向沈落雁。 他必须要在这些人面前树立威信。 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而这个声音,必须是他的声音! 就算沈落雁是他的王妃,也不行! “行、行,你是主将!” 沈落雁气愤不已,兀自将脑袋扭去一边。 这个混蛋! 还跟自己摆起谱来了? 他懂兵法战阵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看不出来! 连统一协调都做不到,这演练有什么意义? 在云铮的严令下,杜归元三人继续演练战阵。 “我说你不是傻?” 云铮扭头看向生闷气的沈落雁,“那五百人,是昨天才从神武军抽调过来的,你有本事在一天时间内让他们全部做到统一协调?” 一天时间,能做到进退有度就不错了! 她直接叫停演练,让杜归元他们怎么想?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陡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的,才一天时间! 这又不是捏泥巴,哪是说捏在一起就能捏在一起的? “那你不能好好说啊?非要驳我面子?” 沈落雁不服气的瞪着云铮。 “这是军中,哪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云铮回瞪沈落雁,“你治军还跟人讲面子?再说了,我这个主将都没问你要面子,你凭什么问我要面子?” 沈落雁哑口无言,又气恼的将脑袋扭去一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云铮这张嘴巴这么能说? 云铮也懒得跟她多少说,继续观看操练。 直到操练结束,云铮这才重新把杜归元三人叫过来。 云铮微笑着跟三人说:“王妃刚才忘了那五百人是昨天才调过来的,所以才……”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沈落雁就接过话茬,“刚才是我没弄清情况,误会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王妃言重了!” 三人连连摆手。 俞世忠又说:“王爷和王妃放心,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七天之内,一定让他们做到统一协调!” “对!” 左任和杜归元也跟着保证。 云铮想了想,吩咐道:“你们从神武军那五百人中选出一人来,以左任为主,那人为副!南苑演武在即,让你们马上把他们捏在一起也不现实,不如分兵调度!” 三人眼前一亮,马上应是。 沈落雁微微诧异的瞥了云铮一眼,却没说话…… 第123章 激励士气 得到云铮的指点后,杜归元他们立即去挑选合适的人。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人选。 冯玉。 此人原来在神武军中就是步兵都尉,掌管两曲之兵。 让他来调度这五百人,绰绰有余。 左任甚至还建议云铮,让冯玉为主将,他给冯玉当副手。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心中却暗暗点头。 左任还是不错的。 知道要在神武军这些人里面扶一个人起来,不让才调来的这些人认为自己这个王爷任人唯亲。 等到了朔北,一定让左任独领一军! 云铮跟冯玉简单的聊了几句,便让众人接着操练。 就按他们平时的操练科目,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不用管他们。 之后,云铮又吩咐周密:“你马上带上伙房的人前去购买些猪肉回来,晚上给大家加餐!另外,再多买些好酒!” “你疯了?” 沈落雁马上出言阻止,“你知不知道,军中饮酒乃是大忌?” “知道啊!” 云铮耸耸肩。 “那你还叫人买那么多酒回来干什么?” 沈落雁气愤不已。 云铮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什么都不懂,还动不动就在自己面前摆主将的谱? “南苑演武还剩几天?” 云铮淡淡的问。 “三天!” 沈落雁没好气的回答。 “这不就行了?” 云铮丢给沈落雁一个白眼,“区区三天时间,你觉得能把他们操练成什么样子?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拿这个时间来激励士气?” 三天时间,还真没什么好练的。 这个时候,士气比操练本身更重要。 面对云铮的质问,沈落雁再次哑口无言。 云铮挥挥手,示意周密马上去办自己交代的事。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沈落雁冷哼一声,算是认同了云铮的话。 是的,就三天时间,能练出个什么样来? 云铮放任这些人饮酒,虽然不是正道,但也是个激励士气的办法。 云铮白她一眼,“我本来就不笨,是你把我想得太笨了。” “你也就这点小聪明了!” 沈落雁撇撇嘴,又道:“你连南苑演武的内容都不知道,就敢分兵调度,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说你傻吧,你还不信。” 云铮好笑的看着沈落雁,“我只是分兵调度,又没说一定要分兵!到时候知道演武的内容了,再决定要不要分兵,不行吗?” 沈落雁微微一窒,小嘴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又一次被云铮怼得无话可说了。 沈落雁心中那个气啊! 她很想找点话来反驳云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最终,沈落雁只能把脑袋扭向一边生闷气。 自己竟然被他这个才跟着萧定武学了几天兵法战阵的人说得哑口无言? 混蛋! 这个混蛋! 等着吧! 姑奶奶一定要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沈落雁愤然的想着。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妞啊,只适合当自己的近卫统领! 让她独领一军,怕是够呛。 其实,他已经大致猜到南苑演武的内容了。 不出所料的话,自己会成为南苑的猎物! 这应该就是一场关于包围与突围的演练! 就是不知道,父皇打算用多少人来包围他们。 老实说,他现在还是有点虚的。 南苑作为猎场来说,已经算是很大了。 但作为战场来说,实在太小了! 在这么小的范围内,战略回旋空间必然很小,要是父皇调集重兵来抓捕他,他还真不一定有逃掉的机会! 但愿自己这便宜老子下手别太狠吧! 他是真不想让秦七虎跟着他啊! 整整一天,云铮和沈落雁都在猫耳山待着。 云铮虽然让周密带人去买了大量的美酒回来,但也没在中午喝。 夜幕降临。 猫耳山的临时校场中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将周围照得一片透亮。 伙房的人忙了整整一下午,弄了很多十大锅硬菜出来。 看着锅里那大块大块的肉,不少人都在暗暗咽口水。 也不需要什么桌椅板凳了,大锅往校场一放就好。 云铮端起一碗酒,拉着不情愿的沈落雁走到中间,高声道:“前几日,本王和王妃大婚,在场的兄弟,有去喝了喜酒的,也有没喝到喜酒的!今日,本王便携王妃一起,请诸位兄弟喝一杯喜酒!”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众人齐声高呼。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再次高声道:“多余的话,本王就不说了!今天,诸位兄弟吃好喝好!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南苑演武的时候,就算遇到的是御前侍卫,也要从他们身上给本王撕下一块肉来!” 说着,云铮仰头将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酒碗狠狠的砸在地上,杀气腾腾的大吼:“杀!” “杀!” 众人纷纷跟着怒吼。 千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让猫耳山瞬间充斥肃杀之气。 啪啪…… 众人手中的酒碗全被砸了稀巴烂。 看着眼前的云铮,沈落雁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无耻的混蛋,竟然也有如此热血的时候?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谁在脸上蒙了一层皮,假冒云铮。 “糟了!头脑一热,把酒碗都砸了,这还怎么喝酒?” 然而下一刻,沈落雁就被云铮懊恼的声音打破幻想。 看着碎了一地的酒碗,沈落雁不禁一脸黑线。 他现在才知道把酒碗砸光了啊? 看着云铮那懊恼的模样,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原本的肃杀之气,也瞬间被哄堂大笑声打破。 “王爷,咱们军中的男儿,喝酒没那么讲究!” 杜归元以独臂抓起一坛子酒,“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然后将酒坛子递给身边的左任。 左任接过酒,马上抱着坛子喝起来。 “好,这才是男人喝酒的方式!” 云铮大步流星的走向左任,从左任手中接过酒坛子,“本王今日便与诸位兄弟同饮!” 说着,云铮也抱起酒坛子猛灌几口,然后交给下一个人。 这一刻的云铮,没有丝毫王爷的架子。 有了他们带头,众人也纷纷抱着酒坛子喝起来。 一时间,整个猫耳山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也不管身边的人是神武军的还是原来就在这里的,拉着对方就喝。 无形之间,神武军和旧府兵之间的隔阂逐渐开始消散…… 第124章 爱妃莫闹 “别动!” “我叫你别动!”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丢下马去?” “……”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一路都在威胁云铮。 云铮喝醉了,沈落雁怕他摔下马去,只能将他放在自己的马匹前面。 但云铮非常不老实,不停的动来动去。 两人同骑一匹马,云铮这么动,自然是少不了触碰沈落雁的敏感区域。 沈落雁气得不行,但又不能把云铮怎么样。 沈落雁也喝了不少酒,脸色本来就有些红,被云铮在身上蹭来蹭去的,她的脸颊顿时更红了。 得亏这是夜里,高郃他们打着火把在前面开路,看不到她的脸色,要不然,她怕是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就该把你丢在那里,让你跟他们睡在一起!” 沈落雁恨恨不已的掐云铮一把,又叫住前面的高郃,“把他弄到你们的马上去!” “王妃,你就饶了小的吧!” 高郃苦哈哈的转过头来,“小的也喝了不少酒,要是不小心让殿下掉下马去了,小的的命就没了……” “行了、行了!” 沈落雁打断高郃,气呼呼的说:“好好照路吧!” 高郃如蒙大赦,赶紧驱马在前照路。 周密扭过头来,冲高郃投去询问的目光。 高郃轻轻点头,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周密见状,瞬间明悟。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六殿下是在装醉! 周密和高郃也是跟随云铮最久的人了,他们对云铮还是有些了解的,云铮那样子就像是在装醉! 也只有王妃会以为六殿下是真的醉了。 就像只有王妃以为六殿下是废物一般。 沈落雁一路强忍把云铮从马上丢下去的冲动,终于带着云铮回到了府上。 “快把他弄回房去!” 一回到府上,沈落雁就把云铮丢给高郃他们了。 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云铮一眼。 “怎么了这是?” 叶紫匆匆从后堂跑出来,满是疑惑的询问。 “还能怎了么?” 沈落雁指着被高郃和周密搀扶进来的云铮,气呼呼的说:“喝了几口马尿,就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啊?” 叶紫愕然,“你们不是去整顿府兵去了吗?怎么还能喝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劝劝他。” “呵,劝他?” 沈落雁愤然道:“他可是王爷,我哪敢劝他啊!万一他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当场就把我斩了呢!” 看着沈落雁这副怨念极强的模样,叶紫不禁好奇,他俩到底干嘛了? 怎么落雁这丫头这么大的怨念呢? 一番询问下,沈落雁这才把今天在猫耳山的事告诉叶紫,还重点说了云铮威胁要打她三十军棍的事。 听完沈落雁的话,叶紫顿时忍俊不禁。 难怪这丫头对云铮的怨念这么强呢! 敢情是在云铮手上吃瘪了啊! “行了,你也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就行了。” 叶紫宽慰沈落雁一阵,又说:“赶紧去打点水,帮他擦洗一下身子吧!” “啥玩意儿?” 沈落雁陡然提高声音,愕然的看着叶紫,“嫂子,你糊涂了吧?让我去帮他擦洗身子?” “我看是你气糊涂了吧?” 叶紫无语,“你这个王妃不帮他擦洗身子,谁去?” 这丫头! 她怕是忘了她跟云铮已经是夫妻的事实了吧?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忘了自己已经嫁给云铮了。 愣了半晌,沈落雁才气鼓鼓的说:“我才不去!让妙音去!他不是喜欢妙音得很吗?” “我说你这丫头犟个什么啊?” 叶紫都被她气笑了,压低声音道:“他把妙音买回来也有两三天了,他碰过妙音吗?” “你还真把自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的怀里推啊?” “你们是夫妻,不管他如何,你们都是夫妻!” “就像他说的,就算你们死了,你们都要埋在一起!” “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辈子都跟他这么耗着?” “……” 叶紫耐心的劝说着沈落雁。 这个笨丫头! 要不是担心这丫头这嘴里不把风,她都想把云铮对妙音的怀疑告诉这丫头。 她放心妙音去给云铮擦拭身体,自己还不放心呢! 她也不怕妙音趁着云铮喝醉了,直接要了云铮的命! 在叶紫的反复的劝说下,沈落雁这才不情愿的走去云铮的房间。 等她进来的时候,辛笙已经打好热水了。 “行了,下去吧!剩下的我来!” 沈落雁冲辛笙挥挥手,兀自端着热水来到云铮旁。 看着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云铮,沈落雁真想一盆水把云铮泼醒。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沈落雁这才将脸帕拧干,胡乱在云铮的脸上抹来抹去。 云铮心中暗暗叫苦。 我特么这是脸,不是桌子啊! 她也不怕把自己脸上的皮搓掉了。 这妞是真不会伺候人啊! 给云铮洗完脸,沈落雁又停住了。 看着云铮的衣服,她几次伸手都缩了回去。 她虽然嫁人了,但终究还是未经人事,突然要给一个男人擦洗身子,她还是有些做不到。 哪怕,这个男人是他的夫君。 挣扎了好久,沈落雁终于怯怯的伸出手,满脸通红的去解云铮的衣服。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个采花贼一样。 就在沈落雁强忍羞意去解云铮的衣服的时候,她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她是练武之人。 她敏锐的察觉到,云铮的呼吸有些紊乱了。 一个喝得不省人事的人,呼吸怎么会突然紊乱? 沈落雁手上一顿,稍稍思索后,又继续去解云铮的衣服,但这次却特意留意起云铮的呼吸来。 很快,她就确定,云铮是在装醉。 想着自己一路被他占便宜,沈落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 沈落雁愤怒的大吼一声,直接端起盆子泼向云铮。 云铮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啦……” 一盆热水泼下,云铮顿时变成了落汤鸡。 云铮缓缓的睁开眼睛,故作糊涂的问:“下雨了?” “下雨了?” 沈落雁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下血?” “咳咳……” 云铮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水,继续装傻冲愣,“爱妃莫闹,这中秋都还没过呢,皇城怎么可能下雪?” “还敢装?!” 沈落雁怒不可遏的大吼:“姑奶奶今天要不教训你,姑奶奶就不叫沈落雁!” 说着,沈落雁猛然扑向云铮。 卧槽! 眼见沈落雁要来真的,云铮赶紧一把抱住沈落雁。 “放开!” 沈落雁怒吼。 “不放!” “放开!” “爱妃莫闹,让本王抱抱……” “再不放开,我把你手给你拧断……” 正当两人在床上扭打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 辛笙慌乱的跑进来,正欲询问,就看到王妃骑在王爷身上,王爷正死死的抱着王妃的腰。 “奴婢失礼,奴婢告退!” 辛笙反应过来,连忙退出房间,顺道将房门合上…… 第125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云铮浑身酸痛的爬起来。 尼玛! 家门不幸啊! 沈落雁倒是没敢真揍他,但这虎妞下手也贼黑。 他身上被沈落雁拧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都还疼。 云铮很想一早就跑去烧香,祈求漫天神佛给自己找个能传自己三五十年功力的绝世高人来。 再不济,给自己送个双修的美人也行啊! 打不过自家媳妇儿,实在太惨了。 云铮刚梳洗完毕走出房间,就遇到了妙音。 “六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云铮跟霜打蔫了茄子一样,妙音不由关切询问。 我特么浑身都不舒服!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又摇摇头道:“可能是昨晚宿醉还没缓过劲来。” 妙音关切道:“殿下酒量不好,还是少喝些酒,伤身子。” “嗯嗯,我知道了。”云铮点点头。 “对了,殿下,我正好有个事想跟你说。” 妙音突然说。 “你说。” 云铮揉揉脑袋。 “过两日不是要南苑演武么?” 妙音抿嘴道:“我昔日闲来无事,也看过一些兵书,殿下若是不弃,演武的时候可以带上我,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嗯哼? 妙音想参加南苑演武? 她去参加南苑演武做什么啊? 卧槽! 这女人不会是要行刺父皇吧? 云铮心中猛然一个激灵,诧异的看向妙音,“你还看过兵书?” “嗯。” 妙音点头道:“我昔日在群芳苑的时候,朝中一位将军的公子随身带着一本兵书,我一时兴起,就请那位公子将兵书借给我看了一段时间。” 云铮讶然,“没看出来啊!你涉猎还挺广的!” “殿下谬赞了。” 妙音轻轻摇头,“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我只是想着,殿下替我和明月赎身,我无以为报,只求能帮上殿下一点点也好……” 哟呵? 这么诚恳的么? 云铮稍稍思索,爽快的答应道:“也好,多个人出谋划策也是好的!那演武的时候你就随我一起吧!” “谢殿下。” 妙音嫣然一笑。 “应该是我谢你才是。” 云铮摆摆手,“那这样,你今天就随我们去猫耳山那边,我也正好让杜归元他们考考你!你要不行的话,我可不会带你当累赘!” “妙音明白。” 妙音微微颔首。 “嗯,那先去用早膳吧!” 云铮笑笑,带着妙音往外走去。 小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看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惹恼了爷,爷就把你先那啥再那啥! 早膳的时候,得知妙音也要跟着去猫耳山,沈落雁又凶巴巴的瞪了云铮几眼,活脱脱一副母老虎的架势。 叶紫笑看俩人一眼,也不说话。 这两人,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一个装醉逃避洞房花烛夜。 一个装醉占对方的便宜。 不过,落雁这丫头也真是的。 她还真敢对云铮又掐又拧的。 也得亏她是遇到云铮了,要是遇到其他皇子,恐怕早就被吊起来打了! 用过早膳,几人再次前往猫耳山。 昨夜众人喝得太尽兴,临时的校场现在都还能闻到酒味。 一进入营区,云铮便吩咐沈落雁:“你去带他们操练吧!我叫杜归元他们过来考考妙音。” “求之不得!” 沈落雁轻哼一声,气鼓鼓的就过去了。 很快,云铮叫来杜归元三人,低声吩咐他们几句。 之后,云铮带着他们来到临时的军舍,让高郃和周密在外面守着,严禁任何人靠近。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左任和俞世忠突然出手,一左一右的擒住妙音的手,杜归元也猛然拔刀抵住妙音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妙音有些懵。 “六殿下,他们考校人就是这么考校的啊?” 妙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只是读过兵书,又没练过武,武艺就不用考校了吧?” “行了,别装了!” 云铮丢给妙音一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啊?” 妙音心中一跳,又故作茫然道:“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装是吧?” 云铮抿嘴一笑,“我的人这几天一直在悄悄的监视你和明月,你们那些小动作,你以为你瞒得过我?”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妙音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她和明月? 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自己? 他帮自己赎身,只是为了更方便的监视自己? 云铮慢悠悠的坐下,抬眼看向妙音,“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六殿下,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啊!” 妙音眼中的茫然之色陡然消失,“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云铮轻轻摇头,微笑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其余的,咱们再慢慢聊。” “我若不回答呢?” 妙音冷冷的反问。 “你可别逼我。” 云铮微笑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可是有上千人,我想,你这样的美人,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吧?”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眼中陡然寒芒闪动。 片刻之后,妙音眼中的寒芒又迅速消失,转而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了。” 云铮白她一眼,“咱们都爽快点,你就告诉我,你想跟着我去参加南苑演武,是不是想刺杀我父皇?”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妙音脸色剧变。 妙音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竟然连这都猜到了? “得,看来你真是这个目的了。” 云铮挑眉一笑,“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很笨!你说,你接近我,却又不刺杀我,还想跟着去参加南苑演武,你的目标除了我父皇之外,还能是谁?” 妙音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是的! 她确实太心急了。 只要云铮一开始就怀疑自己,想猜到这一点,真的不难。 但她不能不急啊! 眼看着云铮就要去朔北了,她怕云铮把自己也带去朔北,那样的话,她可就没有刺杀文帝的机会了。 原本,中秋宴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她无名无分的,云铮没理由带她去参加中秋宴。 如此,就只剩下南苑演武这个机会了。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接近文帝。 良久,妙音满脸讥讽的看向云铮,“你是打算杀了我,还是把我交给那个昏君去领赏?” 云铮摇头道:“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刺杀父皇!” 第126章 妙音的恨 老实说,云铮并不认可妙音对文帝的评价。 文帝未必算是明君,但也绝不算昏君。 文帝自登基以来,大乾也算是国泰民安。 唯有五年前的朔北之战,是文帝抹不去的污点。 另外就是太子谋反一案。 如果太子确实是被老三陷害的,那他确实犯了大错。 不过,他也只是阴差阳错的得到了太子留下的血书,血书内容的真假,他也不得而知。 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性! 毕竟,云厉确实不是啥好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妙音懒得跟云铮说原因,满脸恨意的说:“既然已经被你看穿了,我就没想过能活着!” “你说你何必呢?” 云铮无奈的摇摇头,“好好活着,难道不好么?” “活着?” 妙音冷笑,“从我九族被诛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卧槽? 她被诛了九族? 他们家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大乾除了谋逆之事,应该鲜有被诛九族的吧? 谋逆么? 她家里哪位不会卷入太子谋反一案了吧? 难怪他要行刺父皇呢! 这种深仇大恨,确实有点无解。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冲杜归元三人挥挥手,“行了,你们退下吧!我单独跟他聊聊。” “王爷不可!” 杜归元立即劝说。 “是啊,王爷!” “我们放了她,她肯定会对王爷不利!” 左任和俞世忠也跟着劝说起来。 “没事。” 云铮摆摆手,“她相信我不会真把她丢给外面那些府兵玩弄,我也相信她不会杀我!她要杀我,之前就动手了。” “这不一样啊!” 杜归元再劝,“她之前是想利用王爷接近圣上!但现在,她已经被王爷看穿了,她为了活命,肯定会对王爷不利!” 左任和俞世忠也连忙点头。 此一时,彼一时。 “没事!” 云铮摆摆手,“我愿意赌一次!行了,退下吧!” 三人还欲再劝,云铮却狠狠一眼瞪过来。 赌一把吧! 他感觉妙音对他是没有杀心的。 再说了,杀了自己,妙音和明月肯定没有活命的机会。 只要妙音稍微有点理智,就不会杀他,撑死也就是拿他当人质,从而换取脱身的机会而已。 实在不行,自己藏在袖兜里面的那包石灰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那还是他做肥皂的时候留下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犹豫半天,这才放开妙音,缓缓退出房间。 但三人也不敢走远,就在房间周围护着,随时准备营救云铮。 妙音诧异的看着云铮,不敢相信云铮竟然敢赌自己不会杀他。 “坐吧!” 云铮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然而,妙音却并未坐下,只是冷冷的看着云铮,“你好像自信过头了!我杀不了那个昏君,那就只能杀你了!” 话音一落,妙音一个闪身来到云铮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云铮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妙音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丁点的恐惧。 妙音手上骤然发力。 云铮无法呼吸,但脸上依旧一片镇定。 他几次都想将手伸入袖兜,但还是忍住了。 妙音震惊不已,“你不怕死?” “……” 云铮一脸黑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要问我,好歹也把我松开再说啊! 你掐着我的脖子,我说个毛线啊! 妙音微微一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云铮的脖子。 云铮心中一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咳咳……” 云铮咳嗽几声,待缓过劲来,这才一脸平静的说:“我怕死,但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妙音眉头紧皱。 “不凭什么,就是直觉而已。” 云铮摇头一笑,“你只是想报仇,不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妙音冷哼:“你是昏君的儿子,你可不无辜!”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云铮白她一眼,“我是皇子不假,但我现在都不参与朝中事务,以前就更不参与了!” “你被诛九族,怎么也跟我没关系吧?我怎么就不无辜了呢?” “我就差把无辜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看着好像是在跟自己急眼的云铮,妙音不由一阵愕然。 他有病吧? 自己要杀他,他跟自己在这里辩论他是否无辜的问题? “你无辜,我们全族几百口人难道就不无辜吗?” 妙音打断云铮,满脸悲愤的低吼:“就算我父亲参与了太子谋逆,但我母亲、兄长、族亲等等,可有参与谋逆?那昏君一声令下,我族亲几百口人全都人头落地,他们又该向谁喊冤?” 得! 破案了! 果然是太子谋反一案闹的。 对于她家的遭遇,云铮只能表示同情。 没办法,不管太子是自愿举兵谋逆,还是被迫举兵,也不管她父亲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只要参与其中,就是谋反! 而且,她父亲应该是太子谋反一案的核心成员。 据他所知,太子谋反一案虽然牵连很广,处死的人确实不少,但真正被诛九族的,应该只有太子府的几个重要属官以及率部攻打皇宫的那几个将领。 “他们也确实挺冤的。” 云铮点头叹息一声,又问:“那你是怎么逃脱的呢?” 妙音冷冷的看着云铮,“你想套我的话?” 云铮无语,“我能套你什么话?” 她这是产生被迫害妄想症了吧? 妙音目光冷厉,冷笑道:“你想知道是谁帮我逃脱的,然后再将帮我逃脱的人抓起来,将他们和我一起交给昏君去领赏?” “你这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些。” 云铮摇头一笑,“动动你的脑筋好好想想,我要是有这个心思,我直接把你交给父皇,难道不好吗?何必拿命出来赌?” “你觉得我会信你?” 妙音虽然放开了云铮,但眼中还是充满敌意。 “不信算了!” 云铮耸耸肩,“反正,我是不可能让你去刺杀父皇的!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跟我去朔北;第二,我给你几天时间逃离皇城,逃得越远越好,中秋宴的时候,我再将你想刺杀父皇的事告诉他,以免我离开皇城后,你又想办法行刺!” 文帝对他不赖,他不可能放任妙音去刺杀文帝。 而且,妙音要真刺杀成功了,对他也没好处。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陷入沉默,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不停在云铮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看清云铮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了好久,妙音才满是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不拿我去领赏?” 云铮抿嘴一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妙音没好气的看着云铮。 云铮正色道:“假话就是,我个人其实很反对诛九族这种不人道的酷刑,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我无能为力,只能放了你。” “我问的是真话!”妙音抓狂大叫。 “真话就是,我馋你的身子!” 第127章 是去是留,看你自己 其实,云铮的话都是真话。 但妙音现在却不信云铮馋她的身子了。 云铮真馋她的身子,又怎么会放过她? 妙音恨恨不已的看了云铮一眼,犹豫半天,这才说出她得以逃脱的原因。 她从小体弱多病,六岁多的时候就差点夭折。 他家里人遍寻名医,都无法医好她。 后来,遇到一个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说她与她父亲命格相撞,只要她留在她父亲身边,断然活不过七岁。 她那时候本来就奄奄一息了,他父亲病急乱投医,就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便派人将她送往远在儋州的姨母家中。 然而,在前往儋州的途中,他们却遭到强盗的袭击。 随行的人员全都被杀了。 那些强盗见她本就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也就懒得动手杀她,这才得以让她捡回一条命。 后来,碰巧她师傅路过,便将她救走了。 她师傅是一位世外高人,涉猎甚广。 师傅不但帮她治好了病,还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几个月前,她带着师妹明月辞别师傅,回皇城探望父母和家人,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但当她风尘仆仆的来到皇城,却收到了九族尽诛的噩耗。 于是,她便开始策划刺杀文帝,为家人报仇。 听完妙音的故事,云铮不禁苦笑。 她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不过,她的运气也真是好! 他严重怀疑,妙音是拿到了属于他的剧本! 这种世外高人,他怎么就遇不上呢? “那你为什么会潜伏在青楼呢?” 云铮不解道:“这弄个其他身份行刺不好吗?” “我原本不是想接近你!” 妙音恨恨不已的说:“我意外得知群芳苑是云厉所开,原本是想通过群芳苑接近云厉,再通过他接近那昏君……” 说起这个事,妙音也是不住的叹息。 她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她原本,以她的姿色可以轻易的俘获云厉。 结果,她在群芳苑呆了那么久,云厉愣是没来过群芳苑。 她也想通过找云厉的管家帮她引荐云厉,但管家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事后却没有音信了。 直到遇到了云铮,她才逐渐开始转变目标。 不过,她也听人说过,云铮是个废物皇子,不得宠。 所以,她一开始是拿不定主意的,只是想先吊着云铮,看看有没有希望通过云铮接触到得宠的皇子,从而通过其他皇子接触文帝,一举刺杀文帝。 正因如此,云铮早先说要帮她赎身的时候,她才没答应。 直到云铮被封为靖北王,她才彻底将目标转向云铮。 当云铮再提出替她赎身的时候,她才爽快的答应了。 弄清事情的始末,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你妹的! 这特么有点侮辱人了啊! 自己早先连被人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算起来,我是帮了老三啊!” 云铮自嘲一笑。 可以想象,如果妙音通过云厉刺杀父皇,不管成功与否,云厉的下场都会很惨。 就算父皇被刺身亡,只要朝中还有萧万仇和秦六敢那些重臣在,皇位也不可能落到云厉的头上。 “你确实救了他!” 妙音冷眼看着云铮,“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还好吧!” 云铮耸耸肩,“其实……” 话刚说到一半,云铮又突然止住。 算了! 还是别跟她说太子谋反很可能是被云厉诬陷的。 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她是自己的人,要是她跑去刺杀云厉,铁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想说什么?” 妙音狐疑的问。 “其实,你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铮摇头叹息道:“我能给你说的就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父亲翻案,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好歹不让他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你这算是在收买我吗?”妙音冷冷的问。 “随你怎么想。” 云铮轻轻摇头,“反正,我给你的路还是那两条,你自己选吧!” 说到选择,妙音顿时沉默。 这两条路,她都不想选择! 她只想刺杀昏君,为家族的人报仇雪恨。 “没有其他的选择?” 妙音心中不甘,咬牙询问。 “没有!” 云铮斩钉截铁的摇摇头,“你可别跟我谈条件!说真的,要不是馋你的身子,我还真就把你交给父皇领赏了!” “是么?” 妙音眉头紧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云铮站起身来,“天黑之前给我答案就好!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离开,我不会让人阻止你!” 说罢,云铮便举步往外走去。 看着云铮的背影,妙音几次想要将他拦下,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拦。 杀了云铮,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连累明月。 当云铮从屋里走出来,围在外面的高郃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王爷好胆识!” 杜归元满脸佩服的看着云铮。 刚才那种情况,云铮还敢单独跟妙音聊,这份胆识,实在难得。 “我其实都快吓尿了。” 云铮哈哈一笑,又冲杜归元他们摆摆手,“王爷这个称呼,是留给外人叫的,你们还是叫我殿下就好。” “谢殿下。” 三人连忙领命。 三人不是傻子。 云铮让他们三个参与捉拿妙音的事,就已经是把他们当成心腹了。 云铮笑笑,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那她呢?” 左任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询问。 “不用管她。” 云铮摇头道:“是去是留,都看她自己!” “啊?” 三人愕然。 妙音要刺杀当今圣上,六殿下竟然还要放她走? 云铮猜到三人心中所想,摇头叹息道:“她也是个苦命人,何必斩尽杀绝呢?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三人微微一愣,旋即躬身:“殿下仁义!” “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好。”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笑道:“我就是馋她的身子。” 三人讶然,旋即放声大笑。 他们自然是不相信云铮这话的,只当云铮是在开玩笑。 待三人前去忙碌,云铮也带着高郃和周密离开。 反正,他已经给妙音选择的机会了。 如何选择,全看妙音自己。 但愿,这妞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吧! 这么个大美人,要是真就这么走了,还怪舍不得的。 当云铮去到沈落雁身边,沈落雁立即阴阳怪气的问:“你的小美人考校的结果如何?” “不怎么样,纸上谈兵而已!” 云铮摇头,笑眯眯的盯着她,“跟我的大美人比起来差多了。” “滚!” 沈落雁狠狠的瞪他一眼,凶巴巴的说:“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昨晚的事就这么容易过了!”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母老虎还真记仇…… 第128章 煞费苦心 经过深思熟虑后,妙音还是选择留下,跟云铮去朔北。 虽然妙音的决定让云铮很高兴,但也同样让他诧异。 他以为妙音是要选择离开的。 “你为什么选择跟我去朔北?” 趁着沈落雁不注意,云铮低声询问妙音。 妙音满脸恨意的盯着云铮,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看你怎么死!” 云铮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啧啧! 这妞还挺倔强啊! 算了! 既然她不肯说实话,自己也懒得追问了。 只要她跟自己去朔北就行! 要是把这妞收服了,自己的保镖天团是不是要+1? 不对,是+2! 还有个明月呢! 唉! 老天爷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啊! 家里的母老虎都还没收服,又来两个? 关键是,自己一个也打不过啊! 云铮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问:“你师傅是不是很厉害?” “杀你足够了!” 妙音冷哼道。 云铮不以为意,贱兮兮的问:“那他有没有教过你双修功法之类的?” “双修?什么东西?” 妙音蹙眉,一脸茫然的询问。 “……”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哑火。 大乾朝没有双修这一说吗? 他娘的! 想走点捷径怎么就这么难呢? 算了! 还是找人给自己打造点暗器之类的吧! 这应该要稍微靠谱些。 还有石灰这种玩意儿,也得多备点。 武艺不行,那就阴招来凑吧! 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总不能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吧? 小命可是自己的。 也不能全指望别人保护不是? ……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每天都跟沈落雁泡在猫耳山。 操练府兵的事,有杜归元他们和沈落雁在,不需要他操心。 对于操练士卒,云铮虽然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忍着吧! 再有不到十天,就要前往朔北了! 到时候,再慢慢来。 以战为练! 既是磨炼士卒,也是磨炼他自己。 完成上午的操练,云铮便叫停了操练。 明天就要南苑演武了,也得让这些府兵好好的休息一下。 明天的演武,肯定是一场硬仗。 养精蓄锐,方能应付自如。 对于云铮叫停操练,沈落雁难得的没有表示反对。 云铮考虑的点,她其实也考虑到了。 交代杜归元他们几句后,云铮和沈落雁便离开猫耳山。 “明天演武的时候,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又跟云铮提起这个事来。 “到时候再看吧!” 云铮敷衍的回答一句,也懒得跟她掰扯。 现在连演武的具体内容都不知道,跟她商量这些也没意义。 如果难度不大的话,让沈落雁为主,自己在旁边提点她就行。 但如果难度太大,他可不敢放心的把这一千人交给沈落雁。 “你要是敢打乱我的计划,我饶不了你!”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云铮一眼,摆明了就是要夺权。 云铮暗暗摇头,却不多说。 进入内城,云铮便跟沈落雁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拜访一下裕国公。” “你想找裕国公打听演武的具体内容?” 沈落雁这下倒是聪明了,马上看出云铮的意图。 “嗯。” 云铮点点头,“要是能提前知道一些情况,也可以提前谋划。” “尽想些歪门邪道!” 沈落雁鄙视的看他一眼,兀自打马离开。 看着沈落雁远去的背影,云铮不由暗暗吐槽。 你懂个锤子! 要不是不想让秦七虎跟在身边,我特么至于么? 这次的演武,只许胜,不许败! 跟沈落雁分别后,云铮迅速带着高郃和周密赶往裕国公府。 见到萧万仇,还没等云铮开口,萧万仇便笑呵呵的问:“六殿下可是为了南苑演武的事而来?” 既然被猜到了,云铮也不否认,点头道:“正是。” “六殿下,你有来找我的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准备。” 萧万仇苦笑道:“明日,我等也会前往南苑观战,但具体的内容,圣上一直没说,我们谁都不知道!我想,圣上此举,也是提防我们提前向六殿下透露南苑演武的具体情况吧!” 听着萧万仇的话,云铮不禁愕然。 连萧万仇这个兵部尚书都不知道? 皇城六卫的调动,他难道不知道? 应该不可能吧? “六殿下不相信?” 萧万仇似乎看出了云铮的怀疑。 “老实说,有点。”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如果裕国公不方便透露,那就算了。” “真不是我不肯透露啊!” 萧万仇摇头苦笑,“圣上这次的口风很严,我估计,恐怕连一些要参加演武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参加演武!” 这样么? 云铮心中暗暗苦笑,自己这便宜老子,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既然萧万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云铮也不好再追问。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准备了,告辞。” 云铮起身告辞。 “我送送殿下。” 萧万仇跟着起身。 “不敢劳烦国公。” 云铮连忙客气的推拒。 “无妨。” 萧万仇摆摆手,执意要送。 云铮无奈,只得由着他。 送云铮出门的时候,萧万仇突然压低声音道:“以我看来,这次演武的内容,很可能是重兵包围殿下!但具体如何,我也猜不到。” 萧万仇跟云铮的猜测不谋而合。 当然,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猜到。 不止萧万仇,估计秦六敢那些人都猜到了。 所以,秦六敢才会悄悄派秦七虎给自己通风报信。 “多谢裕国公提点。” 云铮低声致谢。 萧万仇呵呵一笑,不再多说。 离开裕国公府,云铮立即往回赶去。 看来,父皇是真的还没公布演武的具体方案。 想提前了解点内幕,看来是不行了。 只有明日再随机应变了! 但愿父皇不会下手太狠吧! 万一他丧心病狂的搞个十万大军去包围他们一千人,还让他们一千人突围而出,那他们就不用演武了,直接投降认输算了! 不过,想来父皇应该不至于如此。 他真要这么玩,还不如直接令秦七虎给自己当副将算了! 唉! 自己这便宜老子啊! 为了考校自己和沈落雁,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129章 太狠了! 7第二天早上。 天都还没亮,一千府兵早早的来到云铮府外。 云铮和沈落雁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着府兵和高郃他们几个赶往南苑。 等他们赶到南苑的时候,天色早已放亮。 他们刚到门口,一个太监就迎了上来,“王爷、王妃,请先入南苑稍等,圣上他们一会儿就到。” “好!” 云铮和沈落雁立即带着众人跟随太监进入南苑。 整个南苑空荡荡的。 他们在那里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听着这动静,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他妈明显是大队骑兵的动静啊! 再看看他们,就算把高郃他们算上,也就三十骑! 尼玛! 南苑这么方圆不过五十里啊! 还弄大队骑兵来围剿他们? 这他娘的也太狠了点吧? “今天这演武,怕是有点难了。” 沈落雁的神色也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铮不想影响自己人的士气,不以为意的说着。 难? 何止是难? 搞不好就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大队骑兵冲入南苑,最终在距离他们大概三百米的位置整军列队。 确切的说,这是两队骑兵! 为做区分,两队人的手臂上缠着不两种颜色的布条。 一队是黑色的布条,一队是红色的布条。 当两队骑兵整军列队完毕,云铮马上认出了两队骑兵的统领。 袁珪! 秦七虎! 两人各自统领一队人马。 粗略估计,应该都是一千之数。 看到这两人,云铮的脸更绿了。 父皇下手是真狠啊! 袁珪跟自己的恩怨,自然不需要多说。 如今有机会抓自己,袁珪肯定是要玩命啊! 老流氓秦六敢一心要让秦七虎去给自己当副将,肯定也是下了死命令,让秦七虎要不屑一切代价抓自己啊! 还没等云铮缓过劲来,文帝便率领朝中的部分重臣出现。 在他们身后,除了御前侍卫之外,还有大量的骑兵! 然后,又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云铮面前。 老二、老四、老五! 他们还各自率领一队骑兵。 三队骑兵的手臂上分别缠着绿、蓝、灰三种颜色的布条。 三人整备的骑兵,应该也是一千之数。 靠、靠、靠! 云铮心中哀嚎连连。 尼玛,太狠了! 皇城六卫的骑兵,几乎全部被拉来演武了! 而且,领军的人,个个都是想抓住自己的人! 待众人整军完毕,文帝的銮驾也摆好。 云铮苦哈哈的跳下马,带着沈落雁上前觐见。 秦七虎等人也下马上前。 一看到云铮,秦六敢这老流氓就挤眉弄眼的,那样子仿佛在说:小子,你有福了! 云铮一脸黑线,真想把这老货打晕。 这老货是不知道,今天的演武,他们是必须赢啊! “参见圣上!” “参见父皇!” 几人近前,齐齐给文帝行礼。 “免礼!” 文帝挥挥手,示意他们平身。 “朕长话短说。” 文帝抬眼扫视众人一眼,微笑道:“今日演武的内容很简单,就以老六和他的王妃被北桓五千骑兵围追堵截为演练科目……” 听着文帝的话,沈落雁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五千骑兵围追堵截他们这一千来号人? 而且,他们还几乎是纯步卒! 关键是,南苑太小了! 他们根本没多少地方跑! 没待云铮和沈落雁叫苦,文帝又公布演练规则。 所有参加演武的人,一律不得使用兵器。 只要云铮被抓,演武即宣告结束。 如果云铮成功的逃离南苑,并在天黑前成功突破封锁,到达文帝在南苑东门设置的接应点,那便视为云铮他们获胜。 文帝刚说完,云铮便苦哈哈的询问:“父皇,就一个接应点吗?” 真特么狠! 还把时间规定死了! 他想躲起来慢慢耗都不行! “你还想要几个?” 文帝斜眼瞪过来,“你要是被追击,北府军难道还要分兵到处接应你?万一被敌人各个击破了怎么办?是你一个人重要,还是我大乾重要?” 文帝几句话怼得云铮说不出话来。 云铮苦笑,赶紧开始思索对策。 沈落雁稍稍沉默,又问:“圣上,假如六殿下逃离南苑了,但却没到接应点……” “那就还是你们输!” 文帝打断沈落雁的话,“真正的战场上,只要他没跟接应的人会合,被抓到是迟早的事情!” 沈落雁脸上一抽,苦涩道:“臣女……明白了。” “以后别叫圣上了。” 文帝抬眼看向沈落雁,“你与老六已经完婚,就该随老六一起,叫朕父皇。” “是,父皇。” 沈落雁连忙答应,心中不住发苦。 这何止是难! 简直是难如登天! 然而,噩耗不止于此。 接着,文帝又公布演武具体布置。 袁珪和秦七虎各率一千骑兵于与南苑东门那边布防,用于切断云铮跟接应点的人汇合的通道。 三个皇子,各率一千骑兵对云铮他们这一千来号人进行追击。 而云铮可以从此处出发,先跑半个时辰。 听完文帝的布置,沈落雁都想直接认输了。 他们本来就人少,而且都是以步卒为主。 在绝对的劣势下,文帝竟然还以两千骑兵封锁他们逃往东南门的路? 他们要跟接应点的人汇合,就必须要冲破两千骑兵的封锁! 屁股后面,还有三千精骑追击! 这仗还怎么打? 云铮心中也是叫苦连天。 这也太狠了! 完全就是不给活路的打法! “圣上,这会不会太难了点?” 萧万仇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开口替云铮他们说话。 别说云铮他们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 这种演练,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来,几乎都没有赢的可能! “朕也知道难!” 文帝颔首,一脸严肃的说:“但你别忘了,老六是靖北王,是我大乾的六皇子!一旦他们在战场上被敌军冲散,敌军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他进行围追堵截!班布有多恨老六,你难道不知?” 萧万仇稍稍沉默,躬身道:“圣上圣明,是老臣思虑不周。” 是的,文帝所说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 甚至可以说必然会发生。 一旦朔北之战开启,云铮绝对是北桓的首要目标。 但他是带兵上阵杀敌的,不是坐在后方大营运筹帷幄的。 只要知道他参战了,北桓绝对会集中优势力量突击云铮所部! “还有问题吗?” 跟萧万仇说完,文帝又抬眼扫视他们几个领军主将。 “父皇,儿臣有个问题。” 四皇子云霆站出来,“若是双方人马遭遇,难免会有激战,这战斗过程中,如何判定伤亡?” 第130章 破局的方法 没有伤亡,一律活捉!” 文帝摇头,沉声道:“而且,不得造成人员重伤!朕的銮驾所在,就北桓王庭!若是沿途抓到老六的人,你们需派人将老六的人押解到此处后,押解人员方能再次返回参加追击!” “这……” 云霆微微皱眉,觉得这有点不合适。 战场遭遇,哪有全部活捉的道理? “这什么这?” 还没等云霆再开口,文帝就黑脸瞪过来,“五千骑兵对一千仓促成军的步卒进行围追堵截,要是还不给你们设置点限制,朕干脆直接让老六站在那里让你们绑好了!” “是、是!儿臣只想着贴合真实战场,有所忽略。” 云霆赶紧赔笑,乖乖退下。 文帝不悦的扫视云霆一眼,又问:“还没有谁有问题?” 几人默默的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规则已经很明白了。 还能有什么问题? “行,既然都没问题了,那朕便说说奖惩。”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老六,你们若是胜了,自你们以下,所有的人,朕皆有重赏!但你们若是败了,你们两个,罚跪太庙三天,你们的人马,可免于处罚!” 云铮和沈落雁赶紧应是。 还好! 这老货还没有玩疯。 父皇肯定也知道他们的胜算极小,要是还处罚他们的府兵,那就是故意找茬了。 “你们五个,好好给朕表现!” 文帝又看向云霆他们,“你们的表现,朕都会看在眼里!” 文帝也不说对他们的奖惩。 就算没有任何奖惩,这些人也会尽全力。 袁珪和秦七虎自是不必多说。 三个皇子想争夺太子之位,急于表现,肯定也会拼尽全力。 没有任何人有可能给云铮放水。 “是!” 五人齐齐躬身。 文帝微微颔首,又冲身边的穆顺挥挥手:“传旨吧!” 是! 穆顺点头,马上高声道:“圣上有旨:活捉六皇子云铮者,官升三阶,赏千金!” 穆顺话音一落,一众御前侍卫立即齐声重复他刚才的话。 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 让参与围追堵截的五千骑兵都能听个清楚明白。 “谢圣上!” 众人齐声激动大叫。 仿佛,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云铮和沈落雁苦哈哈的低着头,心中甭提多郁闷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而且还是几只凶狠的猫去抓一只病恹恹的老鼠! 文帝抬手止住众人,命令袁珪和秦七虎赶去南苑东门布防。 待两人率部离开一刻钟后,文帝这才示意云铮他们可以开始逃窜了。 两人无奈,马上率军出发。 脱离文帝他们的视线,沈落雁立即跟云铮说:“先分兵扰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不知道你在哪一队人马里面!” 一千步卒对上五千精锐骑兵,打肯定是没得打的。 只有分兵骚乱追兵的视线,再找机会从夹缝中冲出去。 “先不急!” 云铮摇头,“现在还不是分兵的时候!” “好!” 沈落雁点头。 她也只是提出分兵的意见,但现在确实不是分兵的时候。 这才没跑多远,现在分兵没有任何意义。 “高郃!” 云铮叫来高郃,吩咐道:“马上前往前面探路!寻找山高林密之地!” “是!” 高郃领命,立即策马狂奔而出。 “你想往山上跑?” 沈落雁马上看穿了云铮的意图。 “先看看吧。” 云铮苦笑,却不多说。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沈落雁微微诧异的看他一眼,又皱眉道:“但往山上跑只能躲得了一时,只要他们确定我们的位置,马上可以率军将我们包围!” 南苑有山,而且还不少。 但都不是大山。 不管他们躲在那座山上,追兵调集个两三千人搜山,他们就无所遁形了。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由暗暗摇头。 这笨妞! 傻子才真往山上跑! 他只是想让人以为他们往山上跑了! 那些追兵肯定不可能骑马上山去找他们。 到时候,他们躲在一边不就有抢夺马匹的机会了么? 只要有足够的马匹,他们就能动起来,不但可以摆脱追兵,还可以找机会将东门的那些人调动! 要不然,就让袁珪和秦七虎率领两千骑兵在东门那边等着,他们就算冲到东门那边,那也是自投罗网。 他们仓促成军的一千人,正面硬刚,肯定是刚不过训练有素的两千精锐骑兵的。 不过,人多嘴杂,他不能直接跟沈落雁说自己的计划。 不然,万一父皇事后询问起具体经过,谁说漏嘴了,搞不好会让父皇看出自己的图谋。 他再想赢,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傻事。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叫杜归元他们几个人来自己身边,同时引导几人道:“你有没有办法抢点他们的马匹啊?咱们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啊!” “抢马匹?” 几人和沈落雁面面相觑。 “你也真敢想!” 沈落雁无语道:“我们去抢他们的马匹,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我才叫你们想点办法啊!”云铮揉揉额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趁他们不备,直接抢了他们的马匹?” 云铮继续引导着,暗骂这几个笨蛋。 这种情况下,追兵必然轻敌! 你利用这一点,把人往山上一引,他们的马匹不就空出来了么? 哪怕他们只有一半的人抢到了马匹,那也相当于提升己方力量了啊! “趁他们不备?” 几人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怎么才能趁追兵不备? 看着几人这埋头苦思的模样,云铮不禁暗暗着急。 犹豫片刻,云铮又自言自语的说:“要是能让他们把马丢在那里,任由我们抢他们的马匹就好了……” 听着云铮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几人不禁摇头苦笑。 他也真敢想! 还让人把马匹丢在那里,任由他们抢?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你怎么不指望你会定身术,把他们……”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突然顿住。 “等等!” 沈落雁眼前一亮,猛然看向云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要是让他们乖乖把马丢在那里任由我们抢就好了。”云铮回答一句,又故作疑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母老虎,你可要争口气啊! 我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 第131章 定计 沈落雁再次沉思片刻,猛然一拍脑袋。 “我有办法了!” 沈落雁大笑起来。 “什么办法?” 云铮马上询问,眼中充满期待。 沈落雁得意一笑,马上说:“我们想办法把追兵引到山上去,他们肯定不可能骑马上山!到时候,一定有大量的马匹空下来!只要我们提前埋伏起来不让他们发现,就可以趁着他们人少,突然杀出……” 沈落雁兴奋的跟几人说着自己的计划。 听着沈落雁的计划,几人眼前顿时一亮,云铮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妞,总算没有辱没将门之后之名。 有了计划,接下来就是完善计划。 把追兵引去山上,其实很简单。 关键是,他们要怎么躲过追兵的探查,让追兵误以为他们全部跑进山里了,从而掉以轻心,以绝大部分的兵力进山搜寻他们的踪迹,让他们有抢夺战马的机会。 关于这一点,云铮也还没有想好。 他倒是有办法,但还是要看周围的地形地势。 要是周围连个给他们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办法都是白搭! 就在几人商量的时候,去前方探路的高郃打马回来汇报:“往东南方向大概十里左右,有一座小有规模的山!” “山周围可有藏身之地?”沈落雁马上追问。 “没有!” 高郃摇头道:“周围虽不是一马平川,但很适合骑兵展开。” 适合骑兵展开? 沈落雁和杜归元他们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没法藏人,之前想好的办法就行不通啊! 但眼下时间已经过去不少,再过一小会儿,追兵就追上来了。 他们没时间去寻找更合适的地方啊! 云铮也暗暗头痛,又吩咐道:“先往那边靠近吧!边走边想办法。” “只有先这样了!” 沈落雁点点头,立即招呼众人往东边前行。 刚走出两里地,云铮便看到右前方有大片茂密的灌木丛。 云铮稍作思索,马上指着大片灌木丛问:“躲那里行不行?” “那里距那边的山太远了!” 沈落雁马上否决,“要抢马匹,必然要突然发起偷袭!这么远的距离,等我们跑过去,别人早就有防备了!” 沈落雁的话也得到了对杜归元他们的认同。 这么远的距离,等他们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也是哦。” 云铮懊恼的点点头,稍稍思索,又“突发奇想”的问:“那我们可不可以派一部分人把他们的战马往那边赶?” “你想什么呢?” 沈落雁嫌弃的看向云铮,“他们是木头?就站在那里不动,任由我们的人驱赶战马往这边跑?” “我就随便一想嘛!” 云铮干笑一声,埋头苦思该如何引导他们往自己的思路上走。 他都在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杜归元他们叫到一边,详细的跟他们说说自己的计划,免得继续这么麻烦。 他娘的! 自己这是要跟追兵斗智斗勇,还要跟自己人斗啊! 真他娘的蛋疼! “王妃,殿下的想法,可能还真有机会!” 就在这时候,杜归元突然惊喜的大叫起来。 “怎么说?” 沈落雁不解的看向杜归元。 杜归元可是血衣军的统领,是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 云铮异想天开,他也异想天开? 杜归元兴奋道:“王妃莫要忘了,圣上可是下了圣旨的,活捉六殿下者,官升三阶,赏千金……” 不用想也知道,重赏之下,众人肯定会争先恐后的往山里冲。 如此一来,留下来看守马匹的人绝对不会多! 而且,那么多的马匹,一旦发生骚乱,只需要几个人趁乱驱赶着马匹往这边跑来,绝对可以给他们抢夺马匹的机会! 高郃说的那座山附近虽然没有遮挡物,但几十个人肯定是可以找地方藏住的。 这几十个人只要能成功的制造混乱并驱赶马匹往这边来,不但可以让他们抢夺到马匹,还可以让那些人失去战马! 杜归元兴奋的跟几人说着。 几人一合计,顿觉杜归元说的有道理。 云铮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明白人! “这么办了!” 云铮当机立断,“左任,你立即率领一百人前去那座山,一半人进山,一半人在山的外围藏起来,择机制造混乱!驱赶马匹过来!” “是!” 众人立即领命。 “等等!” 云铮突然叫住左任,“让人把甲胄脱下来,这样跑得快些。”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顿时一脸黑线。 还跑得快些? 他还真是要丢盔弃甲啊! “六殿下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左任反应过来,“我们要让追兵认为我们是往山里去了,而不是让他们猜到我们是要将他们引入那座山里去!我们可以往附近丢下盔甲,扰乱他们的视线!” “还有马匹!” 俞世忠也马上提醒,“还要弄出一些马蹄印来!” “有道理!” 沈落雁颔首道:“反正那边小树丛里藏不住马匹,正好可以让人骑马离开,借此来扰乱他们的视线……” 在云铮的提醒下,几人举一反三,迅速定下详细计划。 云铮看在眼里,不住暗暗点头。 不错,反应还都挺快的。 要是还要自己费尽心思的去引导他们,等他们被引导明白了,追兵恐怕已经到他们的屁股上了。 时间有限,简单的分工后,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左任带着一百人沿途丢盔弃甲,另外一人率领他们手下那点可怜的骑兵往另外一侧扰乱视线。 而云铮他们则迅速往灌木丛靠近,还将他们的脚印清扫干净。 他们刚在灌木丛里面藏好,耳边就传来阵阵马蹄声。 很快,地面也开始颤抖起来。 大队的骑兵追上来了! 云铮将灌木丛稍稍拨开一点,悄悄的往外看去。 只见大群骑兵正在风驰电掣的展开追击。 妈蛋! 这帮人跑得还真快! 要是他们再多耽搁一点时间,恐怕就躲不进这片灌木丛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躲在这里,直接就能把他们包饺子了…… 第132章 计成 云霆他们三位皇子都很想表现。 在他们看来,这是父皇对云铮的考验,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一想到太子之位,三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三人几乎都是拍马冲在最前面。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丢在地上的那些盔甲。 再追击出两里地,那座山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往山的方向有着少许的脚印,但马蹄印却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了,马蹄印的方向,还有更多的盔甲。 看着这两个方向,三人都陷入思索。 很明显,这是云铮他们在故布疑阵。 但目前,他们都不确定云铮到底在哪个方向。 正当他们犹豫不定的时候,不远处那山上突然惊起一群飞鸟,抬眼看去,还有树影晃动。 “分兵追击!” 二皇子当机立断,指着马蹄印的方向说:“老五,你往这边追,老四,你带人在周围展开搜寻,我带人进山看看!” “二哥,我看还是你往那边追击吧!” 五皇子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带人进山查探!” 很明显,老六藏在山里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还不到三十骑,若是不找藏身之地,在三千骑兵的围追堵截之下,绝对没有逃脱的机会。 如果换成是他,他肯定也愿意往山里躲。 毕竟,人可以进入山林,马是进不了山林的。 想要摆脱追兵或者滞缓追兵的速度,山林里面是最好的。 “还是你去那边吧!” 二皇子呵呵一笑,“老六肯定是骑马跑了!” 才怪! 五皇子冷哼。 就在两人还在为谁往马蹄印那边追击的时候,云霆却大手一挥,放开声音冲手下的一千骑兵大吼:“往这边追!” 说着,云霆一马当先冲向那座山所在的方向。 让这两个笨蛋在这里慢慢争吧! 本殿下先去了! 在云霆的率领下,一千骑兵立即往那座山的方向冲去。 “追!” 眼见老四领了先,二皇子和五皇子几乎同时大吼一声,率领手下的人马冲向那座山。 老四这个狗东西! 想抢在他们之前抓到老六? 决不能让老四得逞! 这一刻,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就算他们抓不到老六,也不能让老四抓到老六! 他们都抓不到老六,他们就在同一起跑线上! 几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三千大军几乎将这座山团团围住。 “留下五十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立即搜山!” 云霆迫不及待的指挥手下骑兵下马进山搜查,自己更是冲在最前面。 他要亲手抓住老六这个混蛋! 说不定还能趁机揍这混蛋一顿! 抓他的时候,有点磕磕碰碰的不是很正常吗? 父皇再宠老六,也不可能因此而怪罪自己吧? 只要不把老六这混蛋弄成重伤就好! 眼见云霆都带人进山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也不肯落后,纷纷留下极少数人马看守战马,自己率领大队人马进山搜索。 几人都火急火燎的带人冲进山里,根本就没有搜查周围。 左任率领五十人躲在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小土坡下面,借着茂盛的杂草遮挡他们的身形。 他们现在也是紧张得要命。 他们这个位置并不算特别隐蔽,只要稍稍派人搜寻,就能发现他们。 就他们这点人,一旦被发现,只有被擒的份。 然而,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三个皇子都想抓住云铮,三人根本没有派人在周围仔细的搜寻,甚至连象征性的搜寻都没有。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云铮带人躲进山了,根本就没想过,云铮他们那点人还敢打他们的主意。 左任悄悄的探出脑袋,看着争先恐后的往山上冲的那些人,差点笑出声来。 还真被杜大哥说中了! 这些人为了抓六殿下,连基本的警惕都没有了。 “左头儿,咱们什么时候冲出去?” 身旁的人低声询问。 “不急。” 左任摇头道:“等他们再往山上深入一些,他们回援的时间越久,咱们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听了左任的话,那人连连点头,不再多言。 左任就这么暗暗的观察着山上的动静,静静的等待机会。 而在山脚下,那些留下来看守马匹的人却是想骂娘。 这可是升官发财的机会啊! 这也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会了! 可眼下,他们却留下来看守马匹? 要眼睁睁的看着泼天的富贵从他们头顶飘过去! 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这些人根本无心看守马匹,全都伸长脖子往山上看去。 碍于三位皇子的命令,他们不敢进山。 他们现在只祈祷着,六皇子被围追堵截,无路可逃的时候从山上冲下来,正好跟他们撞上。 那样,他们就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了。 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山上,浑然没察觉到,有人正在悄悄向他们靠近。 “冲过去!” 就在看守马匹的那些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大吼。 众人微微一愣。 六皇子还真从山上冲下来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声音不是从山上传来的!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左任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敌袭!” “敌袭……” “抓住他们……” 慌乱中,众人纷纷大叫着,迅速翻身上马。 然而,左任他们却根本没有冲向他们,而是直接往战马群中冲。 左任迅速翻身上马,大吼道:“快,你们几个,赶紧驱赶战马,其余的人,随我阻拦敌军!” 话音一落,左任立即骑马冲向看守马匹的人,其余的人也迅速翻身上马,跟随左任去阻拦敌军,给那几个人争取驱赶战马的时间。 几人也不辱使命,迅速将战马群驱动起来。 受惊的战马纷纷在几人的驱赶下往云铮他们那边而去。 很快,马群便冲向灌木丛这边。 “快,抢夺战马!” 沈落雁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冲出灌木丛。 其余人也不敢怠慢,马上冲了出去。 一时间,众人激动不已,争先恐后的抢夺战马。 混乱中,云铮在高郃和周密的护送下来到杜归元身边,低声道:“率军往父皇銮驾那边冲……” 杜归元脸色剧变,愕然的看向云铮…… 第133章 冲过去!活捉父皇! 刀尊、阿芙雅、龙主、轩辕第二,皆感受到时间流速在急速放缓,星辰停止运转,神力风暴停止流动。 时间规则在侵蚀他们的肉身和神魂。 以他们的修为,都有些挡不住,体内血液流动速度在变慢,规则神纹构建出来的防御,被一点点冲垮。 这一切,无不证明来者修为的可怕,时间造诣已达到秩序的领域。 “七十二品莲!” 龙主眼神复杂,感到难以置信。 传说中,许多年前,七十二品莲就已毁灭,是昆仑界历史上的一段黑暗篇章。 真理殿主目光冷然,释放出“宇宙无边”的真理界形,抵挡时间长河。 但,界形不断被冲垮,时间长河越来越近。 就像真有一条河流在宇宙中流动,发出哗啦啦的水流声。 一尊白衣黑发的女子,在七十二品莲中显现出来,背生佛环,眉心有着一道青莲印记,手持一串佛珠,显得清净自然,不染尘埃。 她道:“六祖留下的明镜台,理应归修佛者所有,我欲取之。张若尘的性命,我亦欲取之。殿主,我不想杀你,退下去吧!” 真理殿主盯着她手中的那串佛珠,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七十二品莲道。 真理殿主道:“你是来救魂母脱身的吧?” 七十二品莲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道:“以殿主的修为,拦不住我。真要拦的话,我只能将你一起杀了!” 话音未落,七十二品莲手中的佛珠,旋转着飞了出去,形成巨大的时间漩涡,击向血浪边缘处张若尘那一千多丈高的身躯。 真理殿主被逼无奈,只能暂时停止催动驭魂鬼玺,双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符箓,形成满天符纹,与佛珠撞击在一起。 “嘭嘭!” 符箓不断爆开。 龙主祭起神龙日月混沌塔,塔身很快变得数十万里高,混沌之气流动,万龙之音咆哮。 一掌推出,神塔横渡星空,撞击过去。 七十二品莲甚至都没有回头,神龙日月混沌塔飞至她身后的万里处,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虚空晃动,数十万里高的神塔,被禁锢在那里。 龙主心中骇然,盯向另外几人,冷声道:“你们还不动手?若是让魂母脱身,便是天地大劫。” 刀尊自然看得清形势,只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七十二品莲,修为就高得可怕,令人生畏。若再加上一个魂母…… 他丝毫都不含糊,举刀过头顶,汇聚天地刀道规则,发动绝世一斩。 “哗!” 数十亿里虚空被斩开,刀光如绚烂的天地瀑布,有无坚不摧的威能,直向七十二品莲的头顶落去。 这一刀,令时间长河震动,破开了七十二品莲的部分防御场域。 但距离七十二品莲的真身,依旧还有千里。 只凭这一刀,就能看出,刀尊和龙主修为上的巨大差距。 阿芙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合并,引动光明和火焰两种力量。 火焰化为弓,光明化为箭。 “哗!” 光明之箭,如流星穿梭,沿着刀尊之刀的刀背,飞至七十二品莲的百里之内才停下。 轩辕第二本是打算逃的,不敢再留在这里,但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吼声道:“张若尘,欠你的人情,今天还你。” 他凝聚出神通,玄为天,黄为地,两道玄黄神印分别从上下两個不同的方位,不断湮灭虚空中的时间印记光雨,挤压七十二品莲的护身场域。 四大强者联手打出攻击,为真理殿主分担了压力。 不过,修为上的巨大差距无法弥补,真理殿主依旧节节败退,九十阶的精神力,亦挡不住七十二品莲。 幸好石叽娘娘从玄鼎中显现出身形,镇压魂母的同时,将一柄石剑打了出去。 石剑无坚不摧,是用碲的头颅和部分半祖石身铸炼而成,击穿一层层时间规则,破去七十二品莲的防御。 “不愧是石矶娘娘,如此境界,实在令人佩服。” 七十二品莲一指点了出去,一条黑色的冥河,从她雪白的指尖飞出,与石剑撞击在一起。 与此同时,七十二品莲的身后,出现一团昏暗的冥光。 冥光,像一轮蓝黑色的神阳,化为冥祖法相,高达九万里,巍峨霸道,目露凶光,战气滂湃。 冥河被石剑击穿,剑尖来到七十二品莲的身前,相距仅有三尺,并且,还在不断逼近。 七十二品莲显然也有了压力,立即衍化出《冥书》八卷上的另外几种光景,冥界之国、不散冥魂、冥兵护主…… 冥法八相,全部显化。 这一幕,惊得刀尊等人头皮发麻。 毕竟,已经许多年没有出过,同时修炼《冥书》八卷的人物。 幸好石叽娘娘在此,不然这一战,根本没法打。 没有真理殿主压制魂母的神魂,魂母的神魂攻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涌向张若尘。 “张若尘,今日你死,怨不得他人,只怪你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魂母的笑声,在张若尘脑海中响起。 “是吗?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张若尘一只手探向血浪中,一只手捏成佛印,如同狮子吼一般:“因果轮回咒,舍利铸金身。” “轰!” 明镜台在张若尘的体内,分解而开,化为八万三千九百九十颗舍利子,遍布身体的每一处。 每一颗舍利子散发出来的光芒和能量,都可与一颗恒星相比。 这股强横的能量潮汐,在体内亿万道太极四象图印的引导下,将魂母涌入张若尘体内的这部分神魂,冲击得魂飞魄散,化为一道道惨叫之音。 张若尘肉身力量暴增,五指出现到了潋曦十魂十魄的头顶上方。 “哗!” 一柄冰剑,从上空飞落下来,击中张若尘的手臂。 手掌瞬间穿透,神血不断流淌。 张若尘抬头望去,只见,更多的冰剑飞落下来,寒气刺骨,穿透力极为惊人。 是玄武真祖。 玄武真祖去而复返,引着一条三途河的支流,回到这片星空。 它的神躯,比星体都要庞大许多。龟兽嘴里,不断吐出冰剑。 血符邪皇亦是去而复返,站在另一条三途河支流的上方,将大片星空映照成了血红色,手中挥洒出无数符箓。符箓化为血色神电,激射向十方,攻击向所有人。 龙主和阿芙雅先后被血色神电击中,失去对七十二品莲的牵制能力。 与此同时,地鼎和仙金明阳轮的封印不断被挣破,被困在里面的奉仙教主和荀阳子借此机会,打穿了张若尘的神境世界,从里面逃了出来。 地鼎飞向星空深处,被真理殿主拦截,以一道阵印暂时镇压。 荀阳子被困在仙金明阳轮中,没有将封印完全挣破,无法逃出来,但,准确的判断出了形势,自知向星空中遁逃,必会被真理殿主镇压,于是向七十二品莲飞去,有主动投靠的意思。 七十二品莲逐渐稳住劣势,与石叽娘娘对视,微微含笑道:“看来局势是偏向于我这一边的!娘娘想要镇杀魂母的同时,将我也压制,看来是有些力不从心。” “是吗?” 石叽娘娘眼神锐利,脚下的玄鼎,浮现出无数巫文,古老的大道祭祀之音随之响起。 “哗啦!” 玄鼎变得越来越巨大,以更快的速度,将血浪拉扯进去,不断将魂母的神魂碾碎。 张若尘那只不断淌血的手掌,本是与潋曦的十魂十魄已近在迟尺,现在,却越来越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魂十魄被黑暗力量席卷,化为神魂碎片,消失在玄鼎的鼎口。 “噗噗!” 冰剑,一柄接着一柄落到张若尘身上,穿透脊背,划破胸腔,刺穿头骨…… 神血不断流淌,张若尘却像是浑然不知疼痛一般,眼神中的冷厉之色浓烈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吼!” 张若尘长啸一声,长发倒立,不顾残破的肉身,脚踩空间,急速奔跑,冲向正飞向七十二品莲的仙金明阳轮。 每一步都跨越数十万里,像一尊发光的星空巨人,体内装着十万恒星的能量和毁灭力。 仙金明阳轮内部的荀阳子惊恐不已,以更快的速度,挣破神器表面的封印。 “哗!” 他破开封印,真身从仙金明阳轮的内部逃出,飞奔向七十二品莲,道:“本座荀阳子,愿携带天权大世界,投靠尊神座下,请尊神出手相救。” “谁都救不了你们,你们要战,你们要阻我救人,你们要杀我,那今天就死战到底,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张若尘怒吼,从后方追上荀阳子,戴着麒麟拳套的手掌,重重一击拍了下去,将荀阳子的肉身打得坍塌了一大片,无数骨头碎裂。 他本就受了重伤,无法挡住张若尘的攻击。 张若尘以太极四象图印,将荀阳子死死压制,又是一连打出数十击,直接将他打得彻底失去战力。 太极四象图印就像是磨盘一般,抽离出荀阳子体内的金道奥义,将荀阳子的神躯不断碾碎,各种金属性的道法规则,源源不断被阴阳二气吸收,向四象中的少阳“神山”转移。 神山的金属光辉,越来越浓厚。 所有人,都被张若尘凶残的样子吓住,仿佛要将荀阳子生吃了一般。 不等将荀阳子完全炼死,张若尘将他血肉模糊的神躯,镇压到了不断蜕变中的少阳中,便化为一道剑气光束,直向上空三途河上的玄武真祖飞去,怒火在胸腔燃烧,杀意充斥在眼眶。 渴饮甘泉,怒饮热血。 (本章完) 第134章 有狼烟吗? 冲过去! 活捉父皇!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脸色剧变。 不好! 有皇子要趁机谋逆! 秦六敢一把将文帝拉到身后,怒喝道:“护驾!” 铮…… 随着秦六敢的话音落下,上百御前侍卫立即拔刀护住文帝。 一片肃杀之气陡然弥漫开来。 看着那一片明晃晃的刀光,云铮脸上顿时一黑。 尼玛! 可别搞出人命来啊! 云铮正欲叫停大部队,杜归元已经放声大吼:“从两翼进行包抄围困,不得近战!” 说着,杜归元又以独手快速的打出包抄的手势。 云铮也赶紧冲远处的文帝大叫道:“父皇!这是演武,别动刀!” 别动刀? 听到云铮的声音,众人顿时愣住。 “是老六他们的人!” 文帝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喝止一众侍卫:“收刀!全部收刀!” “圣上,使不得!” 秦六敢大叫道:“情况不明,还是等等看再说吧!” 文帝稍稍迟疑,马上命令众人,“等他们靠近再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云铮他们已经靠近了。 人群中的沈落雁异常显眼。 没办法,就她一个女子,想不显眼也不行。 这一下,众人终于确定,来的确实是云铮他们。 “还真是他们!” “真是六殿下他们?”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战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全都一脸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收刀!” 文帝立即命令众人收刀。 若是冲过来的是其他皇子,他倒是需要提防皇子借演武为由逼宫。 但来的是云铮他们,他完全不需要担心。 云铮在朝中没有根基,皇城六卫也没有他的人,就算他们抓到自己了,也不可能夺权成功,云铮不可能借机谋逆。 与此同时,一群骑兵迅速从两翼将他们包围起来。 不过,他们再胆大包也不敢真的进攻。 只能先将文帝他们包围住,看情况再说。 云铮和沈落雁迅速翻身下马,跑到距离文帝他们五十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与此同时,众人也纷纷下马,纷纷单膝跪地,“请圣上恕罪!” 文帝挥挥手,“起来吧!能把朕和这一群身经百战的将军包围起来,也算是你们的本事!既是演武,朕恕你们无罪!” “谢圣上!” 有了文帝的话,众人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之前杜归元说要突袭文帝的銮驾,他们差点吓得掉下马去。 要不是云铮严令他们展开突袭,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干啊! “老六,给朕滚过来!” 文帝陡然黑脸看向云铮。 好嘛! 他之前还在想,赵汲说的计策不可能实现。 他还觉得云铮他们没这个胆子。 结果,这混蛋转头就率领大队骑兵杀过来了! 这混蛋! 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云铮不安的看文帝一眼,苦哈哈的说:“父皇,我们这是在演武……” “废话,要不是演武,朕非活劈你不可!”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怎么,你敢带人包围朕,还不敢到朕身边来?你是做贼心虚吗?” “我……” 云铮无语,小心翼翼的回道:“儿臣是怕父皇叫人把儿臣抓住,这样的话,这场演武,我们就输了……” 文帝都被气笑了,没好气的说:“北桓王庭都被你们突袭了,还演个屁的武!” “啊?” 云铮故作茫然,“演武……结束了?” 这就是他的要的结果啊! 突袭了王庭,直接胜利,省得后面再去麻烦。 他是真不想再去引导杜归元他们想办法了。 “圣上,不用结束吧?”秦六敢哼哧道:“别看他们人多势众,真要是动起来手来,他们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听着秦六敢的话,一众武将纷纷点头。 秦六敢这可不是大话。 文帝的这些御前侍卫,个个都是好手。 秦六敢和萧万仇这些武将,虽然都上了年纪,但年轻的时候都是猛将,他们随便一人,随随便便应付个二、三十人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不能将云铮他们这些人全部击败,撑到援军赶来的问题也不大。 “不用浪费时间了!” 文帝摆摆手道:“他们在绝对的劣势下,以少量的损失抢夺了这么多战马,还把我们给包围了,他们已经赢了!而且,这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真要在战场上,他们一轮齐射下来,你敢保证你我不死在乱箭之下?” 他要看的,本来就不是最终的结果。 他是要看过程! 是要看看沈落雁和杜归元这些人有没有智谋! 现在,他要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了! 另外那三个皇子,也让他失望了! 这场演武,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反正来都来了,再比比也无妨嘛!” 秦六敢再劝。 “还比个屁!越比朕越窝火!” 文帝瞪他一眼,又吩咐穆顺:“派人通知下去,演武结束!让东门的人和三位皇子立即跟朕滚过来!” 文帝又是惊喜又是愤怒。 他都不知道二皇子他们到底是有多蠢! 竟然能让云铮他们抢夺了这么多战马! 关键是,云铮他们损失的应该还不到两百人吧? 演武演成这样,简直丢人! “等等、等等……” 秦六敢还是不甘心,咧嘴问道:“我说圣上啊,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六殿下他们到底能不能冲出去吗?我们这兴致刚起来,别这么扫兴嘛!” 听着秦六敢的话,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的! 云铮他们能抢夺到这么多战马,已经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现在,云铮他们已经有了冲出去的资本。 他们也很想看看云铮他们是否能冲出去。 文帝默默的思忖片刻,抬眼扫视众人:“你们都想看看结果?” 众人纷纷点头。 “现在这才算是真正的演武!” “对,这演武越来越有意思了。” “微臣很想看看六殿下他们还有什么奇谋!” “反正时间还早,看看结果岂不是更好?” “说不定六殿下他们还能给圣上惊喜呢?” 众人纷纷开口,表示想继续看下去。 “你们这么一说,朕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文帝微微颔首,旋即又向云铮和沈落雁说:“不管你们能不能冲出去,朕都不罚你们了!好了,马上带着你们的人走!” 这就走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向文帝,本想让文帝当他们的俘虏,但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还要再比下去,那就启用备用方案吧! 云铮心中一阵无奈,马上招呼众人上马。 “等等!” 这时候,文帝又叫住云铮,“你留一个你的护卫下来,朕派个御前侍卫给你!” 得! 看来父皇这是要派个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接下来的计策了! 云铮无奈,只得将周密留给文帝,路过杜归元身边的时候,又疯狂的给杜归元使眼色,示意杜归元上前。 杜归元一脸疑惑,但还是小跑到云铮面前。 接着,两人就当众在那嘀咕起来。 文帝正欲询问他们在嘀咕个什么,云铮突然回过来,试探着问:“父皇,你们这里有狼烟吗?” 第135章 不讲武德! 狼烟听到云铮的话,文帝不禁一愣。 很快,文帝回过神来,黑脸问道:“你们还想放狼烟把东门的守军给调过来是吧?” 云铮干笑一声,轻轻点头。 文帝被气笑了,马上向云铮招招手,“你过来,朕保证不抽死你!” 这个混账! 他还想放狼烟? 他随行的御前侍卫倒是携带了狼烟的。 但狼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放? 一旦狼烟燃起,被调过来的就不止是秦七虎他们了! 皇城六卫都要被调过来! 到时候,整个皇城怕是都要乱套! “额……” 云铮微微一窒,连忙摆摆手道:“当儿臣没说。” 老货! 不讲武德! 文帝好笑的瞪云铮一眼,又问:“这是杜归元的主意?” “不不……” 云铮连连摇头,“这是儿臣的主意。” “少跟朕打马虎眼!” 文帝瞪着云铮,“就你那脑子,还能想到这些?” 云铮咧嘴一笑,不再多说。 杜归元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这正是六殿下的主意啊! 这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狼烟你们就别想了!” 文帝淡淡道:“想把秦七虎他们从东门调走,自己想办法,别动这些歪心思!赶紧滚蛋,朕看着你们就心烦!” 云铮缩缩脖子,赶紧带人往南门所在的方向而去。 云铮他们刚刚离去,文帝就揪着周密问:“突袭这里,是谁的主意?” “这……” 周密支支吾吾不敢开口,生怕文帝来个秋后算账。 文帝看出了周密的心思,淡淡道:“你放心大胆的说就是了,朕不但不会怪罪于他,还会重重有赏!” 周密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回道:“是……杜归元的主意。” 果然! 文帝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估计,也只有杜归元能想到这个主意。 杜归元曾是血衣军的统领,没少干过突袭敌军后方的大营的事。 他能想到这一招,也在情理之中。 “不错!” 文帝微微颔首,又道:“你把你们从离开这里到抢夺战马的整个过程详细的告诉朕,朕现在好奇得很,你们到底是怎么抢到这么多战马的!” 周密不敢怠慢,连忙将整个过程详细的说出来。 听完周密的述说,一众武将不禁交口称赞。 “这抢夺战马的方法倒是精妙!” “嗯,虽然是兵行险招,但效果却是极好的!” “步步为营,很好的利用众人急于抓住六殿下这一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决断,实在难能可贵!” “六殿下有福啊!王妃和杜归元等人,都能担当重任!” “……” 一众武将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对沈落雁和杜归元等人的夸奖。 即使那些属于其他皇子那一派的武将,也跟着夸赞他们。 然而,一众武将,却没有一个人提及云铮。 在他们看来,这个事跟云铮也没多大的关系。 云铮撑死也就是异想天开,但具体方案却是沈落雁和杜归元他们想出来的。 这就跟突袭北桓王庭一样。 说突袭北桓王庭,谁都会说。 但具体怎么做,怎么来达到这个目的,才是核心的问题。 “其实,六殿下他们已经赢了。” 这时候,赵汲又笑呵呵的说:“这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他们突袭过来,我们肯定死伤惨重,他们再顺势抢夺狼烟点燃,东门的守军肯定会被调动过来……” 杜归元的计划,跟他之前提出的计划不谋而合。 “嗯!” 众人和文帝都认同的点点头。 狼烟一起,袁珪和秦七虎必然率军前来救驾。 如此,东门的防线自然成了空谈。 “朕现在还真想看看,他们还能出什么奇招!” 文帝这下是真来了兴致。 这场演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正当文帝兴致勃勃的时候,云霆率先率领一队骑兵赶了过来。 不过,这人数着实少得有些可怜。 粗略估计,也就一百来人的样子。 “父皇,父皇……” 云霆匆匆下马,跌跌撞撞的向文帝跑来,满脸关切的问:“父皇,你没事吧?” “朕有没有事,你看不清楚么?” 文帝的好心情陡然被破坏,没好气的瞪着献殷勤的云霆,黑脸问道:“怎么才这点人?还有的人呢?” “这……” 云霆低下头,满脸羞愧的说:“六弟的人趁我们不备,把我们的战马驱散了,好多人都去找战马去了,儿臣担心父皇的安危,匆匆收拢了一点人赶了过来……” 听着云霆的话,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 让他们追击老六,他们倒好,还跑去追战马了? 等他们把战马找到并重新把人马收拢起来,估计天都快黑了! 就他们这样,还追老六? 他们那三千人,基本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只能看袁珪和秦七虎的表现了! 文帝越想越气,怒喝道:“马上给朕滚去追击老六!他们往南门那边去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霆不禁暗暗叫苦。 他匆忙间就收拢了这么点人,这怎么追击老六啊! “还愣着干什么?” 文帝黑脸看向云霆,“你是要投降认输,还是要朕请你?” “儿臣……领命!” 云霆硬着头皮答应,立即跑向自己的战马,带着一百来号人往南边追去。 云霆他们前脚离开,二皇子和五皇子后脚就率部赶到。 他们的情况也比云霆好不到哪里去,都只有一两百骑。 两人也是匆匆跑来,询问文帝是否有恙。 结果,他们自然也遭到文帝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发泄一通后,文帝也给他们指明了云铮所部的去向,让他们滚去追击。 两人不敢怠慢,只得带着所剩不多的人跑去追击。 看着远去的两队人马,几个老将不禁暗暗摇头。 废了! 云霆他们三部的人马基本都废了! 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跑来这里献殷勤,而是尽可能的收拢己方的人,再对云铮所部进行围追堵截。 这要真是在战场上,他们率领这点人马去追究云铮所部,肯定会损失惨重。 搞不好,他们还得反过来被云铮捉住! “一群混账!兵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文帝满脸铁青的盯着率部远去的老二和老五。 “圣上息怒!” “几位殿下也是初次领军,难免有所疏忽。” “是啊,几位殿下这次也是太过大意了……” “相信几位殿下应该会吸取教训的……” 云霆他们那些个派系的人纷纷开口替三人开脱。 直到文帝面色不善的扫过去,他们才纷纷闭嘴。 文帝满脸失望的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眼下,只有看袁珪和七虎的了!” …… 二皇子和五皇子率部一路狂奔。 他们没找到云铮,倒是先见到了愁得不行的云霆。 眼见老二和老五的情况也跟自己差不多,云霆心中顿时稍稍平衡。 “老四,你怎么慢吞吞的?怎么不去追老六?” 一见到云霆,二皇子就开始诘问起来。 云霆没好气的回道:“我这点人马,拿什么去追老六他们?” 二皇子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二哥、四哥,咱们别争了。” 五皇子看了一眼他们所剩不多的兵马,眉头紧皱的说:“咱们现在这点人,不能再你争我夺的了!咱们必须要合作,一起追击老六!要是让老六成功到达接应点,秦七虎他们会不会倒霉,我倒是不知道,但我们三个肯定得倒霉……” 听着五皇子的话,两人同时陷入思索中。 是啊! 他们的好多人都去找战马去了! 等那些人跟他们汇合,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父皇已经对他们极其不满了。 要是让老六成功逃脱,他们不倒霉才怪! 沉思片刻,云霆重重点头道:“五弟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合作,还有抓住老六的机会!要是再斗下去,咱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好吧!” 二皇子倒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沉声道:“那咱们来个君子协定,要是抓到老六了,就是咱们一起抓到的!谁也不许抢功!” 五皇子和云霆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达成协议,三人立即合兵一处,对云铮他们展开追击。 只有抓到老六这个混蛋,他们才能一雪前耻! 第136章 你们是不是傻? “停!” 一路狂奔出二十里地,云铮在一条小溪流旁边叫停了大部队。 “你干什么?”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向云铮,“咱们这才跑出去没多远,现在停下,追兵很快就追上来了!” “我累了!跑不动了!”云铮气喘吁吁的说。 沈落雁气急,满脸嫌弃的说:“都是马在跑,又没让你跑,你这就跑不动了?”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马上苦哈哈的说:“我的腿都被快被磨破了,马应该也跑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沈落雁还欲再说,杜归元却劝说道:“王妃,就让大家休息一下吧!咱们找个地方让人马都喝点水,兄弟们都是甲胄在身,这么热的天,折腾这么久,大家应该都口干舌燥了……” 杜归元心中明白,云铮估计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沈落雁本来还想拒绝,但看到不少人都是满头大汗,也只能点头同意。 众人累倒是不算累,但确实渴了。 他们这次演武也没带水囊什么的,一说休息,众人马上往小河边跑去。 云铮找了一颗小树靠着,大口大口的喘息道:“我先喘口气,杜归元,你去帮我打点水过来……” “是!” 杜归元连忙跑去河边。 “我们迟早得被你拖累死!” 沈落雁气呼呼的看着云铮,一脸嫌弃。 “反正父皇都说不罚我们了,就算输了也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说:“我宁愿被抓住,也不情愿被活活累死。” “你……” 沈落雁气急,怒吼道:“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云铮懒得回话,直接往地上一躺。 看到云铮这副模样,沈落雁顿时更加气愤。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云铮按在这里暴揍一顿。 沈落雁越看越气,扭头走向一边生闷气。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这妞气得跑去一边,他如何给杜归元支招? 很快,杜归元用自己的头盔从小溪里面舀了些水送到云铮面前,歉意道:“殿下,我们没有盛水的东西,你先将就一下。” “没事,没事。” 云铮接过头盔,“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水,又低声道:“老二他们的追兵应该没多少人,派人去后面查探一下情况,如果可以,先跟他们打一场再说……” 打一场? 杜归元心中一跳,低声道:“我怕我们被他们缠住……” “缠个屁!” 云铮低声道:“他们的战马都被冲散了,现在恐怕都还在忙着找战马,仓促之间,能收拢多少人?” 嗯? 听着云铮的话,杜归元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是哦! 他差点都忘了那三位皇子的骑兵队的战马大多被冲散了! 如果那三位皇子快速的追击过来,肯定不可能收拢太多的人马! 这是他们的机会! 打一场,只要再次把追兵从战马上赶下去,把他们的战马冲散,他们光是去追战马都要花好久的时间,哪里还有时间再追击他们啊! 想通其中的关键,杜不禁佩服的看云铮一眼。 他现在知道了,他们之前的所有计策都是云铮在刻意引导他们! 云铮绝对是个深谙兵法的人! 好个深藏不露的六皇子! 一念及此,杜归元马上站起来,假装思索一阵立即跑向沈落雁。 听完杜归元的话,沈落雁也觉得有些道理,立即派高郃带着几个人往他们身后而去,查探后面是否有追兵。 不一会儿,高郃就快速带着人跑回来。 “殿下、王妃,快走!” 高郃急匆匆的说:“后面差不多有五百追兵!要是被他们缠上,我们就完了!” “五百追兵?” 云铮眼皮子一跳,皱眉道:“杜归元不是说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拢大量的人马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三位殿下应该合兵一处了!小的看他们的手臂上的布条好像有三种颜色!” 高郃说着,又急匆匆的催促:“殿下,快走吧!他们距我们最多只有几里地了,说话的工夫就追上来了!” 听到高郃的话,云铮顿时乐了。 合兵一处? 合兵一处好啊! 他们现在可是有着八百人左右! 他们八百人,还怕五百人? 搞不好,还能将老四他们三个全部俘虏了呢! 沈落雁脸色一变,立即大喝道:“所有人上马,快走!” “走什么走!” 云铮叫住沈落雁,“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五百人?” 沈落雁本就对云铮不满,一听云铮这话,顿时更加来气。 “你懂什么?!” 沈落雁气急败坏的说:“就算我们吃掉他们这五百人,我们还能剩多少人?东门那边还有袁珪和秦七虎率领的两千骑兵守着,咱们人马不够,怎么冲破他们的防御?” 听着沈落雁的话,众人纷纷跟着点头。 “殿下,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咱们现在已经有冲出去大的希望了,没必要去消耗有生力量!” “是啊,殿下……” 众人纷纷进言劝说。 沈落雁更是直接,也不管云铮愿意与否,上来就拽着云铮要将他弄上马去。 “等等!” 云铮抓着沈落雁的手臂不放,哭笑不得的说:“你们一个个都练武把脑袋练傻了吧?” “快上马!我没空跟你啰嗦!”沈落雁气道。 “你傻不傻!” 云铮使劲的一戳沈落雁的脑门,“父皇不是说了吗?要抓活的,而且还不准弄出重伤!他们去哪里消耗我们的力量?” “就算他们的人把我们的人绑了,我们难道不能把他们全部绑了,再给我们的人解绑?” “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想的啊?”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陡然愣住。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他们下意识把这当成了真实的战场。 浑然忘记了文帝说的演武规则。 别说杀人了,连重伤他人都不允许! 只要他们把后面的追兵全绑了,他们能有什么损失? “哈哈……” 想着想着,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他们这完全被自己这没转过弯的脑子逗笑的。 沈落雁脸上发烫,满脸尴尬的松开云铮。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云铮得意洋洋的看着沈落雁,“还敢说我没用吗?” “你不就是钻了父皇定的规则的空子吗?” 沈落雁撇撇嘴,死鸭子嘴硬的说:“真在战场上,你这就是送死!” 云铮耸耸肩,“这本来就是演武啊!又不是真实的战场。”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殿下、王妃,你们先别斗嘴了。” 杜归元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咱们赶紧准备接战吧!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 “对对。” 云铮点点头,“对了,咱们的人可得把马拴好了,别到时候打完了,马也跑光了,我可不想靠两只脚跑……” “好!” 杜归元点头,又一脸坏笑的说:“殿下,为了速战速决,还需要你这边配合一下我们……” 第137章 又被老六阴了 但霍老爷子这边,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生怕自己承认了,会引起霍老爷子的怀疑。 她下意识地往霍肆渊那边看了一眼,男人一脸的波澜不惊,动作优雅地捧着面前的咖啡,矜贵地喝了一口: “最近霍氏的事情很忙,婚礼的事,再说。” 顿时,霍老爷子立马来火气了:“公司的事情再重要能有清清重要?你稀里糊涂地把人给娶了,蜜月都没有,婚礼也没有!怎么的,我老头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媳妇,你就打算这样藏着掖着?” 霍肆渊的神色越发的冷淡了,修长匀称的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了两下,语气低缓: “清清没什么背景,现在要是把婚礼办了,事情闹大了,您觉得,有多少人会看不爽您的这位儿媳妇?回头人要是伤着了,被谁欺负了,可别又说是我的问题。” 霍老爷子瞬间被灭了火。 闷闷不乐地瞥了一眼霍肆渊,又看向江清清,叹了一口气:“那清清岂不是委屈了?” “她都已经当上霍家的儿媳妇了,还有什么委屈的。” 霍肆渊的声音并不冷,可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霎那间,像是一盆冰冷的水,从头灌到脚底,冷得江清清都打了个寒颤。 是啊,霍肆渊怎么可能同意和她办婚礼,他压根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和他公开的,她只是他用来对付霍老爷子的工具人罢了。 她和霍肆渊,只不过是一场做戏而已。她能攀上这个霍家太太的位置,已经算得上是她的幸运了,又有什么资格,再奢求一场婚礼呢。 再者,沈晚轻回来了。 霍肆渊想要办婚礼的对象,应该是她吧。 江清清的脸色惨白了几分。 霍老爷子听得皱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霍肆渊,语气有些愠怒:“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能娶清清,是你的福分,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晚轻见状,也轻柔地开了口:“霍叔,准备婚礼很累的。再说了,江小姐现在还在霍氏工作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指不定说她走后门什么的,更甚,可能会有传出江小姐勾引上司的谣言......这对认真工作的江小姐多不公平啊。江小姐,你说是吧?” 江清清哑口无言。 不过,这婚礼确实不合适办,只是,她在意的是霍肆渊的态度。 “老爷子,婚礼还是暂时不办为好。”江清清咬了咬唇,艰难地开了口:“我现在......也的确不想太高调,只想安安稳稳地和阿渊低调的过日子。”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干涉太多。” 霍老爷子摆了摆手,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的到了晚饭时间,佣人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江清清吃了个八分饱,沈晚轻便已经放下了碗筷,秀丽的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痛色。 “不舒服了?” 霍肆渊突然开口问了一声。 沈晚轻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声音甜美又夹杂着些许嗲气和撒娇:“阿渊,我的腿有些不舒服,很疼很疼。” “我带你去医院。” 霍肆渊很快地站起身来,推着沈晚轻走了两步。 “好疼啊......” 沈晚轻又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轮椅上。 霍肆渊这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把沈晚轻打横抱起,飞快地奔跑出去...... 第138章 计骗 不知不觉间,几天时间又过去。 得益于派出了大量的探子,伽遥能够掌握大乾两路大军的动向。 面对北府军大军来袭,伽遥也从之前那心慌意乱的状态中走出来。 现在,害怕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幸,鬼方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已经答应出兵了。 现在,纥阿苏率领的一万九千人只需要拖住漠西走廊的敌军就好。 伽遥本想撤回九千精兵补充到漠东走廊,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能完全指望鬼方。 而且,他们再怎么也要让鬼方看到一点他们的实力。 弄些连甲胄都不全的士卒顶上去,鬼方肯定会有意见的。 罢了! 就这样吧! 等鬼方的部队赶到,应该有很大的希望击败敌军的左路军。 只要击败一路人马,另一路人马得到消息后,应该会选择撤退的。 就是不知道,云铮这个狡猾的混蛋到底在哪一路军中。 万一云铮在左路军中,结果恐怕还真不好说啊! 跟云铮打了这么多次,她承认,她确实被打得没信心了。 正当伽遥埋头苦思的时候,莫日根走进来。 “启禀公主,探子带回最新的消息!” “说!” “敌军右路军在押送粮草之际,分批前往周围牧马,只留下部分骑兵保护押粮队前行。” 分批出去牧马? 粮草不足么? 不可能! 云铮从大乾皇帝那里获得了那么多补给,根本不可能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 敌军应该是不想携带大量粮草,拖累行军的速度。 敌军想尽快与他们接战! 而且,此举还能减少粮草的消耗。 如果北桓兵锋正盛之时,敌军这么做,几乎等同于找死。 但如今,北桓虚弱不堪,敌军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要不要试着派兵袭击敌军呢? 伽遥默默的思索着。 “公主,我们能否趁着敌军松散之时,以精骑突入敌军阵中,烧掉他们的粮草?” 她还在思索的时候,莫日根却已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倒是想。” 伽遥深吸一口气,满脸苦涩的说:“但我们现在兵力不足,而且士气低迷,想要长途奔袭去突袭敌军的押粮队,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莫日根说的打法,那是北桓以前的打法,她也不是没想过。 但问题是,北桓现在的境遇跟以前完全不同啊! 听着伽遥的话,莫日根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知道,伽遥说的事实。 伽遥沉思一阵,无奈的叹息道:“让敌军离我们更近点再说吧!现在大乾兵锋正盛,长途奔袭,于我们不利!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敌军的左路军上。” 长途奔袭,那也得有长途奔袭的实力啊! 关键是,她怀疑敌军此举是故意为之。 搞不好,敌军就等着他们去长途奔袭呢! 云铮这种狡猾人,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看着瞻前顾后的伽遥,莫日根不禁微微张嘴。 然而,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伽遥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莫日根。 莫日根稍稍犹豫,满脸苦涩的问:“公主,我们……真的能获胜吗?” 听着莫日根的话,伽遥心中猛然一颤。 连她的亲兵统领都问出这样的话了! 可见,他们的士气到底有多低迷。 恐怕,绝大多数的人都对这一战没有任何信心吧? 哪怕,鬼方已经答应出兵了。 云铮! 这个名字,仿佛成为了北桓人心中的梦魇。 伽遥沉默好久,这才强打起精神,心虚道:“有了鬼方的援军,我们一定可以获胜的!” “是!” 莫日根答应,但心中还是没底。 伽遥重重的叹息一声,转而吩咐莫日根:“传令古格,可以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敌军,但不得跟敌军正面接战!随时向我汇报敌军的应对之策!” “另外,派人往蒙鹘和真纥那边看看,我要知道不都大人那边的情况!” “再派人告诉纥阿苏,多派人跟鬼方那边联络,要确定鬼方是否出兵支援了!” 只要鬼方的大军没有到,就有可能存在变数。 她必须要确定鬼方真的出兵了。 “是!” …… 两天后,云铮所在的右路大军遭到敌军的小股精骑的袭扰。 说是袭扰,倒不如说是敌军想恶心他们一下。 敌军大概也就一个百人队的样子,在距离他们的前锋骑兵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象征性的射了几箭,然后问候了一下大乾人的祖宗十八代,立即开溜。 双方都没有任何伤亡,连个擦破皮的人都没有。 敌军逃跑后,他们的前锋军也没有追,隔空骂了几句,就算完事了。 感觉就像两个喷子在对喷似的。 对于这种情况,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感觉伽遥这是在跟他耍流氓! “北桓这是干什么呢?” 妙音疑惑询问:“咱们距离漠东走廊还有这么远,就开始试探我们了?” “可不就是试探么?” 云铮微笑道:“这应该只是初步的试探,后面还会接着试探。” “他们试探的目的是什么?”妙音又问。 “暂时不清楚。” 云铮轻轻摇头,“现在只能初步判断,伽遥是想通过我们这一部的反应判断我到底是在左路军还是在右路军中,或者,想引诱我们露出破绽。” 这种级别的试探,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他现在的判断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 接着看吧! 云铮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这么骚扰的目的何在,只能继续观察。 “殿下,前面有个咱们熟悉的地方!” 这时候,俞世忠策马来报,脸上还带着几分坏笑。 “啥地方?”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熟悉的地方? 北桓这边还有自己熟悉的地方么? “伽遥的那个部族!” 俞世忠坏笑道:“殿下就是在这里抢了伽遥的地薯,不过,那部落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 “啊?” 云铮微微诧异,旋即哈哈大笑:“那咱们可得去看看!” 之前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都是晚上了,第二天又走得急,都没来及好好看一下呢! 没想到啊! 这一跑竟然就跑到老地方了? 到都到了,必须得去看看! 唉! 可惜伽遥不在。 要不然,真想在她的伤口撒把盐! 带着心里那点恶趣味,云铮立即带人跟着俞世忠而去…… 第139章 完胜 行辇处。 文帝跟着一众将军在那喝酒,不过却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的文帝是既高兴又气愤。 高兴的是,云铮身边有能当大任的人。 沈落雁和杜归元,都算得上是智勇双全。 有他们跟云铮身边,将老六丢到朔北,他也会放心些。 但一想到云霆他们几个,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三千骑兵追击一千步卒! 竟然还被抢走了那么多战马? 关键是,云铮他们的损失还很小! 丢人! 除了丢人还是丢人! 他都不知道他那三个混账儿子读的兵书读到哪里去了! 哪怕他们把钩心斗角的心思花一成在读兵书上,也不会这么丢人! 他都恨不得把这三个混账也丢去朔北战场上历练! 正当文帝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声如雷鼓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 文帝微微皱眉。 萧万仇微笑道:“应该是六殿下被袁珪和秦七虎抓住了,算算时间的话,他们应该早就突袭到东门那边了。” “这样么?” 文帝想了想,又抬眼扫视众人,“诸卿以为,老六是被谁带人抓住的?是秦七虎还是袁珪?” “肯定是七虎!” 秦六敢嘿嘿笑道,一脸笃定。 “确实!” 萧万仇点头一笑,“微臣觉得,秦七虎应该不会让袁珪动手。” “肯定啊!”赵汲哈哈一笑,调侃道:“七虎那性子随老秦,袁珪要是敢跟他抢功,非被他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听到赵汲的话,众人纷纷点头大笑。 秦家父子是什么德性,他们都清楚。 别说是袁珪了,就算是袁琮亲自领军,秦七虎也敢跟袁琮叫板。 袁琮虽然是左屯卫大将军,但在资历上还是差多了,跟萧万仇和赵汲他们这些人没法比。 有秦六敢撑腰,袁琮肯定不敢招惹秦七虎。 面对众人的调侃,秦六敢却是不以为意,还一脸骄傲的模样,惹得文帝又笑骂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几句。 正当众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两队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待他们稍微近点,众人就看清了他们手臂缠绕的布条的颜色。 黑色布条和红色布条。 确定是袁珪和秦七虎所部没错了。 然而,看着看着,众人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还有三位皇子的人马!” “确实,那便那些个人手臂上的布条颜色不太一样。” “三位皇子的人怎么跟秦七虎他们在一起?” “这些人应该是被六殿下他们冲散了,又跟秦七虎他们会合的吧?” 众人议论纷纷,暂时也没有多想。 很快,秦七虎和袁珪率部靠近。 还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两人就匆匆下马,疾步走向文帝。 但还没走几步,秦七虎就陡然止住脚步。 “不对劲啊!” 秦七虎东看看西看看,压根儿没看到云铮他们的影子。 别说云铮他们了,好像连那三位皇子的人马也没看到。 他们不是已经把云铮抓到了吗? 正当秦七虎眉头紧皱的时候,秦六敢的怒喝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他娘的被雷劈傻了?赶紧把六殿下带过来!” “六殿下?” 秦七虎眼皮陡然一跳。 他连云铮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去哪带六殿下过来? 这老货不会以为六殿下被自己抓住了吧? 秦七虎越想越不对劲,突然猛然一拍脑袋,满脸懊恼的大叫:“糟了,我他娘的中计了!” 中计了? 听到秦七虎的话,众人不禁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秦七虎怎么又中计了?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骑快马突然快速跑来,“启禀圣上,六殿下已经率部跟东门接应点的人汇合!” 什么? 听着报信的人的声音,众人脑海里顿时嗡嗡作响。 秦六敢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冲秦七虎大吼:“你个没用的东西,马上给老子滚过来!老子今天非活劈你不可!” 看着暴跳如雷的秦六敢,秦七虎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畏畏缩缩的上前。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六敢双目喷火的瞪着儿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秦七虎不敢隐瞒,满脸愤怒的指着伪装成云霆他们所部的那些人说:“这帮混蛋跑来说三位皇子已经把六殿下抓住了……” 听完秦七虎的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么轻易就把扼守东门的两千人调走了? “嘭!” 秦六敢直接上前,一脚将秦七虎踹翻在地,劈头盖脸的大骂:“你他娘的脑袋里装的是屎吗?要让你们撤回来,那也是圣上下旨让你们撤!轮得到他们跑去通风报信吗?” “我本来也是怀疑的。” 秦七虎倒在地上,苦哈哈的说:“可这帮混蛋报了信就吵起来了,一个个的在吵翻了天,都说六皇子是他们所部抓到的。我听得心烦意乱,又觉得六殿下他们那点人马不可能击溃三千骑兵,所以就没有再多想……” 秦七虎也郁闷啊! 谁能想到,三千精锐骑兵追击一千仓促成军的步卒,还被人给击溃了? 这他妈打的狗屁的仗啊! 听着秦七虎的解释,众人再次一片愕然。 还能这样? 此刻,他们不少人都在扪心自问,如果把秦七虎和袁珪换成是他们,他们能否反应过来。 最终,大部分的人得到的结果都是反应不过来。 主要是秦七虎和袁珪事先不知道云铮他们已经抢夺了很多战马。 正常情况下,三千精锐骑兵怎么着也不会被一千步卒击溃啊! 秦七虎信以为真,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众人兀自摇头苦笑的时候,远处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抬眼看去,正是云铮他们和接应点的人。 而且,云铮他们身边还有好多没人骑的马。 他们怎么又弄了这么多战马?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云铮和沈落雁快速抵近,但另外一部分人却直接带着没人骑的战马从侧面绕了过去,直奔南门方向而去。 文帝招呼云铮近前,指着绕开的人,皱眉询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们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见朕?” “不是,不是!” 云铮连连摆手,“回父皇,儿臣是让他们去接二哥他们……” 第140章 丢人现眼 文帝将派给云铮的御前侍卫叫过来。 面对文帝和一众将军的追问,御前侍卫也不敢撒谎,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听完御前侍卫的话,文帝的脸都绿了。 那三个没用的东西,不但没追击到老六,还被老六他们生擒了? 这哪是演武? 这分明就是笑话! 五千精锐骑兵,对一千步卒进行围追堵截,不但让人抢夺了好多战马,连三部主将都被生擒了! 关键是,从头到尾,就算把云铮他们派去骗秦七虎的人算上,他们损失的人马也就三百来人而已! 一众将军又是震惊又是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云铮他们竟然会用这种损招,直接骗得那三位皇子就跟束手就擒差不多! 这是演武还是过家家呢? “你们,都很不错!” 良久,文帝脸上稍微缓和,将目光落在沈落雁和杜归元他们身上,“有你们跟在老六身边,朕也放心了!朕相信,等你们到了朔北,定能为我大乾立下赫赫战功!” “谢圣上!” 几人纷纷躬身。 文帝摆摆手,“行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赏赐的事,晚点再说。” “是!” 众人恭敬的退到一边。 待众人退下,文帝的脸色再次垮了下来。 这次演武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云铮他们能赢,除了沈落雁和杜归元等人精心布置之外,也归功于他那三个儿子的愚蠢。 沈落雁他们有多聪明,他那三个儿子就有多蠢。 哪怕那三个混账稍微多留一个心眼,也不至于败得这么难看。 丢人! 祖宗十八代的人都被丢光了! 看着文帝的脸色,云铮就知道他那三个哥哥又要倒霉了。 经过这么一闹,要是云厉再把中秋宴筹办好,不出意外的话,云厉的太子之位应该是没跑了! 算了! 谁当太子都一样的! 反正云厉将来要是继位,他必定起兵造反! 正好,给自己一个造反的理由! 看着坐在那里低眉沉思的云铮,杜归元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实说,这次演武之所以能大获全胜,跟他们基本没关系。 几乎所有的计策都是云铮出的! 若非云铮故意掩饰他领军作战的能力,他或许会做得更好! 这位六皇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 只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甚至连沈落雁这个枕边人都没发现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领军奇才! 在杜归元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却凝重得有些可怕。 谁都知道,文帝现在肯定是满腔怒火没地发泄。 现在,连秦六敢都不敢乱说话,生怕触到文帝的霉头。 确实,云霆他们输得太难看了。 所有人都以为文帝是在用牛刀杀鸡。 结果,这只鸡却把牛刀啄得稀碎!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只不过,是往云铮他们那边倒。 时间悄然流逝,文帝脸上的寒霜也越来越重。 “擂鼓!” 文帝怒喝一声,兀自回道车辇上坐下,脸上一片铁青。 “咚咚……” 鼓声不断在众人耳边回荡。 鼓声响起,也就标志着演武彻底结束。 分散在南苑各处的散兵,听到鼓声就会聚拢过来。 小半个时辰后,云霆他们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在这期间,也有好些被冲散的人也听到鼓声,陆陆续续的返回。 此刻,云霆三人也是心慌意乱。 三人在文帝的銮驾前百米开外便急匆匆的下马,一路小跑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 三人带着满心的忐忑,齐齐行礼。 文帝收敛怒意,抬眼扫视三人,“你们,很不错啊!有你们这种英武神勇的将才,实在是我大乾之幸啊!”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三人胆颤心惊,齐齐告罪。 傻子也知道文帝说的是反话啊! “责罚?” 文帝眼中寒芒一闪,抓起身边的果盘就砸向三人,满脸寒霜的怒吼:“朕已经被老六带兵袭杀了!你们三个也被一锅端了!朕还怎么责罚你们?” 文帝骤然的爆发将三人吓得脸上煞白。 “扑通、扑通……” 三人齐齐跪下,死死的埋着脑袋,心中却恨死云铮。 这个混蛋! 他都要去朔北了! 让他们抓到怎么了? 他现在倒是出了风头了,却害得他们三个都要倒霉! 文帝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走到三人面前,满脸铁青的怒吼:“你们,可真有出息啊!真是朕的好儿子!朕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文帝丝毫不给三个皇子面子,劈头盖脸的痛骂三人。 云霆心中不服,立即辩解道:“父皇,我们也是被六弟骗了,要不是担心六弟的安危,我们绝不可能被六弟他们绑起来。”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连连点头。 “父皇,这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我们肯定不会败!” “我们也是怕六弟出事,这才大意了……” 他们绝不会认为自己无能。 是云铮他们太无耻,利用云铮坠马这种事骗他们! 文帝本就怒火中烧,听到云霆的话,更是怒不可遏,直接上前连出三脚,将云霆他们三个人踹翻在地。 “还好意思辩解?” 文帝心中无比失望,怒吼道:“亏你们还读了那么多兵书!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谁给你们的脸辩解?谁给你们的脸让老六放了你们?” 文帝越想越气,对着三个儿子又是一阵猛踹。 什么皇帝的威仪,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他现在只是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而已! 三人被踹得连连惨叫求饶,不断告罪。 好在秦六敢和穆顺及时拉住文帝,三人这才免于被继续殴打。 发泄一通怒火后,文帝才满脸寒霜的说:“少把心思花在争夺太子之位上!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多干点实事!朕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们做得好不好,朕都看在眼里!” “是!” 三人重新跪起来,死死的埋着脑袋,不敢去看文帝的脸色。 “朕现在不想看到你们!马上给朕滚回去!” 文帝紧紧的握着拳头,怒吼道:“从今日起,你们就在府里誊抄兵书,不奉诏令,胆敢踏出府门半步,朕打断你们的狗腿!” 第141章 鸟枪换炮 听到文帝的话,云霆三人脸色剧变。 这几乎等同于把他们圈禁起来了啊! 一旦被圈禁,他们还怎么争夺太子之位? “父皇……” 云霆猛然抬起头,满脸悲色的哀嚎:“儿臣……” “闭嘴!” 文帝陡然打断云霆的话,“你们是要自己滚回去,还是要朕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护送! 说难听点,就是押解! 云霆到嘴边的话陡然咽下去。 原本还想替三人求情的那些人也都识趣的闭上嘴巴。 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敢站出来求情,绝对会触文帝的霉头。 三人满脸悲愤的向文帝磕头,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带着满心的不甘和屈辱离去。 直到三人离去,文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老六!” 文帝的目光又落在云铮身上。 “儿臣在!” 云铮连忙站起来。 文帝微微抬眼,“你说说,朕该怎么赏赐你这些府兵?” “这……”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凭父皇决断。” 他心中明白,文帝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帮这些将士讨赏,从而收拢这些将士的心,让这些将士为自己效死命。 但可惜,他不能这么干,他不想让文帝看出自己的聪明。 只有看不懂父皇的心思的他,才能让父皇放心。 “没用的东西!”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稍稍沉吟,又说:“朕记得,你那一千府兵,好像只有二十匹战马,是吗?” “是。” 云铮老实的点点头。 文帝:“那这样吧,朕借给你九百八十匹战马!” “啊?” 云铮心中狂喜。 好老子啊! 这是要把自己的府兵全部弄成骑兵啊! “啊什么啊?”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厉声道:“你给朕听清楚了!这九百八十匹战马,是朕借给你的!他日从朔北凯旋归来,你要双倍给朕还回来!” “是!” 云铮连忙答应。 借,只是说辞而已。 父皇这是希望他能立下战功并平安归来! 唉! 他这么一搞,搞得自己更不好意思造他的反了。 但愿自己将来到了朔北之后,他们这份父子情还能维持吧! 不过,云铮心中明白,这种可能性很小。 一旦自己在朔北弄出动静,一旦父皇知道被自己欺骗了,他们父子之间的蜜月期可能就要过了! “杜归元!” 文帝再次开口。 “小的在。” 杜归元连忙走出。 文帝满脸欣赏的看着杜归元,“此番你们能大获全胜,你功不可没!” 杜归元脸上有些发烫,躬身道:“都是六殿下和王妃的功劳,小的不敢贪功。” “行了!” 文帝摆摆手,“谁的功劳,朕心里有数!” 杜归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不住发苦。 这真不是他的功劳啊! 文帝默默的思忖片刻,沉声道:“你是老六的府兵,朕不便赏你官职,这样吧,朕赏你宝马一匹,上等甲胄一套,并赐你见官不拜之特权!” 听着文帝的赏赐,不少都面露羡慕之色。 宝马自然不需多说。 征战沙场的人,谁不喜欢宝马良驹? 上等甲胄,那是正四品及以上的武将才有资格穿的。 至于见官不拜的特权,更是实用。 有了这项特权,杜归元见到除文帝以外的任何人都可只行揖礼。 当然,他见到文帝,还是该怎么行礼就要怎么行礼。 见官不拜,不是入朝不拜! 杜归元稍稍一愣,旋即谢恩:“谢圣上!” 文帝轻轻挥手示意杜归元退下,又跟云铮说:“朕已经借给你近千匹战马了,其他人等,朕就不一一赏赐了!剩下的,那就你自己看着办了!” 文帝将赏赐其余人的机会留给云铮,再次给云铮收拢人心的机会。 “儿臣明白了。” 云铮点点头,心中狂喜不已。 没想到啊! 一场演武,竟然让自己鸟枪换炮! 这下,杜归元他们不会再问自己要战马了! “秦七虎,袁珪!” 文帝又召这两人上前。 两人满心忐忑,埋头走上前,躬身行礼。 两人心中清楚,他们要倒霉了。 败得这么难看,三位皇子都已经受罚了,他们不可能幸免。 文帝微微抬眼,沉声道:“你二人虽无大过,但却浪费了朕的一番苦心布置,你二人各杖责十军棍,望你二人谨记今日的教训!” “微臣领罚!” 两人连忙领命。 十军棍,确实不算多。 这都算不上处罚,最多也就是敲打而已。 两人正欲下去领罚,文帝又叫住秦七虎,“算了,你就别去领军棍了!反正你老子回头肯定得狠狠教训你!” 秦七虎微微一窒,苦哈哈的看向文帝,“圣上,微臣还是领罚吧!” 他情愿挨十军棍。 挨十军棍,肯定也会受伤,但完全在他承受的范围内。 但他老子动起手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他娘的皮痒了?还敢跟圣上讲条件?” 秦六敢瞬间炸毛,双目死死的盯着秦七虎。 那模样,看上去很凶残。 秦七虎缩缩脖子,顿时不敢再说。 “行了,回去再教训吧!” 文帝摆摆手,止住随时都想冲出去揍人的秦六敢。 “圣上放心,臣一定好好教训这兔崽子!” 秦六敢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听得秦七虎直缩脖子。 文帝淡淡一笑,又提醒道:“适当的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别下手太狠了!朕还要他出力呢!” 秦六敢重重点头,咬牙切齿的说:“圣上放心,这兔崽子皮糙肉厚,打不出啥问题来!” 看他点头的力道,众人就知道秦七虎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云铮看在眼里,只能向秦七虎投去抱歉的目光。 他也不想秦七虎挨罚啊! 不过没办法,他必须要赢。 这次,只能对不起秦七虎了。 回头再去他家给他赔罪吧! 该赏的也赏了,该罚的也罚了,文帝没心思再在这里呆下去,直接摆驾回宫,让他们各自留在这里继续收拢那些还没回来的人。 文帝前脚离开,秦七虎刚要来找云铮诉苦,就被秦六敢给叫走了。 云铮正欲追上去帮秦七虎求下情,老流氓直接鼓起个牛眼瞪过来,“你小子给我滚一边去!我现在一肚子鬼火,当心我连你一起揍!” “额……” 云铮陡然止步,苦哈哈的说:“荣国公,这个事真跟秦大哥没……” “滚蛋!” 秦六敢粗暴的打断云铮的话,黑脸带着秦七虎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云铮不禁无奈苦笑。 但愿这老流氓不会下手太狠吧! 不然,他都不好意思见秦七虎了…… 第142章 妙音的礼物 收拢人员的时候,云铮宣布所有人员赏银一百两。 杜归元他们四个小统领,每人赏银两百两。 嘴巴一张,十万两银子就没有了。 好在云铮的家底还算丰厚,还不至于肉疼。 得了战马,又得了赏银,众人自然高兴不已。 跟杜归元他们分别后,沈落雁不满的看向云铮,“你倒是大方!” “本来就该大方啊!” 云铮微笑道:“他们很快就要跟着我们去朔北了!此去朔北,生死难料!这些银两,就算是给他们的安家费了。” “我不是说这个。” 沈落雁挑眉,得意洋洋的说:“今天要不是我想到抢夺战马的办法,你能获胜?你难道不该给我点好处吗?” 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沈落雁很是满意。 虽然今天这不是真实的战场,但也让她体验了一把奇谋叠出的感觉。 明明是死局,却被她的奇谋破局了。 看这混蛋以后还敢不敢跟自己摆主将的谱! 当然,她觉得对杜归元他们的表现也很不错。 不愧是在朔北跟北桓人真刀真枪的拼过的人。 “爱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什么好处?” “我稀罕你这个人?”沈落雁嫌弃的瞪云铮一眼,“要是圣上让我们和离了,那就是对我天大的赏赐了!” 云铮无语,“你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啊!” 过分么? 沈落雁暗暗苦笑。 这个要求,确实过分。 关键是,根本不可能! 跟皇子和离? 这不是打皇家的脸么? 自己跟云铮已经完婚了! 生死,都只能是云铮的人了。 沈落雁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又凶巴巴的跟云铮说:“赶紧说,给我点什么好处?要不然,下次别想我再出力!” “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云铮一脸笑意的问。 云铮这个问题很简单,但还真把沈落雁给问住了。 要什么好处? 钱财? 自己是云铮的正妃,他的钱财跟自己的钱财有什么区别? 胭脂水粉那些,她也没兴趣啊! 她倒是喜欢兵器,但她已经有云纹枪了啊! 想了半天,沈落雁还真想不到自己能要什么好处。 “你自己想!” 沈落雁晃晃脑袋,干脆把这个难题丢给云铮,“反正,你给我的好处要是让我满意,那晚的事,咱们就过了!不然,我还跟你没完!”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我特么想给你个娃,你要吗? 默默的在心中吐槽两句后,云铮点头答应:“行吧,我来想吧!” 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沈落雁没见过但又有可能喜欢的玩意儿。 两人一路闲扯,终于回到府上。 得知他们获得了演武的胜利,叶紫立即吩咐府上的人,晚上好好庆祝。 趁着沈落雁跟叶紫讲他们演武的事的时候,云铮将高郃和周密叫到一边。 “给你们放几天假,回去把你们的家人安顿好!不过,府里还是得留几个侍卫,具体怎么排班,你们来定!” 他们要去朔北了。 这些人的家人也该安顿一下了。 万一他们在朔北闹出什么事来,连累他们的家人就不好了。 “谢殿下!” 两人连连致谢。 “这些话就别说了。” 云铮摆摆手,又拿出两千两银票塞给高郃,“跟兄弟们把这些银两分了,告诉兄弟们,我不能保证他们每个人都活着回来,只能保证不亏待他们!” “是!” 两人感激不已。 交代完两人后,云铮又回到屋内。 他娘的! 要送沈落雁个什么东西呢? 玩归玩,闹归闹。 自己的老婆还是得自己宠啊! 不过,想来想去,云铮也没想到合适的东西。 算了,回头还是问问叶紫吧! 她最了解沈落雁,她应该知道沈落雁会喜欢什么吧? 正当云铮打定主意的时候,妙音却找了过来。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精巧的盒子。 云铮微微诧异,打趣道:“你这是要送礼物给我?” “你还真猜对了。” 妙音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云铮,“这东西,我应该是用不上了,既然如此,那就送给你吧!” 嗯哼? 云铮好奇,马上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钢笔大小的铜制物件。 看上去好像挺精巧的。 “这是什么?” 云铮好奇的问。 妙音解释道:“这叫漫天花雨,是一种暗器……” 漫天花雨里面装着十二枚淬毒的毒针,中之即死! 而且,这漫天花雨可以一次性将十二枚毒针全部发射出去,也可以一枚枚的发射出去。 但漫天花雨的攻击距离有限,需在十步之内发射。 妙音原本是想以此物刺杀文帝的,就是因为攻击距离的问题,才必须通过云铮或者云厉接近文帝。 只要让她进入文帝十步范围之内,文帝几乎可以说必死无疑。 这么猛的么? 我靠啊!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尤其是适合自己这种弱鸡防身! 云铮心中暗喜,又问:“这是你自己做的,还是请别人做的?” “此物是我师傅的一位故人所赠。” 妙音淡淡的回道:“我离开的时候,师傅又将此物送给我,以备不时之需!” “你知道你师傅那位故人是谁吗?”云铮马上问道:“我想找到他,让他再帮我多打造一些这样的物件。” 这可是好东西啊! 多多益善! 自己可以用,自己身边的人也可以用来防身!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妙音摇头道:“我师傅那位故人已经仙逝了。” “真的假的啊?”云铮不信,“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妙音轻哼,淡淡道:“我都把这东西拿出来送你了,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骗你吗?” “好吧!” 云铮选择暂时相信她的话,转而笑眯眯的问:“你不是想看着我怎么死么?怎么还送这东西给我防身?” 妙音轻轻摇头:“我突然不想你死了。” “为什么?” 云铮好奇追问。 妙音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似笑非笑的说:“我这两天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云铮再问。 “你是个阴险狡诈且野心极大的人!” 妙音死死的盯着云铮的眼睛,“你若不死,将来必定举兵谋反!就算你谋反失败,也会动摇大乾的江山!如此,也算是帮我家人报仇雪恨了!” 云铮嘴角微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脑回路,有点新奇啊? 亦或是,她别有所图?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还是稍微提防着点好! 反正,自己是肯定不会给她接近父皇的机会的! 不然,要是她手上还有一个这玩意儿,自己的乐子可就大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叶紫找了过来。 秦七虎来府上了! 第143章 秦七虎上门 跟着叶紫去前堂的时候,云铮顺道向她问起沈落雁喜欢的东西。 “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叶紫娇笑道:“你要送她东西,还来问我?” 云铮无奈一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东西么?” “自己想吧!” 叶紫说着,还幸灾乐祸的看他一眼。 云铮无语。 她这是在为自己此前调戏她的事报复自己么? 唉! 看来,还是得自己动脑筋啊! 很快,云铮来到前堂。 沈落雁这个女主人正陪着秦七虎在那聊天。 秦七虎鼻青脸肿的,看来确实被揍得挺惨的。 看到秦七虎这模样,云铮心中更不好意思了。 见云铮来了,沈落雁立即起身,“秦大哥,妾身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好、好!” 秦七虎点点头,却又一脸幽怨的看向云铮。 “秦大哥,实在对不住,连累你被你爹打成这样……” 云铮上前,满脸歉意的跟秦七虎道歉。 “我说贤弟,你这有点不厚道啊!” 秦七虎鼓起被揍得发肿的眼睛,郁闷道:“我都提前跟你说了,你怎么还是没管好你的王妃?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给你当副将啊?你瞧瞧,我爹把我揍成啥样了” 秦七虎目光幽怨,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唉,秦大哥,我也没办法啊!” 云铮苦哈哈的说:“你是不知道落雁这脾气,这演武一开始,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有想法,我要是敢反对,她当众就要揍我……” 说着,云铮又反过来跟秦七虎诉苦。 秦七虎听得有些懵。 自己不是找他诉苦的么? 怎么他还跟自己诉起苦来了? 过了半天,秦七虎才回过神来,一脸愕然的说:“贤弟,你这也有点太惨了吧?你好歹是个皇子啊,怎么这么惧内?” “我也不想啊!但我不会武艺,根本打不过她啊!”云铮继续诉苦:“说出来不怕秦大哥笑话,你别看我跟落雁成婚了,我们现在都没洞房……” “啊?” 秦七虎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云铮唉声叹气,继续跟秦七虎大倒苦水。 秦七虎听得人都麻了。 这也太惨了吧? 跟他一比,自己好像一点也不苦啊! “贤弟,你还真是……” 秦七虎满脸同情的看着云铮。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云铮也跟着叹息一声,又苦哈哈的说:“秦大哥,这些事我可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啊!” “我懂!” 秦七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这些事,我连我爹都不告诉!” 堂堂皇子,还是圣上破例亲封的靖北王,被自己的王妃欺负成这样,也确实是挺丢人的。 嗯嗯,还是要给他留点颜面。 “那就谢谢秦大哥了。” 云铮一脸苦相,看得秦七虎更是同情。 “贤弟,想开点!你以后到了朔北,还得靠她!” 秦七虎宽慰云铮一声,又说:“这样,今晚哥哥陪你一醉方休,就当是补喝你们的喜酒了!正好,哥哥也在你这里躲一躲,免得再被我爹揪着打……” “好、好!” 云铮连忙答应,“小弟今晚也好好的赔秦大哥喝一场,给你赔罪。” “说赔罪就见外了!”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说:“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说起来吧,也是我自己没用,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骗了呢?” 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秦七虎很不满意。 关键是,他都没怎么表现就被骗回去了! 这他娘的想想都觉得丢人。 这要真是在战场上,可就不是被揍一顿的事情了! 轻则重责几十军棍,严重点,怕是连脑袋都要搬家。 晚上,秦七虎就在府上跟云铮豪饮。 秦七虎为人豪爽,喝起酒来也格外的猛。 基本都是一杯一杯的闷。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乾朝的酒的度数不高。 一般的人喝的都是浑浊的米酒。 就算是宫里的玉液琼浆,也不是清澈如水。 喝到兴起的时候,秦七虎又拍拍云铮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贤弟你先去朔北,明年开春,我就随大军北上,到时候,咱们再并肩作战,把北桓那帮畜生玩意儿杀个片甲不留!” 云铮故作惊讶,“秦大哥也要去朔北?” 秦七虎去朔北,这倒一点都不意外。 秦七虎谋略可能差点,但肯定是一员猛将。 即将到来的朔北之战,正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那肯定啊!” 秦七虎拍着胸脯说:“五年前朔北之战,我都错过了,这次肯定不能再错过!圣上要是不让我去朔北,我爹非跟他急眼不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北桓人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嗯、嗯。” 云铮连连点头,又问:“父皇有没有说,让你担任何职?” “这还真没说。”秦七虎摇摇头,又砸吧砸吧嘴巴说:“我可是大乾第二名将,怎么着也得当个前军先锋吧?” “那肯定的!以秦大哥的本事,当个前将军都不过分!”云铮打着哈哈,又试探着问:“那荣国公肯定也要去朔北是吧?” “肯定啊!” 秦七虎鼻孔朝天道:“我爹说了,他可是要去朔北帮圣上报仇呢!” 好吧! 这下真是上阵父子兵了。 他娘的! 看来自己去了朔北以后得加快动作啊! 必须要赶在秦六敢他们到达朔北之前掌握一支大军。 等秦六敢他们到了,自己想要夺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六敢可是父皇的死忠。 要是察觉到自己有拥兵自重的心思,绝对会对自己严加提防,甚至有可能直接带人来抓自己! 别人顾忌自己这皇子的身份,秦六敢可是丝毫不会顾忌。 秦七虎的酒量很好。 云铮估摸着,以自己的酒量,要把秦七虎放翻可能有点难度。 无奈之下,云铮又用上了装醉的伎俩。 他可不敢喝醉。 都说酒后吐真言,要是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完犊子了。 见云铮都喝趴下了,秦七虎这才作罢。 看着府里的人将秦七虎带去安排住处,云铮不禁默默一叹。 秦家父子虽然浑了点,但为人确实不错。 但愿,不会有跟他兵戎相见的一天…… 第144章 诱拐章虚 轻轻敲了一下封灵儿的额头。 “叶成哥哥真不解风情…”封灵儿嘟囔道。 “好啦,快回去睡觉,别闹了。” 叶宬噗哧一笑,摸了摸封灵儿的脑袋道。 叶宬打开门,推着封灵儿走进去。 路尘昱和白忘尘坐在客厅里打着游戏,一脸诧异地看着叶成,过了这么久才进来,这两人不会终于捅破窗户纸,在外面发生关系了吧…真刺激……叶宬似乎是读懂了路尘昱的心思,把封灵儿送回房间下楼后,立马就给了路尘昱一记飞踢,把路尘昱从沙发上踹了下去,然后对着地上的路尘昱拳打脚踢,同时道:“本座岂是你能揣测的?” “叶神,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老白,救我!” 白忘尘看了看这两人,心里一阵温暖,并没有了先前那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温馨感和归属感。 白忘尘笑道:“路哥自求多福吧,我也打不过叶神啊,救不了你。” 半个小时后,叶家坐在沙发上喝茶,路尘昱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幽怨地看着白忘尘。 白忘尘微笑着耸了耸肩,开口道:“别这样看我,我没办法救你啊。” 这时,叶宬打了个响指,路尘昱身上的伤瞬间恢复。 随后,叶宬把几份文件丢给白忘尘解释道:“这是入学手续和学生信息,明天跟路尘昱一起去学校。” 白忘尘点了点头,拿起文件看了看,然后又放下。 第二天,叶宬没有去江枫大学,而是陪着封灵儿去了江枫一中。 叶宬之前就成了封灵儿的代课老师,今天她们数学老师不在一一请了一个月假,所以封灵儿的班主任就打电话给叶宬,让叶宬来代课一个月。 封灵儿上课时好好听课,下课后就粘着叶宬,让班上的其他女同学羡慕不己。 叶宬:女徒弟太粘人了怎么办? 在线等,急……叶宬努力克制着自己, 第145章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下午,云铮回到府上。 来到后院,沈落雁还在那里操练那些人。 看着身手矫健的沈落雁,云铮不由轻轻一笑。 他倒是知道沈落雁喜欢什么礼物了。 极品战马和鎏金宝甲! 极品战马,现在是肯定没戏的。 这是属于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宫里的御马,好看倒是好看,但应该算不得极品战马。 至于鎏金宝甲,倒是可以想想。 大乾朝的鎏金宝甲,算是最高级甲胄了,有点类似唐后期的明光铠。 不但防护力强,而且很精美。 沈落雁肯定会喜欢。 不过,这种甲胄受到极其严格的管控,民间也不许私制。 他又不是秦六敢那老流氓,不可能跑去匠作司明抢。 过两天中秋宴的时候,倒是可以请父皇赏赐几套。 自己都要去朔北了,父皇应该不会吝啬几套高级甲胄吧?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落雁已经叫停了演练来到他身边。 刚靠近云铮,沈落雁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沈落雁吸了吸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王爷,你去逛青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好歹也在青楼风流够了再回来嘛!你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再不多享受享受,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享受花天酒地了。” 沈落雁心中气得要死。 这个混蛋! 自己在府上帮他操练近卫,他倒好,还跑去外面花天酒地? 听着沈落雁的话,受训得十来个近卫不禁暗暗咋舌。 王妃这话,不等于是在咒王爷死在朔北么? 还得是王妃啊! 跟王爷说起话来,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啊! “你不会是又打翻醋坛子了吧?” 云铮不但不怒,还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 “少在这自作多情!” 沈落雁冷哼,“你成天泡在青楼,我都不会吃醋!” “好了,别吃醋了。” 云铮站起身来,“我可没去青楼,你应该是闻到这东西的香味了,才以为我跑去青楼了吧?” 说着,云铮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沈落雁。 这里面都是香皂。 不过,这里面添加的都是昂贵的香料。 这是属于高端产品,专门为了坑…… 不对,是专门卖给王公贵族的。 他回来的时候,章虚拿了两盒给他。 每一盒有十二块香皂。 沈落雁将盒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确定自己刚才闻到的就是这种香味。 “这里面是什么?” 沈落雁的脸色缓和不少,“你不会是想拿这东西当送给我的好处吧?” 云铮抿嘴一笑,“你先看看再说吧!” 沈落雁轻哼一声,缓缓打开盒子。 看着整齐码放在盒子里的香皂,沈落雁不禁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见过就怪了! 云铮心中暗笑,回道:“这是章虚弄出来香皂,专门用来沐浴的。” “沐浴?” 沈落雁疑惑,“这东西怎么用?” 云铮一脸黑线,马上叫人打来一盆水,教沈落雁用香皂洗脸。 沈落雁试了试,发现这香皂的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不但香,还能把脸上洗得干干净净的。 用香皂洗了脸,感觉脸上都清爽了很多。 这可是好东西啊! “行了,我就当这些香皂是你给我好处了!” 沈落雁马上将盒子盖起来,转身叫来一个近卫,“把这些香皂给我娘他们送过去,给她们说说怎么用!” 然而,近卫接过盒子,却不敢迈步,只是向云铮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铮这个王爷没开口,他不敢动啊! 沈落雁这个王妃不用在意云铮的话,但他们不行啊! 云铮肯定不会杀沈落雁这个王妃,但轮到他们,那可就说不定了。 云铮看出了近卫的为难,挥挥手道:“这一盒就放在府上我们自己用就好了!你去找紫夫人,我刚才给了她一盒没开封的,你拿着送往沈府。” 这倒是他疏忽了。 他之前是打算送一盒给文帝的,没考虑到沈家那边。 看来,回头还得再去找章虚拿一盒。 “是!” 近卫这才放下盒子跑去找叶紫。 沈落雁瞥云铮一眼,淡淡道:“看在这香皂的份上,咱们两清了。” “你这要求也不高啊!” 云铮打趣道:“我本来是想送你一套鎏金宝甲的,你这就跟我两清了,你说我到底是送你还是不送你好呢?” “鎏金宝甲?” 沈落雁一脸黑线,“你敢送我还不敢穿呢!我穿鎏金宝甲,可就越制了!” 鎏金宝甲比文帝赏赐给杜归元的上等甲胄都要好。 当然,两者的防护力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鎏金宝甲更加精致美观。 只有二品以上的武将才有资格穿! 她虽然是王妃,但没官没品的,可不能乱穿这种甲胄。 “怕什么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我们马上就要去朔北跟北桓大战了,让父皇赏赐我们几套鎏金宝甲怎么了?” 礼制? 他从没放在眼里。 再说了,沈落雁可是王妃。 虽然没官没品,但地位还在一品诰命之上。 穿个鎏金宝甲,也没什么。 只要父皇愿意赏赐,那肯定就是默认让她穿了啊! 这傻妞! 该担心不担心,不该担心的又担心得很。 沈落雁想了想,难得的露出笑脸,“那我可就等着你要来鎏金宝甲了!” 鎏金宝甲啊! 想想都威风! “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眨眨眼道:“那王妃晚上是不是该回我的房间了?” 回他的房间? 沈落雁闻言,脸上瞬间涌起一片红霞。 沈落雁羞恼的瞪云铮一眼,又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道:“我来月事了,还是别让你这个王爷沾染了污秽之气。” 月事? 你特么逗我呢! 你来月事了,还在这里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 他娘的! 她嫁过来这么些天,别说洞房了,连跟自己同房都不愿意?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云铮心中轻哼一声,不以为意的笑笑,“你我夫妻,不必在意这些!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去朔北了,我以后还得靠你贴身保护呢!你不得提前适应一下啊?”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再次气恼的瞪他一眼。 犹豫半天,沈落雁又凶巴巴的说:“我搬回你房间可以,但你要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呵呵!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 不碰你,我特么才死定了! 枕边人,只有睡过了才安全! 嘿嘿! 妞,别反抗了!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你是逃不脱本王的魔掌的! 啊呸! 是手心…… 第146章 一个被窝里面睡才暖和 沈落雁还是讲信用的。 晚上,沈落雁终究还是搬回云铮的房间了。 她是靖北王妃! 不管怎么躲,这一关也躲不掉。 不过,沈落雁却是抱着被褥进来的。 一进门,沈落雁就开始打地铺。 云铮看在眼里,不禁一脸黑线,“爱妃,你这又玩的是哪一出?” “我说了呀,我来月事了。” 沈落雁眨眨眼,“王爷出征在即,圣上还专门给你挑了个吉利的日子,妾身可不敢让王爷沾染了污秽之气,那样就不吉利了。” 靠! 为了不跟自己同床共枕,这妞还真是啥理由都能想出来。 “行了!”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来床榻上睡吧!我不会碰你的。” “说话算话?” 沈落雁马上来了精神。 “肯定啊!” 云铮点头一笑,“反正我又打不过你,你怕什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 嗯……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如此想着,沈落雁这才将被褥放在一边。 不过,沈落雁却并未褪去外衣,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 反正现在也还不冷,就这么睡,挺合适的。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打趣道:“朔北那边可是已经开始凉起来,你去了朔北也这么睡么?” 沈落雁轻哼道:“去了朔北,加床被褥就好了。” “光加被褥不行,你得加个人。” 云铮调笑道:“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面睡才暖和。” “滚!” 沈落雁脸上泛红,又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我警告你,别碰我!在我这里,你可不是什么王爷或皇子!” “肯定不是啊!” 云铮厚着脸皮说:“我是你的夫君嘛!所以,我们才该做一点夫妻该做的事啊!” 沈落雁微微一窒,满目凶光的瞪向凑过来的云铮。 云铮不但不退缩,反而凑得更近了。 他没碰沈落雁的想法,但很享受调戏沈落雁的感觉。 夫妻嘛,本该如此! 两个人成天都一本正经的,这日子也太无趣了些。 面对云铮的逼近,沈落雁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不过,她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你说过不碰我的!” 沈落雁银牙紧咬,愤怒的瞪着云铮。 云铮嘴角一翘,打趣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问。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云铮哈哈大笑。 沈落雁俏脸抽动,马上向云铮亮起自己的拳头以示警告。 云铮盯着沈落雁的手,摇头晃脑的说:“嗯,你这手又白又嫩,完全不像个练武之人。” 沈落雁闻言,差点没一脚将云铮踹下床榻。 这个无耻的混蛋! 自己让她看自己的手白不白、嫩不嫩吗? 看着沈落雁这副羞恼的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行了!” 云铮拍拍沈落雁的手,“你喝醉的时候,我都没碰你,何况现在?放心,我就算要碰你,也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说罢,云铮便从沈落雁身边离开,躺在那里闭目思索起来。 沈落雁扭过头去,诧异的看云铮一眼。 这混蛋的转变还真是快啊! 前一刻还跟个淫棍一样。 下一刻竟然就像是个圣人一样躺在那里了? 嗯,他肯定还是怕自己揍他! 沈落雁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云铮倒不关心沈落雁在想什么。 他得想想他自己的事了。 眼看着去朔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得想想去朔北以后的事了。 留给他夺权的时间,真的不多! 而且,他想靠靖北王和六皇子的身份直接让北府军统帅交出军权,基本不可能! 北府军统帅魏文忠,领正二品镇北大将军衔。 据说,这位是中生代将领中最能征善战的,深得父皇的器重。 为了笼络这位,父皇早就跟魏文忠结成了儿女亲家。 魏文忠的次子早就跟一位公主定下婚约了。 只待双方到了婚配的年纪,便举行大婚。 要想从魏文忠手中夺取军权,最简单的方式是将魏文忠干掉,到时候北府军群龙无首,自己就可以用靖北王的身份掌控北府军。 不过,这么干的话,风险实在有点大。 先不说干掉魏文忠难不难的问题,就算要干掉魏文忠,也不能让人知道是自己干掉的! 要不然,自己还没夺到军权,就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标签了。 在没有收拾好军心之前,一旦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标签,那就不是夺不夺军权的事了,而是要面临被讨伐的局面了! 甚至连自己统率的九千人,也会反过来杀自己! 算了! 还是用稳妥点的方法吧! 先跟北桓打几场! 等树立了足够的威信,收拢了军心,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屁的本事没有,还想拥兵自重,就算给你军权,又有多少人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追随你? 如此想着,云铮也逐渐释然了。 “你在想什么?” 这时候,沈落雁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想你。” 云铮睁开眼睛,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话?” 沈落雁气恼的瞪着云铮,“我看你刚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眉头的,好心想问你是不是在为什么事发愁,你倒好,张嘴就没一句正经话!” 我他娘的肯定发愁啊! 不过,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云铮心中苦笑一声,又一本正经的说:“我真的在想你!我就在想啊,我这命怎么这么苦,成亲了也跟没成亲似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一亲你的芳泽啊!” 沈落雁气急,咬牙切齿的说:“等你变成真正的男人的时候!” “你这话有问题啊!”云铮继续调笑,“你都不给我一亲芳泽的机会,我怎么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呢?”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急低吼:“我是让你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好吧!” 云铮嘴角一翘,“你很快就看到我的改变的!” “很快?” 沈落雁轻哼一声,撇撇嘴道:“等你真正上了战场再来说这话吧!” 改变? 哪有那么容易! 就他成天这态度,像是要改变的么? 真正要改变的人,现在恐怕都还在挑灯研读兵书! 而他,满脑子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行了,吹灯歇息吧!” 云铮笑笑,也不多说。 “自己吹!” 沈落雁没好气的背过身去…… 第147章 出发前的准备 裴景初对于女孩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倍感意外,短暂愣了下,接着嘴角微微下弯。 这场个人赛时鸢表现得不算好,因为借来的舞蹈服不合身,导致比赛时一直在调整衣服。 她的这件舞蹈服是找安恩借的,安恩那个时候刚好结束个人赛,她着急忙慌地换上她的衣服。 最后却连个名次都没拿到。 舞蹈老师平常对时鸢寄予厚望,压根没想过她会连个名次都没有,气得骂了她好几个小时。 女孩站在体育馆外的花坛边,低着脑袋解释了一句:“我衣服被人弄坏了。” 老师闻言,双手撑在腰间,耳朵往她跟前凑了凑:“你说什么?衣服被人弄坏了?谁啊,谁这么胆大包天!” 她放缓语调,说了个名字,“夏依依。” 舞蹈老师皱了下眉角没说话,现在夏依依已经不是她的学生,她管不了,最多也只能在下次见到她的时候臭骂她一顿。 “算了”舞蹈老师叹了口气,“以后千万要小心!不对,不能再有以后了。” 赛程全部结束后,时鸢仍旧一副很颓废的模样,裴景初见状跟老师打了个招呼,带着她一起回去了。 路上,时鸢坐在后排车座,一言不发。 男人伸手捏了捏眉心,在想怎么安慰她,刚才他去跟老师打招呼的时候听说了这个事。 裴景初一向不擅长说安慰的话。 他每次开口说话总能把人气得半死,所以这回他斟酌着开口:“时鸢。” “到。”猛然间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女孩吓得浑身一激灵,垂手坐好。 男人脸上的表情非常无语,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侧身看她,“我可以帮你实现。” 时鸢撩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我想去游乐园玩。” 他即刻收回笑意,唇角小幅度扯了下:“幼稚,换一个。” 女孩别开脑袋,坚决不换:“你说话不算话。” 裴景初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游乐园?他会去那么幼稚的地方? “要不去公园。”他退而求其次。 时鸢往旁边挪了挪,刻意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手腕在胸前交叉,“不要。” “虽然两个都是园,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男人支肘扶额没再说话了,女孩默认为这是同意的表现。 顿时,所有的烦恼全都抛之脑后。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接着伸手搭在裴景初的肩膀,用力捏了两下,“小叔叔,可不可以带同学一起去啊。” 裴景初随意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自己看着安排。 结果她居然一次性带了十几个同学,男人表示佩服,不过也幸亏他提前改变了行程。 周日早上六点,时鸢被芳姨从床上拉起来,迷迷糊糊坐上了车,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山脚底下了。 安恩和纪千雪老早就在等着了,她们一脸无语地盯着她看,像是再说:这就是你说的放松? 时鸢昨晚太困了,没看裴景初给她发的定位,反手就甩到宿舍群里。 发完,手机扔一边睡着了。 第149章 再坑十万两 此刻云厉很想一巴掌扇死云铮。 这狗东西! 他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自己帮他准备月饼,他还敢问自己借银子? 他是坑自己的银两坑上瘾了是吧? 旁边的沈落雁也彻底被云铮这神奇的脑回路惊呆了。 他是昨夜的白日梦还没醒吗? 他还向云厉借银两? 还张嘴就是十万两? 他真以为云厉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了? “六弟,你可别为难三哥了。” 云厉强忍心中的怒意哭穷,“三哥现在是真没银两啊!再说,三哥来参加中秋宴,带那么多银票在身上干什么?” 云铮眨眨眼,“没事,三哥可以去借嘛!” “啊?” 沈落雁愕然,傻傻的看着云铮。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让人去借银两再借给他? 而且还不是什么几百两或几千两! 那是十万两啊! 他一个马上就要去朔北的,别人还借十万两银子给他? 他当别人是猪啊! “咳咳……” 云厉差点被气得口吐芬芳,却使劲的挤出一张笑脸,“六弟,你就别跟三哥开玩笑了。” “三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云铮笑眯眯的,将云厉拉到一边低声耳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的脸色不断变幻。 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惊喜…… 沈落雁听不到两人在耳语什么,但却被云厉那张不断变幻脸色的脸给吸引了。 云厉这是怎么了? 云铮到底在跟他说什么? 他这表情未免有过太丰富了吧? 两人耳语一阵,云厉快速离开。 云铮也不急着进御花园,就在这里静静的等着。 “你刚才跟三皇子说什么了?” 沈落雁满是好奇的问。 云铮耸耸肩,“还能说什么啊!诉苦呗!” “诉苦?你有病吧!” 沈落雁气道:“你找他诉苦?你真当他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告诉你,他送月饼给你,多半也是想害你!” 沈落雁还不算太笨,感觉云厉有些没安好心。 要是云厉到时候找人揭穿这月饼是他给云铮准备的,圣上怪罪下来,南苑狩猎的一幕怕是就要重演了! 但这一次,挨揍的恐怕就换成云铮了! 他在来的路上还跟自己说这些,现在,他自己倒是犯迷糊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呢?” 云铮不满的看向沈落雁,“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三哥真的是好人,你就别对他有成见了!”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差点没一巴掌抽上去。 自己好心提醒他,他还不乐意了? “没事,相信三哥!” 云铮一脸笑意,拉起沈落雁的手轻轻一拍。 沈落雁愤怒的甩开云铮的手,咬牙低吼:“你就是一头蠢猪!” “没事儿,放心吧!” 云铮一脸笑意的说:“只要我和三哥不说,谁知道呢?三哥都能借我十万两银子,你还不相信三哥啊?” “十万两银子?” 沈落雁都被气笑了,“你当他跟你一样蠢?你都要去朔北了,他还借十万两银子给你?你……” 沈落雁正气得不行,却见云厉快速的走过来,冲他们使个眼色。 云铮会意,马上向云厉走去。 沈落雁稍稍犹豫,也马上跟过去。 她要看看云铮的白日梦怎么被无情的戳破! 在云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云厉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将一大把银票递到云铮面前,“六弟,这是十万两银票,你点点。” 啊? 看着云厉递过来的银票,沈落雁人都傻了。 这两个人都有病吧? 一个敢开口,一个还真敢借十万两银子出来? 这是他们没睡醒,还自己没睡醒?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云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哪是借啊! 这分明就是白送十万两银子啊! “不用,不用,我相信三哥!” 云铮笑眯眯的接过银票,“谢谢三哥了。” 他相信云厉不敢少他一两银子。 “不客气!” 云厉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又将那一盒月饼递给云铮。 “谢谢三哥。” 云铮笑眯眯的接过月饼,再次向云厉道谢。 “客气什么啊!” 云厉摆摆手,强忍肉疼的感觉说:“那你们先进御花园吧!其他的事,咱们晚点再说!我这也还有点事情要去忙。” “好好!” 云铮连连答应。 云厉告辞。 转过身去的时候,云厉脸上一片阴沉。 老六! 你给我等着! 你要是能活着离开朔北,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云厉心中放声怒吼,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 这个狗东西! 还真把自己当成送财童子了! 自己前前后后已经被他坑了二十多万两银子了! 这都还不算自己送给他的那些东西! 混蛋! 这个混蛋! 云厉越想越气。 但为了太子之位,他必须得忍住。 直到云厉的身影彻底消失,沈落雁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沈落雁使劲的晃晃脑袋。 直到现在,她都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云厉还真就借来十万两银子借给云铮? 他们兄弟间的感情,现在已经好到这个程度了吗? “你要相信三哥。” 云铮抬手拍拍沈落雁的脑袋,满脸笑容的说:“三哥真的是个大好人!说实话,要去朔北了,我还真舍不得三哥呢!” “滚!” 沈落雁一把拍开云铮的爪子,气冲冲的说:“反正要是露馅了的话,不管父皇怎么惩罚,你自己受着!敢连累我,你就死定了!” “放心,不会的!” 云铮信心满满的说。 不会? 最好不会! 沈落雁气冲冲的瞪云铮一眼,又追问道:“你刚才到底跟三皇子说了什么?” 她不相信云铮找云厉诉几句苦,云厉就这么仁义了。 要是云厉真这么仁义,之前还跟他苦什么穷? 云厉突然这么大方,肯定跟他刚才跟云厉说的那些话有关! 可恶! 他竟然背着自己跟云厉说说悄悄话! 他们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真没什么。” 云铮呵呵一笑,“走吧,咱们还是先去御花园吧!别误了时辰。” 说着,云铮便拉起沈落雁往御花园走去。 沈落雁不忿,直接甩开云铮的手,还不忘气恼的瞪云铮一眼…… 第150章 合伙坑老四 御花园里面已经布置成了宴席的模样。 不少皇亲国戚和朝臣都已经到了。 看到云铮和沈落雁,不少人都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六弟,你马上就要去朔北,你这一去,咱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六殿下,此去朔北,万望珍重啊!” “弟妹,六弟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护着六弟,为兄在此谢过了。” “六殿下,咱们今晚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 突然之间,两人仿佛就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面对众人的热情,沈落雁不禁脑袋发懵。 这情况,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她还以为,今天又免不得被人冷嘲热讽呢! 她甚至都做好了以王妃的身份来回击那些人的准备了。 结果,这些人一个个的竟然都跟突然转性了一样。 这莫名的热情,搞得她有点猝不及防。 对于众人的热情,云铮倒是早在预料之中。 自己马上就要去朔北了,他们就算对自己再不爽,还是得做做样子! 更何况,老三肯定已经提前给他那一派的人打好了招呼的。 云铮虚与委蛇的回应着众人,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帮混蛋怎么回事? 别光动嘴皮子啊! 你们特么倒是送礼啊! 我特么还等着收礼呢! 我特么马车就等在宫外,就等着装礼物呢! 然而,云铮等了好久,也没见人上来送礼。 难道这些人是想当着父皇的面送?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隐隐之间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去到四皇子云霆的身边,附在云霆耳边低语。 听着身边人的汇报,云霆眼前陡然一亮。 老六! 你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今天,就是我报仇雪恨的时候! 你害得老子被父皇打骂那么多次,今天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云霆越想越是兴奋,差点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云铮察觉到云霆看过来的目光,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这时候,文帝携一众嫔妃到场。 众人赶紧停下跟云铮闲扯,纷纷向文帝和一众嫔妃行礼。 “免礼!” 文帝呵呵一笑,“今日中秋佳节,大家欢聚于此,不必讲究虚礼。” 说着,文帝又示意众人入座。 待众人坐好,穆顺向文帝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文帝微微颔首,穆顺这才高呼:“众嫔妃、皇子及公主,进献月饼!” 这个流程,大家都轻车熟路了。 待穆顺的话音落下,众人便按照长幼尊卑开始进献月饼。 “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沈落雁低声跟云铮说。 “嗯,爱妃说得有道理。” 云铮点点头,冲沈落雁眨眼一笑。 “啊?” 沈落雁有些懵。 这……这就说通了? 之前跟他说了那么多,他都没反应,这突然提醒一句,就说通了? 沈落雁越想越不对劲,低声道:“你跟三皇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别乱说话!” 云铮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了。 沈落雁气恼的瞪云铮一眼,不再说话。 等众人差不多进献完毕,云铮和沈落雁这才抱着盒子上前。 看着云铮手中的盒子,沈落雁心中稍稍放心。 还好,他听劝了。 进献香皂,总比担惊受怕的好。 就算云铮进献香皂坏了传统,他们至少没有欺君。 而且,云铮马上就要去朔北了,父皇就算怪罪他,应该也不会严惩。 如此想着,沈落雁倒是放心了。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就在他们进献香皂的时候,四皇子突然站起来。 嗯? 文帝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云霆一眼,摆摆手道:“今日是中秋宴,只赏月喝酒,不谈国事!有事留在明日朝会再奏!” 云霆摇头,坚持道:“父皇,儿臣这事,怕是没法留到明日朝会了。” 这样么? 文帝心中不悦,又说:“那你说说,你要奏报何事?” 云霆躬身道:“父皇,六弟进献的月饼,不是弟妹亲手制作!” 嗯? 文帝的目光骤然落在云铮手中的盒子上,转而询问云霆:“你如何知道这月饼不是你六弟的王妃亲手所做?难不成,你在你六弟府上安插了人?” 安插了人? 云霆脸色剧变,连忙摇头道:“儿臣万万不敢。” “那你怎么知道?” 文帝追问。 云霆深吸一口气,回道:“儿臣刚才看见三哥将六弟拉到一边,悄悄的塞给了六弟一盒月饼!六弟进献的月饼,应该是三哥帮他准备的!” 听着云霆的话,沈落雁不禁暗暗庆幸。 还好,云铮没有进献那月饼! 否则,他们就完蛋了! 没想到,四皇子竟然躲在暗处偷看! 庆幸之余,沈落雁又悄悄的看向云铮,仿佛在跟云铮说:快谢谢我!要不是我提醒,你今天就要倒霉了! 文帝眉头紧皱,抬眼看向云铮,“老六,你四哥所说,可是真的?” “是!” 云铮轻轻点头。 “老六,你好大的胆子!” 文帝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竟敢如此糊弄朕?” 月饼要亲手制作,这是先皇时候就传下来的规矩。 这个混蛋! 竟敢拿老三给他的月饼进献给自己? “六殿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是啊,圣上如此恩宠于殿下,殿下怎能欺瞒圣上?” “这月饼本来就是个意思,圣上是要殿下的一片孝心啊!殿下这孝心,怎能由三殿下替代?” “殿下难道忘了南苑狩猎的事了么?这都是教训啊!” 四皇子那一派的人纷纷发难。 云霆更是幸灾乐祸。 今天,总算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父皇息怒!” 云铮赶紧躬身,“四哥说的不假,不过,儿臣进献的不是月饼。” 老四说的不假? 他进献的又不是月饼? 文帝被他的话搞懵了,黑脸道:“你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铮躬身道:“请父皇先看看儿臣进献之物再说。” “呈上来!” 文帝没好气的说。 旁边的太监赶紧把云铮手中的盒子呈上去。 文帝打开盒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胡说八道!” 文帝脸色再次垮下来,“这香味,明明就是月饼!你当朕是瞎子?” “父皇,这真不是月饼。” 云铮连忙摇头,“这叫香皂,是用来沐浴的。” 第151章 掀桌子了 啊” 文帝愕然。 这是拿来沐浴的? 这东西得气味明明就月饼差不多。 花香味很浓。 应该是在制作的时候加入了鲜花。 怎么又成沐浴的了? 云铮微微一笑,解释道:“儿臣和落雁都不会制作月饼,怕胡乱制作的月饼太难吃,坏了父皇和大家的兴致,就另外挑了点东西打算进献给父皇。” “前些日子,三哥来儿臣府上,意外得知落雁不会制作月饼,所以就特意帮弄了一份,免得儿臣和落雁丢脸。” “但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又不好拒绝三哥的一番好意,于是就把月饼收起来了,打算带回去再吃,三哥给的月饼,儿臣还放在那里……” 说着,云铮又赶紧去把云厉送的月饼拿过来。 看着云铮手中的月饼,文帝再次皱眉。 云霆心中也猛然一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掉进陷阱里面了! “你说此物是沐浴的,怎么个用法?” 文帝指着自己面前盒子里的香皂询问。 “父皇差人打盆水来便知。” 云铮微笑。 文帝正欲叫人打水来,章槐却突然站起来,“圣上,老朽知道这香皂。” “嗯?” 文帝诧异道:“阁老识得此物?” “是!” 章槐笑呵呵的说:“不瞒圣上,此物是老朽那不成器的孙子弄出来,听他说,能弄出此物,也得多亏六殿下!那混球给过老臣一盒香皂,老臣这两日都在用这香皂沐浴洗脸,确实很好用……” 章槐绘声绘色的跟文帝描述着以此物沐浴或洗脸的好处。 章虚难得做一件有用的事,他这个当爷爷的,难得有靠章虚扬眉吐气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说道一番。 文帝听得好奇,马上叫人打来水。 文帝本想亲自一试,但却遭到群臣的阻拦。 这玩意儿有没有毒都不知道,怎么能让文帝亲自试。 文帝想了想,便让穆顺先试试。 在穆顺尝试的时候,沈落雁诧异的看向云铮。 这香皂,竟是他跟章虚一起捣鼓出来的? 穆顺按照章槐所说的方法试了一下,马上跟文帝说:“圣上,这香皂确实好用,很容易就把脸上的污渍洗掉了。” “哦?” 文帝来了兴致,“那朕还非要试一试了!” 既然穆顺都试过了,群臣也没有再阻止的理由。 穆顺重新开了一块香皂给文帝。 文帝一试,效果果然出奇的好。 比宫里那些沐浴洗脸的东西好用多了。 “这香皂果然不错啊!” 文帝擦干脸上的水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马上追问云铮:“这香皂真是你和章虚那小子一起弄出来的?” 云铮轻轻摇头:“儿臣只是把从那本古书上看到的制作方法给章虚说了个大概,主要还是章虚的功劳。” “原来如此!” 文帝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云霆身上,“你成天不想方设法的给你六弟找点麻烦,你就浑身不痛快是吧?” “父皇息怒!” 云霆脸色剧变,惶恐道:“儿臣……儿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儿臣只是不想让六弟欺瞒父皇,所以才……” “闭嘴吧你!别再给朕丢人现眼了!” 文帝压抑着怒火打断云霆的话,“要不是不想破坏了今天这中秋宴,朕非得狠狠的教训你一顿!” “儿臣知罪!” 云霆战战兢兢的退下,心中却是怒火冲天。 被阴了! 自己被老三和老六联合起来阴了! 他们肯定是故意演这出戏,再让人告诉自己的人! 他们就是要让自己去惹父皇不高兴! 这两个混蛋! 还真搞到一起了? 喝退云霆,文帝又抬眼看向云厉:“老三!”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云厉马上识趣的跪下来请罪。 “父皇,三哥也是一片好心,求父皇别怪罪三哥。” 云铮马上开口替云厉求情。 两人这副兄弟情深的模样,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云铮可是差点把云厉的命根子踢废了! 此前两人都快成水火不容的状态了! 现在,竟然变成好兄弟了? 这也太不真实了。 “行了!起来吧!” 文帝欣慰的看这两个儿子一眼,又跟云厉说:“念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谢父皇!” 云厉连忙躬身,心中又是高兴又是肉疼。 结果,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般。 父皇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高兴得很! 今天不但博得了父皇的欢心,还趁机阴了云霆一把,简直可谓是一箭双雕! 可这个结果,却是拿十万两银子换来的! 想着十万两银子,他就肉疼得要命。 “行了,把这些月饼分下去吧!” 文帝挥手示意一众太监宫女,又跟云铮说:“虽然你今日没进献月饼,但这香皂也甚得朕的喜欢,朕就不怪你们了!” “谢父皇!” 云铮躬身致谢。 文帝微微颔首,又跟沈落雁说:“你这双手,确实不是拿来做月饼,你要好好护在老六身边!莫让朕失望!” “是!” 沈落雁轻轻点头。 很快,每个人都分到一些月饼。 接下来,便是饮酒作乐了。 兴起之余,文帝又问云厉:“老三,这次的中秋宴是你筹备的,你就没叫人准备点助兴的歌舞或者其他?” “儿臣确实没准备。” 云厉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说:“儿臣本来是要命人准备助兴的歌舞的,但儿臣想到六弟即将远赴朔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求父皇恩准!” “说吧!” 文帝满是期待的看着云厉。 云厉最近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云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说:“六弟和弟妹即将远赴朔北,儿臣恳请父皇,以今日的中秋宴为他们夫妇践行!” 践行! 听到云厉的话,文帝心中大喜过望。 好啊! 很好! 这才是太子该有的气度! 文帝虽然高兴,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故意露出思索状。 片刻之后,文帝微微颔首:“行!念你兄弟情深,朕准了!今日的中秋宴,便由朕和诸位一起,替老六夫妇践行!” “多谢父皇!” 云厉心中更加高兴,马上从袖兜里掏出两个平安符来到云铮和沈落雁面前,“六弟、弟妹,你们即将奔赴朔北,三哥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是三哥去寺庙里替你们求的平安符,愿这平安符能保你们平平安安,凯旋归来!” 平……平安符? 看到云厉送出来的礼物,云铮差点跳起来骂娘。 你特么成天都想搞死老子,老子要你个平安符搞毛啊! 老子要的是值钱的礼物! 云厉! 你他妈过河拆桥是吧? 跟我玩阴的是吧? 行! 既然你不舍得拔毛,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了! 第152章 我只是个合格的老六 云铮满脸感激的接过云厉送的平安符,心里不断骂娘。 云厉送完平安符还不够,又向文帝建议:“以往的中秋宴,都是以赏月、团圆等为题作诗词,今日,儿臣恳请父皇让大家以诗词歌赋为六弟夫妇壮行!” 说完,云厉还给云铮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狗东西! 还想借机收礼? 这份礼物,你满意吧? “好!”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来人,准备笔墨纸砚!” 得到文帝的命令,宫女和太监立即送上文房四宝。 “谁来开个头?” 文帝抬眼扫视众人。 “微臣先来吧!” 徐实甫起身来到案前,稍稍沉思,便一边吟诗一边写。 徐实甫精心准备了几天的诗,自然不错。 诗一出来,顿时引得满堂喝彩。 “拙作一首,还望六殿下和王妃不要嫌弃。” 徐实甫将写好的诗送到云铮面前,一脸笑意。 “多谢靖国公赠诗!” 云铮“满脸感激”的接过来。 此刻,云铮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被阴了! 真的被阴了! 他妈的! 自己满心欢喜的以为能收点礼物。 甚至都想好了,他们不给自己就张口要! 结果,就这么个玩意儿? 关键是,别人这礼物也送了啊! 虽然不值钱,意思已经在那里了! 自己也不可能再开口找他们要个能留个念想的东西。 这些破诗词和平安符,也是念想啊! 行! 云厉,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老子今晚就让你哭! 有了徐实甫开头,接下来,众人都开始给云铮和沈落雁送礼。 全他娘的都是些他们亲笔题的破诗词歌赋! 就算是少数不懂诗词歌赋的武将,也手写了一些吉利的字送给他们。 这些破玩意儿,放在几百年或者上千年后,或许值钱。 但眼下,可谓是一文不值! 自己整天想着坑人,没想到啊,临走还被云厉摆了一道! 这次,是真的要跟云厉掀桌子了! 这表面兄弟,也当到头了! 这场中秋宴,云铮和沈落雁成了绝对的主角。 连文帝都要靠边站! 但云铮完全不想当这破主角。 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破中秋宴,好回去准备点东西,去跟云厉掀桌子! 不过,在此之前,云铮还有一件事要做。 趁着去向文帝敬酒的机会,云铮终于向文帝开口讨要鎏金宝甲。 “有没有点出息!”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今天好好的陪朕喝几杯,待你们出发前往朔北之际,该给你们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谢父皇。”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 原来父皇早有打算啊! 倒是自己和沈落雁的格局太小了。 “今日不说这些!” 文帝拍拍云铮的肩膀,“待你们出发之际,朕会带着满朝文武给你们送行!” 云铮微微一窒,“父皇,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文帝摇头,霸气道:“朕给自己的儿子送行,谁敢说句不是?” “谢父皇!” 云铮是真的有点感动到了。 其实,自他穿越而来,文帝对他真的挺不错的。 他也看得出来,文帝舍不得他去朔北。 唉! 要不是自己注定与太子之位无缘,留在皇城又太过危险,他还真想去争一争太子之位。 父慈子孝的继承皇位,不比去朔北造反好么? 可惜,终究是事与愿违啊! 他现在只能做到,只要文帝在位,尽量不造反。 以拥兵自重的方式来自保! 但如果他们父子之间的蜜月期过了,万一被文帝逼到绝境了,那他也不得不造反了! 跟文帝喝完酒,云铮又去找云厉喝酒。 “三哥,你还真是棋高一着啊!” 云铮压低声音,满脸笑意的跟云厉说。 “六弟这是哪里话!” 云厉笑眯眯的说:“跟六弟比起来,三哥还差得远啊!我以前都没发现,六弟居然这么阴!” 两人笑眯眯的说着悄悄话,文帝看在眼里,心里格外高兴。 看来,这两兄弟是真和解了! 好啊! 他们和解了,这太子之位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彼此彼此!” 云铮笑着跟云厉碰杯,又低声说:“你回去后,准备好二十万两银票,晚点再来我府上,咱们好好的喝几杯!” 二十万两? 云厉脸色剧变,旋即旋即恢复笑容,“六弟,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这狗东西! 胃口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才坑了自己十万两银票,还想再坑二十万两? 送财童子都没这么送的! 听他这意思,还要自己亲自送过去? “三哥准备好就行了。” 云铮笑眯眯的说:“三哥这太子之位差不多也稳了,三哥肯定也不想这个时候再出现点变故吧?” 变故?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 这个时候,还能出什么变故? 他总不可能这个时候去父皇面前诋毁自己吧?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陡然一跳。 血书! 该死! 自己竟然忘了那封血书! 现在唯一还可能出现变故的,就是那封血书了! “三哥,他日若是凯旋,我定陪三哥不醉不休!” 云铮突然提高声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云厉愤恨的目光中,云铮又跑去找萧万仇喝酒。 混蛋! 老六这个混蛋!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恨不得将云铮当场格杀于此。 这狗东西,竟敢用血书威胁自己。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云铮绝对不是啥好东西! 搞不好,这狗东西真要跑去朔北造反! 只是,现在他屁的证据没有,就算他告诉父皇,父皇也绝对不会相信,还会影响他对太子之位的争夺。 他现在是连一个铜板都不想给这狗东西了! 但问题是,太子之位,他已经唾手可得了啊! 他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任何的变故。 老六这个阴险玩意儿,是在逼着他做选择! 是二十万两银子重要,还是太子之位重要!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云厉在心中疯狂大骂。 半个多时辰后,这场践行宴终于结束了。 云铮和沈落雁带着一堆破诗词离开皇宫,急匆匆的往府里赶。 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 就算云厉知道自己以前的样子是装的,那又如何? 借他云厉一个胆子,也不敢在在这个时候要自己的命! 白痴! 给你机会不珍惜,非得逼老子掀桌子! “月饼的事,是你跟三皇子商量好的?你们故意坑四皇子?”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终于找机会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的问题。 “怎么可能!” 云铮矢口否认,“都是阴差阳错!” “你当我傻?” 沈落雁哪里还肯相信他的鬼话,气鼓鼓的说:“我现在相信嫂子的话了,你就是暗地里使坏的阴险货!” “什么叫阴险?”云铮撇撇嘴,“我只是个合格的老六而已……” 第153章 焚琴煮鹅? 回到府上,云铮便叫来高郃,附在高郃耳边低语两句。 高郃不解的看了云铮一眼,迅速跑向牲口棚。 沈落雁正气鼓鼓的跟叶紫说着今晚的事,辛笙却走进来,“紫夫人,六殿下说他临时想到一点事,让你去书房一趟。” “什么事啊?” 沈落雁好奇的问。 辛笙轻轻摇头,“殿下没说,不过看殿下的样子,应该是急事。” 沈落雁撇撇嘴,“他能有什么急事啊!” “行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叶紫抿嘴一笑,“你们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事情肯定很多,我去看看是什么急事,别耽误了。” 说完,叶紫便快速赶去书房。 叶紫刚赶到书房,还没来得及询问云铮,高郃便来敲门。 云铮接过高郃递过来的麻袋,又吩咐高郃:“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包括王妃!” “是!” 高郃领命,马上守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叶紫赶紧低声询问。 “等下再说。” 云铮打开麻袋,捏住里面的公鸡的嘴巴将公鸡抓出来。 “……” 叶紫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这是什么情况? “把刀递给我!” 在叶紫失神的时候,云铮已经把鸡按住,又拿出麻袋里面的碗。 “啊?” 叶紫脑袋有些懵,哭笑不得的调侃道:“你不会是想烧了这些书来把折这只鸡烤了吧?” 烤鸡? 云铮一脸黑线。 我还焚琴煮鹅呢! “我要鸡血!” 云铮说着,又催促叶紫赶紧递刀给他。 叶紫茫然,赶紧递刀给他。 云铮迅速给鸡放血,然后将还在挣扎中的鸡丢进麻袋里面,免得鸡弄得这满书房都是血。 云铮将盛着鸡血的碗端到书案上,“我来念,你蘸这鸡血在那块白布上写字,字迹要潦草点,认得出来就行。” 看云铮神色有些不对,叶紫也不好多问,赶紧来到书案前。 不多时,叶紫便将血书写好。 “你这是要拿这伪造的血书当护身符?” 叶紫不明所以的问。 “不。” 云铮摇头,“我打算卖给云厉。” 说着,云铮又拿过血书,放在油灯前烘烤起来。 卖给云厉? 叶紫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云铮的意思。 “我说,三皇子不就是没按你的想法给你送礼么?” 叶紫哭笑不得,“你都坑了他十万两银子了,还不满足啊?” “这一码归一码!” 云铮满脸不爽的说:“那十万两银子,是我陪他演戏,他应该给我的!但他弄什么平安符、诗词之类的来阴我,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 叶紫俏脸微微抽动,又忍俊不禁得问:“那你打算卖多少银两?” “二十万两!” 云铮随口回答。 “多……多少?” 叶紫傻傻的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云铮。 疯了吧! 他一晚上就要坑云厉三十万两银子? 他这分明是要把云厉的毛都扒光啊! “你觉得他会给你?” 叶紫哭笑不得的问。 “他不敢不给!” 云铮冷哼道:“现在对他来说,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万两银子拿太子之位来跟我赌。” “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你也真说得出口!” 叶紫无语,“你都坑了他多少银两了?他还能拿得出二十万两银子来?” 区区二十万两? 整个大乾朝,有多少人能拿得出二十万两银子? 就算云厉名下的产业很多,这二十万两银子肯定也会让云厉肉疼不已。 云厉前后被他坑了这么多银子,绝对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了。 事实上,云厉确实被云铮坑得伤筋动骨了。 他虽然产业多,但他的花销也大啊! 成天又要到处打点,又要迎来送往的,府里的花销非常大。 尤其是,最近频频被云铮坑,云铮大婚的时候,他还大出血过一次。 回到家里叫来管家拿来账本一看,云厉才发现府上竟然只有不到三十万两银子了! 自己的家底,被老六这狗东西掏空了! 云厉那个气啊,差点当场吐血。 努力的压住怒火后,云厉叫管家把八万多两的银票全部拿给自己,至于那些现银,肯定不能动。 大晚上的带大量现银跑去云铮家里,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之后,云厉匆匆赶往靖国公府上借钱。 “你要这么多银票干什么?” 徐实甫眉头紧皱的询问。 云厉无奈,只得将云铮以血书威胁自己的说出来,还恨恨不已的大骂:“这狗东西太能装了,表面上忠厚老实、胆小如鼠,实际却阴险狡诈得很!” 听完云厉的话,徐实甫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徐实甫沉声道:“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节外生枝!这二十万两银子就给他吧!只要能拿到血书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云厉恨得牙痒痒,满脸狰狞的说:“一晚上,就一晚上的时间,我被这狗东西坑了三十万两银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 徐实甫虽然也是愤恨不已,但还是宽慰云厉,“现在没有什么比太子之位更重要!只要登上太子之位,就算他逃去朔北,咱们也有很多办法收拾他!” “我现在就想亲手弄死这狗东西!”云厉恨恨不已的说。 “这个你就别想了。” 徐实甫轻轻摇头,又阴恻恻的笑道:“只要你登上太子之位,你还怕镇守朔北的魏文忠不效忠于你?” 嗯? 云厉微微一愣。 魏文忠? 是啊! 只要自己登上太子之位,有的是办法笼络魏文忠! 只要魏文忠成了自己的人,云铮就算逃去朔北又如何? 妙! 妙啊! 云厉眼前陡然一亮,重重点头道:“我一定让这个狗东西死无葬身之地!” “这都是后话了。” 徐实甫阴笑道:“现在还是血书要紧。” “好!” 云厉点点头。 拿了徐实甫交给他的银票后,云厉迅速离开靖国公府,往云铮的王府赶去。 狗东西!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先让你得意一阵! 有你哭的时候! 到时候,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也没用!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厉心中那憋屈的怒火仿佛得到了释放,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那笑容却是格外的阴冷…… 第154章 我也是你的夫君 云厉深夜的到访让沈落雁很是吃惊。 他们还真是兄弟情深? 才在皇宫中喝了酒,云厉又跑到云铮府上来喝酒?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云铮和云厉都没有跟她解释。 云铮怕老三闻出书房里面的血腥味,特意将老三带到侧院的厢房里面单独聊。 两人现在本来就算是彻底摊牌了,也没那么多虚假的客套了。 云铮拿出血书,云厉拿出二十万两银票。 颇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架势。 为了更逼真点,云铮还特意将这血书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 “老六,你走之前,不会还去跟父皇说什么吧?” 云厉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询问。 “三哥放心,我又当不了太子,何必干这种事呢?” 云铮挑眉一笑,“你我都清楚,我们现在不管是谁诋毁谁,在父皇那里都落不到好处,你说是吧?” “你知道就好!” 云厉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还真够可以的!装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让人发现破绽!要不是你出身不好,只怕这太子之位就是你的了!” “谁说不是呢?” 云铮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我当不了太子,对皇位也没兴趣!我只想远离皇城这个是非之地,安心的当个闲散王爷。” “闲散王爷?”云厉冷笑:“我看你的野心不止于此吧?” 想当闲散王爷,还往朔北跑? 骗鬼呢! “三哥,你这可就真是误会我了。” 云铮笑呵呵的说:“三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云厉不明所以的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云厉。 “是么?” 云厉显然不相信云铮的话。 云铮微笑道:“我相信父皇会让魏文忠保护好我的安全的,所以三哥还是别动把我弄死在朔北的心思了。” “也许吧!” 云厉不以为意的笑笑,心中轻哼一声。 老六,你还是太天真了! 要是魏文忠成了我的人呢? 魏文忠不敢亲手弄死你,还不敢借北桓的手弄死你么? 班布肯定也很乐意弄死他这个靖北王! “咱们也别啰嗦了。” 云铮将血书丢给云厉,微笑道:“血书归你,银票归我!以后,你安心的当你的太子,我安心的当我的靖北王!咱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两不相欠? 他把自己的家底都全部掏空了! 还差点把自己踢成太监! 他竟然有脸跟自己说两不相欠? “行!” 云厉拿起血书,当着云铮的面就以油灯将血书烧成灰烬。 这玩意儿留着不是好事,带去哪里都没有直接销毁安全。 云铮暗笑,拿过银票清点起来。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万两。 唉! 眼看着就要去朔北了。 突然还有点舍不得这位送财童子呢! 云厉一直盯着,直到血书完全烧成灰烬,这才放下心来。 “三哥,要我送你出去吗?” 云铮直接开始下逐客令。 “不用!” 云厉咬牙低吼,迅速走出房间。 狗东西!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云厉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云铮象征性的送了几步,便兀自转身回房。 “你们又聊什么了?” 云铮一进门,沈落雁就追问起来。 “没什么。” 云铮笑眯眯的说:“兄弟间聊聊感情而已。” “感情?” 沈落雁撇撇嘴,“我看你们是狼狈为奸,又想坑人!” 云铮摇头一笑,“爱妃,你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了!” 屁的成见! 沈落雁冷哼一声。 他和三皇子,都不是好东西! …… 第二天朝会结束,文帝昭告天下。 改立淑妃徐氏为皇后,立云厉为太子。 空缺了快三个月的太子之位,终于还是有主了。 不过,目前只是昭告天下。 太子之位,不比其他。 要举办了正式的册封大典后,云厉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太子。 这个结果,在云铮的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看样子,昨晚添的那把火,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了啊! “你们昨晚搞那一出,就是为了帮三皇子当上太子?” 得到这个消息,沈落雁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话可别乱说!” 云铮瞪沈落雁一眼,“我和三哥是手足情深,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父皇怪罪下来,我们可都担当不起!” 这傻妞!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 这府上还有下人在她就这么说,是生怕父皇不不知道他们两个昨天是在演戏给他是吧? 唉! 也得亏好多事都没跟这妞说。 要不然,谁知道这妞什么时候会说漏嘴? 离开皇城,就得开始好好的调教她了! “我就随便一说,瞧你那样!” 沈落雁不满的轻哼一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当下不再多说。 “行了,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你也别闲着了。” 云铮吩咐沈落雁,“你这两天也帮着盯着点府里的事。” “我干不了这些事!”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又神色黯然的说:“马上就要去朔北了,我下午就回家去,这两天就在家里陪陪我娘……” 云铮想了想,又点头道:“也是,你也该回去陪陪岳母大人了!这样,你先回去,我后天过来找你!临走之前,咱们去给你父兄上柱香。” 虽然沈家人也会转移去朔北,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都这个时候了,再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沈落雁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他们此去朔北,生死难料。 走之前去给父兄上柱香,完全是应该的。 再不去上柱香,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给父兄上香的机会。 “我一直都有良心好吧?” 云铮白她一眼,又跟叶紫说:“嫂子,实在对不住,府里的事,还得麻烦你再帮衬两天。” 叶紫微微颔首,“没事,再忙也忙不了两天了。” 听着叶紫的话,沈落雁的神色更加黯然。 突然之间,浓浓的离别之绪便涌上心头。 看着沈落雁那副模样,叶紫不禁摇头暗笑。 这个傻丫头啊! 跟他们聊了几句,沈落雁便回娘家去了。 “你说,这丫头知道真相了,会不会揍你一顿?” 叶紫低声询问云铮,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她要是揍我,你可得帮忙啊!” 云铮嘴角一翘,低声道:“别忘了,未来,我也是你的夫君。” “你……你无耻!” 叶紫羞恼的瞪云铮一眼,气呼呼的离开…… 第155章 摆谱?没摆着! 云厉的事,云铮完全不操心。 他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随云厉怎么折腾吧! 接下来的时间,云铮都在为前往朔北的事忙碌。 隔天中午,云铮刚用过午膳,正准备去猫耳山那边看看干粮准备得如何了,门丁却进来禀报。 “殿下,东宫来人了,太子即刻就到府上,请六殿下准备接驾。” 听着门丁的话,云铮的脸都绿了。 接驾? 云厉这白痴昨天才当上太子,这就跑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来了? 还他妈接驾? 他怎么不让自己出门三里相迎呢? 接驾是吧? 老子看你敢不敢让老子接驾!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马上叫来叶紫,“通知府上的人,太子殿下到了,所有人都随本王前去接驾!” “真接驾啊?” 叶紫低声询问。 “这不废话么?” 云铮白她一眼,“别人现在可是太子,就算做个样子也得做做啊!” 虽然他们快离开了,但也不能给人落下口实。 “好吧!” 叶紫无奈,只得通知府上的人。 很快,王府中门打开,云铮率领众人来到门口,准备接驾。 不多时,云厉的车辇来到。 前有旗锣开道,两侧护卫随行。 一支队伍,人数不下百人。 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啧啧! 瞧瞧,这仪仗可真是威风啊! 待云厉的车辇停稳,云铮立即高喊:“臣弟云铮,恭迎太子殿下!” 不过,云铮只是高喊,但却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大礼。 他本就是皇子,就算行礼,也只需行半身参拜之礼。 说白了,就是九十度弯腰。 但云铮是连这参拜之礼都不想行。 这白痴,跑来自己府上摆谱? 做梦呢! 不过,云铮府上那些人,却只有齐齐跪下行礼了。 看着云铮这模样,一旁的护卫立即出声厉喝:“六殿下,接驾太子,为何不行礼?” “你在跟我说话?” 云铮皱眉看向护卫,训斥道:“区区护卫,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护卫没想到云铮会这么刚,被云铮一顿训斥,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这时候,穿着太子朝服的云厉从车辇上走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弟,你我是手足兄弟,为兄岂能当六弟大礼?但奈何,礼不可废啊!” 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是太子了! 太子,便是储君! 他是君,云铮是臣! 他今天还偏要云铮向他行大礼! 听着云厉的话,云铮不禁暗笑。 哟哟! 还礼不可废? 瞧瞧,这太子的架子,端得可真高啊! “确实礼不可废!” 云铮点点头,又笑眯眯的问:“太子殿下,恕臣弟愚钝,臣弟应该向太子殿下行何礼?” 云厉呵呵一笑,“六弟也是皇子,无需跪拜,行半身参拜之礼即可。” “这样么?” 云铮挠挠脑袋,“臣弟怎么不知道我朝哪条礼法规定王爷需向太子行半身参拜之礼?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记错了?” 王爷!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眼皮猛然一跳。 该死! 他忘了云铮这狗东西还有个靖北王的身份! 大乾的王爷,都是皇子的长辈! 虽说君臣有别,但也有长幼之分! 王爷见到太子,只需微微躬身即可! 可云铮不是他的长辈啊! 但制定礼法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云铮这个例外啊! 所以,大乾朝还真没哪条礼法规定同辈王爷要向太子行半身参拜之礼。 云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犹豫半天,这才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六弟言之有理,正好,我也不想六弟见到给我行大礼,咱们还是入府再聊吧!” “这样啊,那还真是巧了。” 云铮呵呵一笑,抬手虚引:“太子殿下请。” “六弟请!” 云厉虚假的客套一句,迈步进入。 傻缺!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跟着进入府中。 特么父皇来自己府上都没他这么大的架子。 他还摆起太子的架子来了? 才当上太子,连册封大典都还没有举行,就开始摆谱? 他也不怕父皇知道了,废了他这个太子! 真以为他已经稳坐太子之位了是吧? 真不知道这傻缺怎么想的! 要是为了显摆丢了太子之位,估计这傻缺得哭晕在厕所! 两人进入府中落座,云铮一边让人上茶,一边笑呵呵的询问:“太子殿下今日来臣弟这府上所为何事啊?” 云厉淡淡道:“父皇让为兄前来通知六弟,后日辰时四刻,父皇率群臣于北门为六弟送行。” “臣弟知道了。” 云铮轻轻点头,又问:“就这一个事吗?” “当然不是!”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弟马上就要前往朔北了,为兄也要来多看六弟几眼,要不然,以后怕是就见不到了!” 云厉虽然笑着,但眼中的寒芒却丝毫不加掩饰。 云铮当然明白这白痴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说他会死在朔北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傻缺今天就纯粹是来显摆的! 估计就想看自己给他行大礼。 “那臣弟也得多看太子殿下几眼。” 云铮盯着云厉,微笑道:“臣弟要记住太子殿下的音容笑貌,免得以后忘了太子殿下的模样。” 音容笑貌? 云厉眼中寒芒更甚。 这狗东西是在诅咒自己死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又说:“六弟,后日出城的时辰,你可得记好了,可别耽误了时辰,别让父皇久等了。” “臣弟记住了!” 云铮点头一笑。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阵。 不过,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无非就是笑里藏刀,唇枪舌剑。 一直没占到便宜,云厉也失去了兴致,以还有事情为由离开。 “臣弟送太子殿下上路吧!” 云铮笑呵呵的站起来。 云厉脸色一黑,正欲发作,云铮却马上一拍自己的嘴巴,笑呵呵的说:“瞧臣弟这嘴,话都不会说!是臣弟送太子殿下出门!”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强忍怒意往外走去。 目送云厉的车辇远去,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看样子,自己就算去到朔北,这白痴还是会想办法要自己的命啊! 嗯…… 既然如此,临走之前就再给他添点堵吧! 虽然应该不可能让父皇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但只要能跟他添点麻烦就是好事! 对,就要这样! 打定主意,云铮这才赶往猫耳山…… 第156章 霸道 黄昏的时候,云铮从猫耳山那边回到府上。 明天再努力一天,能制作出更多的干粮来。 就算他们不让沿途的州郡准备食物,也足以让他们撑到朔北。 不过,代价是他又花出去不少的银子。 要养活一支大军,还真不容易啊! 这还只是一千人,养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如果是十万人的话,他那点银子可真经不住折腾。 云铮正想着去朔北以后怎么搞钱,萧万仇父子又来拜访过他。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相当于离别前的小聚。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也跟萧万仇父子了解了一下朔北和北府军的情况。 毕竟,这父子二人都是参加过五年前的朔北之战的。 当萧万仇跟他说了北府军的情况,云铮人都麻了。 “三十万大军?” 云铮愕然的看着萧万仇,“北府军不是只有二十万吗?怎么突然多出来十万大军?” 不对啊! 自己一直都听说北府军有二十万大军。 怎么现在又成三十万了? 还兴反向虚报军士人数? 这是为了麻痹北桓么? 萧万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殿下应该是没有具体了解过北府军的情况……” 说着,萧万仇又跟云铮详细的说起来。 北府军的人数,甚至连三十万都不止。 但北府军采用的是半屯田制。 北府军常备的兵力是二十万左右,还有十来万人在朔北屯田。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减轻朝廷的补给压力。 毕竟,朔北地处偏远,补给本来就是个难题。 要是全靠朝廷补给,朝廷的补给压力会非常大。 屯田的士卒都是战时披甲,无战事的时候就务农。 虽然这些人也有军籍在身,但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在务农,缺乏操练,无论是军纪还是作战能力,都远逊于常备军。 其实,北桓基本也算是屯田制。 只不过将屯田改为游牧了。 整个北桓的常备大军估计也就是二十万左右。 甚至可能都不足二十万。 只有在战时,才会临时征召士卒。 不过,如今朔北即将重燃战火,朔北那些屯田的士卒应该会重新披甲展开操练了。 而北桓那边,现在恐怕也在积极备战。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颔首道:“这屯田制倒是不错,可以极大的减轻朝廷的补给压力。” “嗯。” 萧万仇点点头,“若非北桓虎视眈眈,北府军常备大军完全可以压缩到十万以内,那样,不但不需要朝廷的补给,恐怕还有余粮上交朝廷……” 说起此事,萧万仇也是很无奈。 大乾周边大大小小的国家不少,但最具威胁的还是北桓。 为了防备北桓,大乾在朔北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大乾虽然号称拥有百万大军,但其中很多都是屯田的士卒。 一些多年未发生战事的地方甚至可以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朝廷对其他各部的补给并不算很多。 其他各地的大军的补给加起来恐怕也就跟北府军差不多。 跟云铮说完北府军的情况,萧万仇又叮嘱道:“殿下此次前往朔北,万不可随意率部出击,班布此前在殿下手中吃过大亏,肯定会对殿下不利!” “谢裕国公提醒。” 云铮感激道。 虽然他不会听萧万仇的话,但接受萧万仇的好意。 接下来,萧万仇又叮嘱了云铮很多事情。 都是到了朔北那边的一些注意事项。 过了亥时,萧万仇父子才离开。 送走萧万仇父子,云铮回到书房。 他今天也从萧万仇这里了解到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对他还是很有用的。 找来一张粗制地图展开,云铮便静静的思索起来。 虽然还没出发前往朔北,他已经思考到了朔北之后的事了。 战,肯定是要战的。 但怎么战,从哪里作为突破点,都是问题。 …… 第二日一早,云铮和叶紫便赶去沈家。 这一次,只是他们去祭拜一下沈南征父子,不需要太大张旗鼓。 祭拜完沈南征父子,云铮又单独跟沈夫人聊了半个时辰。 他们在沈府吃了晚饭,这才赶回王府,为明天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离开沈府的时候,沈落雁一步三回头,心中充满不舍。 “嫂子,娘以后拜托给你了……” 一路上,沈落雁跟叶紫唠叨个不停。 叶紫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不经意间,叶紫又狠狠的瞪云铮一眼。 都是云铮惹的事! 本来嘛,她说她今晚就在沈家了,明天一早再跟着沈夫人她们去给他们两个送行。 然而,云铮却偏要她跟着一起回府,美其名曰,府上还有点事需要她帮着操持。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事要她操持? 这混蛋就是没安好心! 云铮心中暗暗发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回到府上,沈落雁便说她今晚要跟叶紫彻夜长谈,摆明了就是要让云铮独守空房。 “行、行!依你了。” 云铮笑笑。 待沈落雁拉着叶紫进了房间,云铮也跑去找妙音和明月。 两人的行囊都已经收拾好了,似乎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再最后跟你们确定一次,你们当真要跟我去朔北?” 云铮少有的露出正经的模样,认真的询问两人。 “这不是王爷给我们的选择么?” 妙音挑眉一笑,“怎么,王爷难道突然害怕了?” 云铮撇撇嘴:“我害怕什么?” 妙音抿嘴一笑,“当然是害怕我们两个跟着你,对你不利啊!” “我还真就不怕!” 云铮摇头一笑,“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或者想法,只要到了朔北,你们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凭什么?” 明月冷哼。 如今,她们的身份被揭穿,她也不需要再对云铮恭恭敬敬的了。 “没有理由!” 云铮摇头,目光冷厉的盯着明月,“只要你们确定跟我去朔北,你们就必须听我的命令!如果做不到,现在可以选择不去!” “你……” 明月气急,还欲说话,却被妙音拉住。 “你还真是个霸道的人呢!” 妙音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铮,“想让我们听你的命令,你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让我们听你命令的本事!” “我不吃这一套!” 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我这是强制要求,不是在跟你们谈条件!” 妙音微微一窒,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还真没想到,云铮竟然如此霸道。 犹豫片刻,妙音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厉起来,“我们可以听你的命令!但你也记住了,如果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啊!” 云铮毫不在意的笑笑,“明天,你们不用跟我一起出发!我需要你们留在皇城替我办一件事,然后再赶到莒州临平那边跟我们汇合!” “什么事?” 妙音狐疑的看着云铮。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跟两人低语起来…… 第157章 抬棺赴朔北 今日,就是云铮和沈落雁夫妇出发前往朔北的日子。 文帝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在皇城北门给云铮送行。 而且,还是他们在这里等着云铮和沈落雁。 能让文帝率领群臣等候,绝对算是莫大的殊荣了。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也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 不过,那些百姓不得靠前,只能远远的观望。 文帝坐在銮驾上,默默的看着北门方向,一脸离别的愁绪。 朔北大战在即,他舍不得让云铮去朔北。 但他和云铮早就被推上风口浪尖了,他不得不让云铮去朔北。 “你说,老六这一去,还回得来吗?” 文帝叹息着,低声询问身边的云厉。 “肯定能回来的!” 云厉也假意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宽慰道:“父皇放心,六弟身边是有能人的!他们一定能护得六弟周全!待六弟凯旋之日,儿臣代父皇出城十里迎接六弟!” 他巴不得云铮回不来! 而且,云铮也必须回不来! 这狗东西处心积虑的要去朔北,要是真跑回来了,恐怕就是带兵跑回来逼宫的! 只是,虽然他心中有诸多猜测,他现在也不敢跟文帝说。 现在他说云铮要造反,文帝怕是反手就会给他一个耳光。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要他说云铮造反,肯定都会挨抽。 他虽然被立为太子了,但这位置还不稳固。 太子,也不是不可以废的! “你有此心,朕心甚慰!”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什么时辰了,老六他们怎么还不来?” 云厉正欲回答,一支长长的队伍往北门而来。 “父皇,六弟他们来了!” 云厉马上指着城门口的位置提醒文帝。 文帝闻言,立马站起来。 在文帝的注视下,云铮和沈落雁率先冲出城门,打马奔向文帝,又在距离文帝百米开外下马,疾步向文帝走来。 “儿臣参见父皇!” 两人齐齐向文帝行礼。 不过,沈落雁的脸色却有点不好看。 文帝只当沈落雁是不舍得家人,也没有多想。 “免礼!” 文帝亲自上前扶起两人。 “多谢父皇。” 云铮满是歉意的说:“儿臣从府里出发的时候,岳母大人他们前来相送,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让父皇久等了,还望父皇恕罪。” “无妨!” 文帝重重的拍着云铮的肩膀,“多余的话,朕就不说了!你给朕听清楚了,你三哥刚才可说了,待你们凯旋之际,他亲自出城十里迎接你们!” “多谢太子殿下!” 云铮“感激”的看向云厉,又马上向云厉行半身参拜之礼。 看着云铮向自己行礼,云厉突然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狗东西! 你前天不是不肯给本太子行大礼吗?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的给本太子行大礼? “六弟不必多礼!” 云厉微微抬手,笑呵呵的说。 云厉正笑得开心,忽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云厉还没反应过来,文帝便黑脸训斥:“太子殿下,要不要朕也给你行大礼?” “父皇……儿臣不敢!” 云厉有些懵,完全不明白父皇这是抽什么风。 自己让云铮不必多礼,还有错吗? “不敢?” 文帝冷哼一声,满脸不悦的训斥:“你才当上几天太子,连册封大典都还没有举行,你就在你六弟面前摆起太子的谱来了?” “父皇息怒。” 云厉赶紧辩解,“儿臣绝对没有在六弟面前摆谱的意思。” “没有摆谱?” 文帝黑脸看向云厉,“你六弟叫你太子殿下,你就应着?你六弟给你行参拜大礼,你就受着?你这还不是摆谱?你是他三哥,还是太子殿下?” 文帝一连串的责问让云厉惶恐不已。 他没想到,就这么个事,竟然引来这么多责问。 云厉心中忐忑不已,连忙说:“儿臣永远是六弟的三哥!” 他明白了! 这狗东西就是给他行礼,还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这种情况下,按照他们此前那亲密的关系,他现在应该跟云铮虚与委蛇,说云铮太见外了,还应该让云铮还是叫他三哥! 唯有如此,才能表现出自己跟他的亲近。 只有这样,父皇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云铮面前摆太子的谱! 自己一个不小心没说对话,就被这狗东西坑了! “父皇,你误会三哥了。” 云铮赶紧帮着云厉说好话,“三哥对儿臣这么好,肯定没有跟儿臣摆谱的意思。” 说完,云铮还向云厉露出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笑容。 云厉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这狗东西是在阴自己。 这狗东西,太他妈阴险了! 无时无刻不在坑自己! “看看你六弟,时时刻刻都在维护你!”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你给朕记住了,太子当有德行!朕封你为太子,是要让你帮着朕处理国家大事,不是让你拿太子的身份去你这些兄弟面前摆谱的!” 云厉连忙躬身做谦恭状,“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此刻,云厉心中不断骂娘。 这狗东西太无耻了! 阴了自己,还来装好人! 老六,你给我等着! 云厉心中疯狂怒吼。 就在此时,城门口突然一片哗然。 文帝微微皱眉,不悦道:“怎么回事?谁在大声喧哗?” “圣上,快看那边!” 一个御前侍卫惊叫出来,抬手指向从城门口走出的队伍。 听着侍卫的话,文帝下意识的看向城门口。 这一看之下,文帝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蹿上来了。 棺材! 六驾平板马车拖着棺材跟在云铮他们出城的队伍后面! 每一驾马车上,都放着一口棺材! 今天是老六夫妇前往朔北的日子,竟敢有人拖行棺材尾随? 这不是在诅咒老六夫妇吗?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杀气腾腾的吼道:“去,把拖棺材的人全部给朕拉下去砍了!” 御前侍卫正欲有所行动,云铮却突然开口:“父皇息怒!那些棺材是儿臣叫人准备的!”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文帝和身边的一众人全都呆住。 这些棺材,是他叫人准备的? 还有人给自己准备棺材? 难怪沈落雁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呢! 敢情是因为这些棺椁。 “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帝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你是要告诉全天下人,是朕和你这些皇兄逼着你去朔北送死的吗?” “儿臣不敢!” 云铮连忙摇头,稍稍酝酿一下情绪,这才慷慨激昂说:“儿臣没用,蒙父皇恩宠,才被破例封为靖北王!” “父皇隆恩,儿臣无以为报,唯有抱着必死之心,抬棺奔赴朔北!” “此战若是不胜,儿臣当魂归故里,身葬朔北!” “纵使儿臣化作一具枯骨,也要替我大乾永镇朔北!” “儿臣可死,但绝不会辱没靖北王之名……” 第158章 大乾必胜!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不动容。 抬棺奔赴朔北! 大乾自开国以来,从来没人这么做过。 六殿下这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奔赴朔北的啊! 魂归故里,身葬朔北! 宁死也不会辱没靖北王之名! 文帝原本还有责备之心,但听着云铮的话,眼睛却突然湿润。 这孩子,虽文不成武不就,但却有颗赤子之心啊! “六殿下铁骨铮铮,老朽佩服至极!” “我大乾有六殿下这样的皇子,何愁北桓不灭!” “六殿下此举,定能振奋我大乾军心!” “他日,老朽愿效仿六殿下,抬棺奔赴朔北!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六殿下,请受我一拜……” 群臣纷纷满脸佩服,嘴里不断说着夸赞的话。 还有些人,已经在偷偷的抹眼泪了。 不过,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六弟的决心,为兄甚是佩服!” 云厉使劲的挤出一点眼泪,又紧紧的握住云铮的手,“你给为兄听着,你必须活着回来!要不然,到了九泉之下,为兄也绝不原谅你!” 云厉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心里却骂翻了天。 这狗东西还真是狡诈啊! 临走的时候,还要用这种方式博取父皇的信任! 他才不相信云铮真的会抱着必死之心去朔北呢! 这狗东西肯定绝对是图谋不轨! “三哥的话,臣弟记住了!” 云铮重重点头,“臣弟不能再在父皇面前尽孝,还请三哥多多替父皇排忧解难!臣弟若是得以凯旋,定与三哥不醉不休!” “好!” 云厉也跟着重重点头,还不住的拍着云铮的手。 “为何是六口棺椁?” 这时候,稳住情绪的文帝突然向云铮发问。 云铮要是带两口棺椁倒是可以理解。 两口嘛,就是他和沈落雁的。 但六口的话,似乎……多了些。 云铮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马上说:“两口是儿臣替自己和落雁准备的,还有一口,是儿臣昔日买的丫头辛笙的,她说她的命是儿臣救的,儿臣若死,她也愿追随儿臣到九泉之下伺候儿臣。” 说着,云铮又指了指人群中的辛笙。 然后,接着说:“另外的是杜归元他们求儿臣替他们准备的,他们说,血衣军的兄弟都留在朔北了,此战若是不胜,他们也愿葬于朔北,永远跟那些兄弟在一起!” 听着云铮的解释,文帝再次动容。 “好!好哇!” 文帝紧紧的握住拳头,迅速登上銮驾,高高的站在銮驾上,双目湿润的大吼:“尔等都给朕好好看看!倘若我大乾男儿皆是如此,何愁北桓不灭?此战,大乾必胜!” “大乾必胜!” “大乾必胜……”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振臂高呼。 一开始只是只是文帝周围的大臣们跟着高呼,后来连那些围观的百姓也被感染,纷纷振臂高呼。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直冲天际。 在这一声声的高呼中,连云铮的府兵的士气也空前高涨。 虽然还没奔赴朔北,但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一声声的高呼经久不息,听得一旁的沈落雁目瞪口呆。 出门的时候,她怕文帝怪罪,还极力反对来着。 还是云铮一直坚持,她才被迫妥协。 她都做好被文帝大骂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就这么几口不吉利的棺材,竟然让这么多人都备受鼓舞? 如果整个大乾都因此备受鼓舞,此战,大乾想不胜都难! 这混蛋,别的本事没有,提升士气倒是有一套。 到了朔北,倒是可以把鼓舞士气的活交给他! 沈落雁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直到文帝微微抬手,现场那山呼海啸的声音才逐渐停下来。 “来人!” 稳住情绪后,文帝大手一挥,大喝道:“把东西拿上来!” 得到文帝的命令,几个宫人立即捧着两套鎏金宝甲上前。 还有一人手中捧着一把战刀。 文帝从宫人手中接过宝甲,亲手将其递给云铮和沈落雁,“这两套鎏金宝甲,赏赐于你们!到了朔北,定要多加小心!” “谢父皇!” 两人齐齐谢恩。 “落雁,老六就交给你!” 文帝的目光落在沈落雁身上,“老六就交给你!替朕照看好他!” “是!” 沈落雁赶紧答应。 文帝说完,又拿起战刀递给云铮,“你可识得这把刀?” “这……” 云铮仔细瞧瞧,“这好像是儿臣前些日子送给父皇的那把刀,但……又有点不像?” “就是那把刀!” 文帝颔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朕已命人将此刀重新打磨并制作刀鞘,之前你把这把刀送给朕,今日,朕便将此刀赏赐给你!他日与北桓开战,你定要以北桓人的鲜血替朕祭刀!” “谢父皇!” 云铮恭恭敬敬的接过战刀,心中狂喜不已。 自己一开始就让父皇赐剑,父皇却赐了婚。 没想到,出征之际,却达成了愿望。 这可是天子御赐宝刀啊! 嘿嘿,到了朔北,肯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文帝赏赐完毕,又指着那几口棺椁,大声说道:“朕许你将其带去朔北!但你给朕听清楚了,这些棺椁,是给北桓人准备的!” “儿臣明白了!” 云铮重重点头道:“他日凯旋,儿臣必以这六口棺椁给父皇装六个北桓大将回来!” “好!朕相信你!” 文帝双目泛红,又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出发吧!朕看着你们出发!” “儿臣还有个东西要送给父皇。” 云铮说着,又从身上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恭恭敬敬的递给文帝:“此物还请父皇收好,待父皇回宫再打开。” 看着云铮奉上的信,云厉的眼皮陡然一跳。 该死! 老六这个狗东西,肯定是把那封血书的内容的写在信里了! 这狗东西,想要害自己失去太子之位! 云厉心中顿时一片慌乱,连忙开口道:“六弟,为何要让父皇回宫再打开这封信?” 狗东西! 过河拆桥是吧? 开始捅刀子了是吧? 不想当表面兄弟了是吧? 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跑去朔北! “对,为什么?” 这时候,文帝也跟着询问起来…… 第160章 临走再阴一把! “这几个人,这个春节不好过了!”。甘维理看着楚东恒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市委决定的事,不是咱们能左右得了的!”。楚东恒这话一出,甘维理首接给他甩一个鄙视的眼光。 “额。。。又得背祸了。楚东恒今天注定是背祸日;一个又一个的大锅背着,让他也无奈。 在他身边的甘维理也是感到庆幸,如果他一开始交恶楚东恒,下场就和胡士连他们一样。 “纪委书记雷诺不在这次调整之中,难道又是吴一山那个老东西阻拦了。楚东恒心里嘀咕着,不过他觉得这是刚开始,接下来对财政局、机械厂、纺织厂的财务审计,那才是真正的秋风扫落叶之时。 “好了!大家静一静,现在请代表们对程运远、吕品礼、刘言洋三位同志的任职进行表决!”。杨谅和云水市委这些领导听着众人议论纷,也不介意,不过程运远、吕品礼、刘言洋任职程序总得完成。要不然也不介意让众人议论下去。 表决也就是个走过程,这是三人的任职,涉及到省委的决定,谁也不会拿头瞎撞,除非被表决之人有铁般的证据,证明该人不适合担任此岗位。 毫不意外,对于程运远、吕品礼、刘言洋三人基本是全票通过,有这么一二人投弃权票,不过对于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18点,整个会议流程也就结束了。云水市委书记岑水月留下县委书记胡士连。 “士连同志,你是不是觉得委屈,觉得市委对你不公?”。看着垂头丧气的胡士连平静道。 “听从组织的安排,前段时间是出了点事,撤了我的县委书记的职,我个人觉得市委有点小题大做!”。胡士连不服气道。 把他撤下来,连个招呼都不打,说服气那是假的。 “士连同志,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的错在哪里,看来撤下你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作为白木县党委书记,是白木县的领头羊,却在东恒同志到白木任职至今,你都没有召开一次正式县委常委会; 唯一的一次常委会的召开却是在刑侦大队,你真有能耐啊!用常委会逼迫一个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放嫌疑人,你拿党委常委会当儿戏,竟然不知悔悟岑水月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样平静,而是严厉训斥。 “你能耐大得很,竟然惊动省委,撤下你是省委的决定,别以为和东恒同志有关;告诉你也无妨,东恒同志在我这里、省委,从没有说过你的一句不是!。。。岑水月说完也不理胡士连,首接走人。 剩下胡士连一人在哪,静静忏悔!自以为,白木的稳定非他莫属,夜郞自大。想不到市委来这么一招,首接任用云水市副市长卢镇义坐镇白木,大势己去,这又能怪谁呢! 云水市一行人没有在白木吃饭的打算,就在岑水月准备上车时,叫卢镇义到一旁。 “岑书记,请指示卢镇义小心问道。 “指示倒是说不上,不过你在白木坐镇,东恒同志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好了,该聪明的时候不要装糊涂,有些事情,该不该插手,自己要懂得用脑子;脖子上的脑袋不是装饰品,是用来思考问题的,。。。做好相互配合。岑水月盯着卢镇义说道。 “听说,东恒同志很能折腾,要是出乱子,怎么办?”。卢镇义小心慎谨的说。 “出了乱子,不用你担心,有省委那两老家伙替他擦屁股的,用不着咱俩担心!哦!老家伙是东恒同志叫的,不是我!”。岑水月说得风轻云淡。 “书记,您放心!我会与东恒同志配合好班子工作卢镇义眼角首抽,自己叫两老家伙了,还能这样子甩锅。 “那就好,走了。。。岑水月上车后,车子就离开了 。。。。。。 云水市的领导们是走了,可白木官场的热度却上升到了极致。突如其来的人事调整,让白木的干部们有点不知所措。 大家心里明白,事情到这一步,并不是结束,而是刚开始。白木多年积压下来的问题,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出来,到时候,被收拾的,不仅仅是胡士连、高晓彬、毛人峰三人,这三人只是先行一小步。 以楚东恒行事风格,最好是胡士连、高晓彬、毛人峰三人没有别的问题,不然楚东恒肯定会“赶尽杀绝”,这是了解楚东恒的人的评价。“祸害的终结者”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跟随胡士连的一些人更是惴惴不安,三三两两结群而走,没人搭理胡士连、高晓冰、毛人峰,这就是人间冷暧。 对于没有得罪楚东恒的人,倒是心里舒爽。官场就是这样,一帮人得势,总有意无意的压制另一帮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像刘言洋,拉着楚东恒的手,说什么也得请楚东恒吃顿饭。要不是楚东恒说有事和镇义市长聊,还非得让他拉去馆子喝酒。他也很庆幸,听从武列谷的建议,执行楚东恒的指示办事。 程运远是最先投靠楚东恒的一个人,虽然,他这个县府大管家,也是县委常委,但权力、地位比常务副县长比起来,差别不只一点点。 常务副县长可以说是预备县长一点都不为过。常务副县长再进一步就是县长,政党二把手,县政一把手。如果是县府秘书长,想进一步到县长位置比研究研上月球差不了多少。 楚东恒洗完澡本来想打个电话给水益君,打听一下秘书长接任常务副省长的事有没有希望。没想到卢镇义过来串门了。 楚东恒都己经到白木一个多,快两个月,都还得住招待所,别说是卢镇义今天刚到。不过他在白木属于单身汉,住哪都一样,所以就没再提住房的事了。 不过,县政府宿舍的事,迟早是要解决的,总不能让一帮退休干部占着县政府宿舍,要是后面来的人,拖家带口的话怎么办,上班就是一个不方便! 不过,话得说回来,住在县政府宿舍的离休干部,也得善待他们,毕竟,他们也为党的事业劳苦一辈子了。 卢镇义全家人都在云水市,在白木也是单身汉一个,住招待所也理所当然的了。 “镇义市长,不好意思,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没想到您先过来了,真让让失礼啊!”。楚东恒一边给卢镇义沏茶,一边不好意思的说。 ”东恒同志言重了,我就住在你的隔壁,邻居嘛!串串门,没啥意思!“。卢镇义说话很是随和。 第161章 嫂……嫂子? 虽然不是修士,但是武者也可以通过感知灵力强度来判断对方的境界,呼吸之间,赵阳就已经探知了对方所有人的境界。 四个练气六层,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大圆满。 练气六层相当于宗师,也就是说,对面六人,不过是四个宗师加上一个宗师巅峰和大宗师巅峰。 自己这边则足足二十个人,二十个宗师,加上自己大宗师中期的实力,赵阳自认为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随即,赵阳忽略了那精瘦男子的挑衅,直接对着后面众人道:“第一次对上修真者,都不要留手 那精瘦男子看着赵阳直接不理他,而且扬言要和他们战斗,顿时有些不屑的冷笑了起来。 “真是不自量力,凡人就是凡人,练了武也只是凡人 赵阳听完,脸上狞色一闪。 “是吗?” 话音未落,赵阳浑身力量都聚集在了双腿上,接着身体猛地一个爆射,不到十米的距离,赵阳瞬间就到了那精瘦男子面前。 同时,赵阳右手成爪,在那精瘦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抓住了精瘦男子的脖子。 属于大宗师中期的恐怖力道,一瞬之间全部涌入精瘦男子的脖子中,还没有等精瘦男子有什么明显的表情,精瘦男子的脖子竟然已经被赵阳掐断。 再一个闪动,赵阳直接提着精瘦男子的脖子回到了原地,然后一把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住了精瘦男子的头颅。 精瘦男子趴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不清,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赵阳面无表情的看着,随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接着对着精瘦男子的脖子一刀砍下。 精瘦男子的头颅立刻滚落了出去,能够从那头颅脸上的表情上看到,精瘦男子瞪着眼睛,死都不能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一刀斩完,赵阳摇了摇头。 “修真者,好像也不过如此 对面的五人,都还在发愣,赵阳瞬移一般的速度,金刚般的力量,让他们觉得有些不真实。 和精瘦男子修为一样的还有三人,这三人自认为如果刚刚赵阳抓的是自己,自己也几乎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的,几人都从桌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练气大圆满的阴沉男子也是脸色接连变换,似乎在思考着对策。 “你们,不过是凡人武者,怎么可能有那么恐怖的速度,比起筑基期修士也差不多了 “对,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阳一声冷笑。 “怪物?” “你们不需要知道了 说完,赵阳向后面的龙门弟子命令道: “一起上,这五个人,留下一个活口就行 二十人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回答声,接着已经提升到极点的气势全部爆发,一个个全都变成一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那五个长河宗弟子。 赵阳知道,其实修真者没有那么好杀。 武者最大的优势是身体力量和速度,一旦修真者开始施展各种神通法术,武者是完全占不到便宜的,所以,战斗一定要速战速决。 作为队伍中最强的一人,赵阳很自然的对上了那练气大圆满的阴沉男子。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每一拳都打在阴沉男子的护体灵光上。 虽然护体灵光还没有破,但是每一次都传来一个恐怖的力道,让那阴沉男子只能后退,犹如疾风暴雨一般的进攻,打得那阴沉男子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赵阳一开始进攻,就已经做好了没命的准备,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顾忌,就是往死里打。 在连续数十拳之后,阴沉男子的护体灵光终于一闪而碎。 而赵阳也知道机会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赵阳犹如一头猛虎,左手闪电般抓到阴沉男子肩膀上,右手成爪,瞬间抓到了阴沉男子脑袋上。 五指如钢筋一般,带着缭绕爆发的罡气,直直的插进了阴沉男子的头颅中。 难以形容的巨痛让阴沉男子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生死之间,阴沉男子一声低吼,浑身灵力汇聚到手掌上,狠狠的拍在了赵阳胸膛上。 赵阳直接被拍飞了出去,不过飞出去之前,赵阳的右爪已经抓下了阴沉男子的半边头颅。 阴沉男子此刻已经怕了,拍飞了赵阳之后转身就想要逃。 可是赵阳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刚刚落地的他,闪电般的一个爆射冲到阴沉男子身后,阴沉男子只能被迫再次接战。 其他人的战斗并没有这么激烈,二十个宗师一拥而上,几乎一人一拳,三个练气六层的弟子就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还有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再加上龙门弟子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根本锁定不了施法的目标。 没过多久,这四人都已经成了尸体。 紧接着,这二十人便和赵阳一起,围拢了练气大圆满的阴沉男子,阴沉男子看着已经深陷重围,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才多久,他们六人就已经死了五个。 他想不通一个问题。 武者也能拥有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强的力量? 此刻的他眼神快速变换,看着自己已经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接着便浑身气势一泄,像是认命了一般说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回答了我,我就任凭你们处置 看着阴沉男子脸上已经没有了斗志,赵阳眉头一挑,直接说道: “说吧,不要耍花招 那阴沉男子并不理会赵阳,用目光扫过众人后开口道: “是什么门派能培养出你们这么强的武者?” 听到这话,赵阳还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小六就冷笑着开口道: “还想探查我们的底细,做梦去吧 说完,小六又看向了赵阳道: “阳哥,让我去废了他 赵阳摇了摇头。 “他现在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还是个练气大圆满,我们一起上 说完,众人就准备一拥而上。 第162章 玩得挺花啊! 縞沈落雁懵了。 嫂子怎么会躺在棺材里面? 而且,是云铮跑来叫人开棺的! 也就是,云铮早就知道嫂子在棺材里面? 嫂子说不送他们了,却躺进棺材里面了? 叶紫没心思顾及沈落雁,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下来!” 云铮没好气的瞪向还傻愣在那里的几个仆人。 几人反应过来,赶紧小心翼翼的将叶紫扶出来。 叶紫稍稍缓了一阵,这才气恼的看向云铮:“你要再不打开这棺材,我就要被闷死在里面了!” “不是叫你在棺材下面开个洞吗?”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有些狼狈叶紫。 叶紫白他一眼,“这么闷的天,你就去躺躺就知道了!” 开个洞又怎么样? 皇城现在虽然已经转凉,但那棺材里面垫着棉被,空间又狭小得很,人在里面还是闷得慌。 “行、行!我有罪。”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晚点我给你敬杯酒赔罪。” 叶紫抿嘴一笑,“我可不敢让你这个王爷给我赔罪!” 云铮哈哈一笑,正欲说话,一道充满寒意的目光却陡然射来。 “云铮!” 沈落雁双目喷火,满脸愤怒的盯着云铮,“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落雁彻底怒了。 很明显,这个事是他和嫂子提前商量好的。 难怪嫂子说不送他们了! 原来她早就躲在棺材里面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而她,还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面对沈落雁的怒火,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就知道这母老虎肯定会爆发! “走吧,去旁边说!” 云铮知道必须给沈落雁一个解释了,当下叫上叶紫一起,带着沈落雁走向一边。 沈落雁怒火升腾,一路都愤怒的看向云铮。 云铮感觉,这妞随时都有可能会暴揍自己。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铮刚刚站定,沈落雁就怒气冲冲的喝问起来。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要带她去朔北!” “你敢!” 沈落雁怒目而视,“我嫂子又不懂武功,又没有军籍在身,你要是敢带她去朔北,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沈落雁其实也想叶紫跟她去朔北。 但她更知道,此行凶险异常。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她怎么能让叶紫跟去冒险? “你阻止不了!” 云铮摇头笑道:“不但她会去,岳母大人他们都会去!”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沈落雁心中陡然一惊。 娘亲他们也要去朔北? 怎么可能! 好端端的,娘亲他们去朔北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还要举家搬去朔北? 骗人的! 云铮这混蛋肯定是在骗自己! 沈落雁怒视云铮,咬牙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今天说什么,都必须让我嫂子回去!” “他没骗你!” 叶紫摇头一笑,“婆婆他们会跟我们在莒州临平城汇合。” “什么?” 沈落雁惊叫一声,呆呆的看着叶紫。 云铮的话她可以不信。 但嫂子没理由骗她啊! 娘亲他们真的会跟他们前去朔北? 叶紫抿嘴笑道:“你这夫君要跑去朔北夺军权,娘亲他们再留在皇城不安全了,这些事,我们早就计划好了……” 事到如今,叶紫也不必再隐瞒她了。 没有了皇城的束缚,云铮也该龙入大海了。 “夺……夺军权?” 沈落雁傻傻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要去朔北夺军权? 他难道想造反? 她记得,云铮早就跟她说过,他要去朔北造反的! 他到处弄钱,就是在筹集军费! “不夺军权,我们难道任人宰割啊?” 云铮白她一眼,“没有军权在手,老三将来登基,我们必死无疑!你还真以为我跟老三是狗屁好兄弟啊?” “你……” 沈落雁愕然的看着云铮,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猛然意识到,云铮他们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那些事,嫂子知道,娘亲也知道! 就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行了,有什么问题,路上让嫂子慢慢跟你说吧!这里离皇城也不算远,我们得赶紧启程!” “等等!” 云铮正欲走向队伍,沈落雁却一把拽住他,怒道:“你就这么肯定,娘亲他们能跟我们汇合?要是父皇不让娘亲他们离开皇城,那怎么办?” 既然他跟云厉是表面兄弟,他们这一走,云厉多半会转头报复沈家! 云厉现在是太子! 云厉一旦报复,娘亲他们肯定会很危险。 “我都安排好了。” 云铮微笑道:“放心吧,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会在临平跟我们汇合!行了,赶紧赶路吧!” 说完,云铮便快速往队伍那边走去。 沈落雁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的背影,转而又问叶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路上慢慢说吧!” 叶紫轻轻一笑,又拉起沈落雁的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个夫君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多了!要不然,你以为云厉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沈落雁闻言,再次一惊。 云厉被云铮玩弄于鼓掌之间? 真的假的啊! 良久,沈落雁回过神来,跟着叶紫往那边走,气呼呼的询问:“嫂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可多了!” 叶紫嫣然一笑,“这么跟你说吧,你对你这个夫君可谓是一无所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不说别的,就说他在群芳苑吟的那些诗,你真以为是我写的啊?那全都是他自己写的!” “而他的目的,不过是利用那些诗来倒逼圣上,让圣上不得不让他去朔北……” 叶紫跟沈落雁边走边说。 沈落雁听在耳里,一脸惊骇。 真的吗? 还是说,嫂子是为了稳住自己,故意这么说的? 沈落雁脑海里面一片混乱,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云铮走过去,立即让高郃吩咐队伍继续前进。 “六殿下,你玩得挺花啊!” 章虚凑到云铮身边,挤眉弄眼的坏笑:“别人玩金屋藏娇,你倒好,还玩起棺材藏娇来了啊!”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鸟人,就不能说听的话吗? 还棺材藏娇? 我特么还棺材藏了真金白银呢! 第163章 打情骂俏 队伍重新出发后,沈落雁直接将云铮和叶紫拉进了马车。 “你有气找他撒,可别找我!这全都是他的主意!” 叶紫一脸笑意的看着怒气未消的沈落雁,将云铮卖得彻彻底底的。 “嫂子,不带你这样的哈!” 云铮笑呵呵的说:“这些事不都是我们商量着来的么?” “少来!” 叶紫轻哼:“我还能跟你商量着把我丢进棺材里面?” “这……” 云铮干笑一声,瞬间哑口无言。 这事儿倒不是他跟叶紫商量的。 是他早就想好了,只需要叶紫照办即可。 沈落雁眉头紧皱,目光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离开了皇城,云铮和嫂子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 不是变了一个人! 是他们说话的方式变了! 以前嫂子在云铮面前说话虽然也还算随意,但绝对没这么随意。 就他们刚才得样子,她突然想到一个词。 打情骂俏! 她感觉嫂子和云铮就是在打情骂俏! 虽然她觉得这么去揣度自己这守寡多年的嫂子有些不好,但这两人相处的方式完全就是这种感觉。 自己大婚之前,嫂子和云铮可是在府上处了好些天的! 他们该不会…… 想着想着,沈落雁猛然一个激灵。 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今天接收到的意外消息已经够多了。 再乱想下去,她真怕自己会疯! “你干嘛呢?”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双目扫来扫去的沈落雁。 沈落雁皱眉询问:“你不是说娘亲他们要跟我们汇合吗?” “对啊!” 云铮微微颔首,“嫂子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你还不信啊?” 沈落雁轻抿薄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把嫂子丢进棺材里偷偷带走?让她跟娘亲他们一道,再莒州临平城跟我们汇合,难道不行?” “就这个啊?” 云铮哈哈一笑,回道:“咱们到临平也还要不少的时间,这一路上需要安排的事也很多,有嫂子帮着我安排,我也省心些。” “你当我傻?”沈落雁气道:“不就去朔北么?还需要安排什么?” 你可不就是傻么? 云铮戏谑的看她一眼,接着说:“需要安排的事还很多,咱们所携带的粮草和物资不多,还需要沿途采购,咱们去朔北的途中,还得花钱吧?记账这些事,我是懒得管的,你要管吗?” “我才不管!”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 “那不就结了?” 云铮白她一眼,“另外,我也是打算让嫂子沿途给你说些我的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了临平的时候,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知道太多的事,一时间接受不了。” 这样么? 沈落雁蹙眉思索。 照他这么说的话,好像还挺合理的。 只是,嫂子不是说这混蛋狡诈得很吗? 她现在也不知道这混蛋是不是在骗自己。 沈落雁狐疑的扫视两人一眼,又气鼓鼓的问:“那你们以前怎么不把这些事告诉我?你们还把我当外人?” “就你这性子,谁敢告诉你啊?” 叶紫娇嗔道:“要是你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们大家都得倒霉!不止我们不告诉你,婆婆还特意吩咐过,让我们别告诉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意思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自己有那么不知道轻重么? 沈落雁气恼的看两人一眼,又问云铮:“你凭什么就认为你去朔北就能夺到军权?就凭你是六皇子?” “这个我现在也没法跟你说。”云铮摇头一笑,“就算我给你说了,你也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不是?” “本来就是!” 沈落雁轻哼一声,“你以为军权是那么容易夺的?” “不容易,也得试试不是?” 云铮眨眨眼,“好了,你跟嫂子聊吧!我去交代高郃他们一些事。” 说完,云铮便麻利的开溜。 现在跟这妞说再多都没意义。 别说是她了,连叶紫和岳母肯定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能夺到军权。 说再多,不如到了朔北以后以实际行动说话!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云铮,沈落雁不禁暗暗气恼,转而又向叶紫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帮这混蛋做事的?” “就是圣上宴请北桓使团那些人的那晚。”叶紫老实回答。 “什么?” 沈落雁惊叫道:“你……你这么早就帮他做事了?” 这么说,从那以后,她和云铮基本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 自己被他们蒙在鼓里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沈落雁使劲的晃了晃脑袋,犹豫半天,又试探着问:“嫂子,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行吗?” “你问吧!” 叶紫微笑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沈落雁轻咬薄唇,低声道:“你在这混蛋的府上呆了这么久,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我哪天没被他欺负?” 叶紫苦笑道:“你就说今天这事,我本来是想跟婆婆他们一起走的,结果,他非要让我跟你们一起走,还把我塞进棺材里面……” “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落雁摇头,俏脸发烫的问:“我是说,你们有没有……那个?” “哪个?” 叶紫故作茫然。 她当然明白沈落雁的意思。 从一开始就明白。 “哎呀!” 见叶紫还是不明白,沈落雁不禁懊恼,努力的想了半天,干脆直接询问:“就是……就是你们有没有做夫妻间的那事!” 问完这个问题,沈落雁自己却先脸红起来。 “说什么呢!” 叶紫脸上泛红,羞恼的瞪沈落雁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跟他有什么了?” 沈落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看你们刚才就跟打情骂俏似的……” 打情骂俏么? 叶紫心中生出一股羞意。 别说,她刚才跟云铮还真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了。 “你这夫君,跟谁都是这样!” 叶紫强忍羞意白她一眼,“我跟他这就叫打情骂俏,你以为你俩成天是干嘛呢?你问问府里的人,有几个看你们不是成天打情骂俏的?”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沈落雁羞恼道:“我现在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暴揍!” 叶紫娇笑道:“反正是你自己的夫君,你不心疼就随便揍!” 心疼? 沈落雁撇撇嘴。 自己会心疼这混蛋才怪! 要不是他有个破皇子的身份,自己早就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嗯! 这笔账先跟他记着! 等到了临平,要是没能跟娘亲他们汇合,自己再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164章 请辞 深夜,文帝坐在寝宫,迟迟没有休息。 他的手里,还拿着云铮留给他的那封信。 虽然这封信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胸,但他还是反复的看着。 老实说,云铮的字谈不上好看。 甚至可以说是丑! 一看就知道,他这信是用羽毛笔写的。 虽然勉强也还算工整,但没有任何韵味可言。 但这并不影响这封信在他心中的份量。 看着这封信,再想到老六抬棺奔赴朔北的场景,文帝的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终究还是亏欠了这孩子啊! 虽然自己此前都快遗忘这孩子了,但他没有怨恨自己。 大乾有难的时候,他依然挺身而出。 他今日的壮举,更是极大的激励了大乾的民心和军心。 以往要大战,难免会强征青壮入伍。 然而,老六今日的壮举,却让皇城各个募兵处人满为患。 这孩子,人都离开了,还帮他们解决了募兵的难题。 虽然他一再要求老六要活着回来,但他心中清楚,老六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有些事情,他不想做,但他不得不做。 欠老六的,怕是永远都要欠下了! 但愿这孩子若是出了事,别怪自己心狠吧! “圣上,出大事了!” 穆顺慌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文帝眉头一拧,立即让人开门放穆顺进来。 “何事惊慌?” 文帝皱眉询问穆顺。 穆顺额头冒汗,小心翼翼的回报:“巡城司遣人来报,靖北王府突发大火,整个府上已经是一片火海……” “什么?” 文帝猛然站起身来,满脸寒霜的问:“谁干的?” “老奴不知。” 穆顺连连摇头,“巡城司的人说,或许,是……是意外……” 说到后面,穆顺的声音渐小。 意外? 别说圣上不信,连他都不信! 六殿下今日刚刚奔赴朔北,他府上就突然大火,这要是意外,那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意外?好个意外!” 文帝满脸铁青,双目发红的怒吼:“老六都抬棺奔赴朔北了,他们竟然连老六的府邸都不放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的文帝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连跟随他多年的穆顺都吓得胆颤心惊的。 文帝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纵火的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努力压住怒火后,文帝又吩咐穆顺:“让巡城司全力救火!能保下来多少是多少!” “是!” 穆顺如释重负,匆匆往外跑去。 文帝气喘吁吁的坐下,眼中寒芒不断闪动。 到底是谁让人纵火的? 老三么? 难道老三是为在为白天的事报复老六? 不过,文帝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应该不是老三! 他现在还被禁足于东宫,他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干这种蠢事吧? 如果不是老三,那很可能就是其他几个皇子了!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个栽赃陷害老三的好机会! 虽然太子之位已定,但那几个皇子,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争夺皇位的心思啊! 逆子! 一群逆子! 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莫名之间,文帝又想起云铮。 除了去朔北一事,老六倒是让人省心。 他知道他没有成为太子的可能,所以从不争抢。 要是这群混账东西都像老六这样让自己省心就好了! 与此同时,东宫的云厉也得到了云铮府上失火的消息。 他虽然被禁足于东宫,但自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得知这个消息,云厉直接在东宫破口大骂起来。 陷害! 这分明就是陷害! 是老二他们那帮人在陷害自己! 父皇今日的话,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陷害自己,让父皇废掉自己的太子之位! 混蛋! 这帮混蛋! 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想把自己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等着吧! 等自己登基的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还有老六那个阴险玩意儿! 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坑了自己那么多银两,还害得自己被禁足于东宫,这笔账,自己一定会跟他算个清楚明白! …… 第二天朝会,文帝当朝痛斥几个皇子和群臣。 面对文帝的怒火,二皇子等人连连喊冤,赌咒发誓的说不是他们派人纵的火。 然而,文帝根本不信。 文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派人干的这个事,只能挨个挨个的骂。 几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就在文帝怒气冲天的时候,宫卫前来通报,说沈夫人抱着沈南征父子三人的灵位在宫外求见。 文帝眉头紧皱,当下宣布退朝,在御花园召见了沈夫人。 “沈夫人,你这是何意?” 文帝皱眉看着抱着沈南征父子三人的灵位的沈夫人。 “贱妾特来向圣上请辞!” 沈夫人放下灵位,叩首道:“贱妾的夫君、儿子死在了朔北,如今,小女也去了朔北!贱妾已无牵挂,只想带着年幼的孙女找个清净的地方安度余生,求圣上恩准!” 文帝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好久,文帝才幽幽的叹息道:“你是在怪朕吗?” “贱妾不敢。” 沈夫人低头,满目通红的说:“沈氏一门,除了奔赴朔北的小女落雁之外,只剩下念慈一个小丫头了!贱妾恳请圣上念在他们父子三人那点微薄的功劳的份上,为沈氏一门保留一丝骨血,不至于让贱妾到了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沈氏的列祖列宗……” 文帝脸色微变,沉声道:“沈夫人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你们是吧?” “没有。” 沈夫人摇头。 没有么? 文帝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昨夜,老六的府邸被人纵火。 今日,沈夫人便来请辞。 很明显,沈夫人是怕有人对付老六不成就转而对付沈家。 她怕了! 怕连沈家那小丫头都被人给害了! 良久,文帝缓缓站起身来,默默转过身去:“夫人打算去哪?” “贱妾……” 沈夫人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愿说。 文帝似乎猜到了沈夫人的心思,幽幽的叹息道:“夫人放心,夫人的去向,只有朕知道!如此,他日老六和落雁凯旋,好歹也该知道去哪里寻夫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文帝自己都不信。 老六和沈落雁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最大的可能性是,等不到明年开春,他们就已经战死于朔北了! 沈夫人犹豫片刻,这才说:“莒州乐安郡,贱妾有一位远房亲戚在那边。” “行,朕知道了!” 文帝背对着沈夫人轻轻挥手,“夫人且先回去,稍后,朕会派人送些东西到府上,朕就不去给你们送行了!” “谢圣上!” 沈夫人拜谢,缓缓的拿起夫君和儿子的灵位,默默离去。 文帝就那么站在那里,久久不肯转过身来,不住叹息。 自己终究还是对不住沈氏一门,对不住老六…… 第165章 实战的机会 关于苏家丑闻的视频,一直在网络上不断发酵。 苏家名声臭大街的同时,苏氏集团一直没有给出任何官方解释。 群情激奋的网民,一股脑的来到苏氏集团的官方网站以及官方微博下面声讨,搞得苏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一筹莫展。 就在杜海清、苏知鱼母女二人在外界眼里仍旧下落不明的时候,苏氏集团高调宣布,由苏守道暂时接任苏氏集团代理董事长一职。 这也等同于正式向民众宣布了苏守道的回归。 有趣的是,苏守道的回归,倒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同情。 很多人都觉得,苏守道这个老爷们实在是太惨了。 他的私生女被他亲爹给出卖了,而他自己也被他亲爹发配去了澳大利亚。 这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可他爹还是不愿意放过他,又给他背上了一口‘出卖女儿’的大黑锅。 更惨的是,就在他一个人背负所有骂名的时候,他爹又暗害了他的长女以及他的老婆。 现在,他的长女和老婆,仍旧生死不明,他只剩下一个儿子相依为命。 在网友们看来,普天之下,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惨的人。 所以,他忽然间回来主持苏家,也在一定程度上,唤起了大众的同情心,让民众对苏氏集团的印象有了一点改观。 不过苏成峰就更难受了。 因为他知道,苏守道越是能让大众怜悯,自己重新走上台前、重新光明正大执掌苏家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先渡过眼前的困难再说。 苏守道心系苏知鱼,所以升任代理董事长之后,就立刻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金陵以及周边地带寻找母女二人的下落。 为此,他甚至开出了超过一亿元的现金悬赏。 很多私家侦探以及赏金猎人,为了赚取这笔巨额的悬赏,蜂拥来到金陵。 只可惜,任谁也找不出关于这母女二人的丝毫线索。 叶辰连着两天都没有再去白金汉宫,被禁足在此的苏知鱼,心情已经愈发急躁,她并非不满被禁足的状态,而是始终盼不来救命恩人的身影。 而随着这两天气温的转暖,顾秋怡的演唱会,也越来越近了。 这场演唱会,是顾秋仪今年开年的首场演唱会。 所以,无论是顾秋怡本人还是她的经纪公司,对这场演唱会都十分的重视。 顾秋怡本人就更不用说了,原本按计划,她今年首场演唱会,是农历正月二十,在燕京开第一场。 但是,因为与叶辰重逢,恰好叶辰农历二月二的生日,所以她才刻意把演唱会从燕京改到了金陵,并且把时间推迟到了农历的二月初二。 其实,对顾秋怡来说,这场演唱会就是演给叶辰一个人看的。 第166章 计骗赵黑虎 很快,杜归元就带着五十人跟着孙长孝出发了。 云铮也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 听着云铮的布置,沈落雁不禁暗暗吐槽。 这混蛋还真是阴啊! 连这些盗匪都要阴! 真不知道这混蛋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会有这么阴招? 待云铮布置完毕,沈落雁马上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让杜归元去?让高郃或者左任他们去不行吗?” 杜归元虽然曾是血衣军的统领,但毕竟断了一臂。 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杜归元怕是连逃都不好逃。 “因为他断了一臂。” 云铮解释道:“如果你是赵黑虎,你会防备一个断了一臂的人吗?”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旋即轻轻摇头。 只要不知道杜归元的身份,谁会去防备他一个残废啊!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 沈落雁轻哼一声,又说:“你完全可以派几个人跟着那老头一起去,直接来个擒贼先擒王!” 听着沈落雁的话,旁边的叶紫也跟着点头。 是的! 擒贼先擒王! 派几个高手出去,要擒住赵黑虎,应该不算难。 “你这想法倒是可行,但我有我的考虑。” 云铮先对沈落雁的想法表示认同,这才接着说:“首先,我们不清楚那些盗匪的实力,我们也不知道能否擒住赵黑虎。” “其次,就算擒住赵黑虎了,这些人都是盗匪,未必会为了保住赵黑虎的命而乖乖束手就擒,那样的话,我们的人就危险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借这些盗匪练兵,让那些没见过血的人见见血!” 听着云铮给出的三个理由,沈落雁不禁陷入沉思。 她有心反驳云铮,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云铮说出的三个理由都完全站得住脚,也合情合理。 她强行去驳斥,反而是落了下乘。 “行吧,算你说得有理!” 沈落雁撇撇嘴,轻哼道:“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能想这么弯弯道道。”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你把他想得太笨了而已!” 叶紫嫣然一笑,“我说了,你这个夫君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他的狡猾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沈落雁微微一窒,又死鸭子嘴硬的说:“就算他再狡猾,我也不信他会领军作战!” 就跟萧定武学那么几天战阵兵法就会领军作战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大乾怕是遍地都是将军了! “这个不需要你信!” 云铮摇头一笑,突然又认真的跟沈落雁说:“你记住了,跟敌人交战,不仅仅是要获胜!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获胜!你率几百人去攻打这群土匪的山寨,仗着训练有素和装备精良,应该确实可以取胜,但同样,我们的伤亡也不会小!”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云铮说的确实有道理。 强攻的话,他们获胜的几率很大。 毕竟,神武军可是隶属于皇城六卫。 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五百从神武军中抽调的府兵,对上三五倍于他们的盗匪,完全可以轻松自如的应付。 但再精锐的部队,与敌人交战,也难免会有伤亡。 拿他们这些府兵的命去换盗匪的命,一个换十个,都是亏! “等你的计划成功了,再来教训我吧!” 沈落雁不服的看了云铮一眼,起身跑开。 云铮和叶紫见状,不由无奈的相视一眼。 …… 半路的时候,杜归元跟手下的五十人分开了。 那些人要先埋伏起来。 待大部分的盗匪被引出山寨,再摸进山寨展开突然袭击。 “等会儿见到那些盗匪,你尽量少说话,让我来说!” 快到青阳山的时候,杜归元又郑重的交代孙长孝。 “嗯嗯。” 孙长孝连连点头,又不安的问:“这样真的行吗?” 杜归元回道:“只要你不乱说话就行!” “好、好……” 孙长孝连连点头,一脸不安。 不多时,他们来到青羊山下。 看着远处的树林里有异动,杜归元就知道那是望风的盗匪。 杜归元扶着孙长孝从马车上走下来,装作不知道附近有人,就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副不安的模样。 突然,几个盗匪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冲出来。 杜归元赶紧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拉着孙长孝蹲下。 看他们这么怂,几个盗匪顿时放松警惕,嘻嘻哈哈的将他们包围起来。 “你们是来赎孙家少爷的吧?” 为首的盗匪嘻嘻哈哈的询问。 “是……是……” 两人恐惧的点点头。 不过,杜归元是装的,孙长孝却是真的怕。 “赎金带来了吗?” 为首的盗匪又问。 两人点点头,满脸慌乱。 “带走!” 确定两人带了赎金,为首的盗匪立即大手一挥。 在几个盗匪的押送下,他们终于来到位于青羊山半山腰的盗匪山寨。 山寨背靠大山,前面是狭窄的山口,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的士卒来说。 如果是一队精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番折腾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匪首赵黑虎。 赵黑虎生得五大三粗的,眼中透着阵阵凶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看到赵黑虎,孙长孝就吓得直哆嗦,还没等赵黑虎开口,就哆哆嗦嗦的将手中的盒子奉上。 “老家伙,你倒是识趣!” 赵黑虎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盒子打开,开始数起来。 盒子里面是零零碎碎的现银和一些面额不等的银票。 这也是云铮特意安排的。 很快,赵黑虎的脸色就垮下来,凶神恶煞的看向杜归元和孙长孝,“怎么才一万多两?你们是在耍我吗?” 迎着赵黑虎的目光,孙长孝顿时一个哆嗦,满脸慌乱的哀嚎起来:“虎爷,这是老朽的全部家当了啊!求虎爷开恩,放了小儿吧!” “虎爷,我叔真的只有这么多银两,求虎爷开开恩……” 杜归元也跟着哀求起来。 “银子不够还想让爷放人?” 赵黑虎恶狠狠的看着两人,“你们以为爷是在跟你们做生意,还兴讨价还价的?” 听着赵黑虎的话,一群盗匪也跟着哄笑起来。 杜归元和孙长孝再次哀求,但赵黑虎却不为所动。 “少他娘的在这装可怜!” 赵黑虎冷哼一声,一脸戏谑的看着孙长孝,“老东西,你喜欢讨价还价是吧?要不爷就算你这有一万五千两银子,把你的宝贝儿子还一半给你?” 还一半? 听到赵黑虎的话,孙长孝顿时两眼发花,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杜归元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跟赵黑虎说:“虎爷,只要你放了我表弟,我……我可以告诉虎爷一条财……财路……” 第167章 不知死活的盗匪 仅仅一招,叶辰就震慑得斋藤家众人不敢妄动了。 就连躲在他身后的望月咲,都是脸色发白。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手段! 在柳生家的时候,她虽然也目睹了叶辰杀人。 可离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叶辰举手投足间施展的招式犹如人命收割机,望着那些被斩成两半的武士,她忍不住心头狂跳!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叶辰嘴角带着一丝冷意,屈指连弹,一缕缕旋风便化作一道道风刃疯狂朝着四周斩去。 那场景,犹如天女散花! 可怕的风刃似是无坚不摧的神兵,所过之处,斋藤家的武者们尽皆被腰斩。 即便是实力稍强的几人,在这风刃之下,也像普通人一样,毫无抵抗的余力。 眨眼间,已是死伤过半! 这恐怖的景象,让斋藤次郎脸色大变,吼道:“仙道大师,还不快出手?!”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黄白狩衣、头戴高礼帽的中年男人从屋舍中一跃而出,站在了屋顶上。 “大夏人,来见识一下我樱花国的阴阳术!” 说着,他双手结出一个法印,而后猛地甩出一张阴阳符,直奔叶辰而来。 “砰!” 一声巨响,那阴阳符在临近叶辰的瞬间爆炸,其威力堪比一颗手榴弹! 然而,这样的攻击对叶辰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围绕在叶辰周围的旋风似乎化作了他的铠甲,将爆炸的威力全数吸收! 仙道冷着脸说:“没想到你的控灵之术达到了这等层次!” 叶辰轻蔑道:“这不是什么术式,只是我大夏道法的入门手段罢了,你们樱花国学大夏道法搞出来的什么阴阳术,只学到点皮毛,连这种入门手段都成了你们毕生的追求,就这也配让我见识阴阳术?” “牙尖口利......” 仙道脸色微凝,衣袖一甩,十多张形制不一的符便飞了出来。 叶辰抬手虚抓,一股吸力,直接将这十多张符给扯了过来。 谁知,再靠近的那一刻,符纸表面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了一座三米高的囚牢,将叶辰和望月咲困在其中! “杀了他!” 斋藤次郎大吼。 下一刻,持枪的守卫们纷纷对着叶辰开枪。 不仅如此,宅邸的方向,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也纷纷扣动扳机! 叶辰二人身处阴阳术囚笼,避无可避,面对这漫天子弹,已然是死局! 望月咲惊恐地捂住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当这些子弹临近之时,叶辰猛地一跺脚,他身前的飓风疯狂旋转,硬生生将所有的子弹全部挡下。 随后,他一甩衣袖,子弹头竟然化作点点流光,射了回去。 “噗嗤噗嗤......” 枪手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全部被打成了筛子。 叶辰一拳轰出,直接将身周的阴阳术囚牢轰散,真气凝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直直朝仙道砸去。 “给我散!” 仙道大喝一声,拿出一支法杖,在身前划出一条线。 以线为界,精神力凝结成一道无形的墙壁,足以抵挡所有大宗师境以下的攻击! 可这样的结界术,在叶辰面前就如一张薄纸,一碰就碎! 那真气拳头打碎结界,直接轰在了仙道的身上。 一声惨叫,仙道喷血倒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仙道大师!!” 斋藤次郎呲目欲裂。 第168章 初露峥嵘 在赵黑虎说话的时候,盗匪还在不断涌来。 粗略估计,这帮盗匪应该有一千多人。 这也算是很大规模的盗匪了。 要是这些盗匪再做大,恐怕就是逐渐成军了! 这种规模的盗匪,武阳郡守竟敢瞒而不报! 真不知道这种人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云铮心中暗暗叹息,又举步上前,淡淡的问:“你就是赵黑虎?” “不错!” 赵黑虎一脸狂妄的叫嚣:“既然你听过本大爷的名号,那就识趣点!” 识趣么? 云铮摇头一笑,又说:“虎爷带着这么多兄弟来,我们也不让虎爷白跑一趟,这样吧,我们的马匹、货物这些全部给你,只要虎爷放我们这些人离开就好,虎爷看行不行?” “小子,你是得了失心疯吗?” 赵黑虎满脸戏谑的看向云铮,“你是在跟本大爷谈条件?” “算是吧!” 云铮微笑,“我只想带着我的护卫和家眷离开,还请虎爷行个方便!” 云铮继续试探赵黑虎。 是要招降这些人,还是就地格杀,那就看赵黑虎的答案了。 沈落雁不知云铮所想,不耐烦的说:“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闭嘴!” 云铮回头瞪沈落雁一眼,又继续跟赵黑虎说:“虎爷,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何?” “少在这跟爷叽叽歪歪的!”赵黑虎狂妄叫嚣,“想活命的话,就连女人一起留下!否则,爷让你的脑袋搬家!” “赵黑虎!”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面色不善的看向赵黑虎,“钱财这些我可以留给你,但我的家眷必须带走!你可想清楚了,我告诉你,我这些护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真动起手来,你们也讨不了多大的便宜!”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赵黑虎和手下的盗匪纷纷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啊!” “就凭他们这几个人,也敢跟虎爷叫板?” “虎爷,甭跟他们啰嗦,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这几个小妞一个比一个水灵,正好带回去给虎爷当压寨夫人!” “对对……” 一群盗匪纷纷叫嚣着,完全没将冯玉率领的四十名骑兵放在眼里。 他们这里可是有一千三百多号人!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这几十个护卫! 赵黑虎也跟着大笑,又戏谑的看着云铮,“小子,听到了吗?就算爷答应你,爷手下这些兄弟都不会答应你!你要识趣的话,爷今天心情好,还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说到后来,赵黑虎身上再次爆发浓浓的杀机。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冷冷道:“赵黑虎,我最后再给你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别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很想招降这些人。 上千号人里面,怎么着应该也有几十个不错的。 而且,这些盗匪大多都是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 只要稍加训练,上了战场就不会怯战。 听着云铮的话,赵黑虎不禁皱起眉头。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能在官军的围剿下越做越大,自然不是笨蛋。 他发现这帮人实在太冷静了! 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人露出胆怯之色。 这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娘的! 这不会是官军的陷阱吧? 还是说,这帮人在虚张声势? 这几十个骑兵,好像确实不是善茬啊!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的伤亡肯定不会小! 要不要答应这小子呢? 不过,当他看向沈落雁她们那几个女子的时候,心中又很是不甘。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男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两个巴么? 这么多漂亮的女人,就这么放走了,自己做梦都会后悔吧? 就在赵黑虎犹豫不定的时候,身旁的一个小喽喽突然开口提醒:“虎爷,这小子肯定是在拖延时间!别跟他啰嗦了!赶紧动手吧!” 拖延时间? 赵黑虎猛然一个激灵。 对,这帮人肯定是在拖延时间! 一念及此,赵黑虎立即怒喝道:“小子,爷也最后再给你个机会,留下爷要的东西,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死!” “看来,你们真的没救了!” 云铮轻轻摇头,吩咐冯玉:“放箭!” “是!” 冯玉领命,马上弯弓搭箭。 “咻……” 一支鸣镝箭射向天空。 霎时间,大地震动。 赵黑虎微微一愣。 这是…… 骑兵! 大队骑兵! 赵黑虎猛然反应过来。 “不好,中计了!” 赵黑虎心中慌乱,放声大叫道:“快,抓住那小子!快!” 赵黑虎不是傻子。 这种开阔地带,他们这些人面对大队骑兵,只有被屠戮的份。 想要活命,只有抓住刚才那小子! 那小子一看就是领头的! “杀!” 冯玉一声令下,几十名骑兵立即冲向盗匪。 早已按捺不住的沈落雁迅速解开背上的袋子,两截长枪一拧,迅速冲向赵黑虎这个匪首。 赵黑虎立即捉刀反击。 赵黑虎确实有点本事。 沈落雁连出三枪,竟然没将赵黑虎挑下马来。 铛铛铛…… 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过后,赵黑虎手中的刀都快变成锯子了。 赵黑虎脸色大变,就在他失神间,沈落雁一枪探出,直接将赵黑虎挑下马来。 眼见赵黑虎被挑于马下,盗匪更是慌乱。 就在此时,左任和俞世忠也率领大队骑兵从两侧冲杀出来。 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兵,本就慌乱的盗匪更加慌乱。 “撤!快撤!” “快跑啊!” “快跑……” 一众盗匪被吓破了胆,纷纷慌不择路的开始逃窜。 然而,两条腿的他们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在鸣镝箭射出的那一刻,这些盗匪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随着大队骑兵冲杀过来,这场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盗匪的惨叫声弥漫开来。 云铮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景象。 看着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景象,再嗅着浓浓的血腥味,云铮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但却强行忍住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终于还是有人承受不住,胡乱的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第169章 杀人,立威!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战斗便宣告结束。 面对这群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云铮他们无一人战死,只有几十个人在冲杀的过程受了些轻伤,还有几个纯粹是骑术不精,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下去摔伤的。 “丢不丢人!” 看着几个因摔下战马而受伤的府兵,云铮不禁没好气的训斥。 也得亏他们几个运气好,加上他们本来也只有近千骑,这几个倒霉蛋才能保住性命。 这要是有个上万骑,他们怕是早就被战马踩成肉泥了。 迎着云铮的目光,几人惭愧的低下头。 “殿下息怒。” 左任站出来替这些人开脱,“我们之前战马有限,好些人都没好好的训练,再加上初上战场,他们难免会有些胆怯……” 老实说,左任也觉得他们挺丢人的。 在他看来,近千骑兵突袭这些乌合之众,连受伤都不应该! 不过,他们的人训练的时间毕竟比较短,而且很多人都是初次进入血腥杀戮的战场。 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无可厚非。 听着左任的话,云铮的脸色才稍稍好看,挥手让人将受伤的人带去找随行的医师医治一下。 “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这时候,高郃又指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盗匪向云铮询问。 他们杀掉的盗匪其实连一半都没有。 大多数盗匪都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云铮稍作思索,回道:“先等等,看杜归元他们那边的情况!” 嗯? 沈落雁不解的看向云铮。 看杜归元他们那边情况?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沈落雁满是疑惑的询问。 “当然有关系!” 云铮冷冷道:“要是杜归元他们有一人战死,这些人全部都要陪葬!”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心中猛然一跳。 沈落雁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这也太狠了吧?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些人既然投降了,就应该押送到武阳郡,交给武阳郡的人,先下狱再审判,该杀的杀,该发配的发配。 虽然都是盗匪,但所犯的罪行肯定也有轻重之分。 基本不可能全部都处死的。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诛杀匪首和犯下重案的人,大部分的盗匪都会发配充军或者强制劳役。 云铮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缓缓来到被沈落雁捆起来的赵黑虎面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赵黑虎被吓得连连求饶。 此刻,赵黑虎的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知道这位是当朝的皇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劫掠啊! 别说劫掠了,云铮站在那里让他杀,他都不敢动手。 这可是当朝皇子啊! 敢杀皇子,只有死路一条。 云铮轻轻摇头,冷冷道:“本王几次给你机会,但你却不珍惜!现在求饶,太晚了!” 他娘的! 还是受现代的电视剧影响了啊! 总以为盗匪大多数都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要不然就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了,不得不落草为寇。 他本来就是想招降赵黑虎的,才一再试探,一再给他机会。 他都说留下财物和马匹这些了,赵黑虎却还是要抢女人。 但很显然,赵黑虎不是他想象中的义匪。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招降的必要了! “求殿下给小的一条生路,小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黑虎忍痛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沈落雁稍稍犹豫,走上前来说:“他的实力还算不错,反正杀了也是杀了,还不如充入军中,让他死在战场上!” “他不配!” 云铮冷冷的拒绝,“若他是个义匪,我不但不杀他,还会重用他!但可惜,他不是!” 沈落雁微微蹙眉,“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吧?” 赵黑虎的武艺应该不在左任他们之下。 放在云铮手下这些人里面,也算是不错的了。 丢去战场上,说不定还能杀死几个北桓人。 “不可惜,他死有余辜!” 云铮摇头,又陡然提高声音,杀气腾腾的大吼道:“今日,本王便以此人给你们立一条规矩!本王军中,敢有奸淫女子者,不管你功劳多大,只要本王知道,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杀!” 云铮目光冷厉,声音激荡,自有一股气势。 看着云铮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众人不禁有些失神。 他们很难把眼前这个少年将军和那位窝囊的六皇子联系起来。 短暂的失神后,俞世忠突然试探着问:“北桓女子也不可奸淫么?” “不可以!” 云铮态度坚决的摇头,冷冷道:“若是俘虏了北桓女子,你们将她碎尸万段,本王也不会治你们的罪!但若敢奸淫,便如同此人!” 话音落下,云铮猛然拔出战刀,一刀斩向赵黑虎的脖子。 战刀扫过,赵黑虎顿时人头落地。 鲜血从赵黑虎的脖子处喷涌而出,猝不及防的云铮被喷了一脸鲜血。 看着满脸染血的云铮,众人心中不禁一颤。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敢坏了云铮定下的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呕……” 就在此时,章虚却干呕一声。 见众人看过来,章虚连忙捂着着嘴跑去一边。 看在蹲在一边吐得稀里哗啦的章虚,云铮不禁在心中骂娘。 “派一队人去青羊山那边看看!” 云铮吩咐沈落雁一声,胡乱的抹去脸上的鲜血,快速走向树林。 “呕……” 刚走进树林,云铮便再也压不住那恶心的感觉,蹲在那里大吐特吐。 一想到自己被鲜血溅了一脸,云铮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 但真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无法像那些久经沙场的人一样泰然自若。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杀人啊! 特么第一次就被喷了一脸血,不恶心才怪。 都怪章虚这混蛋! 本来他之前还能勉强忍住。 但章虚这一吐,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娘的! 果然是帅不过三秒啊! “呕……” “哇……” 云铮吐得稀里哗啦的,树林外面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呕吐声。 沈落雁办完云铮交代的事,正欲进树林去看看云铮的状况,却被叶紫拉住。 叶紫冲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去看。 没有人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云铮肯定也是如此。 要不然,他何必躲去树林里面吐呢? 沈落雁稍稍犹豫,终究还是打消了前去查看的念头…… 第170章 我们终将成为魔鬼! 云铮和章虚吐了好久。 每次一个人快要忍住的时候,听到另外一个人呕吐的声音,自己也会跟着呕吐起来。 叶紫也不知道这两人要吐多久,只能让人先找个地方打点水过来,等会儿好帮云铮洗一下。 直到两人实在吐得没什么好吐的了,两人都还不时干呕。 差不多两刻钟后,两人终于艰难的止住了呕吐。 云铮面色苍白的走出小树林,却见众人纷纷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云铮笑瞪众人,“本王是心地善良,以前没杀过人!你以为本王跟你们这群嗜杀的牲口一样啊!” “哈哈……”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伴随着众人笑声,现场的肃杀之气也逐渐消散。 这时候,辛笙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去搀扶。 “别扶我,去给我弄点盐水就好,对了,给章虚也弄点。” 云铮向辛笙摆摆手,坚持要自己往外走。 吐成这样,已经很丢人了。 要是连走都走不稳,那就更丢人了。 另一边的章虚刚转过身来,便又看到满脸是血的云铮。 哪怕他已经吐无可吐了,还是差点再吐出来。 章虚赶紧转过身去,死死的闭上自己的眼睛,喉咙发疼的说:“殿下,你……还是先洗洗吧!” “我说,你至于么?” 云铮喉咙有些发疼,一脸黑线的看向章虚,“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我本来都能忍住你,你这的一吐,搞得我都忍不住了!” “我本来也忍得住啊!” 章虚背对云铮,苦哈哈的说:“之前看到那么多人被杀的时候,我就差点吐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结果你把自己搞得一身是血,我一下就忍不住了……” 听着两人在这里互相埋怨,叶紫和沈落雁不禁一脸无语。 也真是服了这两人!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相互埋怨。 “行了,赶紧洗洗吧!” 叶紫笑看云铮一眼,吩咐仆人端水过去给他简单清洗一下。 他现在这模样,不好好的洗一下,确实怪瘆人的。 清洗完毕,云铮又去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再喝了点盐水后,云铮总算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他现在也不想骑马了,就在马车里面躺尸。 “你怎么没吐?” 云铮躺在车厢里面,好奇的询问辛笙。 自己和章虚都吐得稀里哗啦的,这丫头竟然没啥反应? 这就让他更觉得丢人了。 辛笙低眉道:“奴婢在被爹爹卖进青楼之前还在酒楼打过下手,不但帮着刷碗洗筷,还要帮着杀鸡杀鸭,没少把自己弄得一身血的……” 说起自家的事,辛笙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又宽慰道:“没事儿,都过去了。” 辛笙轻轻点头,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 正当此时,叶紫和沈落雁相继进入马车。 “大英雄,好点了没?” 沈落雁一进来就调侃起云铮来。 “行了,你就别笑话他了!” 叶紫嗔怪的看沈落雁一眼,又无奈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云铮,“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想杀赵黑虎,随便命人砍了就是了,干嘛还非要自己动手?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就是!” 沈落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调侃归调侃,她心中却不免对云铮有些刮目相看。 在她眼中,云铮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说实话,云铮敢亲手杀人,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 “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 云铮的脸色有些苍白,摇头苦笑道:“哪个征战沙场的人不得见见血?现在吐,总比到了朔北再吐要好得多。” 听着云铮的话,车厢里的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是的! 云铮既然要去朔北,这一关肯定是迟早要过的。 现在吐一下也好。 要是跟北桓交战的时候,己方的人马在前面杀得昏天黑地,他却在后面吐得稀里哗啦的,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你今天很丢人,但不得不说,你还算个男人!” 沈落雁难得的向云铮投去赞许的目光,“尤其是,定下严禁士卒奸淫女子这条规矩!” 对于这条规矩,她是举一百双手赞同。 她也是女子。 如果她被敌人俘虏了,她肯定也是宁死都不愿被奸淫。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被敌人所杀和被敌人奸淫,那是两码事。 听着沈落雁的夸赞,云铮不禁轻轻摇头,“定下这条规矩,跟我算不算男人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沈落雁不解的询问。 云铮轻轻一叹,幽幽道:“我们终将成为魔鬼!但,不是畜生!”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都不由得一愣。 是啊! 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想不变成魔鬼都难! 但就算是魔鬼,也还是人! 而有些事,是只有畜生才会做的! 沈落雁微微抬眼,看向云铮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异样之色。 不多时,杜归元等人赶回来。 云铮第一时间询问他们的伤亡状况。 “无人伤亡!” 杜归元笑呵呵的说:“如殿下所料,赵黑虎只留了少量的人留守山寨,我们那几十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们干掉了!” 这一刻,杜归元也是对云铮佩服不已。 赵黑虎几乎完全按照云铮的预料在走。 赵黑虎的每一步,几乎都被云铮提前算到了。 赵黑虎败得一点都不冤! 他也从接应的人那里了解到这边的伤亡情况了。 虽然他们对付的是乌合之众,但能做到无一人阵亡,还是很难得了! 如果所有的仗都能这么打,那就好了! “不错!” 云铮微微颔首。 无一伤亡! 比他预想的情况还要好。 杜归元扫了一眼那些个投降的盗匪,咬牙道:“殿下,把这帮人全部杀了得了!就当为民除害了!” “哦?” 云铮好奇的问:“为什么?” 杜归眼圈微微泛红,回道:“属下在山寨里面解救了很多被他们抓去的人,里面有几个女子都被群畜生长期奸淫,已经发疯了!” “就算如此,这帮畜生都没放过她们,其中还有个才十三岁的孩子!” “听那些被抓的人说,山寨里面还有几个畜生喜食人肉!” “这帮杂碎简直不是人!” 说起这群畜生的罪行,杜归元恨得咬牙切齿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盗匪太没人性,他才下令将山寨的盗匪全部斩杀,走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将山寨烧得干干净净。 “什么?” 听到杜归元的话,沈落雁脸色剧变,眼中陡然迸发杀机。 她之前还觉得将这些投降的盗匪全部杀了实在太残忍,但现在她只恨不得将这群没人性的畜生碎尸万段。 云铮也被杜归元的话惊到了。 想着“喜食人肉”这几个字,云铮差点又呕吐起来。 努力的压住呕吐的冲动后,云铮立即吩咐:“先将这些人押下去审问,看看有没有谁知道武阳郡守违法乱纪的线索的!高郃、周密,你二人再往武阳郡一趟,让武阳郡守立即携大小官员来此!” 第171章 这混蛋还真是阴啊! 林岑月将这些都收进背包后,用一包鱼饵钓到了[未成熟的鲫鱼*1]、[未成熟的鲈鱼*1]。 鱼身上还显示着完全成熟的时间,大概还有五小时不到。 但眼下也有三指宽了,林岑月决定先祭一下五脏庙。 她把木头箱子拆了当柴火,鱼挖去内脏穿在小木棍上架在火堆上,简易的烧烤架就完成了。 没过一会儿,鱼就被烤熟了。 表皮被炙烤得很是焦脆,散发出淡淡的食物香气。 尽管没加任何调味料,但对于已经足足数小时没吃饭的林岑月来说,还是怪诱人的。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酥脆的表皮下雪白嫩滑的鱼肉,带着股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她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岑月惊讶之余,三两口将烤鱼解决了。 将最后一口鱼肉咽下,舔了下唇。 还没等林岑月怅然若失完,系统的面板又跳了出来。 【已触发:支线任务“大厨的诞生”!】 【任务描述:拥有鱼塘的您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新鲜食材,怎能不精通料理的烹饪呢?高端食材经过您生疏粗糙的烹饪手法摧残后,变得勉强能入口。请您为顾客的胃着想,锻炼厨艺,努力服务好来鱼塘的每一位顾客!】 【任务要求:制作一道能打八十分的菜品。(2680)】 【奖励:厨师技能精通。】 林岑月在看到任务奖励-厨师技能精通的简单介绍后,果断无视了系统的毒舌吐槽。 厨师技能精通,能将玩家记忆中所有美味的菜品100%还原。 足够欧的话,还有一定概率在此基础上自动优化,做出完美菜肴。 对于林岑月这种喜欢品尝美食的人来说,这种生活技能决不能错过。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期盼鱼塘能尽快开张。 有了营业额,才能去系统商城买锅铲瓢盆及调料,精进厨艺。 更何况游戏设计里,玩家每日还需用营业额缴纳店铺的运营维护费。 林岑月回到小木屋,坐到收银台前,浏览了下跳出的系统面板。 如她所料。 【今日营业额:0】 【今日运营成本:150点(小鱼塘维护费用*1、固定钓台维护费用*1)】 【本模拟运营系统最高可欠款300点,利率为50%,如未及时还清欠款或因营业额无法支付维护费用的情况,将用已有物品或设施抵扣,请玩家努力经营!】 林岑月一想到这高利贷,还是她为了增加游戏可玩性定的。 就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脑瓜子嗡嗡疼。 利率是惊人的50%,这要是第一天就因没开张欠款了…… 利滚利,想还完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揉着太阳穴,望着窗外荒凉广袤的沙漠,空气因热浪而扭曲。 来到这儿之后,她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过,这么恶劣的天气客人该去哪儿找呢? 林岑月发愁地托着腮,正拨弄着尚未开通的系统商城,就听到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 陈阙用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条紧紧裹着怀中猫咪的伤口。 眼眶通红却因为缺乏水分流不出半滴眼泪。 尽管她极力想将血止住,但鲜血依旧滴滴答答地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到沙土里,在阳光下暴晒留下蜿蜒的暗红色印迹。 小乖艰难地用干燥的舌头舔了下她的指腹,望向自己受伤的前肢。 多年的相依为命的默契让陈阙知道,小乖是在示意她不要浪费涌出的鲜血。 她撇开脸,无声地拒绝。 这是高温天灾降临的第八年。 也是她与小乖互相陪伴的第八年。 八年前,随着全球沙漠化一起降临的高温天灾,让本就贫瘠的水资源以极短的时间消耗殆尽。 吸纳新元素成功进化的动植物,率先展开了互相厮杀吞噬的无序阶段。 而她就是那时,偶然间救下了刚出生没多久就受重伤的小乖,伤愈后便获得了同生共死的幻兽伙伴。 但这次出城狩猎途中她们遇到了沙尘暴,导致方向迷失误入了高等野生幻兽区,被一只狩猎的黑豹盯上。 小乖为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殊死搏斗中被咬伤了左腿。 黑豹跑了。 但生的希望依旧渺茫。 因为水囊里已经倒不出一滴水了,食物也只剩下巴掌大的饼。 “小乖,别闭眼,再坚持一下!”陈阙看着为减少食水摄入变小的白猫,眼皮不断地往下耷拉,沙哑的嗓音都带着哭腔,“别留我一个人……” 她蹒跚的步伐加快了几分,尽管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却依旧用意志强撑着。 小乖还在等着她救。 不能放弃,不能! 如果世上真的有象征最后希望的绿洲,能不能求受命运眷顾一次她…… 忽然,陈阙听到微弱的喵声,低头就见小乖撑起了大半的身子,碧绿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鲜嫩的绿。 在漫天黄沙里异常醒目。 “这是……?!”她煽动着干裂的唇瓣,喃喃自语,“绿洲?” 陈阙第一反应是海市蜃楼,但求生的欲望还是催促着她向渺茫的希望奔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绿洲中央的池水,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但当她妄图直接扑进那清澈的水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 第172章 阴险得大快人心 S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郭通和一众官员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随着云铮缓缓的拔出战刀,众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 郭通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大声道:“王爷若是非要杀下官,下官无话可说!但王爷要说下官是贪官,下官绝不承认!下官可死,但不能背上贪官污吏的名声!” “是么?” 云铮冷眼扫视郭通一眼。 这狗东西,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自己装清廉呢? 那些盗匪可没少说郭通那些贪墨的“光辉事迹”啊! 片刻之后,云铮微笑道:“郭郡守是不是贪官,咱们等下再说!既然你们来了,本王便请你们看一出好戏!” 说完,云铮冲不远处的杜归元等人轻轻挥手。 众人会意,立即押着几十个盗匪来到郭通等人面前。 就在郭通以为云铮要让这些人指证自己的时候,众人却突然拔刀。 “铮……” 战刀出鞘。 刷! 刷! 一片凌厉的刀光从一众盗匪的脖子上划过。 霎时间,鲜血喷涌,人头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近距离之下,站在前面的郭通几人被喷了一身的血。 刺鼻的血腥味不断的往众人的鼻腔里面钻。 不少人都吓得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下一队!” 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杜归元又命令下一队人押送盗匪上前。 “王爷饶命啊!” “小的知罪,求王爷饶命……” “王爷,小的也是郭通这狗官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王爷饶命……” 一群盗匪被吓得不断哀嚎求饶。 连他们都以为云铮是要让那些人细数郭通等人的罪状。 他们万万没想到,云铮竟然如此直接就把那些人拉过去砍了。 然而,任凭这些盗匪如何哀求,云铮也无动于衷。 这些盗匪里面,肯定还是有少部分人没有做过太大的伤天害理的事的。 但既然他们选择了与赵黑虎这些人为伍,那就应该有被杀的觉悟。 就算他们没有直接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是帮凶! 自己选错了路,死有余辜! 刷刷…… 一片明晃晃的刀光闪过,又有几十个盗匪在郭通他们面前人头落地。 面对如此铁血冷酷的杀戮,终于还是有人承受不住了,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哭喊:“王爷,下官招了,下官都招了……” 有了人带头,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众人为了求得宽大处理,争先恐后的细数郭通的罪状。 “去年,郭通收了人一万两银子,把奸淫良家女子的富家公子放了……” “他为了敛财,郭通私吞朝廷税款,郡里的银库都成了他的银库了……” “郭通构陷本郡一家大户人家谋反,不但强占了那家人的田产,还把那家人的少夫人强纳为妾……” 恐惧之下,这些人使劲把郭通的那些事往外拱。 郭通带来的这些官员,其实全都是跟他一伙的。 郭通本来是为了避免有人在云铮这个王爷面前告他的刁状,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却把他卖了个彻彻底底。 郭通愤怒的看着眼前这群胆小鬼,怒吼道:“你们还有脸在这里细数本官的罪状,你们哪个的屁股是干净的?” “我们都是被你逼的!” 听着郭通的话,马上就有人开始反击。 “对,我们如果不跟你同流合污,你会放过我们?” “王爷明察,下官是被逼无奈……” “下官也是被郭通这狗贼威逼的……” “本官与你合谋,就是为了收集你的罪证!” 众人齐齐将矛头对准郭通。 反正,他们都是被逼的,全都是郭通害的。 更有甚者,还把自己说得大义凛然的。 听着众人的话,郭通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行,你们可真行!” 郭通咬牙切齿的扫视这些人,旋即梗着脖子看向云铮,冷笑道:“王爷,本官是朝廷命官!就算他们说的全部是真的,自有刑部给本官定罪,轮不到你来处置本官!” 云铮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问:“你不要本王处置你是吧?” 郭通冷哼:“本官乃是从四品官员,按照大乾律,王爷无权处置本官!” 卧槽? 还跟自己讲起大乾律来了? “行,那本王就不处置你了!” 云铮收起战刀,转而向杜归元吩咐:“让所有人全部退开!” “啊?” 杜归元愕然。 真就放了这些狗官? “啊个屁!” 云铮笑瞪杜归元一眼,“赶紧的!” “是!” 杜归元无奈,只得让所有人全部退开。 “你真这么放了他们?” 沈落雁气恼的看向云铮,“你要不敢处置他们,我来!” “有你什么事?” 云铮拽着沈落雁往一边走去,“安心的看你的戏,别脏了自己的手!” “我宁愿脏我的手!” 沈落雁气道。 “走吧!” 叶紫摇头一笑,“马上就有他们哭的时候了。” 叶紫已经猜到云铮要干什么了。 “嗯?” 沈落雁不解。 叶紫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看戏就好。 很快,众人便全部退开。 他们这一退,反倒是把郭通等人搞懵了。 云铮真怕了? 真不处置他们了? 这……这也太容易了吧? 就在众人失神的时候,云铮又冲那些被俘的盗匪喊话,“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都说自己被郭通这狗官逼得落草为寇的么?他人都在这里了,你们不打算跟他说道说道?” 说道说道? 一众盗匪愣愣出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杀了这群狗官!” 就在众人愣愣出神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振臂高呼。 杀了他们? 众盗匪再次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杀了郭通!” “杀啊!” “你们这群狗官,一个都别想跑!” 霎时间,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在几个领头的人的带领下,一群盗匪纷纷冲向郭通等人。 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群狗官垫背! 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盗匪,郭通终于明白云铮的目的了。 “下官知罪!王爷饶命啊!” 郭通满脸恐惧的向云铮求饶。 “郭郡守,你可别胡说。” 云铮一脸无辜,“本王无权处置你们,怎么会要你们的命呢?” 看着云铮这满脸无辜的模样,沈落雁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蛋! 早说会死啊! 害得自己还以为他真会放过这些贪官污吏! 这混蛋真够无耻的! 明明是要让郭通等人被这些盗匪打死,他还一脸无辜? 就像是这事儿跟他没任何关系似的! 这混蛋,真够阴险的! 不过,却阴险得有些大快人心…… 第173章 爱妃,快抱抱本王 面对几百盗匪,郭通等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会武艺的人,但武艺只能算是一般。 很快,还在反抗的人就被几百盗匪彻底淹没。 郭通等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 只是,无论是云铮还是这些盗匪,都没有对他们手软。 渐渐地,郭通等人的惨叫声逐渐消失。 “打死他们!” “郭通,你也有今天!” “打,往死里打……” 即使郭通等人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这些盗匪依然没有放过他们。 直到这些贪官污吏被打得不成人形,一众盗匪才逐渐冷静下来。 “跑!” “快跑!”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一众盗匪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逃跑,或许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这些四处逃窜的盗匪,云铮不由暗暗摇头。 逃? 逃得掉么? 云铮冲杜归元等人挥挥手,众人立即率领精骑开始追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盗匪全部伏诛。 地上,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而郭通等人,早已气绝身亡。 确定郭通等人已经死亡,云铮这才让大家入城。 这时间也不早了。 再不入城,天都黑了。 “殿下,这些尸体怎么办?” 高郃提醒道:“这些尸体就这么丢在这里,容易引发瘟疫。” “那就烧了吧!” 云铮吩咐一声,兀自钻进马车。 虽然他表面上风轻云淡的,但内心却心绪起伏。 当他闭上眼睛,那副血腥的画面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他前世是指挥学院的高材生,但并未真正上过战场。 当亲历这种尸山血海的场面,对他内心的触动还是非常大。 尤其是,这些人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他手中。 抬手之间,便会有成百上千的人人头落地。 他终究还不是铁血将军,无法像那些久经沙场的人一样冷酷。 “但愿,不会在杀戮中迷失本心吧!” 云铮默默的叹息一声,兀自闭目养神。 不多时,沈落雁撩开马车的帘子走进来。 见云铮在那闭目养神,沈落雁不禁调侃:“你是不是怕了?” “有点。” 云铮轻轻点头。 “咦?” 沈落雁诧异的凑到云铮面前,“你竟然承认了?”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云铮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人天生嗜血,都是一步步的走过来的!” “是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旋即点点头道:“老实说,你会感到害怕,我应该庆幸才是。” “为什么?”云铮好奇询问。 沈落雁收敛玩笑之色,认真道:“本来你就隐藏得这么深,要是你看着这么多人人头落地,还能无动于衷,那你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云铮现在的表现,才算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毕竟,他在深宫呆了那么多年,基本没怎么跟外面的世界接触过。 要是云铮能做到漠视死亡,那她就该怀疑云铮是不是在宫中幽闭太久,搞得内心都有些扭曲了。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难得啊,你这脑袋竟然会想事情了。” 云铮打趣道。 “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恼道:“我发现你这个人说话真的不中听!我好心来看看你,你连句好听点的话都不会说?” “要好听的话是吧?” 云铮微微挑眉,坏笑道:“爱妃,快抱抱本王,安慰本王一下!” “滚!”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气呼呼的撩开帘子走出去。 跟这混蛋说话,真是能把人气个半死。 本来好好的,说着说着就没个正形了。 …… 差不多到亥时,他们才进入武阳郡。 武阳郡大部分的官员都已经死了,目前在郡中官职最高的就是郡主史。 云铮命人将主史叫来,并告知:“郭郡守他们在出城迎接本王的时候遭到以赵黑虎为首的一伙盗匪的袭击,虽然本王的府兵及时赶到,将那伙盗匪全部剿灭,但他们一行人还是全部罹难……” “什么?” 主史呆呆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没心思跟他解释那么多,又吩咐道:“你先暂代郡守之职,回头上报朝廷,在新任郡守到来之前,郡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做主!” “这……” 主史面露为难之色,“王爷,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云铮摇头道:“本王明日一早就要赶往朔北,没时间在武阳耗着!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么大个郡,总不能没有个管事的人。” “是!”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主史也只能答应下来。 待主史离去,云铮又将杜归元他们四个人叫来。 “明日,你们将各部人马进行混编,将这一千府兵分为四部!” “咱们前往朔北的途中,可能多有盗匪,明日起,每日率领两部人马在我们大部队之前去清剿盗匪,就当是练兵了!” “怎么练兵,那是你们的事!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能智取的就不要强攻,尽量减少伤亡,最好是零伤亡!” “另外,你们也可以派人沿途打听,若是值得收编的盗匪,可收编进来!对于那些作恶多端的盗匪,你们自己看着处置!” 这些,都是云铮在路上想好的。 今天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们距离皇城越来越远了! 所谓山高皇帝远,沿途的盗匪可能也会逐渐多起来。 他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保护,还不如分出一半的人去练兵。 怎么操练,都没有实战来得实在! 如此,等到达朔北以后,最早募集的那些府兵应该也差不多能拿到台面上来看一下了。 “殿下此举最是合适不过!” 杜归元点头道:“如此,既能达到练兵的目的,也能为沿途这些州郡的百姓做点事,实在是一举两得!” “嗯。” 云铮微微颔首,“人员方面,你们自行调度!不过,得及时派人向我汇报你们的动向!另外,如果遇到大股盗匪的话,该跑就跑,打不过就别跟人死磕!咱们的人,比那些盗匪金贵!” 听着云铮的话,四人不禁哈哈大笑。 六殿下倒是爱惜自己手下的人。 跟着六殿下这样的人,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第175章 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杜归元他们开始轮番主动出击剿匪。 沈落雁虽然脾气不好,但胜在答应的事能做到。 几天时间,她都带着十来个近卫跟着前军进行剿匪,在执行作战方案的时候,也能做到听从调度指挥。 绥州一带多有盗匪。 不过,最大的一股盗匪就是赵黑虎他们那帮人。 其余的盗匪,别说规模上千了,连上百的都少。 他们以绝对优势的力量清剿盗匪,没有任何盗匪有反抗之力。 几天下来,练兵的目的倒也达到了。 关键是,没有人员伤亡,还收编了一股三十多人的盗匪。 这帮盗匪原来也是官府士卒,因为被克扣饷银,愤而出走,但却被官府当成了逃兵通缉,不得已之下才落草为寇。 但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也就打劫一下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 倒是有那么一股劫富济贫的味道了。 “前方就是临平地界了吧?” 云铮骑在马上远眺前方,向身旁的叶紫询问。 “嗯,是临平了!” 叶紫重重点头,“你的计划有没有成功,就看接下来这两天了!” 虽然她对云铮的计划有信心,但一天没跟沈夫人他们汇合,她就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虽然主要都是骑兵,但也是带着辎重的,速度并不算快。 而且,中间还在武阳耽搁了差不多一天时间。 如果云铮的计划成功了,沈夫人他们最迟两天之内就能赶到临平跟他们汇合。 “放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云铮宽慰一声,又吩咐道:“咱们这两天就在百花谷扎营等他们,你盘点一下需要采购补充的物资,顺道在临平采购。”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一骑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很快,那人策马来到云铮面前。 “殿下!大事不好了!” 那人迅速翻身下马,满脸慌乱的说:“王妃被盗匪抓了!” “什么?” 两人脸色剧变。 云铮迅速跳下马来,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士卒,满脸寒霜的低吼:“你再说一遍!” 迎着云铮那冰冷的目光,士卒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回道:“王妃……王妃被盗匪抓了……” “冯玉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云铮彻底暴怒,杀气腾腾的怒吼:“他们五百精骑,还能让王妃被盗匪抓了?” 面对云铮的怒火,士卒顿时被吓得不敢开口。 自跟着云铮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云铮发这么大的火。 叶紫回过神来,连忙跳下马来拉住云铮,“先别急,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叶紫的劝慰下,云铮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云铮马上唤来高郃。 “传令下去,随时做好全军出击的准备!” “是!” 高郃不敢怠慢,连忙跑去传令。 云铮深吸几口气,这才咬牙低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卒不敢怠慢,连忙将情况如实告知。 原来,冯玉他们打听到,百花谷那边有一伙盗匪。 人数也不多,撑死也就二十人左右。 对于这种规模的盗匪,冯玉他们自然没放在眼里。 冯玉和左任知道沈落雁也有练兵的心思,便将这一小伙盗匪交给沈落雁率领的近卫去处理。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这一伙盗匪。 他们没有等到沈落雁他们的捷报,等来的是沈落雁他们尽数被活捉的消息。 现在,冯玉和左任已经将百花谷包围。 但因为沈落雁这个王妃落在了那伙盗匪的手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伙盗匪的头目发话了,想要他们放了王妃,就让云铮这个靖北王亲自去谈! 让你亲自去? 叶紫眉头一拧,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百花谷! 这不就是他们跟沈府的那些人约定的汇合点吗? 百花谷出现一伙盗匪还擒住了沈落雁他们,想在又要让云铮亲自去谈。 这怎么想都觉得是个陷阱。 那些人想对云铮不利! “难道我们在百花谷汇合的消息泄露了?” 叶紫眼中寒芒闪动,怀疑沈府有文帝或其他皇子安插的眼线!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太子云厉!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云铮沉声吩咐道:“你先赶过去,你们押送辎重往百花谷靠拢!” 说着,云铮迅速翻身上马。 “我跟你一起去!” 叶紫马上也要上马。 “不用!” 云铮摇头道:“你先办我交代的事情,我去会会这伙人!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说着,云铮立即催促报信的士卒带路。 眼见两人策马狂奔而出,叶紫担心云铮的安全,又叫高郃赶紧带几个人跟上去。 看着远去的几人,叶紫心中揪心不已。 他们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的,就算面对赵黑虎他们那上千的强盗,他们都未损一人。 眼看着就要跟沈府的人汇合了,竟然出了这种事。 一定是沈府出了奸细! 如果那个细作还在沈府的队伍中,等他们汇合了,一定要把奸细揪出来! 扒皮抽筋! 叶紫眼中寒芒涌动,死死的握住自己的粉拳。 云铮策马狂奔,脸上却是一片阴沉。 叶紫怀疑的事,也是他怀疑的。 不过,他现在又很疑惑。 他们在百花谷汇合的事,他只跟沈夫人说过。 沈夫人应该不会把这个事告诉沈府的家丁和婢女那些吧? 撑死了也就告诉卫霜这个大儿媳妇吧? 卫霜? 想着卫霜,云铮心中突然一跳。 卫霜虽然也是沈家的核心人员,但他跟卫霜接触得还真不多。 对于卫霜会不会泄密,他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卫霜啊卫霜,但愿不是你吧!” 云铮眼中寒芒涌动,默默的在心中祈祷。 见云铮眉头紧皱,报信的士卒又宽慰道:“殿下放心,冯统领和左统领已经将那伙人的窝点团团包围,他们肯定不敢伤害王妃!” “嗯。” 云铮随口回答一句,脸上的寒霜却丝毫不散。 他倒不担心沈落雁的安全。 那伙人既然要自己亲自去,目标自然是自己。 在自己赶到之前,沈落雁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他是怕自己猜对了! 万一真是卫霜,他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卫霜了…… 第176章 营救沈落雁 一路疾驰,云铮终于来到百花谷。 百花谷这伙盗匪的山寨很是简陋。 说是山寨,其实就是个大山洞外面堆了些石头当墙,然后弄一道简易的木门。 一看就知道这伙盗匪混得不好。 但就是这么一伙盗匪,却抓住了沈落雁他们! 估计,占据山寨的那伙盗匪已经被人杀了。 现在呆在里面的,应该是想要自己的命的人! 他娘的! 大意了啊! 没想到沈家竟然有奸细! “属下没保护好王妃,还请殿下治罪!” 看到云铮,冯玉和左任顿时满脸惭愧的请罪。 “没你们的事,别人这是有预谋的。” 云铮轻轻摇头,又问:“里面大概有多少人?” “不超过二十人!”冯玉马上回答。 这么少? 云铮眉头紧皱。 这么少的人,竟然把沈落雁他们全部拿下了,看样子,这群人的实力有点强啊! 要怎么才能把沈落雁他们救出来呢? 而且,还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啊! 妙音给自己的暗器里面,总共也就十二枚毒针啊! 就算一针干掉一个,也不能把这帮人全部弄死啊! 云铮努力的思索着对策,同时又向山洞里面的人喊话:“本王已经来了,你们不是要跟本王谈么?为何不敢露面?”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一个盗匪怯生生的探出脑袋来。 “大哥说……说了,让……让王爷……单独进来谈……” 盗匪结结巴巴的跟云铮说着,好像很害怕。 嗯? 云铮暗暗皱眉。 这人什么意思? 敢绑架自己的王妃,现在自己到了,他又怂了? 还是说,他是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的? 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单独走进去跟他们谈么? “做梦!” 没等云铮开口,冯玉便愤而拒绝,“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马上放了王妃!要是王妃有任何闪失,你们必被诛九族!” 听着冯玉的话,盗匪更是害怕,感觉随时都要哭出来了,还拼命的给云铮他们使眼色,一副被胁迫的模样。 云铮见状,不由得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情况? 难道这人真的是盗匪? 正主在山洞里面胁迫着他? 不对劲啊! 短暂的思索后,云铮沉声道:“告诉你们大哥,本王要先确保本王的王妃的安全!本王若是见不到王妃,一切免谈!” 盗匪缩回脑袋去,明显是在传话。 云铮又故意提高声音,满脸寒霜的吩咐冯玉:“准备些柴火来!他们要是实在不出来,就给本王放火烧!” “殿下,王妃还在里面!”冯玉连忙低声提醒。 “废话!本王知道!” 云铮瞪冯玉一眼,低声道:“本王只是吓唬他们,实在不行,就把火点燃,用浓烟来掩护我们的人冲进去救人!” 明白了云铮的意图,冯玉立即命人去准备。 很快,刚才的盗匪再次探出脑袋来,哭丧着脸哀嚎道:“大哥说了,只要王爷进来,他……他立即放了王妃……” “你当本王是傻子?” 云铮怒斥道:“本王说了,若是不能确定他们的安全,一切免谈!还有,转告你大哥,只要她现在放了王妃,不管是谁派他来的,本王都既往不咎,还可以给他一大笔钱财,让他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 那人闻言,马上又缩回头去传话。 很快,那人又探出头来,支支吾吾的说:“大哥……只想跟王爷单独谈谈……” 这人脸上一片惨白,比死了爹还难受。 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云铮现在基本确定,这人就是被胁迫的盗匪。 搞不好,山洞里面正有人拿弩箭对着他呢! 这么说来,山洞里面的正主应该没带几个人? 实在不行的话,倒是有拼一拼的机会了。 “那就让你大哥来门口谈!” 云铮说着,又命令众人放下手中的弓箭,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那人哭丧着脸,哀嚎道:“大哥让王爷进来谈……” “本王不会这么蠢!” 云铮的脸色陡然垮下来,“要么,先让本王看到王妃!要么就让你大哥来门口谈!本王的耐心有限,别逼本王动手!” 他妈的! 人都没见到就让自己进去? 这他妈摆明了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话说,这里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外面说的话,他肯定能听到啊! 但他为什么还要让人在门口当个传话筒? 里面的人总不能是个哑巴吧? 这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在云铮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两个盗匪押着五花大绑的沈落雁来到门口。 沈落雁的嘴里还被塞上了布。 两个盗匪几乎完全藏在沈落雁身后,生怕云铮命人放箭。 “唔唔……” 沈落雁想说话,但嘴里被塞上布,根本无法说话,只能拼命的摇头,明显是在示意云铮别管她。 云铮见状,不由得暗暗苦笑。 不管? 这特么是自己明正娶妻的王妃,哪能不管? 两个人只是给云铮看了一眼沈落雁,便将沈落雁给拉了回去。 “大哥说:王爷……现在可以进来谈谈了吧?” 这时候,那个传话筒再次结结巴巴的喊话。 云铮明显可以看到,这人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显然,这人很是害怕。 云铮犹豫片刻,心中一横,咬牙道:“好!那本王就成全他!” 对方太谨慎了! 完全不露面,甚至都不愿意直接跟自己对话。 他们外面空有这么多人,但却完全没有将对方射杀的机会。 就这么冲进去,肯定又会危及沈落雁的安全。 现在,也只有赌一赌了。 他赌对方没几个人,趁其不备,应该有机会用妙音所赠的暗器将对方全部放倒。 “殿下,不可!” “不行!属下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犯险!” “殿下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 众人纷纷出声劝阻。 高郃更是一把抓住云铮,不让云铮进入山洞。 “放开!” 云铮厉喝,同时低声吩咐,“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派人从侧面绕过去,找到机会就直接动手!” 高郃犹豫一阵,咬牙道:“如果王爷非要去,请穿上盔甲!” “好!” 云铮点头。 借着穿戴盔甲的机会,也可以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在云铮穿戴盔甲的时候,高郃也赶紧派了几个人手持弩箭从山洞两侧迂回过去。 云铮穿戴完毕,将拿着暗器的手藏在袖子里。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云铮缓缓向山洞门口靠近。 靠近门口的时候,云铮又停下来左右观察一阵。 确定门口没人,他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进去。 此刻,云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正当他紧握暗器准备来个突然偷袭的时候,他的身体却陡然一僵,满脸黑线的看着山洞里面……… 第177章 你们才是真正的老六 山洞里面,两张熟悉的脸颊映入他的眼帘。 妙音! 明月! 此刻,妙音和明月正靠坐在沈落雁身边,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人。 “我……”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差点没跳起来骂娘。 好嘛! 他说这里面的正主怎么不说话呢! 闹了半天,竟然是她们两个! 她们可真行! 就两个人,把他们这么多人整得如临大敌的。 “噗嗤……” 看着云铮那副气得牙痒的模样,两女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个屁!赶紧把人解开!” 云铮恶狠狠的瞪两女一眼,又冲山洞外面的人喊道:“行了,都别紧张了,是自己人在闹着玩!” 自己人? 闹着玩? 听到云铮的话,山洞外面的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这帮人绑架了王妃,竟然是闹着玩? 有这么闹着玩的吗? 高郃迅速带人跑进来。 当他看到妙音和明月,也直接愣在那里。 看着几人这傻眼的模样,两女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的。 “别笑了!当心笑得抽风!” 云铮瞪两人一眼,再次催促:“赶紧把人解开!” “我可不敢解开。” 妙音嫣然笑道:“我现在把她解开了,她非得跟我拼命不可!还是有劳你自己来吧!” “我……” 云铮微微一窒,没好气的训道:“你俩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 他娘的! 这叫什么事啊! 云铮带着满腹的怨念走过去拿掉塞在沈落雁嘴里的布。 “妙音!姑奶奶跟你没完!” 刚刚得以说话,沈落雁就怒不可遏的冲妙音大叫起来。 “你应该谢谢我。” 妙音不以为意的笑道:“我这也算是帮你试了你的夫君!你看,你夫君对你好多?他为了救你,明知危险,还是义无反顾的进来了。” “少跟我扯这些!” 沈落雁正在气头上,双目喷火的大吼:“姑奶奶要是不报了今日之仇,姑奶奶就不叫沈落雁!” “别动!没看见我在给你解绳子么?” 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先好好练武吧!等你打得过她了再说!” “放屁!” 沈落雁气道:“要不是着了她的道,姑奶奶一只手都能打过她!” 嗯哼? 她着了妙音的道? 云铮好奇,一边给沈落雁解绳子一边询问:“她怎么你了?” “她用蒙汗药把我们迷晕了!” 沈落雁气愤大叫。 “啊?”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妙音和明月一眼。 难怪沈落雁他们被一网打尽呢! 敢情是这样! 妙音不以为意的娇笑道:“是你自己太过大意,怪不得别人!你应该庆幸把你们迷晕的是我们两个,如果今天是两个采花贼,你的清白就毁了。” “你……” 沈落雁为之气结,但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妙音。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妙音说的是事实。 要怪,只能怪她太粗心大意了。 她以为带十多个人对付一小撮盗匪,完全是手到擒来。 没曾想,他们刚冲进洞里,一把蒙汗药就撒了过来。 在蒙汗药的作用下,他们自然是没多少反抗之力。 “所以,他们是中了蒙汗药还没醒?” 云铮无语的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人。 “嗯。” 妙音点头一笑。 “你还好意思笑?”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赶紧把他们弄醒!” “不用。” 妙音抿嘴一笑,“再有半个时辰左右,他们自然会醒来。” “我……” 云铮微微一窒,也懒得跟妙音闲扯,吩咐高郃道:“赶紧派两个人回去报信,免得紫夫人他们担心!” “好、好!” 高郃回过神来,赶紧小跑出去。 云铮将沈落雁解开。 沈落雁却并未扑向妙音和明月,只是跟个斗鸡一样看着两人。 “这些人……” 云铮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那些个盗匪。 “王爷饶命!” “王爷,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求求王爷放过我们……” 迎着云铮的目光,十来个盗匪纷纷跪地磕头求饶。 “行了,行了!” 云铮挥挥手,又吩咐跟进来的几个人,“先把他们带出去看管起来!” “是!” 几人上前,将一群盗匪轰出山洞。 “我说,你们两个不给我个解释么?” 云铮席地而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两女。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妙音娇媚一笑,“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猜不出我们的目的?” 云铮眼睛微眯,“你们在试探我?” “对!” 妙音轻轻点头,“你这个人太善于伪装了,我们想看看你这个王爷到底是有情有意,还是薄情寡义!” 靠! 她们可真行!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不爽道:“我要是像你们想的那样,我还会放过你们?你们怎么想的啊?” “这可说不准。” 妙音轻轻摇头:“你这个人这么狡猾,我们哪知道你是真心想放过我们,还是只是想利用我们,把我们当成你的棋子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 帝王家出来的人,又有几个有情有义的?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任何人都可以利用! 云铮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她们必须要看清云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不然,当她们对云铮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她们的死期! “你们这心眼可真多啊!”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那你们现在放心了?” “基本算是放心了吧!” 妙音微微颔首,“你未必是个好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敢不顾危险跑进来救她,至少说明你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关键是,你这位王妃跟你的感情并不算深,平时连好脸色都很少给你!” 妙音这话,既像是在对云铮说,又像是在对沈落雁说。 听着妙音的话,沈落雁不禁面露思索之色。 妙音的话,倒是点醒了她。 想想自己是如何对云铮的,再想想云铮今天不顾危险相救,沈落雁不禁有些脸红,只能兀自将脑袋扭去一边,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以为我是老六,没想到你们才是真正的老六。”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满是好奇的追问:“你们比我们还后出,怎么还跑到我们面前去了?” 第179章 找个时间把房圆了? 云铮倒是没有隐瞒,将妙音和明月的身份告诉沈落雁。 得知两人竟然是意图刺杀文帝的刺客,沈落雁直接惊呆了。 “你不怕她们刺杀父皇不成,就转而刺杀你?” 沈落雁瞬间担心起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云铮摇头一笑,“放心吧!她们不但不会刺杀我,还会保护我的安全!她们还指着我造反呢!” “啊?” 沈落雁傻傻的瞪大眼睛,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她实在无法理解云铮的思维。 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放个跟皇家有灭门之恨的人在身边,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行了,这个事你就别担心了。” 云铮摇头一笑,“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我?” 沈落雁微微一顿,低眉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太大意了,我以后会小心谨慎的。” 这个事,无论她如何辩驳都没用。 她被俘了! 这是事实! 她是靖北王的王妃! 倘若她落在北桓人的手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羞辱。 “行吧,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云铮也没揪着这个事不放,“等我们再出发的时候,我会让你单独率领一部!不过,我得让岳母跟着你!万一你冲动了,还有个人能拉得住你。” 沈落雁稍稍沉吟,轻轻点头。 她心中明白,云铮这是开始锻炼自己了。 想想也是可笑。 她一直觉得云铮没用,就算云铮几次挫败班布,她依然没瞧得上云铮。 但现在,云铮却反过来锻炼她来了。 沉默片刻,沈落雁又低声问:“你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这不废话么?” 云铮白她一眼,“要是我有危险,你不救我?” “那不一样啊!” 沈落雁摇头道:“我好歹会武艺,多少有些底气,但你又不会武艺,如果今天真的是想杀你的人,你落到他们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谁说我没有保命的本事?” 云铮嘴角一翘,拿出妙音送给他的暗器,并跟她说了这暗器的威力。 沈落雁讶然。 她竟然不知道云铮手上还有这种东西? 待回过神来,沈落雁又追问:“要是你没这个东西,你还会进去吗?” “肯定不会啊!” 云铮嬉皮笑脸的说:“你以为我是你个傻妞啊?我可是很怕死的!反正你对我没感情,你要死了,我重新娶个王妃就好了!” “你……” 沈落雁气恼的瞪着云铮,过了片刻,突然又低眉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落在敌人手中了,希望你能让人将我射杀!” 倘若真有这么一天,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她宁愿被自己人射杀,也不愿落在敌人手中受辱。 “你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云铮无语,抬手摸摸沈落雁的脑袋,“你今天受刺激过度,傻了?” 啪! 沈落雁拍开云铮的手,气恼道:“我是很认真在跟你说!” “真要认真说的话,我现在应该给你一巴掌。” 云铮收敛笑意,正色道:“你有在这里交代的遗言的工夫,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理是这么个理。 但问题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哪能都如自己所想? “不只是你,我也会竭尽全力的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云铮面色沉静的说:“你是王妃,如果你都被俘了,那只能说明我们败得一塌糊涂!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恐怕已经死在你前面了!” 沈落雁心中一跳,旋即自嘲一笑。 是的! 倘若真到那个时候,决定权恐怕就不在他们手中了。 如此想着,沈落雁心中倒是要轻松一些了。 “不管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沈落雁抬起眼睛,“妙音说得没错,如果换成其他皇子,他们恐怕没人敢进去,也没人愿意进去!” 云铮嘴角一翘,打趣道:“你就这么干谢谢我啊?” “难道还要我跪地磕头道谢?”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着他。 “这倒不用。” 云铮笑笑,一把搂住沈落雁的腰肢,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爱妃,咱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把房圆了?” 圆房? 沈落雁娇躯一颤,猛然一把推开云铮。 “你去死!” 沈落雁羞愤的大骂一句,满脸通红的跑开。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沈落雁跑开几步,再次回头狠狠的瞪云铮,心中却怀疑云铮的身体里面是不是住着两个人的灵魂。 这混蛋,前一刻还一本正经的。 这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一个色胚了。 晚些时候,叶紫他们也赶到了。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妙音和明月,章虚立即挤眉弄眼的看向云铮,坏笑道:“殿下,你这是要坐享齐人之福啊!” 一听章虚这话,明月立即满脸凶光的盯着章虚,“死胖子,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这……” 章虚愕然。 什么情况? 之前对自己一口一个“章公子”的叫着的明月,现在竟然叫自己死胖子? 还敢跟自己凶? 章虚很不爽,马上跟云铮说:“殿下,跟你商量个事成不?” “啥事儿?” 云铮一脸莫名。 “把她送给我!” 章虚指着明月,哼哧道:“她一个臭丫鬟还敢跟本公子凶?本公子非要好好的调教……” 章虚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刻,明月已经抽出软剑抵住他的脖子。 章虚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惊恐的看着明月。 “说呀!怎么不接着说了?” 明月面色不善的看着章虚。 “我……” 章虚微微一窒,脑袋突然有些不够用了。 娇小可人的小丫鬟,怎么突然就变成母老虎了? “行了!” 云铮笑看明月一眼,“他可是未来的财神爷,你要伤着他了,我可要跟你算账。” “就他?” 明月不屑的轻哼一声,缓缓收起软剑。 云铮轻轻一笑,“好了,你们先聊吧,我跟章虚说一下你们的情况,他现在估计有些懵。” 说着,云铮翻身下马,带着章虚走去一边,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妙音和明月的情况。 得知妙音和明月的真实身份,章虚人都傻了。 他这反应,跟沈落雁如出一辙…… 第180章 疟疾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就在百花谷暂时安顿下来。 就当是提前感受一下在野外扎营了。 原本的那个山洞,也成了云铮的“王府”。 有了云铮舍身相救一事,沈落雁和云铮的关系倒是进步不少。 摸摸手、搂搂腰什么的,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不过,每当云铮想跟进一步的时候,沈落雁就会拍开他拿作怪的爪子,搞得云铮心中有些小小的郁闷。 趁着在百花谷等待沈夫人他们的时候,众人也得以休整一下。 期间,叶紫也带人前往临平城,补充了不少物资。 他们手上的银票,也在临平进行了大量的兑换。 现在可谓是万事俱备,就等着沈夫人他们赶到就能再次出发了。 隔天,他们一早就开始期盼沈夫人他们的到来。 然而,他们从早上等到下午,却也没瞧见沈夫人他们的影子。 “不对劲啊!” 沈落雁皱眉,“按道理来说,娘亲他们今天怎么着也应该到了吧?” 算上今天,他们其实差不多已经耽搁了五天时间了。 沈府的人也就比他们晚出发两天而已。 沈府的人也不是靠两条腿往这边走啊! 三天时间,应该追上他们的步伐才是啊! “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吧!” 云铮宽慰道:“再等等看吧!要是他们明天还不到,我们就派人折返回去寻找他们。” 云铮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按理说,沈夫人他们不应该出什么意外才是。 毕竟,从武阳到这边,沿途的盗匪都被他们清剿得差不多了。 他们遇到盗匪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就算遇到小股盗匪,以沈府那些人的实力,应该也能轻松应对吧? 沈落雁心中不安,轻轻点头。 正当沈落雁担心不已的时候,周密匆匆带着一个人跑过来,“殿下、王妃,沈夫人派人来报信了!” 沈落雁定睛一看。 来人正是沈府的家丁马三。 “小的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马三连忙给两人行礼。 “免了,免了!” 沈落雁匆匆问:“娘亲他们他们是不是遇到意外了?” “是!” 马三满脸悲色的说:“念慈小姐昨夜突发寒热病,夫人他们都急疯了,他们带念慈小姐赶往洛安求医了,夫人怕王爷和王妃等得急了,特意吩咐小的前来报信……” “什么?” 沈落雁脸色剧变。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云铮不由微笑宽慰:“没事儿,就一个寒热病而已,随便找个医师瞧瞧就好了。” 不就是个感冒么? 沈念慈还小,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有点感冒也正常。 “你……” 沈落雁猛然扭头看向云铮,脸上一片愤怒。 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云铮有点懵。 这妞怎么又抽风了? 自己宽慰她,她还凶自己? “咳咳……” 周密干咳两声,小心翼翼的提醒沈落雁:“王妃,殿下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寒热病……” 被周密这一提醒,沈落雁脸色的怒火才稍稍消散。 嗯? 云铮微微一愣,寒热病? 不就是感冒吗? 还能有其他说法不成? “你们说的这个寒热病,到底是什么病?” 疑惑间,云铮又好奇询问起来。 “这……” 周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云铮解释这寒热病是什么病,只能跟云铮描述寒热病的症状。 所谓的寒热病,就是全身间歇性的发热、发冷、大量出汗,人的全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是很致命的病。 稍有不慎,命就保不住了。 尤其是,沈念慈才七岁不到,更为危险。 听着周密的解释,云铮心中猛然一突。 难怪沈落雁刚才以那种眼神看自己呢! 这寒热病竟然这么严重? 沈落雁心中焦急不已,满心慌乱的吩咐周密:“马上去通知我们随行的医师,叫他们跟我走!” 他们随行的医师都是从皇城请的医师。 医术或许会好点。 带他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念慈是沈家的小公主,是她大哥唯一的骨血! 她绝不允许沈念慈有三长两短。 “是!” 周密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云铮想安慰沈落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娘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得这种恶疾呢? 要是沈念慈有失,沈落雁怕是要怪死自己。 毕竟,是因为他的事,沈家才不得不离开皇城的。 云铮脑子里也有些混乱。 想着想着,云铮脸色突然一变。 全身颤抖、发冷、发热…… 这……这不就是打摆子吗? 疟疾! 妈的! 十有八九是疟疾!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致命! 疟疾最主要的传播途径就是蚊虫的叮咬。 沈念慈多半是在野外被蚊虫叮咬了,这才感染了疟疾。 疟疾放在医术不怎么发达的大乾,只比绝症稍微好一点点! 他记得,这病有种特效药,好像叫青蒿素。 他的前世,国内就有位知名药理学家靠发明青蒿素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可尼玛这是大乾啊! 自己去哪搞青蒿素啊? “青蒿素?” 云铮猛然一拍脑袋:“对,青蒿!不对,是臭蒿!臭蒿……” 想到臭蒿,云铮赶紧跑往外去。 前世的时候,一位老师曾教过他们,野外发生疟疾,在缺乏抗生素的情况下,可以用臭蒿进行医治! 虽然不是百分百能治好,但治好的可能性很大! 看着疯疯癫癫的云铮,沈落雁不禁气得直跺脚。 她本来就很焦躁了,云铮又出幺蛾子了! 什么青蒿、臭蒿的! 这混蛋,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吗? 沈落雁越想越气,立即追了出去。 他一出去,就看到云铮在山谷周边到处乱窜。 当他来到云铮身边的时候,却听云铮在那喃喃自语:“哪里呢?我之前好像看到过臭蒿啊!怎么找不到了呢?” 他之前恍惚在哪里看到过臭蒿。 本来还想弄来驱蚊的。 后面因为跟叶紫聊点事情,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山谷里面,肯定有臭蒿! “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落雁气愤道:“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添乱?” “什么话!” 云铮扭头瞪向沈落雁,“我是在找能给念慈治病的药!” “别闹了!” 沈落雁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算我求你了,行吗?我现在已经很乱了!” 治病? 云铮会治病吗? 云铮没法跟她解释,只是焦急的四处搜寻…… 第181章 乱用药? 询问药材清单无果,周世宏也不好再继续追问,要是惹怒了叶天,恐怕他连一颗爆气丸都拿不到。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他人在这里,但是心却早已飘到了外面,他要好好的看一看城市夜景,享受享受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夜生活,吃吃夜宵,看看美女,难道不比在这里陪他一个老头子强么。 “没有没有,叶少你若还有其他的安排的话,您请便。” “那行,就先这样吧。” 目送叶天离开包房,周世宏特地安排孙女周如烟送他下去,而他则是依旧站在包房内,看着走进来的林动道:“你觉得叶少心里会有芥蒂吗?” “这个不好说。” 摇摇头,林动略显担忧的分析道:“毕竟叶少不是普通武者,人家可是武道大师,在这种公开场合受到羞辱,心里面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加上他走得那么急,我估摸着他是不太想跟咱们多说什么。” “那可怎么办,都怪我刚才被夹在中间站场不坚定,哎~~~” 听完林动分析,周世宏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岁,得罪一名年纪轻轻的武道大师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没关系的老爷,至少叶少还愿意为咱们炼制爆气丸,双方的关系还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话虽如此,可想要修复双方关系又谈何容易,人家是武道大师,论钱财,叶家比他周家还强,也就只有在其他事情上,能够表示表示。 “老爷,依我所见,叶少毕竟是年轻人,不如让小姐去和他多沟通沟通,您觉得呢?”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周世宏瞬间会意,这是要让孙女周如烟用美人计啊。 “这不太妥吧,当年救命恩人的晚辈,如今拿着婚书找上门,咱们总不能不认吧?” 若是私底下还好,起码外人不知道,但季晨拿着婚书直接找到寿宴上来,现场那么多客人都看着,他又怎么好意思让孙女去接近叶天呢。 “老爷,难道您还没看出来吗,小姐他对那个季晨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是看向叶少的时候,眼神就跟当年老夫人看您一样。” “你是说,如烟她喜欢叶少?” “八九不离十吧!” “这不可能吧,那孩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家孙女他还是很了解的,以往和她提及哪家优秀的年轻小辈,她都嗤之以鼻,完全一副不想了解的样子,况且和叶少前后才见过两次面,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人家了呢。 “老爷您要是不信的话,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 见林动如此肯定的模样,周世宏的兴趣也是被提了起来,他倒想看看,到底谁说的才对。 “小姐不是送叶少下去了吗?” “待会儿等她回来,您就给她说,让她明天去找叶少,看她什么反应就行了。” ...... 与此同时。 在豪生酒店大门口。 周如烟一路将叶天送到此处。 “行了,就送到这里,你回去吧!” 示意对方留步之后,叶天找准停车的方向便加快了脚步,摸着兜里的迈凯伦车钥匙,嘴角有着一抹笑意浮现。 “等一下叶少!” 没等他多走几步,周如烟便一路小跑来到前面拦住。 “你还有其他事吗?”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其实......我也挺讨厌那个叫季晨的家伙,看到他就烦。” “还有呢?” “还有就是......” 第182章 狂犬病? 不多时,沈府的下人将捣碎的臭蒿浸水挤压,得到一大碗浓浓的青草汁。 下人小心翼翼的将黄绿色的青草汁送过来,还下意识的将鼻子偏向一边。 显然,这玩意儿的味道不怎么好闻。 沈夫人接过青草汁放在鼻尖,顿时皱起眉头。 这味道,确实不好闻。 又臭又刺鼻。 “这东西……真能入药吗?” 沈夫人现在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 这么臭的东西,真的能入药? “能!” 云铮肯定的点点头,“我不保证这东西一定能治好念慈,但我可以保证,这东西绝对没有毒!” 说着,云铮便要伸手去拿沈夫人手中的碗。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己喝几口来得实在。 “作死啊!” 沈落雁一把拽回云铮,“有你什么事?” 说着,沈落雁从母亲手中拿过碗,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将草汁送到自己嘴边。 沈夫人正欲阻止,沈落雁已经“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看着沈落雁的举动,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这妞! 明明是好心,还非这么凶巴巴的。 “嗯?” 沈落雁抿了抿嘴巴,诧异道:“不算难喝。” 沈夫人闻言,马上也接过草汁喝了一口。 沈夫人咂咂嘴,点头道:“嗯,稍微有点苦,还有点涩,但喝下去有股凉凉的感觉……” 听着两人的话,稍微缓了一阵的卫霜也赶紧跑过来。 “别、别!” 云铮赶紧拦住正欲亲自试试的卫霜,哭笑不得道:“大嫂,这药汁就这么点,你们一人喝一点就不剩多少了……”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点臭蒿。 被他们给喝光了,这黑灯瞎火的,他再去哪找臭蒿去? 卫霜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那半碗药汁,这才打消了亲自一试的念头。 静待一刻钟左右,沈落雁母女都没有任何异样。 如此,沈夫人才赶紧将沈念慈抱起来,用小木勺将药汁一点点的喂进沈念慈的嘴里。 喂沈念慈喝完药汁后,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妙音时不时的摸摸沈念慈的额头,又替她把把脉,以便随时了解沈念慈的状况。 卫霜除了拿汗巾帮女儿擦擦汗之外,就只能在心中祈祷了。 沈夫人和沈落雁一脸担忧的坐在那里,母女俩都紧紧的拽着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犯人在等待宣判结果一样。 云铮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叫来两个沈府的下人打起火把,沿着破庙周围寻找,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臭蒿。 他现在其实也很紧张。 臭蒿对疟疾确实有用。 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但这玩意儿也不是百分百有用啊! 沈家的第三代,可就这么一颗独苗! 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沈母他们了,连他都会过意不去。 他现在也只能借着寻找臭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缓解内心的焦虑。 这一找,就是小半个时辰。 别说,还真让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小丛臭蒿。 云铮叫沈府的下人将臭蒿全部弄回去。 就算这玩意儿治不好沈念慈,以后也会有用。 这可是古代,疟疾这种恶疾还是经常发生的。 就在他们往破庙里面走去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妙音激动的声音。 “念慈开始退烧了!”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妙音有多激动了。 退烧了? 云铮心中一喜,连忙往破庙里面跑去。 他跑得急,一不留神,就被一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藤蔓绊倒。 “殿下!” 见云铮绊倒,沈府的下人赶紧跑上来搀扶。 “没事,没事!” 云铮摆摆手,忍痛站起来。 尼玛,手心靠大拇指那一片被磕在锋利的石头上了,被磕掉一块肉! “殿下,你的手流血了!” 下人慌乱道:“小的帮你包扎一下吧!” “先不管,等会消了毒再说。” 云铮挥挥手,快速走进破庙。 消毒? 下人茫然的看着云铮背影,又问抱着臭蒿的下人,“啥是消毒?” “我哪知道啊!” 旁人摇摇头,又满脸佩服的说道:“殿下真是神了,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恶疾,他就用点草汁就治好了……” “嗯嗯。” 打着火把的下人点点头,又叮嘱道:“你可得把这些臭……臭蒿抱好了,这东西可是宝贝,比黄金还值钱!” 这可是能治寒热病这种恶疾的药材! 其价值不可估量。 “嗯!” 旁人重重点头,顿时将一捆臭蒿抱得更紧了。 他现在也不觉得这臭蒿臭了。 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抱了一大箱黄金一样。 云铮一进破庙,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沈念慈旁边。 沈念慈已经开始退烧,牙齿也不再打颤了。 她的眼皮一跳一跳的,似乎有了醒转的迹象。 沈夫人他们喜极而泣,不停的抹着眼泪。 看到云铮走进来,卫霜连忙转身,“嘭”的一下跪在云铮面前,“谢殿下救了念慈的命,妾身之前不该怀疑殿下,还请殿下别往心里去。” 说着,卫霜又要给云铮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 云铮赶紧两步上前,将卫霜搀扶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念慈也是我的侄女,我这个姑父救她不是应该的么?” “殿下的大恩大德,我……” 卫霜眼泪汪汪,正说着感谢喝赔罪的话,却发现云铮的手在流血。 “殿下,你的手怎么了?” 卫霜惊呼一声。 “没事,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刚才跑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在石头上了!等下处理一下伤口再包扎一下就好了。” 听说云铮受了伤,沈落雁赶紧走过来。 当她拉起云铮的手一看,才发现云铮手心已经是血淋淋的一片。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用衣袖帮云铮擦掉鲜血。 见云铮的手还在往外冒血,沈落雁稍稍犹豫,直接将云铮的手拉过来,低头吮吸云铮的伤口,将伤口的血往外吸。 “别别……” 云铮赶紧止住她。 “别动!” 沈落雁控制住他的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吮吸,然后将吸入嘴里的血吐出来。 “真不用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沈落雁,“你别给我搞出狂犬病了。” “狂犬病?” 沈落雁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被狗咬了以后容易得的一种病,一旦感染,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云铮给她解释狂犬病的时候,却发现沈落雁的眼神不对。 云铮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正欲解释,沈落雁却气冲冲的甩开手。 “自己找人止血!” 沈落雁满脸气愤的凶云铮一眼,气呼呼的走去一边…… 第183章 贫道的血槽要空了 你可真行 “拿铁链给你俩牵的缘分,都能被你给斩断……” 给云铮包扎手上的伤口的时候,妙音不住的调侃云铮。 好嘛! 沈落雁好心帮他吮吸伤口的淤血,想帮他早点止血,他倒好,一开口就说沈落雁是狗。 就他这样,活该沈落雁不给他好脸色。 “我嘴欠行了吧?” 云铮瞟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沈落雁,暗暗苦笑之余,又跟妙音说:“你这消毒的方法不行,回头咱们得多弄点烈酒重新进行蒸馏,将来打起仗来,这玩意儿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的命……” 他也是今天受伤了突然想到酒精这种消毒利器的。 关键是,酒精极其容易获得,没什么科技含量。 不过,这成本肯定稍微有点高。 毕竟,大乾的酒的度数不太高,而且售价普遍不便宜。 五斤酒都不见得能弄出一斤达到医用标准的酒精出来。 但在人命面前,成本高也得弄。 有了酒精,可以大大减少士卒因刀剑之伤而致死、致残的几率。 “蒸馏?” 妙音疑惑不解,“这也是你从那本古书上看到的?” “对!” 云铮轻轻点头。 “你看的那本古书还真是神奇啊!” 妙音满是好奇,一脸求知欲的看着云铮,“有空你把那本书上记载的东西写下来,我也想看看那本书到底是一本怎样的奇书。” 在她眼中,师傅已经算是学究天人的人了。 然而,无论是云铮弄出的花纹钢,还是今天的臭蒿治寒热病,亦或是他那奇异的算数之法,都是师傅所不知道的。 她很想知道,那本奇书到底记载了多少别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到底又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奇书? “写出来倒是没问题。” 云铮微微颔首,又故作为难的说:“不过,这种奇书,我也不会轻易给人看!只能给自己人看!” 妙音挑眉一笑,“我难道还不算自己人么?” 云铮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基本算了,但你离我我认为的绝对的自己人,还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说着,云铮还掐着小手指尖比划了一下。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瞬间明悟。 “你就直接说要我给你当妾室就好了!” 妙音媚眼如丝的看着云铮,“你真这么馋人家的身子么?” 这个无耻之徒! 又阴险又好色!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想把你变成自己人。” 妙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心中的自己人,就是要跟你睡过是吧?” “对别人来说不是,但对你来说,肯定是。” 云铮嘿嘿一笑,低声道:“你可是刺客啊!我多少也得防着你点嘛!要是你有了我的孩子,总不至于让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吧?” “……”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那妩媚的脸庞顿时不住的抽动。 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这才哪到哪? 他竟然都在想自己怀上他的孩子的事了? 良久,妙音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再次媚眼如丝的看着云铮,嗲嗲的说:“只要你成功的夺取了军权并高举反旗,奴家对你予取予求。” 说着,妙音还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还拿她那葱白的手指在云铮的手背轻轻的抚摸。 看着妙音这充满魅惑的动作,云铮体内的热血不断上涌。 卖糕的! 这个妖精! 好想把她就地正法了啊! 好想当禽兽啊! 来人,快收了这个妖精! 贫道的血槽要空了!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云铮干笑一声,马上岔开话题,“你师傅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那可就多了。” 妙音嫣然一笑,媚眼如丝的说:“我师傅还教过我房中术哟!” 我靠? 真的假的啊? 这个妖精! “话说,你师傅是男的还是女的?” 云铮马上询问核心的问题。 要是一个男的教她房中术,这怎么都觉得不合适啊! “放心,我师傅是女子!” 妙音轻轻的抚摸云铮的手背,“奴家可还是完璧之身呢!殿下难道不想亲自验证一下么?” 感受着妙音手指传来的温度,云铮不禁一个激灵。 阿西吧! 这个妖精,太撩人了!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云铮悄悄的吞两口口水,赶紧缩回自己的手。 再被这妖精这么撩下去,自己都不敢站起来了。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不禁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惹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云铮赶紧离开这个妖精来到沈夫人他们旁边。 沈念慈已经醒过来了,小丫头虽好转不少,但还是没什么精神,正靠在卫霜怀里撒娇。 云铮蹲下来逗了沈念慈一下,又跟卫霜说:“等下我再让人准备一些药汁,过两个时辰再给念慈喝一次,坚持服用几次,应该就能好了。” “嗯嗯!” 卫霜连连点头,又跟沈念慈说:“快谢谢王爷姑丈,今天可是王爷姑丈帮念慈治好了病呢!” “谢谢王爷姑丈。” 沈念慈很是乖巧,甜甜的叫一声。 “什么王爷姑丈的,叫姑丈就好了。” 云铮揉揉沈念慈的脑袋,又看向沈夫人,“岳母大人,回头你吩咐一下府里的人,别将臭蒿的作用说出去。” “这……” 沈夫人微微蹙眉,正色道:“我朝百姓多有受寒热病之害者,这臭蒿既然对寒热病有奇效,你当让更多的人知道,以让我朝百姓免受寒热之苦。” “小婿是怕北桓的细作学了去!”云铮摇头道:“北桓人以游牧为生,到处都是蚊虫肆虐,他们所受寒热之苦肯定更胜我朝。” 蚊虫是疟疾传播的主要途径。 他虽然没到过北桓,但感觉疟疾在北桓应该更加肆虐。 沈夫人稍稍思索,又跟云铮说:“我朝人口数量是北桓的数倍,算下来,当是我朝受寒热之苦的人更多些……” 听着沈夫人的话,云铮不禁微微一愣。 是了! 北桓才多少人口啊! 大乾可是有着上亿人口的! 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 肯定是大乾受疟疾之苦的人更多啊! “岳母大人说得极是,小婿倒是忘了这一点!” 云铮轻拍脑袋,“等到了朔北,我就修书一封,将此方告诉父皇!” “殿下仁义!” 沈夫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84章 手感还怪好的嘞 休息一晚之后沈念慈基本没有大碍了。 小丫头就是身子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头已经上来了。 看到小丫头逐渐恢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往百花谷赶去。 云铮手受伤了,便没有再骑马,就窝在马车车厢里面。 沈夫人还特意将沈落雁撵进马车,让她陪陪云铮。 “还生气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气鼓鼓的沈落雁。 “妾身哪敢生王爷的气啊!” 沈落雁轻哼道:“现在王爷又变成了念慈的救命恩人了,我们全家的人都站在王爷这边,我敢生王爷的气,我娘和我两个嫂子都不会放过我呢!” “瞧你这样,还说没生气。” 云铮挪动身子凑到沈落雁身边,“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小气啊?” “离我远点!” 沈落雁原形毕露的推开云铮,“别把我的狂犬病传染给你了!” 云铮不以为意,又伸手递到沈落雁面前,打趣道:“那你赶紧咬我一口吧,让我产生点抗体,下次我真被狗咬了,就不怕了。” “你当我不敢咬你啊?” 沈落雁说着,直接抓起云铮的手,做张嘴欲咬状。 然而,云铮却完全没有缩回手的意思,还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沈落雁一看着他这眼神就来气,马上将他的手往嘴边塞得近点。 然而,云铮还是没有缩回手的打算。 两人就这么僵持一阵,沈落雁终究还是没咬下去。 “我才不咬!” 沈落雁气鼓鼓的丢开云铮的手,“别脏了我的嘴!” “那我咬你吧!” 云铮哈哈一笑,直接抓起沈落雁的手。 沈落雁任由他抓着手,就这么盯着云铮。 仿佛在说,你敢咬我试试! 云铮嘴角一翘,将沈落雁的手送到嘴边。 沈落雁丝毫不怕,反而还挑衅的看着云铮。 云铮马上凑上嘴去,在她手背重重一吻。 沈落雁犹如触电一般,猛然缩回自己的手,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铮,“你是不是想死?” 看着沈落雁这剧烈的反应,云铮不由哈哈一笑。 多大点事啊! 就是亲一下手而已。 又不是亲嘴。 瞧她这样! 看着哈哈大笑的云铮,沈落雁更是气愤,直接扬起自己的粉拳对准云铮,似乎是想给云铮这张讨厌的脸上来上一拳。 云铮不但不躲,反而还死皮赖脸的凑过去,肆无忌惮的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沈落雁立即一把抓住他的手,想将他的爪子拉开。 “嘶……” 云铮突然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 沈落雁微微一愣,这才猛然想起云铮手上有伤。 “你……你没事吧?” 沈落雁顾不得再跟云铮置气,赶紧拉过他手仔细看起来。 她刚才气恼之下太过用力了。 云铮手上又开始出血了,白布条上可以看到清晰的血迹。 沈落雁俏脸发红,歉意的看云铮一眼,匆匆道:“我去拿点布,重新给你包扎。” 云铮一把抓住正欲离开车厢的沈落雁,顺势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挣扎,但想着云铮的手上有伤,终究还是没有剧烈的挣扎,只是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你再乱来,信不信我真揍你?” 她虽然凶,但这话一点杀气都没有。 反倒是有点像是在调情。 “行了,别忙活了,就一点小伤而已。”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你让我多抱抱,我心情好了,伤就好得快些。” “呸!” 沈落雁红着脸轻啐一口,“不要脸就不要脸,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 “本王抱自己的王妃,怎么不要脸了?” 云铮哈哈大笑,看得沈落雁牙痒痒。 沈落雁又象征性的挣扎几下,便任由他抱着自己了。 沉默片刻,沈落雁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怪过我?” “啊?” 云铮一脸莫名,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话搞得有点懵。 沈落雁低眉道:“我脾气不好,成天欺负你,还动不动就不给你好脸色。就说昨晚,你好心给念慈弄来救命药,我还不信你,还凶你……” “哟,你这是开始反省了么?”云铮嬉笑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沈落雁气恼的瞪他一眼,又问:“你有时候是不是想抽我?” 云铮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何止是有时候,我天天都想抽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马上挣脱云铮的怀抱,又凶巴巴的瞪他一眼。 他还天天都想抽自己? 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好吗? 凶了云铮一阵,沈落雁突然又闭上眼睛,气鼓鼓的说:“那你抽我吧!就当是我为昨天的事给你道歉了。” “真的?” 云铮一脸坏笑的问。 “真的!” 沈落雁肯定的点点头。 稍稍犹豫片刻,她又主动把脸送到云铮面前。 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不过,她那不断颤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云铮嘴角一翘,“这可是你让我抽的哈!” 沈落雁不说话,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 “我可真抽了?” 云铮坏笑道。 “赶紧的!” 沈落雁不耐烦的催促。 啪! 云铮果断出手。 不过,他的巴掌却没落在沈落雁的脸上。 而是落在她的臀部。 这一把掌打下去,他的手还不离开。 沈落雁猛然睁开眼睛,满脸羞愤的瞪着云铮,“你……” “什么你不你的?” 云铮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让我抽的。” “我没让你抽我的……” 沈落雁气急,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屁股”两个字。 羞愤之余,她又赶紧满脸通红的挪开臀部,不让云铮那讨厌的爪子继续作怪。 “这可是本王的家法!” 云铮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你以后犯了错,本王就以家法处置你!所以,本王欢迎你犯错!”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脸上更是红得发烫。 “你……你这个色胚!” 沈落雁羞愤不已,“活该你手受伤!” 这个无耻的混蛋! 无时无刻不想着占自己的便宜! “就算本王受伤了,这家法也不能丢啊!” 云铮冲她眨眨眼,兀自感慨道:“嗯,手感还怪好的嘞……” “你……” 沈落雁气得不行,羞愤的扭过头去。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第185章 真转性了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百花谷。 看到沈念慈没事,等在百花谷的叶紫也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早点赶到百花谷,大家路上都没怎么休息过。 随便吃了些干粮后,大家就地扎营休息。 沈落雁有些心烦意乱,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找到叶紫,拉着叶紫跑到没人的角落里闲聊解闷。 聊着聊着,两人便聊到了云铮头上。 “嫂子你说得对,云铮就是个色胚!” 说起云铮,沈落雁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叶紫闻言,顿时一脸八卦的问:“他怎么了你?” “他……” 沈落雁俏脸发烫,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叶紫见状,更是好奇,再次追问起来。 在叶紫再三的追问下,沈落雁这才支支吾吾的将今天白天发生在马车里面的事情告诉叶紫。 “噗嗤……” 听着沈落雁的话,叶紫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着叶紫的笑声,沈落雁顿时气鼓鼓的看向叶紫,“我都气死了,你还笑啊?” “我为什么不笑?” 叶紫满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他亲一下你的手怎么了?打你屁股一下又怎么了?你们是夫妻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个傻丫头啊! 她还以为她是沈家小姐呢? 她现在是靖北王的王妃! 要是云铮对她做点这事儿就叫耍流氓,那云铮那晚阴差阳错的看了自己沐浴的模样,又算是什么? 照她这意思,自己是不是该把云铮打死?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你啊!” 叶紫好笑的看她一眼,摇头苦笑道:“你到现在都还没把自己当成她的妻子!” 沈落雁脸上发胀,心虚道:“我……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还不清楚啊?” 叶紫轻轻一叹,“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夫君,多少人求而不得,你倒好,横竖看他都不对眼……” “我……”沈落雁微微一窒,撇嘴道:“他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他未必有我说的那么好,但肯定比你想的好得多!” 叶紫拉起沈落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自己想想,他真有你想的那么糟吗?” “你以前老说他没用,现在,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你还能说他没用吗?” “他确实不会武艺,但他做的这些事,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你应该多看看他身上的优点,而不是盯着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缺点……” 叶紫耐心的跟沈落雁说着。 她既是沈落雁的嫂子,也是沈落雁的好姐妹。 她不希望这丫头钻进死胡同里。 听着叶紫的话,沈落雁顿时陷入沉默。 扪心自问,如果把自己放在云铮的位置上,自己能比云铮做得更好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云铮确实不会武艺。 但他做的事情,就算武艺高强的人,也没几个能做到。 他步步为营,几乎算无遗策。 跟那些皇子交锋,他看似很怂,但每次都是大获全胜。 云厉前前后后被他坑掉了几十万两银子都拿他没办法,他都离开皇城了,还靠着一封信坑了云厉一把。 还有剿灭赵黑虎一伙人,他也是布置周全,让他们在不损一人的情况下将上千盗匪剿灭。 如果换成是她来领军,她自信可以击败赵黑虎一伙人,但绝对无法做到不损一人! 想着想着,沈落雁不禁脸红起来。 “我好像……确实……忽略了一些东西。” 沈落雁支支吾吾的说着,脸上火辣辣的。 “你何止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叶紫娇笑道:“云铮对你的好,你全都看不见!你就想想,你误会他也好,凶他也好,他有跟你计较过吗?” “这……” 沈落雁想了想,轻轻摇头。 是的,云铮从来没跟她计较那些。 她以前是觉得云铮怕被揍,现在想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这傻丫头啊!” 叶紫再次拍拍沈落雁的手,低声道:“你以为妙音真就只是想跟他去朔北帮他造反?如果换作你是妙音,要是对云铮一点好感都没有,你觉得你会跟着他去朔北吗?” “啊?” 沈落雁惊呼一声,傻傻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紫,“你是说,妙音对云铮有意?” “肯定多少都有一些的。” 叶紫轻轻点头,又正色道:“嫂子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夫君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惦记他的人大有人在!” “这……” 沈落雁的脑袋有些懵,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吧!” 叶紫拍拍沈落雁的肩,缓缓站起身来,又叮嘱道:“别想得太晚了,明天还要赶路呢!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说完,叶紫便转身离开。 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就让这丫头自己去想吧! 但愿这丫头能想明白吧! 唉! 这丫头啊,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落雁独自坐在那里思索。 从她初次跟云铮见面的情景到后面的点点滴滴,一一从她的脑海中划过。 她突然发现,云铮对她真的很包容。 哪怕她南苑狩猎的时候当着云铮的侍卫骂他是废物,云铮也没有跟她计较那么多。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沈落雁缓缓起身回到山洞中。 见云铮似乎睡着了,沈落雁放轻脚步,缓缓的来到云铮身边。 其实吧,云铮的模样倒是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做噩梦了,睡梦中都紧缩着眉头。 就在沈落雁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铮突然睁开眼睛。 “啊!” 沈落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干嘛呢?” 云铮暗暗好笑,打趣道:“你不会以为我诈尸了吧?”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蹙眉问道:“你没睡?” 云铮眨眨眼,嬉笑道:“没有爱妃暖被窝,本王睡不着啊!”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骂他无耻,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沈落雁羞恼的瞪他一眼,缓缓的走过去,在云铮诧异的目光中,挨着云铮躺下。 咦? 这妞突然转性了? 云铮心中好奇,试探着伸出手,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沈落雁娇躯一颤,但却没拉开他的手。 卧槽? 这妞真转性了啊? 云铮好奇不已,得寸进尺的把自己的手往上移动。 随着他的手不断移动,沈落雁的娇躯也颤抖得更厉害。 沈落雁早已满脸通红,根本不敢转头去对着云铮。 她几次都想拉开云铮的爪子,但却还是忍住了。 就在云铮的手快要来到她的敏感部位时,云铮却突然停住了。 下一刻,云铮凑到她耳边,低声嬉笑道:“这个地方不合适,等到了朔北,本王再好好宠幸爱妃……” 沈落雁羞得不行,手肘轻轻往后一顶,撞在云铮的胸膛上…… 第186章 初到朔北 有了昨夜的亲密,云铮和沈落雁的关系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云铮感觉,自己离摆脱“雏儿”这个词已经不远了。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们前后耽搁的时间不少,得加紧赶去朔北了。 当他们再次出发,沈夫人和卫霜都换上了男装,她们往人群里面一混,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男女。 他们毕竟是骗了文帝,可不敢大张旗鼓得乱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揣度。 再次启程赶往朔北后,云铮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沈落雁独自率领一部先于他们之前去清剿盗匪。 有了之前被妙音暗算的教训,沈落雁也谨慎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总算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八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北麓关。 在赶到北麓关之前,他们已经找地方将沈家的人安顿下来了。 朔北毕竟即将陷入战火,沈念慈一个小丫头跟着去朔北,确实不好。 只有等云铮在朔北站稳了脚跟,成功的夺取了军权,再派人将他们接到朔北。 从北麓关开始,就算是进入朔北了。 北麓关是大乾第一雄关,也是阻挡北桓铁骑最重要的关隘。 只要北麓关不被攻破,北桓铁骑就无法长驱直入,深入大乾腹地。 北麓关的常备兵力就达到了三万。 如果战时,守卫北麓关的士卒只会更多。 北麓关地势险要又背靠大乾腹地,补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正常情况下,要想靠强攻拿下北麓关,基本不太可能。 就算拿下了,付出的伤亡也不是北桓能承受得起的。 听萧万仇说,守卫北麓关的大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当年文帝亲征朔北,被北桓大军围困,那么危机的情况下,北麓关的五万大军都只派出两万兵马前去营救。 大乾朝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丢北麓关者,诛九族! 而镇守北麓关的,就是魏文忠的胞弟魏朔。 据说魏朔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随同魏文忠镇守朔北以后,才改名魏朔。 谐音,卫朔! 以彰显其保卫朔北的决心。 魏朔此举,还得了文帝的夸赞。 看着眼前的北麓关,云铮心中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这北麓关,迟早是老子的! 默默的感慨一阵后,云铮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往北麓关而去。 前方的探马已经向魏朔禀明了云铮的身份。 此刻,魏朔带着手下几个将领和一群劲卒等在关门口。 遥望正往这边靠近的云铮的他们的队伍,魏朔身边的副将不禁摇头苦笑,“这位王爷来朔北,可不是好事啊!他要是出了事,大将军怕是也要被连累。” 虽然云铮以六皇子之尊前来朔北,确实能振奋军心,但他们看到的,却是风险。 朔北之战在所难免。 战场之上,谁敢保证这位皇子不会死在北桓铁骑手中? 当年圣上被保护得那么周全,都被北桓铁骑围困了,更何况是一个皇子?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魏朔摇头一笑,不以为然的说:“他不过是圣上醉酒以后与宫女所生的皇子,听说,圣上本就不喜欢这个皇子,他的死与活,还影响不到大哥!” “不会吧?” 副将惊道:“这可是我朝立国以来,唯一一位破例封王的皇子啊!” “封王有什么用?” 魏朔不屑道:“你就当靖北王这个封号是追赠的就好了!” 追……追赠? 副将愕然。 这么说,这位六皇子死在朔北几乎可以说是必然了? 看着副将那惊愕的模样,魏朔不禁摇头一笑,“对于圣上来说,这位六皇子死在朔北的作用远胜于他活着他的作用,懂么?” 副将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魏朔的意思。 “听将军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圣上是要拿这位六皇子祭旗呢?” 副将打趣道。 “可不就跟祭旗差不多么?” 魏朔哈哈一笑,“好了,别说了,他们快到了!虽说他不受圣上的待见,但终究是皇子,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一做的。” “是极、是极……” 副将也跟着哈哈一笑,旋即做恭敬状。 在他们的等待中,云铮率领众人抵近。 魏朔招呼几人一声,小跑上前迎接。 “末将魏朔,恭迎靖北王!” 魏朔带着几个人齐齐给云铮行礼。 “魏将军免礼。” 云铮跳下马来,笑呵呵的说:“早就听闻魏将军是一员虎将,今天得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谬赞了。” 魏朔连忙谦虚一笑,“末将已命人在关内备好酒食,请王爷入关!” “魏将军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云铮客气一笑,“本王临行前,父皇再三交代本王,定要早日赶去定北城找魏大将军报到,本王实在不敢耽搁。” “这……” 魏朔微微一顿,旋即躬身道:“既然王爷有圣命在身,末将也不敢多做挽留,但请王爷稍作停留,末将马上让人拿酒来,为王爷和王妃接风!” 云铮稍稍思考,回道:“那就有劳魏将军了。” “王爷言重了。” 魏朔客套一句,马上命人拿酒来。 等待的时候,云铮不想多做停留,让杜归元率领队伍先行入关。 这时候,魏朔也看到了队伍后面押送的棺椁。 魏朔微微皱眉,疑惑的看向那些棺椁,“王爷,这是……” “这是本王为自己和手下几人准备的棺椁。”云铮风轻云淡的回道:“本王知道此行凶险异常,故抬棺奔赴朔北,以表死战之决心!” “原来如此!” 魏朔恍然大悟的笑笑,客套道:“王爷之决心,末将深感佩服!” 云铮谦虚一笑,“本王无能,唯愿以本王之举,振奋我大乾将士的军心,来年开春,一举击溃北桓!” 听着云铮在那侃侃而谈,沈落雁不禁暗暗好笑。 这混蛋,撒起谎来倒是眼睛都不眨。 用他的话说,就是演技真好! 在两人相互客套的时候,酒水被送上来。 魏朔亲自给云铮和沈落雁倒好酒,举杯道:“王爷和王妃不顾个人安危,抱着必死之心,抬棺奔赴朔北,振奋我朝将士军心,末将钦佩之心无以言表,唯有以水酒一杯,敬王爷和王妃!” 魏朔虽然瞧不上云铮,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说得挺漂亮的。 “多谢魏将军!” 云铮和沈落雁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铮和沈落雁正欲跟魏朔告辞,城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第187章 真够阴的 盘查辎重? 沈落雁心中猛然一跳。 她现在可是知道了,那些棺椁里面装的可都是金银! 这要是被查出来,指不定会有些麻烦啊! 云铮微微皱眉,似笑非笑的看向魏朔,“魏将军,连本王都要查?” “王爷明鉴!”魏朔微笑道:“非是末将故意为难,而是朝廷有规矩,进出北麓关的人,都要严加盘查,以防北桓奸细图谋不轨!” “北桓奸细?” 云铮眉毛一挑,“魏将军不会以为本王这些人里面有北桓的奸细吧?” “末将不敢!” 魏朔抱拳道:“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王爷莫让末将为难!” 魏朔丝毫不慌。 他本就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就算云铮心有不满,也无法可说。 即使闹到圣上那里,圣上也不会说自己一句不是。 沈落雁眉头一皱,黑脸道:“魏将军,朝廷让你们严查进出北麓关的人,是想要你们查那些奸细有没有暗藏刀兵袭击北麓关要地,我们的刀兵都在身上,你查个什么?你要不要让人搜搜本王妃的身?” “末将不敢!” 魏朔连忙摇头。 搜沈落雁这个王妃的身? 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跟沈落雁说:“既然是朝廷的规矩,咱们也别为难魏将军为难了,让他们查就是了。” 说话间,云铮又悄悄的向沈落雁眨眨眼。 沈落雁微微蹙眉,心中随有疑惑,但云铮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再多说。 “多谢王爷体谅!” 魏朔抱拳。 “走吧,咱们也该入关了!” 云铮冲沈落雁微微一笑,迅速翻身上马。 沈落雁也跟着上马,又担心的看云铮一眼。 云铮只是向她抱以笑容,示意她放心。 沈落雁虽然有些担心,但见云铮信心十足,也不再多说。 两人来到关隘门口,云铮立即示意命令杜归元等人退开,又跟魏朔说:“魏将军可以多叫些人手来,速速盘查,莫要耽误了本王的行程!” “是!” 魏朔立即吩咐人去多叫些士卒来盘查。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悄悄跟高郃低语几句。 高郃会意,给了云铮一个放心的眼神。 很快,一队士卒从北麓关里面小跑出来,在魏朔的命令下对云铮他们携带的辎重进行盘查。 不过,那些士卒也还算是有分寸。 他们所携带的衣物那些,士卒还是不敢乱翻,只是扫一眼就过了。 不多时,一群士卒便来到那些棺椁面前。 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要想开棺查验。 沈落雁他们这些知情人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大胆!” 就在此时,高郃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黑脸道:“魏将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要开棺查验不成?” 面对高郃的质问,魏朔只是呵呵一笑,回道:“本将非是对王爷不敬,只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魏朔再次搬出朝廷的规矩来。 “少拿朝廷的规矩来压我!” 高郃冷哼一声,怒喝道:“王爷携棺离开皇城之时,圣上都没人叫人开棺查验!开棺本就不吉利,何况还是在王爷初到朔北的时候?怎么,你就这么急着想看王爷身死?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王爷装进棺材里面?” 高郃声色俱厉的质问,听得想要开棺的士卒心惊肉跳。 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真要是闹大了,魏朔这个北麓关守将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面对高郃如此严厉的质问,魏朔还是不为所动。 “这是朝廷的规矩!” 魏朔不卑不亢道:“除非有圣上的特许,否则,任何都必须接受盘查!” 高郃还欲再说,却被云铮抬手止住。 “让他查!” 云铮黑脸看了魏朔一眼,又冲高郃低吼:“不用劳烦他们了!去,把棺材给本王打开!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今天能查出来什么来!” “王爷……” 高郃气愤道:“刚入朔北就开棺,实在是……” “本王让你去!” 云铮怒喝一声,脸上一片铁青。 眼见云铮发火,高郃不敢再多说,赶紧来到一举棺椁面前。 嘭! 高郃一掌拍开棺椁的盖子,满脸寒霜的怒吼:“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查!” 周围的士卒被高郃的气势镇住,迟迟不敢上前查验。 直到魏朔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这才壮着胆子上前。 棺材里面空空荡荡,实在没什么好查的。 “启禀将军,什么都没有!” 负责盘查的士卒马上将结果告知魏朔。 “把所有棺材全部打开!” 云铮怒不可遏的看向魏朔,“别说本王为难你,马上给本王滚上前去,本王让你亲自查验!” 面对云铮的怒火,魏朔终究还是有些发怵。 云铮再怎么不受待见,那也是皇子! 这事儿闹大了,肯定对他没好处。 “王爷息怒。” 魏朔赶紧躬身赔不是,“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 “本王没让你别按规矩办事!” 云铮冷冷的看着魏朔,“本王给你机会,亲自去查!免得你到时候又说这些士卒没有查验仔细!” 迎着云铮的目光,魏朔连忙干笑道:“既然已经查验了,那就不用再查了!” 说着,魏朔又赶紧让城门口的士卒放行。 “你确定吗?” 云铮依然目光冰冷,“那五口棺材都还没查呢!那里面装的可是本王要到朔北谋反的罪证,你不仔细查查?” “王爷说笑了。” 魏朔赔笑道:“末将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说着,魏朔又赶紧让人将打开的棺材的盖子给盖上。 “哼!” 云铮冷哼一声,满脸寒霜的冲众人一挥手,示意众人赶紧入关。 沈落雁心中长舒一口气,低声道:“你不怕他真查啊?” “他没机会查!”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混蛋还不算笨,我刚才说那些是我谋反的罪证,就等着他接话呢!我本来还想当众抽这混蛋两巴掌的,但他不给机会……” 说着,云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沈落雁微微一顿,旋即反应过来。 圣上可是说了的,除了圣上自己之外,谁敢说他谋反,他直接抽就是了! 要是魏朔刚才接着云铮的话往下说,肯定要挨两巴掌! 这混蛋! 可真够阴的! 第188章 趁火打劫才是王道 顺利的通过北麓关后,一行人开始往魏文忠坐镇的定北城出发。 过了北麓关,天气便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好在朔北现在还未正式进入冬季,不然,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有半个月左右,朔北恐怕就要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了。 朔北地域辽阔。 朔北虽为一州之地,实际面积却差不多有关内的两个州那么大。 所以,就算他们已经到了朔北,要赶到定北城,也还要几天时间。 朔北连同北麓关在内,一共有九座城池。 而定北城,基本上是处于朔北的最前端。 定北城的前面,是绥宁卫和靖安卫两座卫城。 三座城池互成掎角之势,组成了朔北的第一道防线。 这三座城的常备兵力加起来,随随便便都有十多万。 绥宁卫和靖安卫距离白水河还有二十里。 这两座卫城与白水河之间地带就是北部荒原,俗称北原。 之前北桓突袭大乾的押粮队伍,就是在北原展开的。 原本,白水河对面的还有三座边城的。 但五年前一战,大乾被迫割让白水河对面的土地换取北桓退兵,那三座边城自然也成为了北桓的囊中之物。 如今,三座边城反而成为北桓跟大乾隔着北水河对峙战略要地。 而白水河是一条峡谷河流。 整个白水河,将如今的大乾领地和北桓的领地分隔开来,白水河的两条支流流入北桓的领地,为北桓提供了大片丰美的天然牧场。 唉! 要是那三座边城没被割让出去,想去北桓领地搞事,那就简单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叶紫策马来到云铮身边。 “你有没有觉得魏朔有点不对劲?” 叶紫皱眉询问。 “肯定不对劲啊!” 云铮微笑道:“他不过是北麓关守将,却非要盘查我们的辎重,明显是有意刁难!” 什么朝廷的规矩都是扯淡的。 就像沈落雁所说,朝廷定下规矩,是为了防止北桓的奸细暗藏武器潜入北麓关,与人里应外合夺取关隘,而不是真的见啥都要盘查。 他们的武器都明晃晃的拿在手上了,魏朔还查个什么? 原来他已经察觉到了。 叶紫暗暗颔首,又问:“你觉得魏朔这是什么情况?” “暂时还不清楚。” 云铮摇头道:“有可能他只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别在朔北摆王爷的架子,也有可能他是我那几个皇兄的人。” 叶紫想了想,回道:“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都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反正他也不可能听命于我,我迟早是要跟他翻脸的,他对我什么态度,都没有任何影响。” 这一点,云铮看得很明白。 他早在皇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些了。 看着云铮这泰然自若的模样,叶紫不住颔首。 宠辱不惊,心思缜密。 确实是干大事的人! 但就算如此,云铮想要夺取北府军的军权,也是难如登天啊! 跟叶紫聊了一阵,云铮便将杜归元叫进马车。 云铮将朔北的地图展开。 整个朔北和北桓的分界线,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几字。 北原和北麓关分别在最前沿和最后面。 而蜿蜒的北水河又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云铮盯着地图看了一阵,问道:“除了从北原一带的浅滩渡河之外,还可以从哪里快速进入北桓的领地?” 杜归元心中猛然一跳,惊愕道:“殿下不会是要主动出击吧?” “也不一定要主动出击。” 云铮撒了个谎,笑呵呵的说:“我就想着,偷偷摸摸的去北桓的领地看看,最好是能够提前摸清北桓的情况,好为下一步做准备。” “这样么?” 杜归元想了想,指着朔北的西北方向的肃渠说:“从这边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就是白水河的发源地密云雪山,雪山中有一片山谷,应该可以进入北桓,不过,那片山谷是出了名的死亡地带……” “死亡地带?” 云铮不解,“怎么说?这一片很危险吗?” “确实很危险。” 杜归元点头道:“这片地方诡异得很,人马进入,都会遭到雷击……” 说起那片死亡地带,杜归元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这片死亡地带,也有人称其为神罚之地。 只要有人进入那片死亡地带,就会触怒山神,降下群雷。 无论是大乾还是北桓,都有不信邪的人去过那片死亡地带。 但迄今为止,从来没人活着离开那片死亡地带。 杜归元在担任血衣军的统领的时候,也曾不信邪过。 他带着几个人,本想穿越那片死亡地带,结果才没走多远,就遭到雷击。 好在他们运气比较好,没有被雷击中。 自此以后,杜归元便对那片死亡地带充满敬畏。 听着杜归元的话,云铮心中不禁一跳。 这不就跟前世昆仑山死亡谷差不多么? 这个地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啊! 不过,就算要利用,肯定也要摸清情况再说。 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恐怕稍不注意就要全军覆没。 在云铮思索的时候,杜归元又说:“其实,殿下若是想派少量人马进入北桓领地打探情况的话,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怎么说?” 云铮好奇的问。 杜归元回道:“朔北马上就要入冬了,最迟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白水河都会被冰冻,朔北最冷的时候,白水河的冰层甚至可以达到半丈的厚度!那时候别说过人了,大队骑兵在上面跑都不成问题……” “这……” 云铮闻言,不禁陷入思索中。 杜归元说的倒也在理。 不过,他还是想早点有所行动。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初到朔北,整顿军务肯定也要花一些时间。 嗯,先见到魏文忠再说吧! 要是能入驻肃渠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把肃渠那边的死亡地带当成一个备选吧! 先看看魏文忠打算让自己进入哪座城领军吧! 打定主意,云铮也不再想这个事,又跟杜归元了解起北桓的情况来。 其实,北桓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北桓是典型的游牧民族,是由各个部族组成。 各个部族之间,时常有为了争夺水草丰美之地而大打出手的事。 除了北桓大单于所部之外,北桓还有三个强盛的部族。 这三个部族的首领分别被封为左贤王、右贤王和大明王。 这三位也都是野心勃勃之人。 如果给这三人机会,三人肯定都想取代大单于。 听着杜归元的话,云铮心中也逐渐有了计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先挑起北桓的内乱。 趁火打劫才是王道啊! 嗯,还得想办法给北桓准备一个陷阱! 一个让北桓人无法拒绝的陷阱! 第189章 初次交锋 “可以啊,那就试试你新学到的手艺。” 陆芝也好奇般看向我捧场道。 我先把需要用到东西提前准备好,热水差多在90摄氏度左右。 手冲咖啡豆的研磨尽量不要像意式咖啡那么细,形状特别漏斗般的工具上铺一张滤纸,再把研磨完的咖啡粉平平地铺上去,最后热水缓缓浇上去,小水流左三圈右三圈地浸满咖啡粉,慢慢过滤完就差不多好了。 “你这手法有点特殊啊。” 陆芝旁边那位女客人突然道。 我有些尴尬:“刚学的,略显生疏。” 陆芝眼前一亮:“看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滴滤完的咖啡倒成了三小份,递给莫兰和她旁边的女客人。 自己也尝了尝,貌似没尝出个所以然来。 陆芝放下手机,喝着咖啡,“晚上一起去逛逛呗。” “可以啊,只是晚上要去哪逛。” 我看着陆芝,心里有些疑惑,毕竟大晚上的能去玩的地方能有哪些,吃吃饭? 看电影? 压马路? 第190章 我还就任人唯亲了! 两天后的中午,云铮终于率领众人赶到朔方城。 朔方城的城守已经给云铮准备好一座府邸,作为他的王府。 当然,这座府邸也就有个王府的名字而已。 规模只有云铮在皇城的王府的一半大小。 不过,对云铮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们现在只需要有个暂时安顿下来的地方就好。 把府里需要操办的事交给叶紫后,云铮和沈落雁便立即带人赶往位于朔方城外十多里的营区。 有魏文忠的手令在手,云铮顺利的接管了营区的军务。 半个时辰后,营区的所有士卒和大小将领全都集合在校场。 抬眼看去,人数倒是不少。 肯定不止九千之数。 怎么着都应该破万了! 但这些屯田的士卒的质量确实不怎么样。 云铮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好些个头发花白的人。 看他们那年纪,少说也应该将近五十了! 这他娘的是要去打仗还是来养老呢? 云铮暗暗头疼,立即吩咐杜归元等人开始查看花名册,吩咐道:“年龄超过五十的,一律革除军籍,让他们安心去种田,别再……” “殿下不可!” 杜归元连忙打断云铮的话。 “为何不可?” 云铮不解,“他们这年纪,再留在军中,对他们自己也不好吧?” “殿下有所不知。” 杜归元解释道:“他们都是有军籍在身,家里基本没什么田地,若是革除他们的军籍了,好些人恐怕就没有谋生之路了……” 这些人所屯之田都是官田,不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就靠着屯田所分的粮食和微薄的饷银养活一家老小。 把他们赶出军营,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 这些人大多都是卫戍朔北大半辈子的人,就这么短了他们的生路,实在是寒了这些将士的心。 “这样啊?” 云铮恍然大悟,“那确实不能革除他们的军籍。” 稍稍思索一番后,云铮又吩咐道:“那就保留军籍,回头重新甄选,若是有手艺的,编入匠人营,没有手艺的,就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喂喂马之类……” “多谢殿下!” 杜归元赶紧替那些人向云铮道谢。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我刚才是不了解情况,才说要革除他们的军籍。”云铮摆摆手,又接着交代:“年纪在四十到五十的普通士卒,全部编入后勤辎重营……” 云铮迅速做出整编,杜归元等人在旁边听着。 如果有他们觉得不太妥当的地方,他们也会提出来。 杜归元他们都是在朔北呆了好多年的人,虽然几年没来朔北了,但对朔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有他们的提醒,云铮也避免了因不了解情况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之后,便是大规模的整编和统计工作。 直到天黑,他们才将人员数量统计出来。 听着杜归元他们的汇报,云铮差点跳起来骂娘。 他妈的! 整个营区,士卒倒是有着一万两千多人! 远比他这个四品将军应该统领的人多。 但剔除伤残和老弱,剩下的连三千人都不到! 这还是他将年龄放宽到三十五岁的结果! 要是把年龄压缩到三十以下,人数恐怕还得少一半! 算上他带过来的一千两百多人,他手下的能战之兵才勉强达到四千之数! 操蛋! 在皇城的时候,他还想着,加上他的府兵,他也是统兵过万的将军了。 结果到了朔北,直接就给他打了个四折! 这他妈哪是打四折啊! 这分明就是打骨折! 而且,除了他们带来的战马,整个大营的战马连二十匹都不到! 确切的说,是一匹都没有! 那些原有的战马,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中下级将领的坐骑! 营中的马匹,全都是骡马! 闲时耕田犁地,战时充当运送物资的骡马! 别说战马了,好些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有! 沈落雁听到这个结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魏文忠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把这些老弱病残塞给我们的!” “这个应该真不是他故意的。” 杜归元解释道:“各营屯田的士卒,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所以,北府军实际有着三十多万,但大家都说北府军的人数是二十万……” 在常人的眼中,这些屯田的士卒本就没算在北府军中。 本来嘛,屯田的士卒大多都是从常备军中淘汰下来的。 哪能指望这些人里面有多少能战之兵呢? 就算这些士卒重新整训完成,大多都是编入后勤辎重营。 杜归元在朔北呆了那么长时间,对这些情况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着杜归元的话,沈落雁不禁摇头苦笑。 这叫什么事啊! 就算云铮统领一万人,要夺军权都难如登天。 现在,原本的一万人直接变成了四千人? 这还怎么夺取北府军的军权啊? “行了,这是父皇的命令,我们只能遵从。” 云铮努力的调整好心态,又跟杜归元他们四人说:“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是都尉了!俞世忠为骑都尉,你们三人为步军都尉!不过,你们虽然是步军都尉,但也要训练那些各部士卒的骑射!我迟早让你们都是骑都尉!” 没战马,那就自己搞战马! 要去北桓那边搞事情,肯定还得是骑兵才行! “是!” 四人齐齐领命。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沈落雁蹙眉看向云铮,“我们把都尉都换成自己人,营中原本的那些都尉和将领,怕是会有意见!而且,也容易落人口实。” “王妃言之有理。” 杜归元点头道:“要不,我把都尉的位置让出来吧?本来我就是个残废,还当步军都尉,会让人说殿下任人唯亲。” “我还就任人唯亲了!” 云铮微笑道:“告诉他们,如果对本王不满,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本王绝不阻拦!” 嗯?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微微一愣。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云铮是故意要逼走原本的那些大小将领! 确切的说,是要逼走魏文忠的人! 明白云铮的意图后,几人也不再多说。 云铮站起身来,拍拍杜归元的肩膀,郑重道:“这个步军都尉,你先暂时当着!他日,我会重建血衣军!血衣军统领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血衣军! 听到云铮的话,杜归元、左任和俞世忠全都浑身一震。 重建血衣军! 这,何尝不是他们的梦想? “谢殿下!” 三人齐齐躬身,心中骤然燃起一团火焰…… 第191章 阳谋! 面对裴景初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时鸢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瓷碗在指尖打滑,愣神间已经从指缝间溜走。 眼看就要摔得四分五裂之际,男人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两具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在了一起。 她抿紧嘴唇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慕虎还站在走廊里,眼前突然窜了个黑影,他直愣愣地盯着瞧,反应过来后才发现那是个人,那个人还是时鸢。 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放心女孩独处,后脚跟着追了上去。 “小鸢鸢,发生什么事了?”慕虎的兰花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喘着粗气开口。 时鸢尝试用冰凉的手掌消除脸部泛起的热意。 “我...我受不了了,我刚刚差点就要表白了,他勾引我。”手心手背都被捂热了,偏偏脸颊还是烫的要命。 慕虎撇了撇嘴角,“何止是勾引你,他还趁你睡着了偷亲你,我都看见了。”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慕虎刚才说了什么。 “我就说他喜欢你,小鸢鸢,我赢了。”男人高傲地伸长手臂。 女孩琥珀色的眼瞳里写满大大的疑问,“然后呢?” 短暂停顿几秒,只听他长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那小助理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 时鸢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心中不免替慕川担心起来,“我可以帮你问问。” 慕虎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脑门,觉得她真是笨的可爱:“那不就太明显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没再出声。 他一连打了无数个哈欠,摆摆手:“睡觉去了。” “唉,等等。”女孩拉住他的胳膊,像是还有话要说:“他...亲我哪了?” 慕虎翻了个白眼,之后用指腹点了点自己嘴角的位置。 瞅见女孩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你给我矜持点,表白这个事必须由他来,听见没有?” 时鸢敷衍地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她先是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等实在透不过气了再拿出来,如此重复。 裴景初竟然偷亲她了? 不是惩罚,是真的亲她了! 啊啊啊啊,他亲她了! 女孩兴奋的睡不着觉,现在就等着他挑明这层关系。 可是这一等就是十天半个月。 在这期间,时鸢每天都要给慕虎打电话,反复确认那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慕虎被她问烦了,后来干脆不接她电话了。 她也没放弃,他不接电话,她就用消息炸他,最后的最后慕虎直接给她拉黑了。 拉黑前,他发了这样一则消息:【实在不行你去勾引他,行不行?】 勾引他? 女孩趴在被窝里竟真的开始仔仔细细思考这个问题。 安恩和纪千雪也瞧出时鸢最近魂不守舍,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搬了把椅子,一左一右靠着她坐下。 在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安恩化身推理大师。 “鸢鸢,要不我们主动出击?”她掐着自己的下巴出了个主意。 第192章 由不得你们不服! 不出所料,云铮一来就替换掉原来的大小将领的举动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云铮刚来到军营,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将领就找了上来。 “王爷,我等都是受霍将军的指派来到营中任职,即使王爷贵为王爷,也无权擅自将我等撤职!” “若是我等有过,王爷要撤我等的职,我等绝无怨言!” “王爷此举,我等实在不服!” “若是王爷一意孤行,我等唯有请霍将军替我等主持公道了!” “对,请霍将军为我等主持公道……” 众人群情激奋,也顾不得云铮的身份了,围着云铮讨要说法。 王爷怎么了? 只要入了军中,他就只是四品将军! 他一来就不问缘由的把他们这些原本的将领全部撤职了,这放在谁身上也不服气啊! “大胆!” 高郃一声怒喝,满脸寒霜的盯着众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王爷面前造次?” 众人被高郃的怒喝声镇住,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无妨!本王说过,谁要不服,可以来找本王!” 云铮冲高郃轻轻摇头,又不以为意的看着众人,“你们也别去找霍将军了!直接去找魏大将军吧!正好,本王也想跟魏大将军聊聊!” 拿区区一个朔方守将来压他? 想多了吧! 别说是霍崮,就算是魏文忠在这里,他也照样替换这些将领! 本来就没多少能战之兵,还不把大小将领替换成自己的人,真有什么事,怕是指望不上他们! 看着云铮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众人更是气愤不已。 要不是考虑到云铮的身份,他们怕是都想围殴云铮了。 “还愣着干什么?” 云铮淡淡的瞥向众人,“赶紧去找魏大将军来给你们主持公道!趁着时间还早,争取让魏大将军在天黑之前赶过来!” 被云铮一激,众人更是气愤。 当下就有几个人掉头骑上战马,策马奔出军营。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云铮皱眉看向还不肯离去的几个人,“难不成你们找不到去定北城的路,想让本王派人送你们?” “王爷,末将只是想要个公道!” 一个三十多岁的将军站出来,“我等既无过错,也未有不尽责的地方,王爷直接将我等撤职,难免有任人唯亲之嫌!若是王爷所指派的人的能力在末将之上,就算王爷让末将当马前卒,末将也心服口服!”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来在营中担任何职?” 那人立即大声回道:“末将周稷山!原为营中偏将!” 偏将? 嗯,在自己这大营中,偏将也算是高阶武将了。 “你们呢?” 云铮又询问另外几人。 几人一一报上名字和原来的职务。 最差的也是统领一曲之兵的军候。 难怪都要跑来找自己要说法呢! 不过,他们这军职的水份太大。 这就跟现代那些大学里面搞军训的连长、排长一样。 放在这屯田营中,他们的军职倒是不低。 但要是放在北府军常备的精兵里面,他们的军职少说也要降两级! “去,把杜归元他们几个叫过来。” 云铮吩咐高郃。 很快,杜归元等人赶来。 还不待几人行礼,云铮便挥挥手道:“把你们原来在各部中担任的军职告诉他们!” “是!” 四人齐齐领命。 “原血衣军统领,杜归元!” “原血衣军二队队率,俞世忠!” “我就比较差了,只是血衣军的一个什长,左任!” “原神武军步军都尉,冯玉!” 四人纷纷报上原来的军职和姓名。 听到四人的话,周稷山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是血衣军的杜统领?” 周稷山满脸震惊的看着杜归元。 虽然血衣军五年多以前就从北府军的序列中消失了,但即使五年过去,血衣军的大名依然如雷贯耳。 能入选血衣军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人!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血衣军士卒,放在其他各部,怎么着也能当个领兵百人的队率啊! 就说杜归元,虽然只是统领五百人,但如果不是在血衣军中,他至少也是统兵近万的将军啊! 还有冯玉,这可是神武军的步军都尉啊! 神武军是什么性质,他们都知道。 那是皇城六卫之一! 其精锐程度,自然不需要多说。 冯玉在神武军都能当步军都尉,到了他们这屯田营中,当个步军都尉绝对绰绰有余! 杜归元笑笑,淡淡的说:“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行了,别在这里烦本王了!” 云铮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自己下去比试一下吧!比试过后,要去要留,本王都不阻拦!” “不过,要是想留下来的话,不管你们原来在军中担任何职,都要从普通士卒干起!” “后面若是有功劳,或者让本王看到你们的本事,该提拔的人,本王不会让你们被埋没了!” 说完,云铮便叫杜归元留下,将其他人全部轰走。 这些人的去与留,他都毫不关心。 少了这些人,他这大营一样正常运转! 说不定,还运转得更好些。 直到几人悻悻的离开,云铮这才向杜归元询问起那些老弱病残的情况。 这一问之下,还真有惊喜。 这些屯田的士卒,也不是成天就种地的。 其中的不少人都会各种手艺。 什么木工、泥瓦匠之类的都有。 还有一些人会打铁。 他们平时所用的那些农具,都是自己打造的。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心中顿时大喜。 这些人冲锋陷阵或许不行,但都是有用之人啊! 这下,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些工坊可有指望了。 “将所有的工匠全部分类,从中挑选一些有经验和威望的人负责管理他们……” 云铮迅速开始布置起来。 布置完后,云铮立即策马离开军营,去找过来勘查土地的章虚,跟他分享这个喜讯。 看着不远处的朔方城,云铮心中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尽快掌控朔方城! 只要成功的掌控了朔方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娘的! 得赶紧把军营这些破事弄完,好腾出手来夺取朔方城的控制权…… 第193章 私藏甲胄? 朔方城 啪! 听到被云铮裁撤掉的几个将领的汇报,霍崮猛然一拍案几站起来。 “好个六皇子!” “好个靖北王!” “他摆明了是在挑衅本将!” 霍崮满脸寒霜的低吼,心中怒火升腾。 他负责镇守朔方,朔方的军务都应该由他说了算。 而且,魏文忠也授命他节制这两大营的屯田之兵了。 云铮既然已经接管了南大营的军务,就理应受他的节制。 云铮想把大大小小的将领都换成他的亲信,也不是不可以。 但云铮在裁撤这些将领之前,好歹派个人知会他一声! 然而,云铮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将这些人裁撤掉了! 这简直就是没把他这个朔方城守将放在眼里! 看着满脸怒容的霍崮,副将不禁暗暗担心,“将军,这位毕竟是皇子,南大营和北大营的士卒本来也不是我军主力,就算他将所有部将都换成他的亲信也无所谓,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他起冲突。” 按照军中的规矩,云铮肯定应该先行上报再说替换各个部将的事。 再不济,也要知会一声。 但云铮毕竟还有着六皇子和靖北王的双重身份! 就算是魏文忠平时见到他,都得给他行礼。 霍崮直接跟云铮起冲突,实在不智。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 霍崮冷眼看向副将,怒气冲冲的说:“他一来就仗着皇子的身份肆意妄为,本将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怕会变本加厉!长此下去,这朔方城的军务到底该听谁的?” “这……” 副将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将军说得是!” “军中只有军中的规矩,就算他是皇子,也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我等被裁撤事小,他挑衅将军的权威事大!” “若是就这么任由他胡来,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必然严重受挫……” 被裁撤的几人纷纷开口。 听着几人的话,本就怒火中烧的霍崮更是愤怒。 “走,随本将前往南大营!” 霍崮满脸铁青的低吼道:“本将倒是要看看,他这个皇子到底有多了不起!” 几人心中一喜,立即跟着霍崮往外走去。 “唉……” 看着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副将不禁暗暗摇头叹息。 霍崮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云铮是皇子,是王爷! 说难听点,只要云铮不造反、不通敌,就算是魏大将军也不敢轻易动他! 霍崮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跑过去,又能把云铮怎么样? 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 云铮找到章虚后,跟章虚聊了很多。 不过,两人都不想搞那种永久的工坊。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修建永久性的工坊,二来也是考虑到朔北形势复杂,他们建得再好,一场大战下来,都有可能被毁掉。 现在只需要弄出勉强能用的简易工坊就行。 尽快开始赚钱才是王道。 正当两人做着详细规划的时候,杜归元派人骑马来报,说朔方城城守霍崮到了军营,请他回去议事。 “让他先等着!” 云铮淡淡的吩咐一声,继续跟章虚做规划。 这一忙活,小半个时辰又没了。 直到两人将各个工坊的位置规划下来,云铮这才赶回营区。 不过,云铮没有直接去见霍崮,只是吩咐高郃,“去把我的鎏金宝甲拿来!” “是!” 高郃领命。 很快,高郃拿来鎏金宝甲,并帮着云铮穿上。 这还是云铮收到文帝御赐的甲胄后第一次穿戴。 “殿下这身宝甲真是威风!” 高郃由衷的赞叹,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鎏金宝甲可是大乾朝最高等的甲胄了。 整个北府军中,除开王爷和王妃之外,有资格穿这身宝甲的,不超过三人! “这个你就别羡慕了。” 云铮哈哈一笑,打趣道:“这玩意儿我可造不出来,最多改天借你穿穿。” 高郃闻言,连忙摇头一笑,“属下可不敢穿。”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私底下悄悄的穿一穿,抖抖威风还是可以的。” 两人说笑着,这才走进里面的大帐。 云铮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几个被裁撤掉的将领站在霍崮身边。 他还以为这几个人能有点出息,会跑去找魏文忠呢! 没想到,他们还真就傻傻的跑去找霍崮了? 他们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这个王爷了吧? 随着云铮走进来,霍崮的脸都绿了。 鎏金宝甲! 正二品及以上的将军才能穿的宝甲! 云铮不过是四品忠武将军! 竟然穿着鎏金宝甲? 傻子也知道,这肯定是圣上御赐的宝甲啊! 要不然,云铮还能是偷来不成? 此刻,他仿佛听到云铮在他耳边说:别跟本王论品级! “见过王爷!”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霍崮缓缓的站起来,极不情愿的行礼。 眼见霍崮都行礼了,那几个被裁撤掉的部将也只得乖乖跟着行礼。 此刻,霍崮心中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他来的时候本来还想跟云铮说,既然云铮入了军中,所有的规矩就按军中的规矩来,只论职衔、不论身份。 结果,云铮竟然穿着鎏金宝甲来了! 这还让自己怎么跟他按照军中的规矩来? 真按照军中的规矩,就该把越制的云铮拖出去斩了! 但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斩云铮啊! 况且,这还是圣上御赐的宝甲! 难道他还能让云铮只能将这宝甲拿来看,不能穿在身上? 这一刻,霍崮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这里! “不必多礼。” 云铮随意的摆摆手,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下,“刚才有些事耽搁了,让霍将军久等了。” “无妨、无妨。” 霍崮脸上微微抽动,干笑道:“王爷初来乍到,事情难免有些多。” “是啊!” 云铮点头一笑,“霍将军来得正好,本王正好有事想找你呢!” “哦?” 霍崮马上问道:“是为了裁撤营中原来那些将领的事么?” 现在,只要云铮给他个台阶下,他马上就顺势而下,赶紧离开这里。 再呆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个事晚点再说。” 云铮摆摆手,眉头紧皱的说:“霍将军,本王营中这些士卒,为何大多连甲胄都没有?你不会把本王营中这些士卒的甲胄私藏了吧?” 私藏甲胄? 霍崮脸色陡然一变…… 第194章 斩了 私藏甲胄几乎等同于谋反!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铮竟然会往他脑袋上安私藏甲胄的罪名。 短暂的失神后,霍崮迅速稳住心神。 这个事,他没什么好慌的! 他就没做过这个事! 不可能云铮说他私藏甲胄,他就私藏甲胄了。 想往自己脑袋上安私藏甲胄的罪名,做梦呢! 霍崮迅速恢复镇定,不疾不徐的说:“王爷有所不知,此次调集各部屯田士卒进行整训,军械库一时间也凑不出这么多甲胄,不止是王爷这边,现在接受整训的各部都缺甲胄……” 此次接受整训的屯田之兵足足有十多万! 甲胄,也是会破损的! 这些人已经屯田五年多了! 他们原本的甲胄收归军械库后,大多都拿去补充给常备军的消耗了。 甲胄跟武器不同。 各城各部,其实都有专门铸造兵刃的。 因此,兵刃很好补充。 但甲胄不一样,朝廷严令,任何人不得私制甲胄。 虽然朝廷也在朔北设置了军械司,但这边的工匠有限,制造甲胄所需的各种材料运送过来的时间也很长,所以能制造的甲胄不多。 大多数的甲胄,其实都是靠朝廷补充。 如今,朝廷补充的甲胄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哪里凑得出这么多甲胄啊? 再说了,补充甲胄的事,也不归他管啊! “这样啊?”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本王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差点误会了霍将军,还请霍将军别往心里去。” “王爷言重了。” 霍崮勉强一笑,“王爷不了解情况,说清楚就好了。” “嗯,对!” 云铮微微颔首,稍稍一想,又说:“那这样吧,你先从你部中匀一千套甲胄给本王,待朝廷补充的甲胄到了,本王如数奉还!” “王爷,这可不行!” 霍崮想也不想的拒绝,“朔北大战在即,我部士卒都需戴甲操练!这是大将军的命令,末将可不敢怠慢。” 此刻,霍崮不住在心中骂娘。 自己还没追究他私自撤换部将的事,他还好意思问自己借甲胄? 要不是顾忌云铮的身份,他早就跳起来指着云铮的鼻子大骂了。 “你们都戴甲操练了五年了,不缺这几个月的时间吧?” 云铮皱眉道:“但本王所部的这些士卒,都五年没穿戴甲胄了!好些人怕是都忘了甲胄该怎么穿了!再不抓紧时间严加整训,能指望他们上战场吗?” 何止是不指望他们? 连你都没指望! 霍崮心中冷哼一声,正色道:“末将明白王爷的意思,也知道王爷心中焦虑,但恕末将实在不能答应!” “好吧!” 云铮微微一笑,突然厉声喝道:“来人!” 高郃和周密迅速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云铮猛然抬手指向那几个被裁撤的将领,厉声道:“把他们的武器给本王卸了!” “是!” 两人立即领命上前。 这突然的变故让霍崮和几个被裁撤的部将都有些懵。 “王爷!” 待回过神来,霍崮立即站起来,沉声道:“不知他们所犯何罪?” “等会再说!” 云铮摆摆手,不耐烦的催促高郃和周密:“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王的命令吗?” 两人闻言,当下不由分说的卸掉几人的兵刃。 几个被裁撤的部将想要反抗,但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任由高郃和周密卸掉他们的武器。 “斩了!” 云铮再次低喝。 什么? 这一下,连高郃和周密都惊呆了。 王爷竟然要斩了他们? 王爷这是要杀鸡儆猴吗? 几个被裁撤的部将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纷纷向霍崮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就去找霍崮告了个状,云铮就要斩了他们。 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王爷!” 霍崮这次是真的怒了,满脸寒霜的挡在几人面前:“纵然王爷身份尊贵,也不能无故斩杀军中部将!王爷若是乱来,休怪末将得罪!” “你是威胁本王?” 云铮眼中陡然寒芒涌动,冷冷的看向霍崮。 迎着云铮的目光,霍崮心中莫名发虚。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霍崮猛然一把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满脸铁青的低吼:“王爷若是执迷不悟,末将只能得罪了!” 云铮眼中寒芒更盛,双目死死的盯着霍崮,“本王站在这里不动,再借你一个胆子,看看你敢不敢在本王面前拔刀!” 眼见情况不对劲,周密赶紧吩咐身边的近卫去找沈落雁。 云铮明显是动怒了! 他们真怕云铮一怒之下斩了霍崮。 那样的话,云铮就算是王爷,也绝对会打入大牢。 现在只有沈落雁这个王妃能劝住他! 面对云铮的咄咄相逼,霍崮却迟迟不敢拔刀。 他当然知道在云铮面前拔刀意味着什么。 要是安上个谋害皇子的罪名,他死了还得连累家人。 犹豫半天,霍崮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怒火。 “王爷!末将也是为你好!” 霍崮将手从刀柄上移开,咬牙道:“王爷若是无故斩杀军中部将,纵然是闹到圣上那里,圣上也绝不会饶过王爷!” “别拿父皇来压本王,本王不想听这些!”云铮冷哼一声,冷冷道:“本王只想知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本王?” 霍崮脸上一僵,虽然心中愤怒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末将不敢!” “不敢?” 云铮冷哼:“最好是!”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沈落雁匆匆跑进来。 “怎么了?” 沈落雁眉头紧皱的询问云铮。 “没怎了!” 云铮随意傅衍一句,不耐烦冲高郃和周密挥挥手,“斩了!” 沈落雁正欲阻止,却见云铮疯狂的给她使眼色。 嗯? 沈落雁心中疑惑,当下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打算看看再说。 眼见沈落雁都不开口阻止,高郃和周密只得硬着头皮招呼人上前。 这一下,几个被裁撤的部将彻底慌了神。 “王爷饶命!” “王爷,我等何罪之有?你不能这样!” “王爷饶命,属下知罪……” 几人慌乱不已,有求饶的,也有做最后挣扎的。 然而,这都无济于事。 高郃和周密直接带人将他们往外面拖。 霍崮和沈落雁刚想阻止,云铮却先他们一步叫停。 “干嘛呢?你们!” 云铮叫住几个近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向高郃和周密,“本王是让你们把他们的武器给本王斩了!你们把人往外拖干什么?” “啊?”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第195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云铮是要他们斩掉这几个部将的武器吗? 他若真是这个意思,干嘛不早说清楚? 很快,高郃和周密就反应过来了。 六皇子这是故意让人误会! 要么是想吓吓这个跑去找霍崮告状的部将,要么就是在杀霍崮的威风! 亦或是,两者都有。 “还愣着干什么?” 云铮瞪着高郃和周密,“赶紧的,把他们的武器给本王斩了!” 斩刀嘛! 这就没什么了! 两人稍稍一愣,迅速拿起那几个部将的武器,不由分说的拔出自己的战刀,“铛铛”几下,将几人的武器斩为两截。 看着地上的断刀,霍崮不由得脸色大变。 惊魂未定的几个部将也满脸震惊的看着地上那些被斩断的武器。 这……就斩断了? 这是什么神兵利器? 竟然如此轻易就将他们的武器斩断了? 还没等几人回过神来,云铮又从高郃手中接过他的刀丢给霍崮。 云铮淡淡的看向霍崮,“霍将军,你看看此刀如何?” 霍崮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高郃的佩刀查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霍崮顿时大惊失色。 此刀连斩两把刀,竟然只是有点小崩口? 这……这可是真正的削铁如泥啊! 而且,还有如此精美的花纹? 这要是在战场上,有此神兵利器,绝对是所向披靡! 霍崮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的宝刀,重重的点头道:“宝刀,这绝对堪称削铁如泥的宝刀!” 云铮淡淡道:“本王的府兵和近卫,都配的这种宝刀。” 嗯? 听着云铮的话,霍崮心中猛然一跳。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吗? 他是想告诉自己,他的府兵和近卫,足以对付自己手下的精兵? 警告自己别在他面前放肆? “那末将可就恭喜王爷了。” 霍崮强忍心中的羡慕,淡淡的回上一句。 霍崮的心情非常不好。 他也明白了,云铮之前故意让人误会他要斩了那几个部将,就是在杀自己的威风! 是在打他的脸!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云铮轻轻摇头,不咸不淡的说:“本王本来是想先让你见识一下这宝刀的威力,再跟你谈笔生意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送客!” 说着,云铮立即冲高郃和周密挥挥手。 生意? 霍崮微微一愣。 云铮要跟自己谈生意? 还让自己先见识这宝刀的威力? 他难道想以这种宝刀跟自己做生意? 宝刀啊! 征战沙场的人,谁不想要? 就在霍崮失神的时候,高郃和周密已经上前:“霍将军,请吧!” “不急、不急!” 霍崮连忙摆摆手,眼热的看向云铮,“王爷,你刚才说的生意是什么?咱们……咱们可以再谈谈的!” 此刻,霍崮浑然忘了自己来找云铮的目的。 刚才的不愉快也被他抛在脑后了。 “谈个屁谈!” 云铮没好气的瞪向霍崮,“你都想在本王面前拔刀了,本王没治你的罪就算不错了!还白白送你们这些宝刀?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真的是要送这些宝刀给自己! 霍崮心中瞬间激动起来,连忙满脸歉意的说:“王爷息怒,末将刚才也是误会了王爷的意思,末将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霍崮赶紧向云铮躬身道歉。 看着霍崮的模样,沈落雁赶紧扭过头去,拼命忍住笑意。 云铮这混蛋,可真够损的! 霍崮来找他要说法,不但被他给吓唬了一通,现在还得反过来求他? 真不知道这混蛋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损招。 他在碧波院呆了那么多年,是不是成天就在琢磨这些坑人的事? 眼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云铮也不再端着,没好气的说:“本王本来是想用一千把这种宝刀换你一千套甲胄,待朝廷给本王所部补全甲胄,本王就把甲胄还给你,但那些刀一样送你!你倒好,还敢威胁本王?” 听着云铮的话,霍崮心中更是激动。 一千套甲胄换一千把战刀? 关键是,甲胄到时候会还给他! 算下来,就相当于他白得了一千把这种宝刀!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末将这不是误会王爷了么?” 霍崮赶紧赔笑道:“王爷息怒,末将今晚就在府上设宴,给王爷赔罪!” “赔罪就免了!” 云铮没好气的说:“鉴于你对本王的态度,本王现在只能给你五百把宝刀了!你若答应,就叫人送甲胄过来,若是不答应,就可以走了!” 这…… 这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霍崮心中不甘,马上又给云铮赔不是。 “就五百把!” 云铮的态度很坚决,“你若不答应,本王就去定北找魏大将军!说不定,魏大将军直接就拨一千套甲胄给本王,都不需要本王送还!” 这…… 霍崮眼皮陡然一跳。 云铮说的完全有可能! 魏文忠肯定也想他的亲兵装配上这种宝刀! 一千套甲胄,拨给谁不是拨? 更何况,云铮还是王爷! 霍崮越想越担心,马上答应道:“好!末将答应了!” “行吧!那你尽快把甲胄送来。” 云铮淡淡道:“本王即日起便命人抓紧时间铸造宝刀。” “啊?” 霍崮微微一愣。 “啊什么啊?” 云铮一脸不爽的看向霍崮,“你还想让本王把自己的府兵的武器送你?” “不……不是。” 霍崮连连摆手,“末将只是没想到王爷会锻造这种宝刀。” 他本来是以为云铮要给他五百把现成的宝刀的。 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有什么?” 高郃接过话茬,“锻造这种宝刀的方法就是王爷进献给圣上的!如今工部匠作司的那些刀匠,都算是王爷的徒弟!” 这样么? 霍崮微微诧异,旋即又问:“五百把宝刀,大概多久能锻造出来?” 听着霍崮的问题,云铮心中不禁暗笑。 我特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此刀虽然削铁如泥,但锻造难度极高,一个熟练的工匠,前后需要半个月才能锻造出这么一把宝刀!” 云铮抬眼看向霍崮,“这营中的铁匠不多,你若想快点的话,可以多调集一些铁匠来,锻造材料方面,本王回头拟个清单给你。” “这……” 霍崮脸上一僵,“王爷不会要末将自己出材料吧?” 第196章 下次机灵点! 霍崮以为捡了个大便宜。 但现在看来,这便宜好像没这么好捡。 “瞧你这点出息!” 云铮瞪霍崮一眼,“本王的意思是,能调拨的材料,你就调拨过来!不能调拨的,本王自己掏银子去买!本王还能坑你不成?” “哦哦……” 霍崮恍然大悟的笑笑,“那就有劳王爷了!末将尽快安排铁匠过来!” “嗯,那就这样吧!” 云铮揉揉眼睛,“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这营中的事务还多得很,本王也得忙去了!” “末将告退!” 霍崮连忙带着几个部将离开。 几人刚要离开营区,却见一群人赶着羊往营区走去。 那板车上,还有大量的鸡鸭鱼肉,看得几人暗吞口水。 “你们这是干什么?” 霍崮叫住一个士卒,没好气的喝问:“这些补给,是谁让你们送来的?” 他妈的! 自己手下的精兵都没这样的补给! 还给这些屯田的士卒送这么多肉来? 真就是啥好东西都往云铮这个王爷这边送? 领头的小将立即回道:“回将军,这是王妃自己掏银两叫小的们去集市上采购的,说是给营中的兄弟改善伙食。” “我……” 霍崮微微一窒,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要是哪个军需官调拨的,他还能去要个说法。 王妃自掏腰包的买来,他能说什么? “走!” 霍崮招呼上几个部将,快速离开。 他娘的! 越看越上火! 买吧买吧! 看他们有多少银两拿来给这些人改善伙食! 这可是有着一万多张嘴巴呢! 这么吃,金山都得被吃空! 离开营区,身后的一个部将才一脸郁闷的问:“将军,咱们不是来找这个狗屁王爷要说法的吗?” “这……” 霍崮微微一窒,这才想起他们的正事来。 他本来是想给云铮一个教训来着的啊! 怎么到最后成自己给云铮赔不是了? 这…… 这他妈怎么稀里糊涂的变成这样了? 愣了半天,霍崮才满脸胀红的说:“这个事就先这样吧!那宝刀的锋利程度你们也看到了,等那些宝刀铸造好了,少不了你们的份!” 没帮这几个人讨到说法,他这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现在也只能补偿几人一下了。 “谢将军……” 几人有气无力的回答,心中却是郁闷不已。 他们气势汹汹的跑来,到头来,屁的说法没要到,还被吓得连连求饶。 霍崮没给他们主持公道不说,还反过来给云铮赔不是?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 营帐中。 “你们几个,下次机灵点!” 云铮卸下身上的甲胄,笑瞪高郃几人一眼。 高郃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以为殿下真要砍了那几个人立威……” 高郃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对云铮的称呼了。 有外人在的时候就称“王爷”。 就他们自己人的时候,就称“殿下”。 虽然两个称呼其实都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是一种亲疏的表现。 “我傻啊?”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人,“我再立威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下次机灵点,放心,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残暴!” 他又不是不知道砍了那几个人的后果。 再说了,别人就是找人来主持公道而已,他砍别人干什么? 看不顺眼,吓唬吓唬就得了! 哪里能真砍啊! “嗯嗯!” 几人连连点头,纷纷退出帐外。 “你真要给他们五百把刀啊?” 直到此时,沈落雁才狐疑的向云铮询问。 她感觉,云铮这个阴货,肯定不会真把刀给霍崮。 “给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点点头,“我这个最讲信用了,说给就给!” 沈落雁蹙眉,不满道:“我们自己人都还有好多人没这些武器呢!” 目前,配备以花纹钢锻造的兵刃的,除了她和云铮之外,就只有云铮那一千府兵和高郃他们这些个贴身护卫。 即使她从沈家挑选的那十多个近卫,都没有配上这些武器。 “等锻造出来不就都有了么?” 云铮微笑道:“霍崮不是要派铁匠过来么?到时候再加上咱们这里的那些铁匠,只要熟练了,很快就能把大家的武器锻造出来。” “那也可以先装备咱们营中这些人嘛!”沈落雁噘嘴道。 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他们所部都还没配上这些武器,凭什么给霍崮啊! “这个事,肯定还是需要霍崮出力的。” 云铮摇头笑道:“咱们锻造武器需要大量的生铁那些,这些东西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霍崮要是给使点绊子,咱们更耽误事……”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天底下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全被他们给占了吧? 虽说没霍崮的支持,他们也能锻造出那些武器来,但肯定更费时费力。 这个事,有霍崮的支持和没霍崮的支持,差别还是很大的。 沈落雁想了想,点头道:“道理我明白,但想着要给霍崮武器,我就不舒服!这就跟自家人还没吃饱饭,却大把大把的往外人身上撒银子似的。” “哪有外人不外人的?” 云铮露出狡猾的笑容,“他的人,还不是迟早是我的人?” 嗯? 沈落雁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对哦! 她怎么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云铮这混蛋,可是一直都想着要吞并霍崮的人马的! 要是他把霍崮的人马吞并了,不还是相当于给他们自己的部队装配这种新式武器么? 闹了半天,这混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就对了! 这才符合这混蛋的一贯作风嘛! 她就说嘛! 这混蛋可不是什么内王外圣的人! “我说,你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坑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沈落雁回过神来,掰着云铮的脑袋看来看去的,满脸笑意的说:“我可得提防着你点,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跟霍崮一样,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怎么会?” 云铮哈哈一笑,一把抱住沈落雁的腰肢,坏笑道:“本王只想宠幸爱妃,怎么会坑你呢?” 迎着云铮那火辣辣的目光,沈落雁顿时俏脸发烫。 “别闹!” 沈落雁推开云铮,嗔怪道:“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怕被人给瞧见了,我可没你脸皮那么厚!” “那就多加锻炼!” 云铮哈哈一笑,再次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第197章 敞开了吃! 人多力量大,才一下午的工夫,锻造坊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简陋确实简陋了些,但能用就行! 后面也可以一边使用一边完善。 临近天黑的时候,霍崮便派人将一千套甲胄送过来了。 负责押送甲胄的是队率马先和他那个百人队的士卒。 几人刚靠近大营,就闻到一阵浓浓的肉香。 这扑面而来的香味让众人不住的咽口水。 “马头儿,这帮田兵在吃什么东西啊?太他娘的香了!” 士卒王贵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向马先询问。 “废话!” 马先没好气的回道:“你他娘的平时总说自己是狗鼻子吗?这么明显的肉香都闻不出来?” “我知道这是肉香啊!” 王贵再咽一口口水,“可我不相信这帮田兵能吃上肉啊!” 吃肉,对普通士卒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就算北府军这些常备军,一个月也最多能吃上两顿肉而已。 而且,那肉也是少得可怜,一人就一两生肉的配额! 这肉煮熟了放到碗里,就够塞个牙缝的! 跑得慢的,连肉渣都捞不到! 平时的时候,菜里面有点油星,那就是很不错了! 就这,还是在年景好的时候才有的待遇。 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废话!那些田兵能吃到肉就有鬼了!” 马先瞪王贵一样,“肯定是那位王爷的府兵在吃肉!” “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一茬。” 王贵恍然大悟,脸上却充满羡慕。 同样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 这待遇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带着满心的羡慕,一行人押送着一千套甲胄进入营区。 杜归元正欲派人接收甲胄,马先却拦住杜归元,“霍将军吩咐过了,必须由王爷亲自接收这些甲胄!” “这么点屁事还要劳烦王爷?”杜归元皱眉,面露不满之色。 马先心虚一笑,“这是霍将军吩咐的,小的也没办法。” “行吧,行吧!” 杜归元也不为难他,立即叫人去通知云铮。 很快,云铮跟沈落雁赶来。 “参见王爷、王妃!” 马先看两人的装束与众不同,立即带人给两人行礼。 “免礼!” 云铮呵呵一笑。 “谢王爷!” 马先直起身来,又小心翼翼的说:“霍将军还吩咐,请王爷给打个借……借据……” “借据?” 沈落雁蹙眉,“霍将军这是怕王爷借了不还吗?” “不、不!” 马先连连摇头,“将军说,各部甲胄都是有定数的,我们这少了一千套甲胄,是很大的事,要是魏大将军追究下来,将军才有个交代……” “还是霍将军考虑得周全!” 云铮满脸笑意的点点头,“行,那你们稍等,本王去写个借据!” 说着,云铮便快速走去自己的营帐。 很快,云铮拿着盖了自己的印章的借据走出来。 确认借据无误,马先等人这才放心的移交甲胄。 “行了,我们的人来搬就好了!” 云铮摆摆手,和颜悦色的说:“诸位兄弟一路赶来也挺辛苦的,这样,正好我们这营中要开饭了,诸位兄弟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不了、不了!” 马先连连摇头,“我等还要回去向霍将军复命。” “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工夫。” 云铮摆摆手,“就留下来吃饭再走吧!” 面对云铮这个王爷的盛情挽留,马先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云铮马上让人带他们先去休息,准备吃饭。 待他们离开,云铮马上吩咐杜归元,“吃饭的时候,别将他们全部安排到一起,安排些我们的人跟他们同坐。” “明白!” 杜归元满脸笑意的点点头。 “你可真损!” 沈落雁好笑的看向云铮。 这顿饭吃了,霍崮手下那些人只怕要羡慕死他们这营中的人了! 不多时,营中开始放饭。 这种上万人的大营,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几十人或坐或蹲,中间就是一盛菜的铁盆,每个人一碗粥两个大馒头,就着铁盆里面的菜来吃。 大多数的时候,铁盆里面都是酱菜、咸菜这些。 尤其是朔北苦寒,现在还能吃到新鲜蔬菜,再过一个月左右,几乎天天都是酱菜和咸菜,能吃上新鲜蔬菜,简直就是奢侈! 看着铁盆里面的大锅菜,马先等人不禁两眼放光。 肉! 好多好多的肉! 满满一大盆的菜,看上去尽是肉。 而且都是大块大块的肉! 不是肉末! 马先等人不断地咽口水。 太丰盛了! 这样的大餐,他们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能吃到! 而且,绝对没有这么多肉! 随着一声锣起,众人这才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他们也不吃粥和馒头,尽是去挑菜盆里面的肉。 “兄弟,你可悠着点!” 马先身边的一个士卒提醒道:“别光吃菜,也得吃馒头和粥!” “哦,哦……” 马先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点难看了,连忙悻悻的将夹起来的一块肉放下,转而夹了点菜,就着馒头啃上一口。 嗯,有馒头吃,也很不错了! 这可是白面馒头! 行军打仗的时候,想吃馒头都是奢侈,基本都是干粮。 看着马先的样子,旁人又夹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兄弟,不是怕你吃肉,而是怕你还不知道王爷定的规矩,回头挨罚!” “啊?” 马先茫然的看向旁边的人,“吃饭还有什么规矩?” “这是王爷定下的规矩。” 旁人笑呵呵的说:“王爷说了,菜肯定管够,但自己碗里的粥和馒头不能剩下,谁要是剩下,轻则饿一天,重则三十军棍!” 这么严重? 马先一惊,连忙啃了一大口馒头,又喝上一口粥。 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马先才问旁人:“你是王爷的府兵吧?” “不是,不是!” 那人连连摇头,“我之前在马邑那边屯田,才被编入营中不久。” “啊?” 马先满脸震惊。 田兵的伙食竟然这么好? 这……这怎么可能? 马先马上又跟这人聊起来,详细的打探对方的身份。 最终,马先确定这人真的是田兵。 “王爷对你们真好啊!” 马先满脸羡慕的说。 “那是!” 旁人笑呵呵的说:“王爷说了,以后每天三顿饭,保证一顿有肉!” “不过,王爷也说了,谁敢浪费粮食,绝不轻饶!” “还有就是,吃得了细粮,也要咽得下粗粮!” “这要是打起仗来,他可不能保证每天都能让兄弟们吃上肉,谁要是把嘴吃刁了,饿肚子就是活该……” 两人边吃边聊。 当菜盆里面没菜了,很快就有人来添菜。 真就是菜管够! 第198章 准备 回去的路上,马先等人走得很慢。 没办法,他们每个人都吃撑着了。 一开始,他们还使劲抢来着。 但后面发现真的是菜管够以后,他们就懒得抢了。 这一顿饭,基本上把他们一年能吃到的肉都差不多吃下去了! 此刻,每个人都是吃得满嘴流油。 “唉,还是在王爷帐下好啊!” “是啊,我他娘的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 “还每天都有一顿肉吃,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咱们啥时候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做梦吧你!这些肉可都是王爷和王妃自己掏银子出来买的,你还指望咱们霍将军掏银子出来买肉给兄弟们吃?” “就是……” 一群人议论纷纷,每个人都羡慕得要命。 他们这些精兵的伙食跟南大营的那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而且,南大营的人,全都是吃一样的! 就算是那些老弱病残,跟那些人吃的也是一锅饭! 一顿饭吃下来,搞得他们都想去南大营了。 “行了!” 马先止住众人,“咱们运气好,还能吃到这么一顿!跟城里那些兄弟比起来,咱们可走运多了!” “对对!” 王贵连连点头,“那些兄弟知道了,非得羡慕死咱们不可!” 听到王贵的话,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 他们羡慕南大营的人,别人还羡慕他们呢! 这么一想,众人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回到朔方城,马先立即去找霍崮复命。 他手下的那些人回到营中,个个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绘声绘色的跟营房的那些兄弟描述着这顿饭如何美味,听得不少人都暗暗咽口水。 “真的假的啊?” “我听说南大营可是有上万人,这么多人成天这么吃,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就是啊!这么吃的话,有座金山都得吃空吧?” “我估摸着,那位王爷就是想给那些田兵吃顿好的,用来收买人心!后面肯定不可能一直这么吃。” “对,肯定是这样……” 羡慕归羡慕,但不少人也对每天都这么吃抱怀疑态度。 那可是一万多人! 不是一百人! …… 云铮和沈落雁又是很晚才回到府上。 两人跟叶紫他们说了营中的事,几人纷纷大笑起来。 云铮这一招确实够损的。 只要这事传开了,估计朔方城的那些士卒都想往云铮手下跑。 毕竟,谁不想吃好的? 长此下去,军心自然就倒向云铮这边了! 只要有了军心,就能利用军心来倒逼那霍崮和北大营的那位,让他们听命于云铮,并最终成为云铮的人。 没想到,原本的难题,竟然被云铮以这样方式化解了。 这混蛋啊,天生就适合干坑人的事! 要是他这份本事用在战场上,那可就不得了了! 正当几人笑得高兴的时候,云铮突然看向妙音和明月,“你们两个会不会觉得太闲了点?要不要我找你们找点事情做?” 妙音的笑声戛然而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向云铮,“你这是刚坑了别人,又打算来坑我们是吧?” “什么话!” 云铮不满道:“我是看你们太闲了,怕你们闲出病来!” “才怪!” 妙音撇撇嘴,“说吧,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来朔北之前,她们就跟云铮说好了,要听从云铮的命令。 云铮现在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干,也无可厚非。 “你们不是会弄蒙汗药么?” 云铮嘿嘿一笑,“从明天开始,你们就给我大量的制作蒙汗药,越多越好,最好是那种无色无味的!” 蒙汗药? 两女一脸黑线的看着云铮。 她们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破事。 “你又打算害谁来着?” 妙音好奇的问。 “当然是给北桓的人准备的啊!” 云铮微笑道:“等天气再冷点,我打算派人去北桓那边,要是能把北桓一个部落的人全部药翻,咱们就能搞到战马了!” “……” 两女闻言,脸上顿时不住的抽动起来。 过了好半天,妙音才无语的说:“你想什么呢?你当蒙汗药是面粉,想弄多少就有多少?我们能弄得出那么多来,也得有那么多药材才行啊!” 他想得倒是挺美的! 用蒙汗药把一个部落的人全部药翻,赶着部落的马匹和牲口就跑。 但要将一个部落的人全部药翻,那得需要多少蒙汗药啊! 制作蒙汗药的那些药材可没那么容易获得。 就算他们将朔方城的药铺全部收刮一空,估计也就能弄出半斤蒙汗药出来。 “这么不好弄吗?” 云铮微微诧异,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还以为蒙汗药很好弄呢! “不然呢?” 明月翻个白眼,“蒙汗药要是那么容易弄,大乾朝早就乱套了!真有那么多蒙汗药,我们直接在皇宫的水源投下大量的蒙汗药,把全皇宫的人全部药翻,那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还需要跟你来朔北么?” 云铮被明月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额……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 看样子,自己还是有点理想化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说:“先弄吧!能弄多少是多少!先弄出来,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的!” “行吧!” 这一下,妙音和明月倒是没有拒绝。 本来她们也闲得没事,找点事做也挺好。 安排完妙音和明月,云铮又吩咐叶紫,“你去城中多找几家裁缝铺,多定做一些白色皮裘和靴子!记住了,一定要是白色的!皮裘最好是带兜帽的那种,要让人披上皮裘往雪地一趴就找不到……” “你打算用来替士卒隐藏身形?” 叶紫马上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对!” 云铮点点头。 叶紫想了想,皱眉道:“要定制一些倒是没问题,但大量定制,怕是不现实!不过,如果是用布料的话,倒是可以大量定制。” “布料就算了,那玩意儿不保暖。” 云铮拒绝了叶紫的提议,又微笑道:“有多少算多少吧!我本来也没打算让所有人都能穿上。” 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的特种部队使用的! 他心心念念的特种小队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有了特种小队作为基础,就可以一步步重建血衣军! 第199章 合谋 深夜,北麓关。 一场晚宴之后,魏文忠跟着魏朔来到密室。 魏文忠此次也是借着巡查北麓关防务的由头来到北麓关的。 他也不知二弟派人叫他来北麓关到底是有什么事。 “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魏文忠皱眉看着魏朔,心中很是疑惑。 “大哥先看看这封信再说吧!” 魏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魏文忠。 “这是谁给你的?” 魏文忠皱眉询问。 魏朔呵呵一笑:“这是太子的亲信亲手交到我手中的。” “什么?” 魏文忠脸色剧变,怒斥道:“你不要命了?” 边关大将暗通朝中皇子,历朝历代都是大忌! 这要是被圣上知道了,稍不注意就会掉脑袋! “大哥别急。” 魏朔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魏文忠脸上怒气不减,“你知道你我身边的哪个人是圣上的人?你就敢保证这个事一定不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 魏文忠能成为镇守朔北的大将军,自然不是傻子。 他心中清楚,不管他们对文帝如何忠心,也不管文帝多器重他们,文帝都不可能不提防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 如果文帝不这么做,他就不是文帝了! 他们身边绝对有文帝安插的眼线! 若非如此,文帝会放心的将北府军交给他掌管么? “大哥多虑了。” 魏朔摇头一笑,“我跟那人见面,只有我和他两人!我敢保证,绝对没人知道我跟那位见过面!” “真的?” 魏文忠的脸色稍稍好转。 “你还信不过我么?” 魏朔呵呵一笑,“放心吧,我的才智虽不如大哥,但也没那么傻!圣上那边,我也一直提防着的。” “最好是!”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才拆开那封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魏文忠再次脸色大变。 这封信也很简单,无非是承诺他们兄弟很多的好处,让他协助太子云厉,取了云铮的性命。 信上还说,云铮很是狡猾,绝对不是什么废物皇子,云铮此番前来朔北,就是想举兵谋反。 魏文忠盯着信反复的看了几遍,随后立即将这封信烧掉。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留着! 这封信要是落到文帝手中,不管他有没有谋害云铮的心思,他都必死无疑! 哪怕他将这封信交给文帝,都一样会引起文帝的猜忌! 光是暗通太子这一点,就很致命了! 直到将那封信烧成灰烬,魏文忠才稍稍放心。 “你糊涂!” 魏文忠满脸铁青的看着魏朔,怒吼道:“我们这些边关大将,最大的忌讳就是卷入朝堂之争!我一再告诫你,千万不要卷入朝堂之争,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古往今来,凡是卷入朝堂之争的边关大将,就没几个善终的! 皇帝让你镇守边关,你就镇守好边关就好了! 朝堂怎么闹,那是朝堂的事! “大哥息怒。” 魏朔拍拍魏文忠的手,“三皇子现在可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我这不也是想着让我们魏家更进一步么?” “更进一步?” 魏文忠冷哼一声,满脸失望的看着这个胞弟,“你懂什么叫帝王之心吗?” “就算三皇子顺利的登上皇位,你觉得他就一定会重用你?” “你现在可以跟他暗通,他将来难道不会怀疑你跟别的皇子、王爷暗通?” “只要一步走错,我们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魏文忠怒火冲天。 要不是他努力的克制着,他怕是忍不住要教训魏朔了。 自己告诫了他那么多次,但他却还是卷入了这些破事。 帝王之心,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听着魏文忠的话,魏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大哥的话提醒了他。 是啊! 他现在可以暗通太子,将来太子登基,难道不会怀疑他暗通别人么? 对于他们这些边关大将来说,一旦让皇帝有了猜忌,轻则逐渐被夺走军权,重则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不住! 魏朔越想越是恐惧,脸上逐渐露出慌乱之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魏朔六神无主的看向大哥。 “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魏文忠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你帮太子除掉云铮,他登基以后也会猜忌你!你若是不帮他除掉云铮,你敢保证他不会怀恨在心,你敢保证他登基以后,不会跟你秋后算账……” 这就是一条死路! 怎么走都是死路! 除非扳倒太子! 但他们远在朔北,怎么扳倒太子? 而且,他也不敢去想这种事! 万一没扳倒太子,一旦太子登基,魏家就是个满门尽诛的下场! 从魏朔这个混蛋暗通太子开始,这基本就是个死局了! 听着大哥给自己分析眼下的情况,魏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沉默好久,魏朔咬牙道:“反正都这样了!咱们不如就遂了太子的愿!如此,太子登基以后,如果情况不对劲,咱们大不了就像朝中那些老将一样回皇城养老!如此,好歹也能给咱们的子孙谋一世荣华富贵!” 再猜忌,他们卸了兵权,总不会被猜忌了吧? 而且,等到太子登基的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老了! 征战一辈子,本来也该回去养老了! “你……” 魏文忠满脸怒容的看着胞弟,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看着,魏文忠脸上的怒火却又莫名开始消散。 “唉……” 魏文忠长长的叹息一声,“你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云铮不死,我们又该当如何?只要他没死,就算我们帮了太子,太子都会认为我们没帮他!” 魏文忠不住的苦笑叹气。 愚蠢! 他今日才发现,这个胞弟竟然如此愚蠢! 得亏他是在镇守边关! 要是让他去跟朝堂那些老狐狸斗,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让云铮死!” 魏朔眼中杀机毕现,“太子不是在信中说了么?只要北桓的人知道云铮来了朔北,不用我们动手,北桓人就会想尽千方百计取他性命!” 魏文忠冷眼看着这个愚蠢的胞弟,“如果朔北之战都还没开始,他这个靖北王就被北桓人暗杀了,你觉得圣上不会怪罪我?” 想要云铮死,简直太容易了! 问题是,他要如何全身而退? “那就坐实他谋反的罪名!” 魏朔满脸寒霜的说。 “谋反?” 魏文忠都被气笑了,“就算他真有谋反之心,太子及其党羽都没能坐实他谋反的罪名,我们怎么坐实?说他谋反,是最愚蠢的行为!” “为什么?” 魏朔不解。 魏文忠没好气的反问:“他在朝中那么久,不但没被人坐实谋反的罪名,还被破例封王!但他刚到朔北,就被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你觉得圣上会怎么想?” “这……” 魏朔微微一窒,苦笑道:“圣上会认为是大哥在诬陷他……” “你还不算太笨!” 魏文忠微微抬眼,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听着大哥的话,魏朔顿时陷入头疼之中。 明明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第200章 阳谋 第二天,云铮没去南大营。 将挑选好手的事情交给沈落雁后,云铮就带人赶去北大营了。 今天,云铮还特意穿上了自己的鎏金宝甲。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把霍崮拉过来是很有希望的。 接下来就要看看北大营这位了。 他已经打听过了,负责在北大营这边练兵的卢兴,只是个正五品的参将。 参将算是大乾朝军中水份最大的职衔了。 有的参将,可以达到正三品衔。 有的参将,只能达到从五品衔。 北大营就在朔方北门外二十里左右,跟云铮的南大营一样,都是临时的营区。 得知云铮这个靖北王到来,卢兴赶紧带人前来迎接。 卢兴大概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倒是孔武有力的。 “末将卢兴,参见王爷!” 卢兴虽不认识云铮,但也不怀疑云铮的身份。 就凭云铮这一身行头,就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免礼、免礼。”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说:“本王不请自来,还请卢将军多多担待。” “王爷言重了!” 卢兴连连客气,“王爷里面请!” “卢将军不必客气。” 云铮摆摆手,微笑道:“实不相瞒,本王今日是来找卢将军取经的。” “取经?” 卢兴不明所以的看向云铮,不明白他的意思。 “卢将军可能还不知道,本王奉命来朔方督练田兵,就在南大营那边。” 云铮一边跟着卢兴往里走去,一边笑呵呵的说:“本王其实根本不懂练兵,所以就来找卢将军学习一下,看看卢将军是怎么练兵的。” “王爷折煞末将了。”卢兴诚惶诚恐。 “走吧,带本王看看你是如何练兵的。” “遵命!” 卢兴立即带云铮赶往校场。 云铮边走边看,感觉这北大营跟自己的南大营都差不多。 营区都没有永久性的营房,都是找个方便练兵的地方临时搭建营帐。 大营周围再放些拒马,修建点简易的瞭望塔,基本就算完事。 来到校场,一大群田兵正在操练。 从人数上看,好像比云铮手下的人要多不少。 云铮一问才知道,卢兴也将老弱病残单独组成一部,跟他的想法一样,压根儿没指望那些人能上阵搏杀。 不过,卢兴将能战之兵的年纪放宽到四十岁了。 所以,在校场接受操练的人看起来要多些。 不过,也比云铮那边的人多不了多少。 “看来,咱们两营的情况都差不多啊!”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不瞒你说,本王今天来你这边,也是想看看你这边是否也是如此!本王之前还以为魏文忠这混蛋故意塞了些老弱病残给本王呢!” 云铮故意在他面前骂魏文忠,就是想看看卢兴的反应。 然而,听着云铮骂魏文忠混蛋,卢兴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色。 “王爷误会魏大将军了。” 卢兴解释道:“各大营的田兵其实都差不多的,等跟北桓开战以后,各大营的田兵基本都是负责押送粮草、修缮器具这些事,也不需要太多青壮……” 说起这些事,卢兴的脸上露出几分不甘之色。 很显然,卢兴不想来统领这帮田兵。 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更情愿领军冲杀,建功立业。 虽然统领这些田兵押送粮草,也是会算功劳的,但功劳一般都不会大。 看着卢兴脸上的不甘之色,云铮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看得出来,对于被安排来训练田兵这事,卢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不满就好! 接下来,云铮也不多说,认真的观摩操练。 卢兴似乎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些田兵接受操练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待卢兴操练完士卒,云铮才重新跟他聊起来。 “对了,你的武艺怎么样?” 云铮突然询问。 “这……” 卢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回道:“还行吧!” “哦?” 云铮嘴角一翘,“要不,你跟本王这几个护卫比试一番,也让本王开开眼界?” 卢兴闻言,连连摇头道:“末将武艺平平,不敢在王爷面前献丑。” “这叫什么话?” 云铮摆摆手,又让周密将佩刀拿过来,“试试看这刀如何。” 卢兴接过刀,光是看到刀身的精美花纹,脸上就露出喜欢之色。 试了试锋利度后,卢兴更是爱不释手,连连称赞好刀。 “你要是能胜过本王这八个护卫,本王就把这把刀送你。” 云铮笑呵呵的说。 “王爷此话当真?” 卢兴眼前陡然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本王说话算话!” 云铮郑重的说。 卢兴看了看手中的刀,稍稍犹豫一番,咬牙道:“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爽快嘛!” 云铮哈哈一笑,马上让他们开始比试。 面对高郃他们八人的围攻,卢兴丝毫不落下风。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八人全部被卢兴击败,满脸羞愧的退到一边。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暗喜。 没想到啊! 卢兴的武艺竟然这么好! 这他妈要是不收服,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宝刀赠英雄!” 云铮拿起周密的佩刀递给卢兴,“这是你的了!” “多谢王爷!” 卢兴激动的接过刀,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这是你靠自己的本事赢的,不用谢本王。” 云铮摇头一笑,又好奇道:“以你的武艺,怎么会被派来操练田兵?这未免也太屈才了吧?” 卢兴摇摇头,“王爷说笑了,末将在此操练田兵,也是为大乾出力,没什么屈才不屈才的。” 靠! 不上套啊! 云铮心中稍稍失望,颔首道:“你这话倒是实在!走吧,再陪本王到营区其他地方转转。” “是!” 卢兴不疑有他,带着云铮往营区其他转去。 转了半天,云铮总算是看到临时搭建的伙房了。 云铮提出去伙房看看,卢兴也不好拒绝。 “大家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看着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大锅菜,云铮不禁皱起眉头。 “这……” 卢兴微微一顿,苦笑道:“这已经算是不错了,再过一段时间,想吃这些都是奢望了……” “唉!” 云铮轻轻一叹,马上吩咐高郃:“派个人回去告诉我们营中军需官,天黑之前,送一百头羊过来!给北大营的兄弟改善一下伙食!” “王爷,使不得!”卢兴连忙劝阻,“我等怎敢让王爷……” “本王又不是送给你的!” 云铮瞪卢兴一眼,“本王是送给北大营的兄弟改善伙食的!” “这……” 卢兴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01章 急眼了 对于云铮来说,一百头羊花不了多少银子。 他就是要让北大营的人知道,跟着自己混就有肉吃! 初次跟卢兴见面,云铮也没有去聊太多。 随着卢兴在营区大致的转悠一圈后,云铮便离开了。 “卢将军,王爷真会给我送羊过来吗?” 送走云铮,身边亲兵满脸期待向卢兴询问。 卢兴轻轻点头,“他一个王爷,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银子而食言。” 以他的饷银来算,他不吃不喝十年,肯定也买不起一百头羊。 但云铮好歹也是个皇子。 而且还是大乾朝唯一一个破例封王的皇子! 圣上随便赏赐他一点东西换,怕是就足够买下一百头羊了。 “那咱们可以打牙祭了?” 一想到肥美的羊肉,亲兵就忍不住咽口水。 这个时节,羊刚贴完秋膘,正是羊肉最肥美的时候。 “嗯。” 卢兴轻轻点头,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位王爷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想帮兄弟们改善伙食,还是另有目的? 难不成是想拉拢自己? 他一个王爷,好像也没必要拉拢自己吧? 自己这一营的田兵,有啥值得拉拢的? 他若真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拉拢镇守朔方的霍崮实在! 而且,他从头到尾也没表现出想拉拢自己的意思啊! “这个王爷还挺不错的啊!” 亲兵嬉笑道:“出手阔绰,对人也没什么架子!咱们上头那些人,平时也没见他们对咱们多好,架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比王爷的架子还大!” “闭嘴!” 卢兴扭头瞪亲兵一眼,“管住自己的嘴巴,别没事找事!” 他就在这张嘴巴上吃过大亏。 他现在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说话做事,都谨慎了很多。 亲兵悻悻一笑,不再多说。 黄昏的时候,云铮派人送来的一百头羊到了。 看着这些贴满秋膘的肥羊,几乎所有人都在暗暗咽口水。 “不就是一百头羊么?瞧把这些给馋的!” 一个送羊过来的士卒低声跟身边说。 “你他娘才吃了几顿饱饭,就好意思笑别人?” 另一个士卒笑骂道:“要不是王爷仁义,你他娘的现在不一样馋?” “哈哈,那是、那是!”士卒点点头,嘿嘿笑道:“没办法,咱们命好,遇到王爷来当咱们南大营的将军!” “是啊!”另一个士卒感慨道:“每天都能吃一顿肉,还有细粮吃,这他娘的是可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啊!” 几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来接收这些羊的人可全听了进去。 “兄弟,吹牛吧你们!” 一个毛脸大汉凑到几人身边,“你们每天吃细粮,还能每天吃一顿肉?” “什么吹牛?” 南大营的士卒不干了,“你们去我们南大营看看我们有没有吹牛?咱们昨晚和今天中午可都是吃的肉!” “真的假的啊?” 毛脸大汉还是不信,“这么吃,金山也得被吃垮吧?” “你当咱们王爷是什么人呢?”南大营的士卒一脸骄傲的说:“咱们王爷可是我朝一个唯一破例封王的王爷!他身上随便拔根毛,都够我们吃半年!” “行了!你跟他争个什么啊!” 另一个士卒叫住这个南营士卒,“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赶晚饭去!” “对哦!” 这人猛然一拍脑袋,“走走,赶紧走!” 说着,几人便急匆匆的离开。 好像是赶着回去吃山珍海味似的。 他们才离开一小会儿,南大营的人每天都能吃上肉和细粮的事就在北大营这边传开了。 虽然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更更多的人却是羡慕不已。 同样是田兵! 别人天天吃肉和细粮,他们吃点粗粮和清水煮菜都扣扣搜搜的! 这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 接下来的几天,南大营的人每天都能吃上肉和细粮的事情彻底传开了。 一开始还是有很多人表示怀疑。 但随着那些怀疑的人借着访友等各种名义跑到南大营转了一圈以后,这个事也被彻底证实了。 如此,朔方城的守军和北大营的田兵彻底羡慕上南大营的那些人了。 要不是怕担上当逃兵的罪名,好些人恐怕都转投南大营了。 对于营中的情况,霍崮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眼看那些士卒成天连操练的心思都没有,变着花样找借口想去南大营蹭饭,霍崮都快急疯了。 “再这么下去,城中的这些士卒全都跑去南大营了!” 霍崮在营房中急得来回踱步,又冲身边的副将说:“赶紧想想办法,一定止住这股风!”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副将苦笑道:“不瞒将军,我都想跑去南大营吃饭!” 大块大块的肉! 白面馒头! 大米饭! 谁他娘的不想吃啊? 朔北大战在即,谁都不知道这一战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谁不想在大战开始之前吃个够啊! “你……” 霍崮差点被副将的话气得吐血,“你难道不知道长此以往的后果吗?再这么下去,所有的军心都倒向六皇子那边了!” “我知道。” 副将苦笑道:“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六皇子自己掏银子出来给这些士卒改善伙食,咱们能怎么办?难道咱们还命令六皇子不得这么干啊?” “那就在军中下禁令!” 霍崮黑脸道:“严禁营中任何人往南大营跑!” “不行的!” 副将满脸无奈的叹息:“咱们要是下了这条禁令,只怕营中那些士卒怕是要恨死咱们……” 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他们阻止这些士卒去南大营蹭吃蹭喝,就跟断人财路差不多! 要是士卒的怨气积攒太多,搞不好连兵变都有可能! “我……” 霍崮微微一窒,气急败坏的吼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六皇子蚕食咱们的军心?”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朔方城守将的话都没人听了! 都他娘的把六皇子当衣食父母了! 副将长长的叹息一声,满脸无奈的说:“除非咱们也像六皇子自己掏钱出来给士卒改善伙食……” “我们手上那点银两,架得住这么吃吗?” 霍崮没好气的反问,旋即又郁闷不已的说道:“再说了,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云铮是皇子! 身上随便拔根毛都要当自己一两年的饷银! 去跟皇子比家底? 这不纯粹有病么? “实在不行,你就跟魏大将军说说这个情况吧!” 副将也很是头疼,“说不定,还能请魏大将军给我们调拨些钱粮来……” 霍崮眉头紧皱,仔细的思考着副将的话,但却迟迟没有答复…… 第202章 卢兴上门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朔方城和北大营的士卒变着花样来南大营蹭饭,蹭多了,也不好意思。 但他们不是南大营的士卒,也不好跟着南大营的人操练。 于是,这些人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来表达谢意。 得知南大营不远处在建的工坊是云铮的朋友的,这些人纷纷跑去帮忙建造工坊。 哪怕云铮再三阻拦,都架不住这些人的热情。 “你这一招还真损啊!” 看着纷纷跑去帮着建工坊的那些士卒,沈落雁不禁笑出声来,“我估计,霍崮应该也要急眼了。” 这个混蛋,实在太狡诈了! 一个烂摊子,竟然几天时间就被他盘活了! 再这么下去,吞并朔方城和北大营的人马完全可能! “随他吧!”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现在就看霍崮怎么选择了!” 沈落雁偏着脑袋,兴致勃勃的问:“如果你是霍崮,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归顺啊!” 云铮眨眨眼道:“遇到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不赶紧归顺还等什么?我现在是没权没人,要是等到以后,他想归顺,我还不见得要他呢!”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夸起他自己来,倒是毫不吝啬。 正当两人说笑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来报:“启禀王爷、王妃,北大营的卢将军求见。” 卢兴来了? 云铮心中一动,微笑道:“带他去本王的大帐。” 说着,云铮便带着沈落雁往大帐而去。 “看来,这位已经坐不住了。” 沈落雁满脸笑意的看向云铮。 “希望他是真的坐不住了吧!” 云铮哈哈一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这个卢兴的武艺很不错。 这样的人,就该去冲锋陷阵! 操练田兵,确实有点屈才了! 很快,卢兴被带入中军大帐。 “末将参见王爷、王妃!” 卢兴一进来就行礼。 “别客气,快入座!”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问:“卢将军今天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串门?” 卢兴心中暗暗发苦,硬着头皮道:“末将是来向王爷求饶的。” “啊?” 云铮茫然的看着卢兴,“卢将军,本王没把你怎么样吧?好端端的,你找本王求饶干什么?”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沈落雁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混蛋。 这混蛋装得可真够像的! 她都能猜到卢兴为何跑来求饶,她不信云铮猜不到。 卢兴苦笑道:“王爷确实没把末将怎么样,可王爷这南大营成天好吃好喝,末将那北大营的人现在是怨声载道……” 卢兴也愁啊! 知道南大营的伙食情况后,北大营的人天天都在想办法往南大营跑。 一会儿要来这边找朋友借银两,一会儿要来这边探望重病的兄弟。 反正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找出来了。 那些人成天都在绞尽脑汁想理由往这边跑,根本就没心思操练! 现在,卢兴还能控制局面。 再这么下去,他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多大点事啊!” 云铮摆摆手道:“这样,本王再让人给你们送些肉食过去!这一战下来,还有几个人能活着都不知道,就让大家吃点好的吧!” 说着,云铮又是一阵叹息。 “末将明白这个道理,可……可这么吃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卢兴苦哈哈的看着云铮,“末将总不能一直让王爷给营中送肉吧?” “没事儿!” 云铮微笑道:“本王手上的银子还多,再这么吃个两三年都不成问题!” 听着云铮的话,卢兴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还再这么吃个两三年? 再这么吃个半个月,北大营的人怕就是要唯他靖北王马首是瞻了! 看着卢兴的模样,云铮又语重心长的说:“将士们吃好了,才有力气操练,操练好了,才能多杀几个北桓人!不瞒卢将军,本王此次可是抬棺入朔北的,不破北桓,本王便只有埋葬在朔北了!” “此事,末将也有所耳闻。” 卢兴正色道:“王爷大义,末将深感佩服!” “卢将军谬赞了。” 云铮摆摆手,又一脸严肃的说:“所以啊,本王也是希望让大家吃好了,他日在战场上,才能奋勇杀敌,以壮我大乾军威!” 卢兴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铮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他还能说什么? 犹豫半天,卢兴才满脸苦涩的说:“再这么吃下去,末将营中的将士,怕是就只会听从王爷的调令了……” “听本王的调令也未尝不可。” 云铮微笑道:“本王帐下也是有能人的,难道本王还会带他们去送死?” 说着,云铮又吩咐帐外的高郃,“去,把杜归元他们几个叫来!” “杜归元?” 卢兴陡然惊叫一声,“王爷说的,可是血衣军的杜统领?” “你认识他?” 云铮和沈落雁同时诧异出声。 “认识!” 卢兴重重点头,“不过,杜统领应该不认识末将……” 血衣军成军于八年前。 血衣军成军开始,杜归元就是血衣军的统领。 而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率而已。 昔日,杜归元还曾率领血衣军救过他和手下一众兄弟的命。 只不过,杜归元他们急着去追击敌军,没跟他多聊。 所以,杜归元对他应该没什么印象。 听着卢兴的话,云铮和沈落雁不禁面面相觑。 还有这事? 早知道有这事儿,他们还绕来绕去的干什么啊! 这时候,杜归元他们几个被高郃带入帐中。 看到杜归元,卢兴顿时激动起来。 “见过杜统领!” 卢兴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杜归元行礼。 “你是?” 杜归元疑惑的看着卢兴。 他对卢兴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卢兴赶紧说:“七年前在白石滩的时候,杜统领曾救过我的命……” 说着,卢兴赶紧详细的跟杜归元说起当时的情况。 “我想起来了!” 杜归元一拍脑袋,哈哈笑道:“你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是!” 卢兴连连点头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感谢杜统领的救命之恩,可惜当年朔北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杜统领的消息了,今天总算是见着你了!杜统领,请受我一拜!” 说着,卢兴就往地上跪去。 不过,杜归元却抢先一步拦住。 “咱们不兴这些。” 杜归元笑呵呵的说:“昔年朔北一战,咱们都侥幸活下来了,今天还能遇到,也算是缘分!今天你可得留下来好好的喝两杯!” “好!” 卢兴重重点头…… 第203章 收服卢兴 宁尘在金阳商会一共卖了三亿多灵石,买了各种东西之后还剩下两亿六千万灵石。 乘坐两次洲际传送阵,一次六千万,两次花掉一亿两千万。 沿途的各种花销,加上在天渊城买的三件上品灵器,加起来是接近两千万灵石的样子。 到此刻,宁尘身上还剩下一亿两千万灵石。 拍下两块玉碟碎片,一块八百一十万,一块八百七十万。 还有那虫海秘术,六百万灵石。 减去这三样拍品的价格,那么宁尘还可以用的灵石,已经不足一亿。 拍卖一刻不停的进行着。 虽然几乎上场的拍品每一样都是好东西,但是宁尘并没有下手竞拍,不管是丹药,还是法宝,目前都不是宁尘最需要的。 到了元婴期,普通丹药根本提升不了多少修为,法宝的话,宁尘也是不缺,落落和紫姬也都有,所以宁尘也就没有去过多的贪求那些身外之物。 在拍卖会进行了大半天之后,宁尘才终于等到了他要下手的拍品。记住网址 台上,那名仙宫女子不知疲倦的打开一个金色玉盒。 盒子里立刻冒出了一道道噼里啪啦的闪电。 仔细一看,那些闪电是从一颗圆珠里爆发出来的。 “各位请看,这是天雷珠,蕴含雷劫之力,一颗的威力相当于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起拍价,一百万灵石一颗 “诸位,有中意的,可以出价了 宁尘看到天雷珠之后,对紫姬示意了一下,紫姬立刻点头,接着开始了竞拍。 天雷珠这种大威力的道具竞拍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宁尘财力雄厚,根本不计较是否超出了市场价。 最终,一共十颗天雷珠,宁尘分别是以一百多万的价格,拍下了五颗。 …… “下面,仙宫将拍卖一张比较古老的灵符,现今这种灵符已经几乎无人可以炼制 台上的仙宫女子说话间,一个精致古朴的盒子打开。 一张淡白色的灵符,散发着浓郁的白雾,缓缓地飞到了半空中。 “这就是破界传送符,这张破界传送符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之久,放在数万年之前,凭它甚至可以突破一般小世界的界面之力 “现在过了数万年,灵力流失严重,但是突破一些禁制阵法还是轻而易举 “如果被人用阵法困住,这张灵符可以说是绝佳的脱困法宝,起拍价是一百万灵石,各位出价吧 看到破界传送符开始拍卖,宁尘对着身侧的紫姬淡淡的道: “紫姬,这张破界传送符是我们去王陆秘境的关键,有它,我们就有把握全身而退,不要在意灵石,拍下它这一趟我们就算圆满了 紫姬听完,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主人 这种珍惜奇异的灵符,不少元婴修士都是大有兴趣,传送距离远不说,还能破开禁制阵法,这样的东西,在很多时候都能相当于一条命了。 竞拍的过程很激烈。 一百万灵石的起拍价,很快就飙升到了三百万灵石。 看着争夺还在持续,紫姬也在这时候出声了。 “四百万灵石 紫姬一出价,就比原先的价格高出了一百万。 这一下子让本来还很激烈的竞拍变得安静了下来,好几个元婴修士都是看向了宁尘这边,脸色几经变换之后,只有两人继续争夺了起来。 “四百三十万灵石 “我出四百五十万灵石 紫姬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略微有些冰冷的继续压了下去。 “五百万灵石 冰冷的语气,加上毫不犹豫的高价,迅速让刚才出价的两名元婴修士摇起了头。 他们能够看出宁尘这边是要死磕了,几经权衡之下,两名元婴修士都是放弃了竞价。 虽然非常有用,但是价格也太高了。 最终,宁尘以五百万灵石的高价,拍下了一张破界传送符。 而在拍下这破界传送符之后,宁尘直接离开了会场。 场外一直有着等候的接待人员。 宁尘出去之后,跟着接待去交付了灵石,接着顺利的拿到了两块玉碟碎片,五颗天雷珠,以及控虫秘术虫海。 做完这一切之后,宁尘没有再多耽搁。 迅速乘着龙霞宝船离开了碧水仙宫。 不过在离开的前一刻,龙霞宝船外飞来了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冰晶盒子。 并且还附带了一个传讯,坐在龙霞宝船的甲板上,宁尘感受到传讯中那一丝熟悉地气息,然后默默地接收了传讯。 是红韵。 “公子走得好生匆忙,想来是有要事吧,可不要怪妾身留意公子,主要是第一个拍下玉碟碎片的人,想不让人关注都不行 “公子既然拍下了玉碟碎片,想必定是要去那秘境看看的,如果可以,还请公子不要忘了妾身之前说过的话 “还有,盒子里是一株万年冰莲,跟着公子的那位小女孩是冰灵根吧,这万年冰莲,能增进她的天赋,对修为的提升也很有帮助,算是妾身的一点赔礼,望公子不要见怪 “路上平安 宁尘看完传讯,又看了看冰晶盒子。 眼神流转间,不禁在心里对那红韵多了一分印象。 现在已经离开了,宁尘也不可能再倒回去把冰莲还回去,索性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路上落落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父,我们走得好匆忙啊,拍卖会都还没有看完呢 宁尘想了一下说道:“会引人注意的,待得越久,我们就越容易暴露,师父不想节外生枝 落落点了点头,然后转而问道:“那师父,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宁尘面无波澜的看了看前方,然后淡淡的道:“等两天后,我们就去天渊深谷,跟着那些岛主李镇世招募的武者和炼体修士一起进入秘境 “这件事比较复杂,师父没有跟你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师父在你修炼的那几天,托人用幽灵虎炼制了一件法宝,并且,那李镇世的招募其实是一个阴谋……” 第204章 人心 几人喝得很晚。 把该聊的事情聊完以后,卢兴谢绝云铮他们的挽留,非要回北大营。 见他坚持,云铮也不再挽留,“行吧,那本王和王妃送送你吧!” “不敢劳烦王爷和王妃。” 卢兴连连摇头,诚惶诚恐的说。 “什么劳不劳烦的!” 云铮摇头一笑,“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了!你不跟着我们走城里,从野外绕去北大营,那得绕到什么时候?” “这……” 卢兴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有劳王爷和王妃了!” 卢兴心中明白,他去叫门,守城的士卒估计搭理都不会搭理他。 不跟着云铮他们走,他还真是只有从野外绕一大圈回北大营。 这黑灯瞎火的,等绕回北大营,估计天也快亮了。 很快,一行人便出发往朔方城赶去。 不出所料,城门早就关门了。 “开门!” 高郃提着灯笼上前叫门。 “城门已闭,明日才能入城!” 城头的士卒想也不想的回答。 “放肆!” 高郃低喝道:“王爷要入城,尔等敢不开城门?” “王爷?” 听到高郃的话,城头的士卒连忙往高郃身后看去。 “真是王爷和王妃!” 城头的士卒惊呼一声,连忙说:“烦请王爷和王妃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我们头儿!” 说着,士卒赶紧去找负责值夜的军候。 确认定是云铮和沈落雁他们一行人后,军候连忙令人开门,还亲自跑出来迎接。 “参见王爷、王妃!” 军候连忙带人行礼,“刚才不知是王爷和王妃要入城,多有得罪,还请王爷和王妃恕罪。” “行了,这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何罪之有?” 云铮摆摆手,又从袖兜里掏出一锭黄金丢给军候,“天气冷了,拿去给值夜的兄弟们买点木炭取暖!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不许拿去买酒喝,不然霍将军饶过你,本王都不会饶过你!” “是,是!” 军候连连点头,又不住的给云铮道谢。 云铮摆摆手,“好了,那你们就忙着吧!对了,卢将军等下要赶回北大营,你派两个兄弟送他从北门出城。” “是!” 军候连忙答应。 很快,云铮他们顺利入城。 军候也按云铮的要求派了两个士卒送卢兴去北门那边。 卢兴回头看向重新关上的南门,心中不禁无奈一笑。 这也就是王爷啊! 要是换成其他人,这些人会开城门才怪呢? 别说是他那北大营的人了! 霍崮手下这些人都快对云铮唯命是从了! 这下,自己是不用头疼了! 该霍崮头疼了! 如此想着,卢兴又生出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与此同时,沈落雁和云铮也往府里赶去。 “这些守城的士卒有些松懈了。” 沈落雁皱眉道:“这么轻易就让你进来了,万一你投敌,他们这座城就没有了!” “不错啊!” 云铮诧异的看向沈落雁,打趣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他其实也看出这个问题了。 不过,他的目的是要让卢兴看到自己对朔方城守军的掌控力。 这也算是给卢兴吃颗定心丸。 所以,他肯定也不会说那些守城士卒的不是。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沈落雁不满的瞪他一眼,“我早就想说了,只是刚才当着卢兴的面不好说而已。” “这些士卒确实太过松懈了,很容易被人诈开城门!” “如果我接手朔方城的防务的话,会定下死规矩,天黑以后,任何人叫门都不得开城门!” 城门的防守,是重中之重! 一旦城门被敌军诈开,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知道考虑这些了。” 云铮再调侃她一句,这才接着说:“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能把规矩定死了!你想啊,万一我们的人被敌军追击,迫切需要进城,你要是不开城门,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人被屠杀?”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铮说的情况很可能发生。 如果被敌军追击,好不容易逃到己方城门口,但守城的人还碍于命令,死活都不开城门,城外那些被敌军追杀的士卒会是如何的绝望? “所以啊,这个事不能把规矩定死了。” 云铮微笑道:“只不过,盘查应该更加严格些而已!然后,进城可以,不得携带刀兵入城!反正,守城的士卒多留个心眼,多试探一下就好……”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不能啥事都按照死规矩来,得灵活一点。 沈落雁想了想,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对了,你这边挑选出多少能在你手下走过五招的人?” 这时候,云铮又突然询问。 “就三十多个!”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就一脸苦涩,“而且,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咱们从皇城带来的人,还有两个是来朔北的途中收编的盗匪……” 剩下的三个,是这营中原本的小将,只是被云铮革职打成普通士卒了。 也就是说,抛开那个被革职的人,偌大的南大营,上万人里面,竟然只有两个实力稍微强点的人! “这么多?” 云铮满脸诧异。 “啊?” 沈落雁愕然,“这你还觉得多啊?” 她还觉得少得可怜呢! 云铮竟然还嫌多? 他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太多了!” 云铮满脸笑意的说:“你明天再考核他们一下,从里面挑出十个最强的就好了!” “啊?只要十个?” 沈落雁满脸惊愕的看向云铮,“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云铮眼中露出一丝精芒,“我要亲自训练他们!” “咳咳……” 云铮的话音刚落下,身边就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全都是高郃他们这帮人发出来的。 几人使劲的憋着笑,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沈落雁的脸上也很是精彩,愣了半天,终于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云铮亲自训练那些人? 他一个连骑马都是才学会不久的人,还亲自训练那些人? “我……” 云铮无语的看向众人,撇撇嘴道:“你们等着瞧吧!本王会让这十个人变成敌人的噩梦!” 妈蛋! 还敢轻视自己? 非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特种作战不可! 我特么武艺不行,就不能教他们特种作战么? 这些人的名字他都想好了。 幽灵十八骑! 对标燕云十八骑。 虽然现在只有十个人,以后可以慢慢补充。 先把架子搭起来! 正好也留点空位,以后肯定还能选出更强的人出来! 第205章 偷袭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早上起来,云铮就浑身酸软,还不断的咳嗽。 妙音前来诊治一番,确定他这是感染了风寒。 估计是昨夜顶着风雪回府导致的。 “哈哈……” “就你这小身板,连这么点风雪都扛不住,还说亲自训练那些人?” “现在还跟我嘚瑟吗?” 沈落雁不但不心疼,反而还笑弯了腰。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沈落雁,心中郁闷得要死。 尼玛! 自己这身子骨不至于这么弱吧? 这么点风雪都扛不住? 那还在朔北混个鸡毛啊! 他娘的! 有点小丢人啊! “行了,别笑了!” 叶紫哭笑不得的拍沈落雁一下,“我估计,他是到朔北以后操劳过度,昨晚又顶着风雪回府,这才病倒的。” “对对!” 云铮连连点头,郁闷得看向沈落雁,“我肯定是操劳过度了,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还好意思笑!” “好好,我不知道心疼人好了吧?” 沈落雁笑得不行,“那你就在府里好好养病吧!营中的事,就别操心了!那十个人选出来以后,我帮你训练!” 拉倒吧! 让她训练那十个人? 她除了知道训练那些接阵冲杀之外,还会训练什么啊? “你先把人挑出来吧!训练的事,交给杜归元,咳咳……” 云铮咳嗽两声,又吩咐道:“你去营中通知杜归元来府里一趟!” “你这是不相信我?”沈落雁面露不满之色。 “什么话!” 云铮白她一眼,“我现在病倒了,你要帮我督管全营的事务,哪有那么多时间亲自训练那些人?”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马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营中了!” 说罢,沈落雁就离开了。 看着沈落雁的背影,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傻妞,真好骗! 待沈落雁离去,妙音先写了副方子叫人府里的下人去抓药,又帮开始帮云铮云铮针灸。 “你这身子骨确实弱了些。” 妙音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打趣道:“就你这样,等天气更冷的时候,你骑着马出去转一圈就倒下了,根本不用敌人来对付你……” “我是操劳过度好吗?” 云铮白她一眼,又吐槽道:“再加上你们古代的衣服不保暖……” “古代?” 几人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咳咳……” 云铮轻咳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的意思是,可能是我的衣服不太保暖,回头我他娘的就穿上羊毛大衣……” 对对,就是得搞羊毛大衣。 最好是有貂皮大衣啥的! “是你自己养尊处优久了,还怪起衣服不保暖来了?” 妙音一脸好笑的调侃。 “行,行!我身子骨弱好了吧?”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又偏着脑袋问:“你师傅真没教你双修之法?” “没有。” 妙音想也不想的摇头,又好奇的问:“你说的双修之法到底是什么?” 云铮笑嘻嘻的解释道:“就是咱们两个一边行夫妻之事一边修炼,这样,你的实力会越来越强,我的武艺也会突飞……嗷……你扎疼我了……” 云铮疼得呲牙咧嘴的,一脸黑线的看着下黑手的妙音。 “活该!” 妙音羞恼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明月和叶紫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暗骂活该。 还是个王爷,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这种事竟然还好意思当着她们几个面的说出来! “是你自己要问的,怪我咯?” 云铮幽怨的看着妙音,“我看的那本古书上面就记载过这种修炼之法,我还以为你师傅那种世外高人教过你这种双修之法呢!” 妈蛋! 剧本不该是这么写的啊! 想捡点现成的便宜真难! “自己不努力练功,就想走捷径!” 妙音轻哼一声,兀自埋头帮云铮针灸。 等妙音针灸完,府里的人也把药抓回来了。 辛笙马上主动跑去帮云铮熬药。 妙音羞恼的瞪他一眼后,也带着明月离开房间。 两人刚走出去,明月就低声问:“师姐,他说的双修之法不就是师傅教的合欢功吗?” “闭嘴!” 妙音瞪明月一眼,“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好吧!” 明月轻轻一笑,打趣道:“我觉得吧,你跟他一起练合欢功也挺好的!你还指着他造反呢,就他这身子骨……” “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妙音满脸通红的瞪明月一眼。 明月不禁不怕,反而还笑得花枝乱颤的。 妙音羞恼不已,再次瞪明月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房间里,经过针灸后的云铮感觉身体舒服不少,他刚想坐起来,就被叶紫个按了下去。 “好好躺着!” 叶紫嗔怪道:“你现在可是这么多人的主心骨,得早点好起来。”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妙音这医术还不错,我已经好多了!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 说着,云铮就抓着叶紫的手往自己的额头放。 骤然被云铮抓住手,叶紫娇躯猛然一震,旋即猛然缩回自己的手,羞恼不已的瞪着他,“你干什么呢!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我知道你舍不得收拾我。” 云铮嘿嘿一笑,再次一把抓住叶紫的手。 叶紫还想缩回手去,云铮不但不放,还用力的将叶紫往过一拉。 叶紫心慌意乱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云铮拉得扑倒在床上。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一把抱住叶紫。 “你放开我!” “快放开!”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叶紫怕惊动其他人,不敢大叫,只能低声怒斥云铮,使劲挣扎。 “别挣扎了。” 云铮死死的抱住叶紫的腰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慌乱不堪的脸颊,“岳母大人都给我说,她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给我当侧室的事了……” “但……但我没答应!” 叶紫慌乱不已,脸上一片通红。 婆婆确实早就跟她说过这个事了。 但她哪好意思答应啊! 她都没让婆婆说完就逃跑了。 “你答不答应都是一样的!” 云铮紧紧的抱着叶紫,霸道的说:“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我……我是落雁的嫂子!” 叶紫羞愤不已,立即伸手去掐云铮的手。 云铮手上虽然疼,但却依然紧紧的抱着叶紫,正色道:“就算你把我手上的肉掐掉,我也不会放开!” “你……” 叶紫气急,手上再次用力…… 第206章 羞愤的叶紫 羞愤之下,叶紫掐得很用力。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掐,云铮都忍住疼痛,死死的抱着她。 最终,叶紫还是不忍心再用力,缓缓的移开自己的手,整个人也逐渐停止了挣扎。 “赶紧放开我!” 叶紫羞愤不已,“要是让人看见了,我都没脸活了!” “哪有这么严重。” 云铮摇头一笑,“你啊,就是把所谓的礼法看得太重了!所有的礼法,其实都是人制定的!只要咱们自己过得开心,管那些破玩意儿干什么?” “你……” 叶紫气得不行,满脸通红的说:“你先放开我,我慢慢跟你说!” 云铮摇头一笑,“我一放开你,你怕是就要跑掉。” 叶紫气急,没好气的说:“遇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现在跑掉又怎么样?我还能跑得你以后都找不到我?” 嗯?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也是的! “辛笙,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铮突然往门口看一眼。 叶紫心中一慌,赶紧看向门口。 然而,门口哪里有辛笙的影子。 就在叶紫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时候,云铮的吻已经落在她的脸颊上。 骤然被云铮偷袭,叶紫浑身猛然一震,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 直到云铮贱兮兮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她才终于如梦初醒。 叶紫怒火中烧,猛然一把推开云铮,双目喷火的瞪着他。 “你就是个混蛋!” 叶紫银牙紧咬,愤怒的瞪着云铮。 云铮眨眨眼,嬉皮笑脸的说:“我这是先给你盖上印。” 叶紫眼圈莫名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怒气冲冲问:“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以为我心甘情愿的被你轻薄?” 卧槽! 不会是自己玩过头了吧? 看着叶紫那泪汪汪的眼睛,云铮不禁露出一丝歉意之色。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云铮轻轻摇头,脸色逐渐恢复正色,“我今天确实唐突了些,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把你当侧室,在我心中,你和落雁都是我的正妃……” 他娘的! 有点操之过急了啊! 自己应该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的。 突然来这么一下,她一时间可能还是接受不了。 “你给我记住了,落雁才是你的正妃!” 叶紫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我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也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女人,但落雁永远都是你的正妃!你要是敢冷落落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叶紫,“你看我像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我看你像个无耻之徒!” 叶紫银牙紧咬,怒视云铮。 “我无耻也只对自己的女人无耻啊!”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夫妻间的事,哪有无耻不无耻的。” “呸!” 叶紫轻啐一口,“你这是给自己的无耻找理由!” 云铮苦笑,满脸无奈的说:“好吧!我无耻,我有罪!以后不征得你的同意,我保证不再对你动手动脚!” “你……” 叶紫羞愤,狠狠的瞪云铮一眼。 这个无耻的混蛋! 还想让自己同意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意思是,还要自己开口让他轻薄自己? “别生气了,你再生气,我该心疼了。” 云铮一脸诚恳的看着叶紫,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 “谁稀罕你心疼了?” 叶紫没好气的回道:“我看你不逼得我悬梁自尽,你就不会满足!” “别、别!” 云铮赶紧掐灭叶紫的念头,“什么自尽不自尽的!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你打一顿都行,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说着,云铮撩开被子露出自己的胸膛。 “来,往这里打!小拳拳锤我胸口。” 云铮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小拳拳锤胸口? 叶紫微微皱眉。 这话听起来就不对劲! “打你?我自己手疼!” 叶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赶紧盖上,还想多躺几天是吧?” 说着,叶紫一把拉过被子替云铮盖上。 “你看,你明明就心疼我,还死不承认。” 云铮无奈的叹息一声,“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你为什么就不敢面对内心那个真实的自己呢?” “谁心疼你了?” 叶紫口是心非的冷哼:“我是怕你病死了,让落雁守寡!” 又是沈落雁?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落雁,所以才选择逃避的么?” 叶紫俏脸一红,没好气的冷哼:“少自作多情,谁逃避了?” “得,看来我猜得没错。” 云铮摇头一笑,“落雁那边你不用担心,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给她说,我相信她肯定不会……” “你敢!” 叶紫猛然打断云铮的话,咬牙道:“你要敢在落雁面前胡说,我就去自尽,省得我没脸面对她!” 看着叶紫那决然的模样,云铮不禁无奈苦笑。 叶紫的话,也等于是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 叶紫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落雁,这才一再逃避的。 “唉……” 云铮长长的叹息一声,久久无言。 她不说,又不让自己说。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叶紫苦涩的看云铮一眼,认真道:“你的心思,应该放在落雁和你的大事上,而不该放在我身上。” “我说了,在我心中,你和落雁都是我的正妃!” 云铮正色道:“其实,我对美人的追求更胜于对权力的追求!通俗来说,我就是个典型的好色之徒!” “你确实是个好色之徒!” 叶紫没好气瞥他一眼,犹豫半天,又低眉叹息道:“给我点时间吧!别让我没脸面对落雁……” “好!” 云铮点点头,“我等着你打开心中的枷锁的那一天!” 心中的枷锁么? 叶紫心中暗暗苦笑。 有些枷锁,哪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容易打开的,或许就不叫枷锁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得去忙了。” 叶紫轻叹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 云铮叫住叶紫,“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叶紫狐疑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嘿嘿笑道:“我不对你动手动脚,但你得让我调戏。” 调……调戏? 叶紫脸上微微抽动,气道:“你去死!” 说罢,叶紫气呼呼的离开。 这个恬不知耻的混蛋! 看着叶紫的背影,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若是她自己打不开心中的枷锁,自己就帮她一把吧! 反正她是自己的人! 别想逃! 第207章 魏文忠的算计 晚点的时候,杜归元赶了过来。 杜归元以前统领的血衣军本来就算是特种部队。 但他们更多的是依靠强横的个人实力,并没有悟到特种部队的精髓。 云铮耐心的跟杜归元说着自己脑海中的特种作战思想,包括该怎么训练那些人,需要教会那些人什么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告诉杜归元。 他们这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 期间,辛笙几次端药过来云铮都说等会儿再喝。 听完云铮的话,杜归元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杜归元才艰难的回过神来,满脸遗憾的说:“若是早日遇到殿下,早点听到殿下的这番话,也许,血衣军也不会覆没了……” “血衣军没有覆没!只是暂时蛰伏了而已。” 云铮认真道:“我一定会重建血衣军!” “属下明白!” 杜归元点点头,“不过属下可以帮着训练,但没办法统领他们,他们注定会经常孤军深入敌后,属下毕竟是残疾之躯,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才让你来训练他们!”云铮微笑道:“你把他们训练出来,有经验了,将来重建血衣军的时候就简单了。” 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杜归元统领这些人。 虽然他器重杜归元,但他也不能拿那些人的性命开玩笑。 “好!” 杜归元重重点点头。 “他们就叫幽灵十八骑了!” 云铮正色道:“你记住了,他们是幽灵!幽灵是不应该被敌人看见的!” 他要让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 让北桓的人死了都不知道是死在谁手中!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杜归元默默的思索一番,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 待杜归元告辞后,云铮这才叫辛笙端药进来。 他的嘴巴都说干了。 正好,拿药来润润口。 看着云铮将一碗汤药一口气喝光,辛笙不禁心疼的说:“殿下,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嗯。” 云铮点头一笑,“别担心,我这就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很快就好。” 唉! 这小萝莉倒是挺会心疼人的。 也不知道沈落雁那虎妞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 定北城。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霍崮还是来到定北城找魏文忠。 霍崮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云铮蚕食掉军心。 必须要想点办法才行! 霍崮来得还挺赶巧的。 魏文忠才巡查完北麓关的防务回到定北。 要是霍崮早来一天,魏文忠都还没回来。 一见到魏文忠,霍崮就开始诉苦,听得魏文忠眉头紧皱。 “你是想让本帅也给你部调拨大量的肉类和细粮?” 魏文忠淡淡的询问。 霍崮干笑道:“若是大将军能调拨一部分,自然是最好的。” “行,没问题!” 魏文忠爽快的答应,“要是其他各部的士卒知道此事了,因不满本帅的区别对待而弄出哗变之类的事,你来负这个责任就好!” “啊?” 霍崮脸色剧变,连忙赔罪道:“是末将思虑不周。” “你还知道你思虑不周?” 魏文忠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没好气的训斥:“亏你还是一城守将,这么蠢的话都好意思说出来!” 调拨那些物资,很容易! 他只需要给管军需的人说一声,马上就能给霍崮调拨过去。 但调拨之后,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要是给朔方城守军调拨这些物资,其他各部的士卒知道了会怎么想? “末将确实思虑不周。” 霍崮再次赔罪,又苦哈哈的说:“可末将这也是没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末将手下那些人马怕就要变成六皇子的人马了!” 魏文忠沉默。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很明显,云铮就是在收买人心! 看样子,太子说得没错,云铮多半有谋逆之心! 但想凭此事就说云铮有谋逆之心,显然不可能。 他要是敢以此事上书文帝,说云铮有谋逆之心,倒霉的绝对是他自己。 但如果就放任云铮这么收买人心,霍崮的人,迟早变成云铮的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放任云铮做大,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将来云铮若真是举兵谋反,圣上怕是还要治自己一个失察之罪! 可他也不可能强行命令云铮不得给那些田兵改善伙食啊! 云铮自己拿的银两出来,霍崮不能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啊! 想着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连魏文忠也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当务之急,是要破掉云铮的阳谋! 可到底该如何破,这才是个大问题! 既要破局,又不能跟云铮闹僵,不能人觉得自己是在针对云铮。 魏文忠揉揉脑袋,努力的思索着对策。 想着想着,魏文忠突然眼前一亮。 “按照他们这个吃法,一个月应该要吃掉不少的银两吧?” 魏文忠微笑询问。 霍崮点头:“末将大致算了一下,就算把正常的补给排除在外,这就么吃的话,南大营那一万多人,一个月至少要吃掉四万两银子!” 朔北这边的肉食,基本以鱼肉和羊肉为主,鸡鸭等肉类为辅。 寒冬将至,鱼肉会越来越少,主要就是羊肉了! 而羊肉的价格又比较昂贵。 随便一头羊都要卖个四、五两银子。 按照他们那么吃,哪怕一个人一个月只吃半头羊,一万多人吃下来,怎么着都要两三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那些细粮! 算上细粮和其他的,怎么着都得四万两银子了! “那你觉得他们能吃多久?”魏文忠又问。 “这……” 霍崮想了想,摇头道:“末将也不知道六皇子手上到底有多少银两,但末将猜测,他一个皇子,拿个几十万两银子出来应该没问题。” 云铮家底丰厚,耗得起。 但他们耗不起啊! 别说再这么吃三五个月了,哪怕再这么吃半个月,军心就全在云铮那边了! 魏文忠微笑,又问:“你知道各部整训的田兵加起来有多少吗?” 霍崮粗略估算一番,回道:“应该足有十二万人吧!” 朔北九城。 除开定北、绥宁、靖安和北麓关,每座城都有两大营的田兵在整训。 一共十个大营。 就算每一营只有一万两千人,也足有十二万! “十二万都不止,应该有十二万五六千人的样子!” 魏文忠笑呵呵的说:“这么多,若是都这么吃,一个月就要四十多万两银子……” 霍崮闻言,心中猛然一跳,满脸惊喜的看着魏文忠…… 第208章 魏文忠到 隔天云铮和伽遥便带人出发。 云铮急着赶回定北,只带了两百亲卫军,将后续的大部队全都留在后面。 一行人一路疾驰,飞快的往定北赶去。 他们刚过了北麓关不久,就遇到了从定北赶来报信的人。 “启禀殿下,王妃于昨日午后分娩,母子平安!” 来人满是激动的汇报。 听着来人的话,云铮不禁微微一愣。 沈落雁已经生产了? 这小崽子,就这么急赶着出生么? 自己这么着急忙慌的往回赶,还是没赶得及啊! 想着自己还是没能赶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云铮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想着沈落雁母子平安,云铮心中的大石头又跟着落地。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一众亲卫军纷纷向云铮道喜。 沈落雁诞下世子,也就意味着靖北王有后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哪怕云铮有什么意外,这份基业也后继有人。 对于云铮治下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谢谢、谢谢……” 云铮高兴不已,连连向众人拱手道谢。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得错愕。 殿下还向他们道谢? 这……有点客气得过分了啊! 看着云铮这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模样,伽遥不禁莞尔一笑,低声提醒道:“你应该宣布大宴几天或者赦免有罪之人之类,而不是向他们道谢……” 被伽遥一提醒,云铮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 自己这一高兴,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速速随本王返回定北!” 云铮强压心中的激动,立即招呼众人往定北赶。 什么大宴几天或者赦免有罪之人之类的,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定北,看看沈落雁和孩子。 不管赶没赶得及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只要他们母子平安就好! 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带着满心的激动,云铮一路疾驰也没有感觉到疲惫。 两天后,云铮他们终于赶回定北。 云铮迅速下马,急匆匆的跑进府里。 “哇哇……” 云铮还没进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 哟呵,小崽子这声音挺洪亮啊! 云铮脸上一笑,快速走进房间。 房间里热闹异常,除了叶紫她们,还有秦七虎的一妻一妾。 “见过……” 见到云铮,大家惊喜之余,又纷纷行礼。 “行了、行了!不用多礼。” 云铮止住行礼的众人,没急着去看被沈夫人抱在手中孩子,而是快步走到沈落雁的床边。 沈落雁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气色也不怎么好,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见到云铮,沈落雁有些苍白的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王爷,咱们……” “叫夫君!” 云铮挨着沈落雁坐下,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夫君……” 沈落雁充满爱意的轻唤一声,“咱们有孩子了!” “嗯!” 云铮轻轻点头,满是温柔的盯着沈落雁,“辛苦你了。” “哪有。” 沈落雁轻轻摇头,“我生个孩子,可把妙音累得够呛,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说着,沈落雁又向妙音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生孩子的整个过程,妙音都跟着接生婆忙前忙后的。 要是没妙音,她恐怕还要多受不少罪。 “我辛苦个什么啊!” 妙音轻笑,“这府上,谁能辛苦得过你?” “你们都辛苦了!” 云铮止住这两姐妹,心中无比温暖。 沈落雁抿嘴一笑,又说:“夫君,你快看看咱们的孩子……” 在沈落雁说话间,沈夫人已经抱着孩子送到云铮面前。 云铮下意识的伸过手,想要抱抱孩子。 但这手伸出去了,却又顿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初为人父,他很是激动,又有些紧张。 哪怕就是去抱孩子,也怕自己抱的方法不对,伤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众人纷纷笑起来。 “没事儿!” 沈夫人看出了云铮担心,主动将孩子送到云铮手中,“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像我这么抱着就好了……” “哦,好好……” 云铮仔细的观察一番沈夫人抱孩子的姿势,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抱在手里,带着几分激动和好奇看向自己的孩子。 老实说,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有点丑。 脸上皱巴巴的,皮肤也有些红。 不过,哪个当爹的看自己的娃都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云铮也不例外。 “哇……哇……” 被云铮抱在手里,孩子不但没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些。 “他不是饿了?” 云铮抬起头来询问大家。 “哪能呢!” 沈夫人微笑道:“奶娘才喂过不久,这小家伙就是不安分!这小家伙再长大点,着王府恐怕会被他弄得鸡飞狗跳的……” “他敢!” 云铮傻呵呵的笑着,又低头看向还在自己怀里大哭的孩子,“你小子敢把王府弄得鸡飞狗跳的,看爹不抽烂你的屁股!” 说着,云铮又轻轻的拍孩子一下。 随着云铮这一拍,孩子的哭声骤然变小。 渐渐的,孩子竟然停下了哭泣,用不大的眼睛盯着云铮,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好奇。 “还真不哭了啊?” 叶紫啧啧称奇,打趣道:“我们大家哄了半天也没见这小家伙安分,看样子,还是你这个当爹的说话好使。” “哈哈……” 听着叶紫的话,众人也纷纷跟着笑起来。 云铮满意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小崽子挺有眼力见,还挺你爹面子。 “夫君,咱们孩子还没取名字呢!” 沈落雁看过来,“咱们都说要等你给孩子取名。” “就叫云苍吧!” 云铮微笑,“天下苍生的苍,这是父皇给取的名字……” 文帝给了两个名字。 一儿一女的名字。 如今,女儿那个名字暂时是用不上了。 “云苍……” 众人默念着这个名字。 很好的名字。 不过,这是当朝皇帝给取的名字。 天下苍生的苍! 一个名字,似乎已经表明了很多东西,也代表着文帝对这个孩子的期望。 伽遥狐疑的看着云铮,心中暗暗疑惑。 他都把文帝气病了啊! 文帝竟然还帮他的孩子取名字?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这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苍儿,你有名字了。” 沈夫人高兴的捏捏云苍的小手,逗弄着孩子。 小家伙完全听不懂沈夫人的话,也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 可能是哭累了,小家伙眼睛虚一虚的,就慢慢的闭上了。 云铮怕吵醒孩子,一动也不敢动,就跟僵住了似的。 看着云铮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众人又是会心一笑…… 第210章 针锋相对 不行、不行!” 云铮还是摇头,“本王虽不才,但也能看出这么做的弊端!” “十多万田兵聚集于此,光是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他们原本可以在附近的城池就近补给,要是全部调到朔方进行操练,这补给线得拉多长?” “朔北寒冬已至,这么长的补给线,得浪费多少人力和财力?” 别说古代了,就算是现代,十多万人的补给都是个大问题。 他倒是敢接手这个事,而且也乐得接手。 但前提是,必须要保证补给线! 搞不定补给,一切都是扯淡的。 “王爷心思缜密,本帅佩服!” 魏文忠先是夸赞一句,旋即笑呵呵的说:“王爷所虑,本帅早已想到!本帅自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云铮皱眉询问。 魏文忠微笑道:“本帅已经想好了,各部田兵在前来朔方的时候,都押送上足以够各部支撑两个月的补给!” “此后,每两个月可派各部田兵前去各城押送本部的补给回来。” “这些田兵完成操练后,基本也是负责押送粮草补给的,此举其实也相当于是一种操练,让他们尽快熟悉押送粮草等事务。” 看着魏文忠那张笑脸,云铮心中不禁暗骂一声老狐狸。 看样子,这鸟人是非要把所有的田兵塞给自己啊! 想让田兵把自己吃垮么? 想得还挺美! “本王还是觉得不妥。” 云铮眉头紧皱,“就这么一个朔方城,囤积十多万大军,不合适吧?” 他恨不得立即答应下来。 不过,他还不能答应下来。 他心中清楚,他越是拒绝,魏文忠就越是要把那些田兵丢给他! 他要把这个事情凿得更实一点! 最好是,还能从魏文忠那里捞点好处! 想在他这个六皇子面前当老六,哪那么容易! “对!” 沈落雁马上点头附和:“十多万大军囤积于在朔方城周围,别说操练了,怕是连展开都够呛吧?” “王爷和王妃多虑了。” 魏文忠摇头笑道:“这些田兵里面有多少能战之兵,其实我们都清楚,剔除那些老弱病残以后,可以操练的人,撑死也就两三万而已。”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是的! 十多万田兵,听起来多,但真正需要操练的却不多。 真打起仗来,那些老弱病残可能就比民夫的用处大点。 而且,现在各部田兵的统领肯定都是剔除老弱病残以后再操练的。 他们自己本来也是这么干的! 用这个理由拒绝,确实不行。 “话虽如此,但本王怕手下这些人能力有限,操练不了这么多人啊!” 云铮再次跟魏文忠拉扯起来。 “王爷这帐下可是有能人的!” 魏文忠笑呵呵的说:“而且,这只是操练,又不是行军打仗,哪里需要那么大的能力?” 云铮眉头紧皱,再次开口:“可他们好些人连甲胄都不全啊!” “这个王爷放心。” 魏文忠微笑道:“本帅已经得到消息,朝廷已经整备了三万大军前来朔北,他们此次也会押送大量的甲胄和补给前来!待甲胄一到,本帅会优先将王爷这边那些接受操练的田兵的甲胄补齐!” 卧槽! 这鸟人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连这个理由都给自己堵死了。 云铮再次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魏文忠,“大将军,你是不是对本王有什么意见啊?” “王爷何出此言?” 魏文忠故作茫然的询问。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云铮静静的看着魏文忠,“你是不是见不得本王给这营中这些田兵改善伙食,硬塞给本王这么多田兵,想让这些田兵把本王吃垮?” “王爷这是哪里话?” 魏文忠皮笑肉不笑的说:“王爷愿意自己拿银两出来给将士们改善伙食,本帅佩服之至!如果王爷要削减开支,本帅肯定也无话可说!要不要给这些田兵改善伙食,全凭王爷决断!” 此刻,魏文忠心中大笑不已。 阳谋! 云铮会用阳谋,他难道不会? 朝廷又不是没给这些田兵补给。 他自己愿意继续改善伙食,那就继续! 要是他怕被吃垮,那就别改善这些田兵的伙食了!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由头,将交给他的田兵调走就是了! 北府军的统帅是自己! 由不得他云铮在军中玩弄这些小伎俩! 云铮眼睛微眯,淡淡道:“本王若是不接手这些田兵,你又如何?” “王爷,这是军令!” 魏文忠正色道:“虽然王爷身份尊贵,但本帅初见王爷的时候就说过,一旦王爷入了军营,就必须听从调令!” “军令么?” 云铮眉头紧皱,“本王怀疑你是在针对本王!” “王爷说笑了。” 魏文忠摇头道:“若非王爷有这个能力,本帅岂敢将这十多万田兵交给王爷整训?而且,本帅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云铮笑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个迫不得已法?” 魏文忠微微抬眼,正色道:“北桓既然敢背信弃义,又岂能不知我朝有一战之心?北桓不会等到我朝大军全部集结于朔北再进行被动防守!” “只要白水河的冰层厚度足以跑马,北桓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这些田兵的战力虽然有限,但毕竟也有十多万人!” “将这些田兵集中在朔方整训,也可以极大的加强我军左翼的防御!” 不出云铮所料,魏文忠也知道北桓不会被动防御。 他说出的这个理由,还真是十分充分。 充分得云铮和沈落雁都没法反驳。 见云铮和沈落雁都不说话,魏文忠又说:“王爷若是怀疑本帅在针对你,可派人向圣上汇报!若是圣上要治本帅的罪,本帅绝无怨言!” “是么?” 云铮冷哼一声,“这么说,本王还非得接手这些田兵不可了?” “本帅也是迫不得已,还望王爷体谅!” 魏文忠歉意的看云铮一眼,“另外,朔方囤积了十多万田兵,防卫力量已经很强了!本帅会将城中现在的守军抽调前往天湖城协防,以加强我军在右翼的防御,这镇守朔方的重任,暂时就交给王爷了!待朝廷抽调的精兵赶到,本帅再另外派人前来协助王爷镇守朔方!” 第211章 成山大王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云铮不禁暗笑。 好嘛! 这鸟人倒是考虑得周全! 怕自己报复霍崮,竟然还把霍崮的人马抽调走了! 这下,吞并霍崮所部的计划是泡汤了。 不过,好处是,自己成了朔方的山大王了! 沈落雁更是肺都气炸了,双目死死的盯着霍崮。 这混蛋,溜得倒是挺快!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霍崮心中莫名发虚。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举定会得罪云铮。 所以,他才请魏文忠把自己调走。 要是还傻傻的留在朔方,肯定没他的好日子过。 云铮稍稍思索一番,咬牙道:“本王可以答应,但本王有两个条件!” 魏文忠陡然提高声音,“王爷,这是军令,不是谈判!” “魏大将军,本王劝你还是听听本王的条件。” 云铮皱眉道:“老实说,本王这也是为你好!” 为自己好? 魏文忠默默思索一阵,微笑道:“王爷不妨说说看!” 云铮微微抬眼,正色道:“第一,本王以为,霍将军所部,人可以走,但最好还是把甲胄留给本王。” 霍崮手下应该还有八千套甲胄。 有了这八千套甲胄,那些能战之兵的甲胄应该勉强能凑齐。 哪怕就是还差些,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另外那八大营在训的田兵,每部不可能连个一两千套甲胄都没有吧? 魏文忠想也不想的摇头,笑呵呵的说:“王爷,本帅说了,后续朝廷调拨的甲胄到了,本帅会优先……” “你听本王说完。” 云铮打断魏文忠,“你也知道北桓大军随时都可能越过白水河对我们展开突袭,朝廷补充的甲胄不知何时才能到!你自己想想,万一北桓大军突袭,本王带的这点人连甲胄都不全,若本王不幸兵败被杀,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听着云铮的话,魏文忠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云铮这话让他很不舒服,但这却是事实。 要是北桓人真杀来朔方了,而朔方守军又甲胄不全,不管他有没有害死云铮的心思,恐怕都会被认为是故意的! 绝对不能给人留下口实! 魏文忠稍稍沉默,点头道:“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那便依王爷所言!” 见魏文忠答应,霍崮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开口道:“大将军……” “闭嘴!”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向霍崮。 迎着魏文忠的目光,霍崮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明明是魏文忠跟云铮在这里神仙打架,倒霉的却是他。 他和他所部将士被调离朔方城,让那些将士没机会再跑来南大营蹭饭,那些将士肯定会对他心生怨言。 现在,那些将士连他们的甲胄都保不住了! 虽说朝廷后面会补发甲胄,但这也是他无能的表现啊! 这下,那些将士怕是要在心中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他知道云铮是在报复他。 但他人微言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去他姥姥的!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去找魏文忠呢! 云铮笑看霍崮一眼,又接着说:“第二,本王既然要操练这些田兵,肯定要替换掉各部田兵的大小将领,以便统一调度!” “这个没问题!” 魏文忠点头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两个月之后,本帅会再次前来查看整训结果!若是整训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本帅会重新任命大小将领!” 魏文忠先给云铮打好预防针。 这个事,其实已经有些超出他的计划范围之内了。 他本想着,云铮怕被这些田兵吃垮,会给他说两句软话。 如此,他就可以趁机敲打云铮一番,让云铮收敛。 只要云铮再主动承诺以后不会再给这些田兵改善伙食了,他就不将所有田兵塞给云铮了。 但眼下,云铮好像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啊!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有顺势再继续下去了。 先给云铮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之后,整训结果是否满意,还不是他说了算么? 若是云铮能撑住两个月,帮他把那些田兵养得身强体壮的,他还要感谢云铮。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将这些田兵交给王爷了!” 魏文忠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本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好朔北!也请王爷尽心,不负圣上重托!” “这是当然!” 云铮微微颔首,心中满是不屑。 为了守好朔北么?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 不就是想让人把本王吃垮么? 行,咱们走着瞧! 魏文忠微微拱手,“既然如此,本帅就先行告辞了!” 云铮点点头,客套道:“爱妃,替本王送送大将军。” “不敢劳烦王妃。” 魏文忠连连摇头,迅速往营帐外面走去。 霍崮苦哈哈的看了云铮和沈落雁一眼,也赶紧跟上。 离开南大营,霍崮立即跟魏文忠诉苦:“大将军,末将手下那些将士要是知道他们连甲胄都保不住了,怕是恨不得要活撕了末将……” “什么叫甲胄都保不住了?” 魏文忠斜眼扫过去,冷哼道:“等朝廷补充的甲胄到了,再给他们配上崭新的甲胄,这难道不好吗?” “可是……”霍崮满脸苦涩,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 魏文忠淡淡道:“朝廷补充的甲胄最多一个月时间就能到!难道你们不穿甲胄,就不能操练了?不穿甲胄,只怕他们还会高兴!” 负重操练和不负重操练,肯定是不一样的! 平时的时候,北府军其实也很少穿戴甲胄操练的。 只是眼下朔北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得已才让所有将士穿戴甲胄操练。 他刚颁布这条命令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人心有怨念呢! 想在,给了霍崮手下的人不穿甲胄操练的机会,他们还有意见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霍崮只能闭嘴,但心中却郁闷得要死。 话是这么说,但理不是这么个理啊! 甲胄放在那里不穿,和把甲胄送出去,这是两码事啊! 甲胄送出去了,那些将士只会认为他这个将军无能! 霍崮心中郁闷得要死,又问:“大将军为什么不将那些铁匠带走?那花纹钢……” “你觉得六皇子会让我们将那些铁匠带走吗?” 魏文忠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又笑呵呵的说:“朝廷已经派熟练的工匠赶来了,就是为了教各部的铁匠就近锻造花纹钢!我们没必要为这个事跟六皇子在那里耗!” 原来如此! 霍崮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道:“大将军英明!” 魏文忠淡淡一笑,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南大营。 云铮,既然你不肯服软,就别怪本帅了! 第212章 打错了算盘! 待魏文忠和霍崮离去,云铮又跑去找杜归元等人。 那十个人被杜归元带到南大营外五里的小山坳里面进行训练。 武艺那些,只是一方面。 真正需要特别训练的,反而不是武艺。 伪装、潜伏、暗杀,包括极端条件的生存技能这些,都要训练。 按照云铮的要求,这些人要变成让敌人看不见的幽灵! 理想的情况是,这些人每次出击都能给敌人带去巨大的伤亡,而他们自己却能做到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但这也只是理想的情况。 现实不可能完全按照云铮的理想进行。 指正了一些训练中的问题后,云铮便离开了。 回到府里,沈落雁就迫不及待的跟叶紫说了魏文忠的阳谋。 对于这个事,沈落雁现在是又喜又忧。 十多万田兵,最差应该也能挑出两万能战之兵出来。 但问题是,这么多人要是按照之前的吃法,非把云铮吃垮不可! 但要是突然不这么吃了,只怕那些人又要在心中说云铮的不是了。 他们现在就是靠银子在收拢军心。 没有军心,十多万人的调度恐怕都是难题! 听着不断诉苦的沈落雁,叶紫不禁“噗嗤”一笑。 云铮也是满脸笑意,好像一点都不犯愁。 沈落雁她们一脸莫名的看着两人,这很好笑吗?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好吗? “所以,平时叫你管账你不管!” 叶紫一脸笑意的看向沈落雁,“你知道你夫君带了多少银两来吗?” “应该有一百万两吧?” 沈落雁蹙眉道:“可就算一百万两,也架不住这么吃啊!这可是十多万人啊!成天这么吃,有座金山都要被吃垮吧?” “噗嗤……” 叶紫再次笑出声来,“傻丫头啊,你夫君手上,足足有将近六百万两银子!” 原本他们是只带了五百多万两银子的。 后来章虚卖掉香皂的配方,分给了云铮七十万两。 用章虚的话说,配方都是云铮的功劳。 他拿三十万两都是占便宜了。 云铮也没推辞,只是记住了章虚这份情义。 “多……多少?” 沈落雁满脸震惊,傻傻的看着云铮。 六百万两银子? 自己没听错吧? 嫂子确定不是把六十万说成了六百万? 妙音和明月也是震惊不已,连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他们都知道云铮带了很多银子来朔北。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铮竟然带了这么多银子来。 六百万两? 疯了吧? 云铮哪来这么多银子? 他在朝中也没个一官半职的啊! 想贪墨都没地方贪墨吧? “你以为棺材里面装的只是银子啊?” 叶紫笑吟吟的看着沈落雁,“那里面大部分都是黄金!” 就算十多万人,一个月也就吃掉四十万两银子而已! 六百万两银子,足够吃一年了! 况且,还有章虚在那帮云铮赚钱! “你哪来这么多银两?” 沈落雁傻傻的看着云铮。 “当然是赚的啊!” 云铮哈哈一笑,“另外,还有父皇赏赐的那些东西,包括收的礼……” “还有你从别人那里坑来的!” 叶紫抿嘴一笑,“光是他从云厉那里坑的银子,都够这些人吃好久了!” “啊?” 沈落雁满脸震惊的看向云铮,“你到底从云厉那里坑了多少银子?” 难怪云铮一点都不心疼呢! 他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大概也就三十万两左右吧!” 也就……三十万两? 几女脸上狠狠一抽。 这混蛋! 还嫌坑得太少了是吧? “何止三十万两!” 叶紫白云铮一眼,“六十万两都有了!” “啊?” 云铮懵了,“没这么多吧?” “云厉听到你这话,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云铮一眼,“光离开皇城前的几天,你就坑了他三十万两银子!还有你之前坑的,再加上你大婚的时候他给你送的礼,肯定有六十万两……” 叶紫开始跟云铮算细账。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还真有六十万两银子! 听着叶紫算出的细账,沈落雁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混蛋,可真行啊! 难怪云厉对他的怨念的那么深! 他把云厉的家底都掏空了! 云厉的怨念不深才怪! “他花六十万两银子买个太子之位,也不亏!” 云铮哈哈一笑,“别搁这里算账了,我不怕这些田兵吃,就怕他们没得吃!” “什么意思?” 沈落雁不明所以。 不怕他们吃,又怕他们没得吃? 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就这么一个朔方城,能有多少肉?” 云铮摇头道:“这可是十多万人啊!每天一顿肉,就算我们有银子,也搞不到那么多肉啊!” 十多万人,每天的消耗将是极其恐怖的! 就算每人一天吃二两肉,都要吃掉上两万多斤的肉。 一头羊就算将羊杂那些乱七八糟的算上,撑死也就出肉五十斤。 一天吃掉四五百头羊,那还得了? “这倒是。” 叶紫点头道:“光是满足现在的南北两大营的人的肉食供给,都是有些困难,而且,细粮方面肯定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真要是这么吃,就算把朔方周边城市的肉食买空,肯定都不够吃! “一直这么吃,肯定不行。” 云铮摇头道:“吃的方面,必须缩减!余下来的银两,以赏银的方式发给他们!但记住,是奖赏,不是饷银!” 赏银? 几人心中一动,立即连连叫好。 “这个办法好!” “既能减少肉食和细粮的供应,又能继续收拢军心!” “营中那些将士肯定也宁愿少吃点但多拿饷银。” 几人纷纷向云铮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个大难题,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而且,他们发的是赏银,不是饷银! 也不会落人口实! “这么说来,魏文忠反而是帮了我们的忙了?” 问题得到解决,沈落雁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 十多万人啊! 哪怕就是老弱病残居多,也可以挑出不少的能战之兵! 而且,这些老弱病残又不是没用! 后勤保障,修建各种防御设施,都需要用到这些人! “嗯!” 云铮点头一笑,“我也没想到魏文忠会给我送来这么大的惊喜!” “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叶紫提醒道:“别忘了,魏文忠两个月以后还要再次巡查!满意与否,还不是他魏文忠一句话的事?” 就算他们把一切都弄得好好的,魏文忠随时都可以动用北府军统帅的大权将云铮调往其他地方。 怕就怕,他们花了大量的银子,却给他人做嫁衣! “放心!” 云铮自信一笑,“两个月后,只要我愿意,就算我把人交给他,他都调动不了!” 第213章 幽灵十八骑 接下来的日子,各部的田兵都在往朔方城汇聚。 不过,因为这些田兵都携带了大量的补给,再加上积雪让道路变得泥泞,导致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 距离朔方城比较近的马邑和肃渠的田兵还好,四、五天左右应该就能赶到朔方城。 但天湖和沫阳城的田兵,至少都得十多天才能赶到。 云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马邑和肃渠的田兵赶到,就先从军中挑人,先把自己的幽灵十八骑给组建起来。 等后面的田兵赶到了,可以再挑一些人,作为后备军。 “你为什么非要弄十八人?”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满是不解的询问。 云铮哈哈一笑,随口回道:“男人嘛,对十八这个数字,多少都有些执念的。” “执念?” 沈落雁更是不解,“这么个数字能有什么执念?” “这里就不懂了吧?” 云铮嘻嘻哈哈的说:“比如,十八岁的天空,十八般武艺、十八摸……”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落雁撇撇嘴,“你还不如直接说你就是个色胚,成天就惦记着刚满十八岁的女子!” “咳咳……” 云铮干笑一声,“你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沈落雁闻言,顿时又骂一声“色胚”。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自己调侃他一句,他还臭不要脸的承认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好在她现在也逐渐习惯了云铮这臭不要脸的脾性,倒也没揪着这个事不放,转而问道:“你今天跟俞世忠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 云铮耸耸肩,“不就是操练骑兵的那些破事么?” “是么?” 沈落雁微微蹙眉,“我感觉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铮心中一跳,一脸黑线的问:“你从哪看出来的啊?” “感觉!” 沈落雁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感觉你们没聊操练骑兵的事,我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卧槽? 真的假的啊!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么? “好吧,你还真感觉对了。” 云铮耸耸肩,“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我打算让俞世忠明天带一队骑兵陪我到肃渠周围转转。” “去肃渠转转?” 沈落雁狐疑,“你们去肃渠干什么?” 她感觉,云铮还是没有说实话。 云铮多半是有别的目的! “肃渠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我得提前做些准备,了解肃渠周围的情况,方便制定后续的计划。” 这样么? 沈落雁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就这么个事,你干嘛瞒着我?” 云铮白她一眼,“你不老说我是弱鸡,让我别顶着风雪乱跑么?我这也是怕你担心啊!” “谁担心你了?” 沈落雁撇撇嘴,口是心非的说。 “算我想多了,好了吧?” 云铮无奈一笑,又吩咐道:“这个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跟嫂子他们说,省得他们又来我耳朵边上唠叨。” “你可真没良心!” 沈落雁不满道:“要不是关心你,谁稀罕在你耳边唠叨啊?” “得,算我说错话了,好了吧?” 云铮笑笑,又岔开话题道:“开春之前,北桓十有八九会主动进攻的,为了以防万一,从明天开始,你让营中那些老弱开始赶制干粮,至少要确保足够两万人支撑半个月的干粮……” 接下来,云铮又开始交代沈落雁事情。 沈落雁被分散了注意力,也没再追问他们去肃渠的事。 两人刚回到府上,章虚就匆匆跑了过来。 “六殿下,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章虚贱兮兮的问道。 这鸟人,还卖起关子来了? 云铮笑笑,回道:“先说好消息吧!” 章虚嘿嘿一笑,凑上前道:“我找到可以弄到战马的人了!” 真的? 云铮心中瞬间激动起来。 然而,想着章虚说的坏消息,云铮的喜悦突然减去大半,试探着问:“你可别告诉我,坏消息就是战马很贵?” “不愧是六殿下,真聪明!” 章虚送上一个马屁,苦哈哈的说:“他要五十金一匹战马!” “多……多少?” 云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五十金?疯了吧!他那是什么战马,竟然敢要五十金一匹?” 五十金一匹战马! 那岂不是相当于五千两银子一匹? 合着自己那六百万两银子就够买一千多匹战马? 这他妈也太黑了吧? 比章虚这个奸商还黑! “就是普通的战马。” 章虚耸耸肩,低声道:“而且数量不多,就二十匹!那人跟沫阳马场的马政是亲戚,但马场那边的战马受到严格的管控,他也不敢动太多……” 二十匹? 云铮暗暗发苦。 你娘的! 数量少,还死贵死贵的! 他现在要区区二十匹战马搞毛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跟章虚说:“你多跟他走动走动,让他把马匹的价格降低些,而且,二十匹战马太少了,最少要一百匹!” “我试试吧!” 章虚点点头,“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那人说了,要是只为了那三瓜两枣,谁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啊?” 云铮点头,“我明白!先试试吧!” 确实,私贩朝廷马场的战马,被查出来了,绝对会掉脑袋! 这个事的风险确实很高。 先看看再说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也只能算了。 虽然他想要战马,但也不能这么当冤大头啊! 他娘的,要是将来跟魏文忠彻底翻脸了,先抢了沫阳马场! 不过,仔细想想,云铮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和魏文忠彻底撕破脸皮的可能性不大,最多是暗地里较劲。 毕竟,一旦他去抢沫阳马场,就等同于举兵造反了! 唉! 看样子,想搞到大量的战马,还是得打北桓的主意啊! 嗯,就这样! 抢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要抢战马就去北桓那边抢! 从北桓抢到战马,不但没过,还是大功!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章虚又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六殿下,你看,这朔北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是吧?” “对啊!” 云铮点点头,一脸疑惑的问:“你想表达什么?” 章虚嘿嘿一笑,马上说:“你看,你都有暖床的人……” “你看上谁了?” 云铮瞬间明白了章虚的意思。 沈落雁还老说自己是色胚,章虚才是真正的老色批好吗? “明月!” 章虚嘿嘿一笑,咂吧咂吧说:“以前我也没觉得这妞有多好看,可这来到朔北后,这妞老是凶我,但我看这妞却越来越带劲!殿下,你说咱俩是不是都有你说的那种受虐倾向啊?” 云铮闻言,顿时无语。 “你有受虐倾向,别带上我!” 云铮笑瞪章虚一眼,又摇头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你要想让她给你暖床,你自己去勾搭。” 章虚苦哈哈的说:“我敢勾搭她,她非活劈了我不可!” “怕个屁啊!” 云铮打趣道:“她就是嘴上厉害,还真能把你活劈了不成?大胆去勾搭就是了,她不是也会医术么,要是她把你打伤了,我就顺势让她把你治好!这样,你不就有机会了么?” “这……” 章虚偏着脑袋想了想,旋即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额……” 云铮微微一窒,“我他娘的就随便说说,你不会玩真的吧?” “肯定啊!” 章虚嘿嘿一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云铮脸上微抽,瞬间无语…… 第214章 查探死亡山谷 Y第二天一早,云铮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出发。 刚要动身的时候,叶紫却拿着一件雪白的皮裘走出来,又将皮裘交给沈落雁,“拿去给殿下穿上,这么冷的天,他还要往肃渠那边跑,可别再感染风寒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顿时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 这妞也太大嘴巴了吧? 自己还特意交代她别跟叶紫她们说这个事,他转头就说了。 迎着云铮的目光,沈落雁不禁有些心虚,但嘴上却是不饶人,“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去偷去抢,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主要是她对叶紫没有任何防备之心,跟叶紫说话也从来不需要顾忌什么,都是张嘴就来。 这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是是,爱妃说得都有理。” 云铮无奈一笑,又张开双臂道:“爱妃,快给本王穿上。” 沈落雁白他一眼,拿着皮裘上前给他穿上。 这种皮裘就是叶紫按云铮的要求找人定做的皮裘。 通体雪白,还有兜帽。 云铮也分不清这是什么动物的皮子做的,感觉应该是貂吧!” 云铮活动了一下,嗯,还挺合身的。 穿上这一身往雪地里一躲,不走到跟前,怕是很难发现。 嗯,好东西! 先给幽灵十八骑装备上! “你要去肃渠?” 这时候,妙音突然开口询问。 “对啊!” 云铮微微颔首,“你问这个什么?” “我也跟着去吧!” 妙音抿嘴笑道:“我在这朔方城呆了这么多天了,朔方城都转腻了,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嗯哼? 她也跟着去? 她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没理由啊! 叶紫都没怀疑,她应该没有怀疑的理由啊! “让妙音跟着一起也好。” 叶紫颔首道:“有妙音跟着一起,万一你有点不舒服之类的,她还能给你治疗一下!” “对对!” 沈落雁马上跟着附和。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两女。 自己没这么弱鸡吧? 不就是感染了个风寒么? 怎么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弱鸡了? 什么社会啊! 还不允许人生病啊? “行吧!既然你也想去转转,那就一起吧!” 云铮不想再耽搁时间,也懒得跟她们拉扯了。 很快,云铮便带着妙音和几个护卫出发。 出了南门,俞世忠已经率领五十骑在那等着了。 云铮招呼上他们,迅速往肃渠方向赶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休息,也让战马补充一下体力。 众人有条不紊的拿出挂在马匹身上的豆料包给战马喂了一些豆料,这才让战马去吃还没被积雪淹没的干草,而他们也趁机吃点干粮。 看着将战马当祖宗一样伺候的众人,云铮不禁摇头苦笑。 他娘的,骑兵是真难搞啊! 战马少就算了,喂养战马也是个头疼的事! “你们不是要去肃渠吧?”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妙音突然开口询问。 “你看出来了?” 云铮扭头看向妙音。 “我又不瞎!” 妙音翻个漂亮的白眼,“这明显不是去肃渠的方向!” 肃渠应该是在朔方的西南方向。 他们一开始倒是在往肃渠的方向赶,但没多久就开始偏向西方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俞世忠走过来。 “殿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俞世忠面色凝重的说,“那地方真的诡异!我跟杜大哥以前都不相信那地方邪门,后来去过一次,差点折在那里……” 密云雪山的那条死亡山谷的凶名,是很多人拿生命验证的! 若是那山谷没有那么可怕,北桓和大乾早就派人死守那山谷的口子了。 “放心,我不会傻傻的往里面跑,就是去看看!” 云铮微笑,又问道:“你跟杜归元是不是夏季的时候去的那边?” 俞世忠想了想,“差不多吧!反正那时候还挺热。” “这就对了。” 云铮微笑道:“你们夏季去试过了,但冬季呢?万一冬季的时候没有那么危险,北桓又冒险派人通过山谷袭杀过来,我们怎么办?” 是夏季就对了! 夏季本就是雷暴频发的时候。 那里面多半是磁场异常,这才时常遭到雷电袭击。 尤其是有人带着兵刃进入的时候,更容易引发雷电往自己身上轰。 不出所料的话,密云雪山的死亡山谷就跟昆仑山的死亡山谷差不多。 撑死也就是那里的磁场更乱更强而已! 面对云铮的质问,俞世忠顿时无言以对。 “放心吧,我比你们都怕死!” 云铮微笑道:“就是去看看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吧!” 俞世忠无奈,也不好再多说。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万一六殿下要冒险进入死亡山谷,他一定拼命阻拦! 实在不行,就直接把六殿下打晕带走! 哪怕六殿下要怪罪,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妙音好奇,马上向俞世忠询问起死亡山谷的情况。 俞世忠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难怪你要骗沈落雁他们呢!” 妙音恍然大悟的看向云铮。 “这不废话么?” 云铮白她一眼,“她们要知道了,会让我去才怪!” 一行人休息一阵,再次出发。 俞世忠是去过死亡山谷的。 有俞世忠带路,他们倒不用走弯路。 可就算如此,等他们赶到死亡山谷外围的时候,天色还是快暗下来了。 寒风卷起山谷里面的积雪,嗖嗖的往外吹。 抬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山谷里面的景象。 那寒风扑在人脸上,就跟刀割似的。 这他娘的还不是朔北最冷的时候。 要是再过个一两个月的时间,大队的人马要是想通过死亡山谷,十有八九会冻伤不少人,甚至是冻死! 看样子,冬天没人跑来这里验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云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旋即吩咐:“先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扎营!” “殿下,你不会还要在这里过夜吧?”俞世忠皱眉询问。 云铮微微颔首,“这马上就快天黑了,天黑之前,咱们也不可能找到城镇住宿,就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吧!咱们以后跟北桓打起来,少不得风餐露宿的时候,就当提前适应一下吧!” 云铮说得有理有据,俞世忠也不好再多说,只能吩咐大家分头寻找搭建临时营地的地方。 第215章 棋子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不一会儿就找到一个天然的大山洞,人马都可以躲进山洞中,只需要再砍伐些树木挡在洞口就挡住夜间的寒风。 人马都在山洞里面,这气味自然不太好闻。 不过,在朔北的寒夜能找到这么个栖身之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煮了些雪就着干粮对付一阵后,大家便围在火堆旁边,相继入睡。 然而,云铮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的严重的问题。 他还是把古代的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尤其是冬天的战争! 要是冬天孤军深入,没有完备的后勤线,别说打仗了,人马不冻死不饿死就算不错了! 他们这才几十人的小队,在野外就面临着这么多问题,这要是上万的骑兵,等天气再寒冷些的时候,如何在野外挨过寒冷的夜晚都是问题! 他娘的,不走这么一遭,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困难啊! “你在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 妙音的声音突然在云铮耳边响起。 云铮睁开眼睛,摇头苦笑道:“我开始理解父皇和朝中那些主和派了。” 冬季对北桓用兵,确实很不利。 光是后勤补给都是个极大的难题。 难怪父皇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决定明年开春再对北桓用兵! 这是妥协,但也是迫不得已啊! 难怪杜归元此前听说他想主动出击的时候会那么惊讶。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跟北桓人厮杀过的人,应该最明白这里面的困难。 “什么意思?” 妙音蹙眉看向云铮,“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跟北桓讲和?” “和肯定是不可能的!” 云铮摇头道:“但这个鬼天气还主动出击,确实面临很多难题……” 固守的话,肯定不需要太长的补给线,这是对大乾有利的。 “你还真想主动出击啊?” 妙音愕然的看向云铮。 “老实说,之前是这么想的。” 云铮点点头,苦笑道:“但今天走了这么一遭,我心里有点没底了……” 说着,云铮便跟妙音聊起自己想到的那些困难来。 他们正聊着,本已躺下休息的俞世忠也凑了过来。 云铮也不回避俞世忠,继续聊着这些问题。 “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很大的问题,而且,暂时应该没办法解决。” 妙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转而询问俞世忠,“那北桓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 “北桓其实也不愿意在冬季用兵的。” 俞世忠摇头道:“不过,北桓要解决这些问题,倒是会比我们轻松些!北桓战马资源丰富,甚至可以做到一人四骑!他们的战马可以携带很多的物资,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杀掉战马,掏空战马的肚子,他们的人则躲入战马腹中,躲避风雪……” 战马资源丰富,这是北桓天然的优势。 大乾骑兵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出击,一次性能携带三十斤豆料都是顶天了! 但北桓可以做到一人双骑甚至是四骑,他们的战马可以携带大量豆料,及时的给战马补充体力。 可就算如此,北桓骑兵在冬季的时候也不能长期在野外作战。 最终,还是要回到营地或者掠夺的城池。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眼前突然一亮,马上追问:“到了朔北最冷的时候,他们一人四骑,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最多在野外坚持多少天?” “应该不会超过十天!” 俞世忠道:“人的吃喝其实还好解决,但战马的吃喝是个问题!而且,冬季用兵对战马的损耗很大,如果一个冬天打下来,来年一半的战马怕是都用不成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北桓和大乾都不想在冬季用兵。 不然,一场大战打下来,战马损耗过大,就算赢了,也只能算是惨胜。 但眼下,大家都明白,北桓很可能会在冬季冒险用兵。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不禁苦笑。 自己此前确实有些天真了。 总以为自己懂战术,会玩计谋,就能战胜北桓。 然而,自己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 要不是今天跟俞世忠聊到这些,他都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会有这么多辛秘。 难怪朝廷没有及时派大军增援朔北。 就目前的兵力,防守朔北应该是够了。 毕竟,北桓也不可能在寒冬中长期进攻。 不然,一旦后路被切断,打都不用打,冻都能冻死他们! 看来,主动出击确实不太现实。 就算要主动出击,也只能以侵袭占便宜为主。 死磕的话,绝对落不到好! “殿下,杜大哥有跟你说过血衣军是因何覆灭的么?” 这时候,俞世忠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嗯哼?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向俞世忠。 他这时候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难道是想让自己吸取血衣军覆灭的教训么? 云铮默默思索片刻,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之前我也问过杜归元,他只说你们是被敌人重兵包围了。” “我们确实是被敌人重兵包围了。” 俞世忠苦笑道:“我们五百人被北桓两个万人队包围!” “两万人包围五百人?” 云铮震惊,“看来,北桓人对你们可谓是恨之入骨啊!” 用两万人去包围五百人,这是不灭血衣军,誓不罢休啊! “北桓确实对我们恨之入骨。” 俞世忠点点头,苦笑道:“正因如此,血衣军才最终沦为棋子。” 棋子? 云铮和妙音同时一脸诧异的看着俞世忠。 血衣军的覆灭,还另有隐情? 迎着两人的目光,俞世忠缓缓的低下头去,唉声叹气的说:“当年为解圣上之围,沈南征将军率领一万精骑孤军深入,突袭北桓王庭,血衣军奉命从侧翼潜入,去烧掉北桓大军的粮草,但我们刚行至莫勒河谷,就遭到北桓左翼大军的两个万人队的追击,不久之后,圣上从左翼突围……”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俞世忠说得很隐晦,但他还是明白了俞世忠的意思。 血衣军就是大乾放出去的诱饵! 大乾利用北桓对血衣军的痛恨,让北桓左翼大军派出重兵去对付他们,势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趁着这个机会,父皇就从北桓防御薄弱的左翼突围! 血衣军被当成了棋子! 被卖了! 或许,这才是杜归元他们心灰意冷的真正原因吧? 可俞世忠这时候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心中突然一跳。 刹那间,云铮的脸色冷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第216章 军权才是王道! 他大概明白俞世忠的意思了。 父皇让自己来朔北,只是为了利用班布对自己的恨意,吸引班布在寒冬的时候主动来进攻他所在的朔方,以此来消耗北桓的力量。 冬季作战,北桓的消耗会非常巨大! 而他们则可以固守,不断消耗北桓的力量。 如此以来,待到明年开春再对北桓用兵,大乾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自己就跟曾经的血衣军一样,就是个诱饵! 毕竟,北桓的国师可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 面对云铮的问题,俞世忠连连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殿下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末将只是闲得无聊,随便跟殿下聊聊解闷……” 解闷么? 云铮心中默默一叹。 俞世忠这时候突然说这话,怎么可能是为了解闷? 只是,他身为臣子,有些话不太方便直说,这才绕着弯子来说。 “好吧!” 云铮也不为难他,挥挥手道:“你也赶了一天路了,早点休息吧!” “是。” 俞世忠缓缓的退开,兀自走到干草铺旁躺下。 云铮面色凝重的坐在那里,努力的思索着。 他以前从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都觉得文帝对他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不说很好,至少还算是公正。 而且,文帝还一次次的告诉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甚至尽可能的加强他的府兵的力量! 他从没想过文帝会利用他! 但眼下俞世忠这么一说,他却不得开始怀疑起来了。 虽然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自己太天真了,把自己在父皇心中的份量想得太重了? 亦或是,自己低估帝王心术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有种悲凉的感觉?” 妙音侧脸看向云铮,脸上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云铮轻轻摇头,“我就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冷就对了!” 妙音轻哼一声,满脸恨意的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跟江山社稷相比,一个皇子算什么?为了江山社稷,这个昏君可以利用任何人!” “我真的好冷。” 云铮抱膝坐在那里,身体不断地颤抖。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不禁轻轻摇头,“冷一冷就过去了!心寒了,身体自然也就冷了!” “我好冷。” 云铮再次强调,身上哆嗦得更加厉害。 妙音淡淡道:“冷就去烤火吧!” “烤火不行。”云铮轻轻摇头,“我这是心寒。” “那我可帮不了你。”妙音琼鼻轻哼。 “不,你帮得我了的!” 云铮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妙音,“我就是突然感觉人世间好像没温暖了,你抱抱我,给我点温暖,我就好了。” 抱抱他? 妙音眼皮一跳。 当她再看向云铮的时候,怎么都觉得云铮眼中有些调戏的意思。 妙音心中暗暗气恼,却又媚眼如丝的问:“王爷,要不要奴家脱光了衣服与你肌肤相亲,用奴家的身体来温暖你的身体?” “好、好!”云铮连连点头,“我现在最需要这种温暖了!你放心,我现在是心如苍井空如水,只是问你要点温暖,绝对不会动你……” 说着,云铮马上往妙音身边挪了一些。 “呸!” 妙音轻啐一口,一把将他推开,羞恼道:“你可真行!这时候还有心思调戏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心太大还是色心太重!” 这个混蛋! 她还以为这混蛋是真的心寒了呢! 没曾想,这混蛋压根儿就是装的! 就想着占自己的便宜!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这叫两个苦命抱团取暖!你也脱,我也脱,抱在一起,温暖你我!” “呸!” 妙音再次轻啐一口,羞得脸都红了,但却不甘就这么被云铮调戏。 “只要你现在高举反旗,你想怎么抱,都可以。” 妙音强忍羞意低声说着,还挑衅的看着云铮。 “我说你是不是傻?” 云铮白她一眼,低声道:“就现在这个情况,我拿什么造反?我现在造反,不被北桓和魏文忠两面夹击才怪!到时候,咱俩可真的要当一对亡命鸳鸯了!” 这妞! 一天不撺掇自己造反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现在造反,无异于自寻死路! 妙音撇撇嘴,又好奇的问:“你被当成棋子了,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气的?”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眨眨眼,“但你要不给我温暖,我会肾气的。” “啥气?” 妙音不解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凑到妙音耳边低语道:“肾气,肾乃精气之源……”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瞬间满脸通红。 “无耻!” 妙音咬牙怒骂,手肘猛然撞向云铮的胸口。 这个无耻的混蛋! 真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啊,亚麻跌……” 云铮怪声怪气的大叫一声,惹得还没睡着的人纷纷将脸瞥向一边。 别说妙音了,他们听到云铮这声音都觉得脸红。 妙音气得要死,一把捂住云铮的嘴,满脸羞红的低吼:“你要死啊!” 云铮不以为意,一把捉住妙音捂住自己的嘴巴的手,“你要谋杀亲夫啊?” “要点脸!” 妙音缩回自己的手,羞恼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是不敢回答我的问题,还是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激将法是吧? 云铮笑了,冲她伸出自己的手掌,“你给我暖暖手,我就告诉你!” 妙音闻言,差点再给云铮的胸口来一肘。 “你要是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妙音恶狠狠的瞪云铮一眼,终究还是握住云铮的手。 她很想知道云铮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云铮揉捏着妙音温软的手掌,毫不在意的笑道:“父皇是不是把我当成棋子了,都不重要!反正我跟他都有摊牌的一天!再说,我不也成天算计父皇么?” 是的! 无所谓! 自己不也是成天利用父皇对自己的信任么? 自己不也是想跑到朔北来拥兵自重么? 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先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吧! 做好自己的事,掌握住军权,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217章 大意失战马? 这一夜还不算难熬。 有着火堆,至少不会感觉到冷。 不过,云铮还是几乎一整夜都没睡。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事情,也重新梳理了自己的计划。 他依然不会选择固守,依然会主动出击。 不过,不会再去想大股部队主动出击了。 所有的主动出击都是以袭扰和搜集情报为主,并利用班布对自己的恨意,引诱北桓主动进攻! 不跟北桓打几场,根本无法在军中树立威信。 现在靠着撒钱树立起来的威信,随时都可能荡然无存! 只有跟北桓打几场,让北府军看到自己的能力,将来才会跟着自己。 要不然,谁敢跟着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朝廷剿灭的人? “你昨晚一宿没睡?” 妙音一醒来就注意到云铮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睡了,只是昨晚偷偷的哭了好久。” 云铮吸吸鼻子,唉声叹气的说:“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你又不给我温暖,我只能躲起来偷偷的哭了……” “你去死!” 妙音羞愤不已的瞪云铮一眼。 这个混蛋! 还好意思跟自己说取暖的事? 不过,云铮还有心思调戏自己,说明他的心态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得不说,这混蛋的心态是真的好! 换成其他人,只怕心中真的是一片悲凉了。 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后,众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云铮直接来到了死亡山谷的口子上。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虽然还是很冷,但却是晴空万里。 山谷里面虽然还是有干冷的寒风吹来,但比起昨天好太多。 大概是因为山谷里面经常寒风凛冽的缘故,山谷里面的积雪不算太深。 抬眼看去,依稀能看到黑黢黢的山壁。 看样子,这里确实没少遭受雷击。 云铮刚准备进入山谷看看,高郃和周密就同时拉住他。 “殿下,不可!” 两人紧张不已,生怕云铮直接冲进去。 “殿下,你说了只来山谷的口子上看看的。” 俞世忠也赶紧来到云铮身边劝说,“要是殿下出了意外,我们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还请殿下别为难兄弟们……” “我……” 云铮一阵无语。 哪有他们想的那么危险! 屁的被诅咒之地。 十有八九就是磁场异常造成的。 “行了,行了!我不进去好了吧?” 云铮无奈的看他们一眼,又吩咐道:“赶紧给我找根细铁丝过来!” “啊?” 俞世忠不解,“殿下要铁丝干什么?” “你等下就知道了!赶紧去找!” 云铮催促道。 俞世忠不好多问,连忙去找铁丝。 很快,俞世忠从马鞍上找到一小段铁丝,“殿下,这够吗?” “够了!” 云铮点点头,用一小段线绑在铁丝中间,然后将铁丝沿着一个方向磨。 简单的将铁丝磁化以后,云铮便将拈着线头将铁丝吊起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铁丝不断转来转去的,就跟无头苍蝇一样。 果然是磁场异常! 云铮心中有了计较。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满是好奇的看着云铮手中的铁丝。 “跟你们解释不清楚。” 云铮摇头笑道:“反正你们记住了,这个地方冬天的时候没你们想的那么危险,但夏天的时候就别来赌运气了!” “啊?” 众人一脸懵逼。 就这么一根铁丝就能看出这里危不危险? “你怎么就知道这里冬天不危险?” 妙音撇撇嘴道:“要是真的不危险,北桓和大乾的人不知道派兵从这里绕到敌军的后方进行偷袭?” 虽然妙音有抬杠的嫌疑,但她的话还是得到了大多数的认同。 这死亡山谷在朔北几乎可以说是禁地般的存在。 多少不信邪的人想亲自验证一下,最后都折戟其中。 谁知道有没有人冬天的时候来验证过呢? “这个世界上,人云亦云的事情多了去了。” 云铮摇头笑道:“不信的话,我验证给你们看看!” “殿下不可!” 俞世忠赶紧阻止,“我们信,都信!” “对对,我们都信!” 高郃等人也纷纷跟着点头。 他们倒是想说不信。 但他们生怕云铮好强,真跑进去验证。 要是云铮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都要掉脑袋。 “我……”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众人,“我有说要亲自验证一下吗?不知道派一匹马去验证啊?” 派一匹马去验证? 众人瞬间愣住。 “对对,可以派一匹马去验证!” 待回过神来,俞世忠连忙命令一个士卒将马匹牵到山谷的口子上。 士卒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马匹马上往山谷里面冲去。 直到马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依然没有想象中的群雷落下。 “好像真没事!” “对哦,一点雷声都没有。” “还是殿下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虽然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行了,赶紧把马唤回来!” 云铮摇头看着这群不懂科学的人。 听到云铮的话,士卒赶紧吹响口哨。 然而,山谷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云铮脸上一黑,心中暗暗郁闷。 尼玛! 这匹马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那个士卒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又使劲的吹口哨。 然而,士卒吹口哨吹得都快断气了,山谷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空荡荡的山谷,云铮不禁摇头苦笑。 得! 这他妈还真成脱缰的野马了! “行了,别吹了!” 云铮止住焦急不已的士卒,又吩咐众人,“先在这里等等吧!看那匹马会不会自己跑回来!如果实在回不来了,那就在这里多听听动静吧! 他娘的! 大意了啊! 本来就急缺战马,还白白丢了一匹战马!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也只能无奈苦笑。 现在也只有多在这里听听动静了。 要是这山谷里面一直都没有雷声响起,基本也可以验证云铮的判断了。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 山谷里面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下,基本可以确定这匹马不会回来了! “走吧!争取天黑之前赶回朔方。” 云铮懒得等了,冲丢了战马的士卒说:“你就骑我的马吧!” “殿下,使不得!” 士卒连连摇头。 “叫你骑就骑!” 云铮坚持道。 “那……那殿下怎么办?” 士卒小心翼翼的问。 云铮指了指妙音,“我跟她同骑就好了。” “谁要跟你同骑了?” 妙音马上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废话,要不是你拱火,我至于派一匹战马进去验证么?” 云铮理所应当的看向妙音,“你不跟我同骑,谁跟我同骑?” 第218章 沈落雁心疼了 对云铮来说不用参加朝会绝对是一件好事。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很是不错。 用完早膳,云铮便赶去铁匠铺。 中午,他也不回府里吃饭了,就让人买了些吃食,跟着大家在铁匠铺对付一顿,之后继续指导大家打铁。 他以前经常看国外一档叫做《锻刀大赛》的节目,是其狂热粉丝,还花费了很长时间研究锻造大马士革钢的技术。 只是,虽然他知道工艺,但要手搓大马,依然不简单。 光是一个融合锻接,就够呛的。 他们打出钢条来,扭转了几次都以开裂告终。 云铮不得不一次次去分析原因,一次次的改进工艺那些。 正当他们在铁匠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高郃突然骑马疾驰而来。 看到高郃这急匆匆的模样,云铮就知道没好事。 “殿下,宫里来了,圣上急召殿下入宫!” 高郃跳下来马来,急匆匆的说。 靠! 又有什么事啊? 还急召? 不会是班布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你们继续试,别怕弄不好!” 吩咐几个铁匠一声,云铮迅速离开。 回到府里,文帝派来接他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铮心中郁闷,只得爬上马车赶往宫中。 “父皇召见我做什么?” 路上,云铮又向前来接他的人询问。 “小的不知。” 得! 不知就不知吧! 便宜老子还能吃了不成? 不多时,云铮来到宫中。 在太监的带领下,他们不断往深宫而去。 嗯? 不是去朝会大殿? 这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云铮跟着太监来到御花园。 刚到御花园门口,云铮就看到池塘里面有着几只半大的白鹅。 看着那几只白鹅,云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这两天只顾着弄大马士革钢了,都忘了鹅毛笔一事。 还是得叫人给自己找点鹅毛啊! 不然,写个字都歪歪扭扭的,让人笑话。 进入御花园深处,云铮终于在亭子里看到了文帝。 跟他一起喝茶的,还有章槐。 得! 明白了! 肯定是为了那算数的事。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章阁老。” 云铮步入亭子,向两人行礼。 文帝手中拿着的,正是他昨晚给章槐的那张纸。 文帝微微颔首,又抬眼询问:“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 云铮点头。 “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 文帝猛然将手中的纸往桌子上一拍,厉声训斥:“堂堂一个皇子,写的字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丢不丢人?” 一来就就被文帝一顿训斥,云铮不禁无语。 怪我咯? 我特么以前就没用过毛笔! 我倒是想写好来着。 你拿钢笔给我先! 云铮心中吐槽几句,又小心翼翼的回道:“儿臣这字确实写得差了些,儿臣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练习个屁!”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他,“都二十多年了,也没见练习出个样子来!你以前成天窝在碧波院,都在干些什么?” 云铮无语。 这货吃枪药了? 该不会是在北桓那里受了气,就往自己身上撒气吧? 急召自己入宫,就为了训自己几句? 见云铮被训得无言以对,章槐赶紧帮着解围,笑呵呵的说:“圣上息怒!六殿下这字确实不好看,不过,这些数字和算法,却是精妙无比啊!这字写得再好看,写出来的东西没用,那也是白搭啊!” 听着章槐的话,云铮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瞧瞧! 这就是帝师! 你看别人这说话的水平多高。 有了章槐帮腔,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嗯,阁老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文帝微微颔首,又问云铮:“你看的那本书上,关于计数的方法就只有这些?” 得! 知道了! 这才是正事! 这货刚才是故意找茬! 他就是想一上来就找点破事把自己震慑住,然而再问这事儿,自己急于讨他欢心,就会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果然是帝王心术! 腹黑狂!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又回道:“倒是还有一些!不过,那些稍微有些复杂,儿臣自己都没搞得太明白,所以没写出来……” “无妨。” 文帝摆摆手,“你全写出来,朕自会命人钻研,既要全国推广,就得弄出个样子来!待弄好了,朕再给你记一功!” 说着,文帝立即叫人送文房四宝过来。 云铮心中暗笑。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手段,倒是被他这便宜老子玩得贼溜。 很快,宫女将文房四宝端上来,还贴心的在旁边磨墨。 云铮看着毛笔,心中暗暗思索。 当着文帝的面写出那一手烂字,怕是要被这货喷个狗血淋头啊! “怎么,还要朕请你写?” 见云铮不动,文帝不禁面露不悦之色。 “儿臣的字写得难看,怕污了父皇的眼睛!” 云铮瞥了文帝一眼,接着说:“其实,儿臣以前在碧波院写字,是用的另外一种笔,儿臣用那种笔写出来的字,可能会好看些……” 文帝微微皱眉,“意思是你还要回去拿你的笔是吧?” “不用,不用。” 云铮连连摆手,“儿臣刚进来时,在池塘中看到几只鹅,父皇命人给儿臣取来几根那鹅的翅膀上的长羽就好。” “鹅?” 文帝面露疑惑之色,“这御花园里哪来的鹅?” 云铮回道:“就御花园门口的池塘里,儿臣刚才还看到了。”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文帝和章槐同时愣住。 片刻之后,章槐一脸古怪的看向他,老脸不住抽动。 连一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死死的埋着脑袋,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模样。 文帝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抬手,一会儿伸腿。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该抽他还是该踢他。 云铮一脸莫名。 他们这是有病吧? 不就是御花园的鹅么? 还拔不得毛了? 不至于拔几根鹅毛就成了对文帝的大不敬了吧? 唉! 算了! 伴君如伴虎。 不拔就不拔吧! 云铮拿起笔,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儿臣思虑不周,不该打父皇圈养的鹅的主意!儿臣就用这毛笔就好……” 说着,云铮便拿毛笔蘸墨,准备开写。 “混账!” 文帝脸上不住抽动,怒斥道:“那是番邦进献的雪雁!不是鹅!” 第219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云铮这一觉睡得很香。 睡着睡着,他又做起了噩梦。 梦中,他被两个看不清模样的人用三尺白绫死死的勒着脖子。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用。 就在他快要断气的那一刻,他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的想坐起来,却怎么也坐不起来。 当他猛然睁开眼睛,他的脸都快绿了。 三尺白绫倒是没有。 玉臂倒是有一只。 沈落雁的玉臂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一只脚还压在他身上。 看着沈落雁这奇葩的睡姿,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难怪会做噩梦! 这特么要是没那个噩梦,指不定就被这妞给勒死了! “咳咳……” 云铮使劲的将沈落雁的手掰开,呼吸瞬间顺畅。 “呵啊……” 沈落雁被云铮的咳嗽声吵醒,迷迷糊糊的问:“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不过,这个时辰送我上路应该挺合适的。” “送你上路?” 沈落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 大清早? 外面的天都还黑着呢! 估计还是三更半夜的时候! “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的睡姿!”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刚才要是醒得慢点,估计都被你勒死了!”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就可以把沈落雁那奇葩的睡姿拍下来了! “啊?” 沈落雁揉揉眼睛,“我刚才勒的是你?” “不然呢?” 云铮一阵无语,“你以为你勒的是谁?”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刚才做梦,梦到我抓住了一匹很烈的野马,我骑在野马身上,野马老是想把我甩下去,我就趴在马背上,死死的抱住野马的脖子……” “……”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脸都绿了。 他说沈落雁怎么勒得这么用力呢! 他还以为这妞要谋杀亲夫呢! 结果,她把自己当野马了? 还要驯服自己这匹烈马? 云铮怒了,猛然一个翻身趴在沈落雁身上,“本王决定了,今天先把你这匹烈马给驯服了!” 面对云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沈落雁心中顿时一慌。 “你……你干什么?” 沈落雁双手抵在云铮的胸膛上,俏脸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她早已不是原本懵懂的她了。 她自然听出了云铮这话里的意思。 虽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云铮的举动还是让她有些慌乱。 “干什么?” 云铮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嘿嘿笑道:“本王不是说了么?本王要把你这匹烈马彻底驯服了!”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你确定么?” 沈落雁轻咬薄唇,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当然确定!” 云铮嘿嘿一笑,直勾勾的盯着沈落雁的俏脸,贱兮兮的笑道:“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兀自将脸扭向一边,满脸羞红的说:“请王爷怜惜妾身……” 嗯哼? 云铮微微诧异。 这……不像是这妞的脾性吧? 这虎妞啥时候这么嗲过? 难道,这虎妞已经做好了被自己吃掉的准备了? 妈蛋! 不管了! 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云铮心中狼嚎一声,低头吻上了沈落雁的红唇。 沈落雁很是紧张,身体不住的颤抖。 她也不懂什么接吻,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云铮,只是死死的咬住牙关,任由云铮请亲吻自己的嘴唇。 不过,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人教的。 随着云铮的攻伐,沈落雁终究还是松开了牙关,生涩的回应着云铮。 她这一回应,顿时让云铮心中热血沸腾。 正当云铮准备去解沈落雁的衣服的时候,沈落雁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满脸羞红的说:“我……我来月事了……” “啥?” 云铮一脸黑线,“真的假的啊?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突然之间,云铮就感觉一瓢冷水泼了下来。 你妹的! 要不要这样啊? 他知道了,这妞就是故意的! 难怪他刚才觉得这妞反常呢! 敢情她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沈落雁闻言,脸上更是羞红,羞恼道:“反正迟早都是你的人,我还能骗你不成啊?难不成你还要亲自看看啊?” “这个……” 云铮微微一窒,贱兮兮的说:“看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去死!” 沈落雁原形毕露,羞愤道:“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你可真行!” 云铮郁闷不已,“搞了半天,你就是在这等着我是吧?” “活该!”沈落雁挑眉一笑,一脸得意的看着他,“叫你成天满脑子尽想那些龌龊的事!” “什么叫龌龊?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好吧?” 云铮撇撇嘴,旋即又坏笑道:“算了,本王今天先放过你!不过,本王得先收点利息……” 说着,云铮的贼手缓缓的伸入她的衣衫中。 沈落雁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要拉开云铮的手,但在即将用力的刹那,却还是忍住了。 “你这双手,迟早会被人给剁了!” 沈落雁满脸羞红,根本不敢去看云铮的眼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云铮嘿嘿一笑,虽然从沈落雁身上下来了,但那只贼手却依然不停。 沈落雁强忍羞意,转而问:“你昨晚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接下来的事。” 云铮微笑道:“我跟俞世忠聊了一阵,突然意识到我之前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必须要重新调整计划了……” 说着,云铮便跟沈落雁说起他思考的那些事来。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渐渐的也忘记了娇羞,转而开始认真的思索云铮所说的那些东西。 何止云铮想得太简单了! 连她这个将门之后都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都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朔北冬天的战场,他们之前所想,全都是他们自己在想当然。 然而,现实却不会按照他们的想象走。 “这么说来,咱们确实应该以诱敌为主。” 沈落雁思忖道:“但北桓也面临诸多困难,北桓真的会选择在寒冬的时候主动出击么?” “肯定会的!” 云铮微笑道:“他们冬天不打,来年马瘦人乏的时候更不好打!” “对于北桓来说,只有冬季趁着我们的大军还未完全在朔北集结,先把北府军打残,才能迫使我们明年开春不敢进攻!” “但我们若是据城而守,北桓肯定耗不过我们!” “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朔方城,诱使北府军的精锐出城来营救我这个皇子,他们则趁机袭击我们的援军……” 听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不禁默默颔首。 云铮的分析很有道理。 北桓十有八九会这么干! 这家伙,还真有些将才啊! 沈落雁心中暗暗思忖,又脸红的说:“我发现你挺厉害的啊!嘴上说正事不含糊,手上干龌龊事更不含糊……”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坏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 沈落雁微微一窒,又满脸羞红的按住云铮作怪的手,声如蚊讷的哀求道:“你别闹了,我心里……我难受得慌……” 难受? 难受就对了! 叫你点火! 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吧! 来啊! 互相伤害啊! 第220章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沈落雁身上占足了便宜,云铮终于神清气爽的爬起来。 沈落雁羞得满脸通红,窝在床上不肯起来,打算等到自己的神色恢复正常再起床。 现在出去,要是被叶紫她们看到她的脸色,非得笑话她不可。 云铮在辛笙的伺候下梳洗完毕,走出去时候,外面天色才刚蒙蒙亮。 朔北已经开始入冬,现在是亮得晚,黑得早。 再过一阵,白天的时间会更短,只有五六个时辰。 云铮正准备到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却见好些个仆人拿个扫帚在屋里的墙壁上扫来扫去的。 “他们这是干嘛呢?”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向辛笙。 这屋子里也没雪飘进来啊! 他们在墙上扫来扫去的干什么? “他们是在清扫墙上的白灰。” 辛笙回道:“最近屋里有些潮湿,这墙上的白灰很多,前些天刚扫了,又长出不少,紫夫人昨儿个就吩咐了,让大家今早把墙上的白灰除一除……” 辛笙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云铮心中却猛然一跳。 白灰? 好端端的,这墙上怎么会长白灰? 这他妈哪是白灰啊! 这是硝啊! 硝! 制作火药的关键材料! “停!全部停下!” 云铮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叫停一众仆人。 众人纷纷停下,一脸茫然的看着云铮,心中又莫名忐忑,生怕六皇子是觉得他们哪里没做好才叫停的。 “殿下,怎么了?” 辛笙茫然的询问。 云铮没有回答的辛笙的问题,赶紧跑去墙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云铮从墙上刮了一点白灰下来,又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又用手指轻轻的戳了几下,确定这就是硝。 前世的时候,老家的墙壁上经常会析出这种墙硝。 这玩意儿就算不加硫磺,只跟木炭混合,就能燃烧起来! 他小时候没少刮这玩意儿下来玩。 他娘的! 难怪他以前都没发现硝呢! 敢情在自己起床之前,家里的仆人已经把长出来的硝清理掉了。 还好今天起得早,要不然,都还看不到这玩意儿! “把墙上的白灰全刮下来,弄个干净的木桶存放着!记住了,只刮白灰下来,别把墙灰刮进去了!地上那些干净的白灰,也全都给弄起来装好!” 云铮吩咐一句,马上急匆匆的往章虚的房间跑去。 此刻的章虚还在屋中呼呼大睡。 “咚咚咚……” 章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吃饱了撑得慌是吧?再敲,爷把你手都给你剁了!” 章虚的起床气格外严重,对着屋外就是一通怒吼。 “你大爷的,赶紧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门外传来云铮焦急的声音。 六殿下? 章虚心中一跳,起床气瞬间消失大半,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赶紧起来开门。 “六殿下,什么事这么急啊?” 章虚一头雾水的看着云铮。 见他衣衫不整,云铮又立即说:“快把衣服穿好,跟我走!” 说话间,云铮又看到了章虚房间的炭盆,立即从炭盆里面拿出两块木炭。 章虚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急匆匆的敲开自己的房门,就为了来取两块木炭? 等章虚穿好衣服跟云铮来到外面的时候,府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沈落雁连头都没来得及梳,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了出来。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呢?” 沈落雁嗔怪的看向云铮。 “你们都先退下!” 云铮冲外面的仆人挥挥手。 待一众仆人全部退下,云铮这才弄了些碳粉和墙硝混合在一起。 他现在只是给沈落雁他们做个演示,也不讲究什么比例,胡乱的混在一起就好。 “你这是干嘛呢?” 沈落雁蹙眉道:“好端端的,把手上弄得脏兮兮的……” 云铮眨眨眼,调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呸!” 沈落雁红着脸轻啐一口,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这么大个人,也不知羞耻!” “羞耻?” 云铮撇撇嘴,“羞耻多少钱一斤?能当饭吃吗?” 沈落雁闻言,又忍不住羞嗔的瞪云铮一眼。 她现在是明白了,跟云铮说羞耻,那就是对牛弹琴! “行了,别说浑话了!” 叶紫无奈的看着云铮,“你大清早的闹这一出,到底是要干嘛?” 云铮嘴角一翘,故作高深的说:“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众人不以为然,纷纷向他投来白眼。 云铮笑笑,从旁边的炉子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丢入墙硝和木炭的混合物。 “呲呲……” 霎时间,混合物剧烈的燃烧起来,一片火树银花的景象。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是震惊又是好奇。 木炭粉燃烧起来很正常。 可怎么会燃成这样? “好漂亮!” 叶紫率先回过神来,为眼前的焰火而惊叹。。 漂亮?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叶紫。 果然是女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这东西的用处很大!具体的用途,我以后再告诉你们!” 云铮笑看几人一眼,又跟章虚说:“从今天开始,你立即大量收购墙上的这种白灰,记住了,一定是要我叫人收集的这种,别被人拿其他的东西骗了!你要实在分辨不出来,就按照我刚才这个方法试试就知道!” “好!” 章虚点点头,又问:“按照什么价格收购?” “一两银子一斤!” 云铮回道。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就这么个东西,他竟然要以这么高的价格收购? “你真是银子多得烧得慌啊?” 叶紫一脸无语的看着云铮。 哪有他这么糟践银子的! 银子再多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这东西的用处大得很!” 云铮摇头道:“我不怕花银子,就怕有银子都花不出去!” 这玩意儿看着挺多,其实没那么压秤。 他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有硝石矿,只能先收集这些墙硝。 至于硫磺,倒是好采购。 大乾朝的人也用硫磺来驱赶蛇虫鼠蚁,各大药铺都能买到硫磺。 在没有硝石矿和硫矿的前提下,想大量的弄出火药来不现实。 而且,就算弄出来了,肯定也跟现代火药的威力没法比。 不过,少量的弄个一些备用,还是可以的! 就算威力不算太大,就算只听个响,好歹也能吓唬一下敌人的战马! 反正先弄着,迟早有用得上的时候! “行吧,那我就抓紧时间收购!” 章虚点点头,又将云铮拉到一边,“一百匹战马确实搞不定,那人说了,最多就二十匹战马,如果我们诚心要,可以按照二十金一匹卖给我们……” 这是那个人的底线了。 这些金银,也不是落进他一个人的口袋。 他也得拿金银出去打点。 要不然,丢失二十匹战马,足够要一些人的脑袋了!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就买吧!” 第221章 章公醉 接下来的几天,章虚开始大量收购墙硝。 他专门在城中弄了个铺子收购墙硝, 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足以让朔方城的百姓疯狂起来。 反正朔北已经入冬,大多数人都没太多的事干了,就成天到处去刮墙硝。 茅坑、牲口棚等容易析出硝的地方,更是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金山。 听章虚说,甚至有人因为偷偷跑去别人家的牲口棚刮墙硝而闹到了官府。 不过,墙硝确实不压秤。 别看装起来是小半桶,但用力压紧实了,其实也就能把桶底盖住。 云铮所担心的有银子花不出去,也成为了现实。 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觉得失望。 能弄多少是多少吧! 等自己把局势稳定了,就可以寻找硝石矿和硫矿了。 只有找到硝石矿和硫磺矿,才能想着去弄些类似火铳之类的热武器。 “六殿下,六殿下……”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章虚的声音在云铮耳边响起。 “啊?” 云铮回过神来,“干嘛呢?” “是你干嘛呢?” 章虚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打趣道:“你不会被这酒香醉晕了吧?” “别说,还真有点晕。”云铮哈哈一笑,又问:“该出酒了吧?” “应该……快出了吧?” 章虚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又用力的吸吸鼻子,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酒香。 “出酒了,真的出酒了!” 真当此时,工坊里面传来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两人同时一喜,赶紧往里面跑去。 看着从竹筒里面流出的清澈的酒水,章虚眼睛都直了。 一众年纪较大的田兵也纷纷围拢过来,每个人都喉头涌动。 “太香了!” “能喝一口这样的美酒,也不枉此生了!” “好酒啊!”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好酒呢……” 众人全都贪婪的嗅着酒香,不住的称赞。 大乾朝以前可没有蒸馏技术。 以前的酒水,大多都比较浑浊。 就算是皇宫里面的玉液琼浆,也没这么清澈。 “殿下,你赶紧尝尝吧!” 章虚拿过竹舀子递给云铮,喉咙不住涌动。 虽然他恨不得马上尝尝,但这蒸酒的技术都是云铮教的。 这第一口酒,自然要云铮来尝。 “尝你大爷!你想要我的命啊!” 云铮笑骂章虚,“这是酒头,可不能喝!不然,头疼死你!” “啊?不能喝?” 章虚愕然,又迫不及待的问:“那啥时候才能喝?” “先等等再说!” 云铮笑看章虚和众人一样,“放心,少不了你们的酒喝!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谁敢喝醉,本王就把他调去别处!”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连连点头。 酿酒,可是绝对的美差。 不但暖和,还能喝到这样的美酒。 这要是被调去干别的事了,他们非得后悔死不可。 让酒头多流了一阵后,云铮这才让人重新搬个大缸来接酒。 云铮舀起一口酒喝下去,肚子里面瞬间冒出一股热气。 嗯,应该有五十度以上了! 就是没经过陈放,还是很辣喉咙的。 直到云铮喝了第一口酒,众人这才纷纷尝试起来。 “咳咳……” 霎时间,云铮身边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大乾朝的酒,大多都是十多度的酒,有个三十度,就算烈酒了! 众人头一回喝到这么高度数的酒,纷纷辣得咳嗽起来。 不过,哪怕众人被整得狼狈不堪,也丝毫不影响众人对这酒的称赞。 “好酒,这才是真正的好酒!” “值了,老头子这辈子值了……” “够烈!够劲!” “我这肚子里,现在都烧得慌!” “这酒最适合在咱们朔北喝,天冷的时候喝上这么一口,全身都暖和……” 众人交口称赞,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 要不是云铮,他们都不知道酒还能这么酿! 章虚咳了一阵,终于缓过劲来,连忙吩咐众人,“别他娘的围着了,赶紧干事,回头少不了你们的酒喝!” 说着,章虚又将云铮拉去外面。 “殿下,你觉得这酒应该卖多少银两一斤?” 章虚满脸兴奋的看着云铮。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酒大卖的场面了! 这种烈酒,在朔北这种寒冷的地方,简直就是救命仙丹! 天寒地冻的,喝上一口这样的烈酒,浑身都暖和! “价格你来定吧!” 云铮哈哈一笑,“不过,这酒只许卖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再蒸几次再存放起来,将来我有大用!另外,酒头单独留着,将来或许有用!” 他需要多备酒精。 将来,才能最大可能得减小伤残率。 钱肯定是好东西,但人命更重要! “好!” 章虚答应下来,又挤眉弄眼的说:“殿下不给这美酒赐个名么?” 云铮稍稍一想,回道:“就叫章公醉吧!” 章公醉? 章虚瞬间明白了云铮的意思,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都是殿下的功劳,我章虚怎么能贪功?要我说,就叫铮酒,铮铮铁骨的男儿喝的酒!” “铮酒?我还假酒呢!”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章虚一眼,“行了,就这么定了,就叫章公醉吧!” “这……” 章虚微微一窒,还欲再说,却被云铮阻止。 云铮正色道:“有些事,适合你干,而不适合我干,你明白么?” 自己是朔北打仗的! 让人知道自己跑来酿酒,像什么话? 章虚稍稍思索便明白了云铮的意思,躬身道:“多谢殿下赐名!” “要不要这样啊?” 云铮白他一眼,“咱们两个就别搞得这么客气了!” “要的,要的!” 章虚眼圈微微泛红,激动道:“哪怕我章虚这辈子一事无成,就凭这章公醉,我也能名流千古!殿下如此大恩,章虚怎能不谢?” 卧槽? 还有这说法? 章虚还是个有理想的好青年啊! 是啊! 名流千古! 对古代的人来说,这或许是莫大的荣耀吧! 有些人穷其一生的追求,不就是名流千古么?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 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等下给装几坛子酒带回去,也给府里的人尝尝!” “好、好!” 章虚连连点头。 对云铮来说,一个酒的名字而已,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他来说,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后世之人,谁喝到这章公醉,不得想到自己? 第222章 醉酒 晚上,云铮和章虚带着几坛酒回到家里。 其中的一半,都赏给了府里的下人和侍卫。 不过,云铮对他们的要求还是老规矩。 喝可以,但要量力而行,不能喝醉。 尤其是府里的侍卫。 他们要是喝醉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溜进府里来了。 内院里,云铮他们六个人坐在一起。 “别在旁边伺候了,你也坐下吧!” 云铮招呼辛笙。 “不用了。” 辛笙摇头道:“奴婢在旁边伺候着就成。” “叫你坐下就坐下!” 云铮瞪辛笙一眼,“都有手有脚的,哪里要你伺候。” 云铮虽然早就适应了他的新身份,但脑海里面还是现代人的思想。 虽然辛笙是他的贴身丫鬟,但他没把辛笙当丫鬟看待。 能自己动手的事,他基本都自己动手,晚上也不需要辛笙替他守夜。 “好了,快坐下吧!” 叶紫冲辛笙微微一笑,“我们都没把你当外人,坐下一起吃吧!也尝尝殿下和章虚酿制的新酒。” “哦。” 辛笙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缓缓坐下。 “这就是你们弄的新酒啊?” 明月盯着桌上的酒坛子,“你们两位未免也太吝啬了吧?咱们七个人,你们就弄这么点酒来喝?” 这么个坛子,最多装六七斤酒吧? “这么点酒?” 章虚撇撇嘴,“这酒可烈着呢!咱们七个人能喝完这一坛就不错了!” “能有多烈?” 明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说得谁没喝过烈酒似的!” “行,行,你厉害!” 章虚抱起酒坛子,迅速将上面的塞子拔开,“你先喝一碗我看看!” 说着,章虚就给明月倒上一碗酒。 霎时间,酒香四溢。 几女吸吸鼻子,纷纷露出陶醉之色。 “这酒,倒是挺香的!” 明月使劲的嗅了嗅,又挑衅的看向章虚,“看着,姑奶奶教你怎么喝酒!” 说着,明月直接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大灌起来。 当第一口酒入喉,明月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然而,她的狠话都放出去了,也不能认怂啊! 明月强忍着那火辣辣的感觉,终于将一碗酒喝光。 “咳咳……” 她还没来得及向章虚炫耀自己的战果,就被辣得不住的咳嗽起来。 看着把脑袋歪在一边拼命咳嗽的明月,章虚顿时一脸坏笑,云铮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当这是米酒呢?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度白酒! “你们两个,就没一个好东西!” 妙音气恼的瞪两人一眼,又赶紧帮明月拍拍后背。 “这不能怪我们啊!” 章虚一脸无辜的说:“我们都说了这酒很烈了……”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 明月缓过劲来,凶巴巴的凶章虚一眼。 章虚心中发虚,顿时吓得脖子一缩。 看着章虚这模样,众人又不禁笑起来。 “这酒真这么烈么?” 沈落雁兴起,马上就要拿过酒坛子倒酒。 “还是奴婢来吧!” 辛笙赶紧抢先一步抱起酒坛子,挨着挨着个大家倒酒。 虽然云铮宽厚,没把她当丫鬟,但她还是清楚自己的位置的。 酒倒好,沈落雁立即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好酒!” 沈落雁呼出一口热气,由衷的赞叹。 听沈落雁这么一说,妙音和叶紫也赶紧端起酒碗尝上一口,然后纷纷夸赞起来。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是谁酿的!” 云铮哈哈一笑。 “瞧把你能的!” 沈落雁撇撇嘴,又问:“你们两个奸商,打算把这酒卖到什么价?” 章虚咂吧咂吧嘴巴说:“就这一坛,怎么着也得两百两银子吧?” “多……多少?” 几人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一脸愕然的看着章虚。 连云铮都被章虚给惊到了。 这就几斤酒而已! 他敢卖两百两银子? 这鸟人可真黑啊!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章虚浑然没有被当成奸商的觉悟,“才两百两银子,真不贵啊!皇宫那些所谓的玉液琼浆也比不得这酒吧?这要是在皇城,我少说得卖五百两银子一坛!” 听着章虚的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敢情,章虚还是考虑到朔北没有那么富裕,这才卖两百两的? 不过,要是跟皇宫的酒一对比,他卖得确实不贵。 甚至可以说是很良心了! 云铮可是知道,皇宫里面那些好酒,可是动辄上百两银子一壶的! 那一壶,撑死也就一斤! 叶紫回过神来,抿嘴笑道:“看来殿下说得没错,你将来怕是真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不不!” 章虚摇摇头,嘿嘿笑道:“殿下是天下第一富商,我是第二!” “得!” 沈落雁嫣然一笑,“那我们今天就提前敬你们两个天下前二的富商了!” 说着,沈落雁便端起酒碗来。 众人哈哈一笑,也纷纷跟着端起酒碗来。 之后,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吃喝,好不快活。 沈落雁和妙音、明月三人都是习武之人,三人仗着自己的酒量好,哪怕面对这高度酒,也跟往常一样,一碗酒哐哐几下就给干完了。 看着她们三个这模样,云铮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真怕这三人直接喝出胃出血来! 好在三人的酒量都不错,胃出血倒是没有,就是都有了醉意。 主要是她们喝得太急了。 别说她们了,连云铮他们四个慢慢喝的人都有些飘了。 终于,这一坛子酒总算是喝完了。 云铮趁着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赶紧叫府里的下人将他们各自扶回房间,他自己则和同样喝得晕乎乎的辛笙一起,把沈落雁扶回房去。 沈落雁喝得太急,夜风一激,醉意更盛。 一放到床上,沈落雁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辛笙基本没啥酒量,就喝了几口,现在后劲都上来了。 见这丫头也快站不稳了,云铮又把这丫头扶回她的房间。 替这丫头盖好被子后,云铮才晕乎乎的走出房间。 虽然他喝得不算多,但这么一折腾,他的醉意也上来了,迷迷糊糊的就推开一个房间的门钻了进去。 反手将房门带上后,云铮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胡乱的将外衣脱去,直接窝进被窝里面。 迷迷糊糊间,云铮感觉有具温软的身体在往自己的怀里挤。 云铮眼皮沉重得厉害,也没管那么多,几乎是本能的将玉人搂了过来。 两人耳鬓厮磨间,身体也越来越燥热。 他们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褪去,意识都已经模糊,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自然。 “嗯……” 伴随着一声说不清是诱惑还是疼痛的闷哼声,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 第223章 稀里糊涂的第一次 云铮!!!” 妙音将被子全部裹在自己身上,双目喷火的看着还有些懵逼的云铮。 云铮现在是真的有点懵。 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跑到妙音房间来了? 还跟妙音脱得精光躺在一起? “咳咳……” 云铮捂着自己的要害,尴尬的看向妙音,“能不能先让我先把被子盖上?说真的,我很冷……” “冷死你活该!” 妙音怒骂,“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这……这真不能怪我啊!我也喝醉了啊!” 云铮终究还是有些心虚的,干笑道:“众所周知,男人喝醉了,基本是不行的!我估摸着,我们就是抱团取暖来着,应该没有……额……” 云铮正说着,却看到床单上那刺目的血迹。 云铮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槽? 真把妙音的处子之身给夺走了啊? 谁他妈说男人喝醉了就不行的? 亦或是,自己的火力太旺了?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妙音银牙紧咬,满脸愤怒的盯着云铮。 “这……” 云铮哑口无言。 这他妈叫自己说什么? 难道,自己还能说床单上的血迹是自己他俩谁磕着碰着了留下的? 要这么说,那就真是无耻了。 “咳咳……” 云铮尴尬的看着妙音,“我只能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稀罕?” 妙音气愤不已的低吼。 “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稀不稀罕也就这样了啊!”云铮干笑一声,又厚着脸皮往妙音身边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呸!” 妙音满脸通红的啐上一口,满脸愤怒的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故意用那酒把我灌醉,然后好趁机……” “绝对没有!” 云铮打断妙音的话,正色道:“我真的是喝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跑到你房间来了!我承认,我确实馋你的身子,但我绝对不会趁人之危,这就是个意外,嗯,一个美丽的意外!” 意外? 妙音压根儿不信云铮的话。 其实,她愤怒的点不在于她被云铮占有了身子。 她愤怒的是云铮对她的算计。 她认为这是云铮蓄谋已久的,认为云铮就是故意趁她醉酒占有了她。 “这真就是个意外,你怎么就不信呢?” 云铮苦哈哈的说:“你自己想想,我平时除了调戏你几句,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 “没有么?” 妙音冷哼,“你忘了从雪山赶回来的时候了?” “不是,我……” 云铮无语,“我那时候都困得要掉下马去了,我不抱着你,难道我还让你找根绳子把我捆在你身上啊?我除了抱着你,没干其他的吧?” 妈蛋! 自己是真晕乎了啊! 他也郁闷呢! 这特么好不容易摆脱了“雏儿”这个称号,但自己连啥滋味都不知道,还被妙音当成了无耻之徒。 他也觉得自己挺冤的。 可问题是,是他跑来妙音房间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事肯定都是他没占理。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干其他的事呢?” 妙音冷哼道:“指不定你那时候就在为今天准备着了!” “我……” 云铮微微一窒,突然有股百口莫辩的感觉。 沉思片刻,云铮认真道:“你现在不信我不要紧,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清我到底是什么人!咱们还是说说以后的事吧!” “以后的事?” 妙音冷哼,“我现在只想杀你!” “那你杀吧!” 云铮无语,干脆的往妙音身边一趟,直接闭上眼睛。 他娘的! 这叫什么事啊! 所以说啊,喝酒误事啊! 看着云铮光溜溜的躺在自己身边,妙音脸上顿时一片羞红。 “能不能要点脸?” 妙音羞愤不已,拉过自己身上的被子替他盖上。 “咱俩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还在乎这个么?” 云铮扭头看向妙音,顺势一把将妙音抱住。 “你……你放开我!” 妙音心中一慌,一把掐住云铮的脖子。 云铮不以为意,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妙音。 妙音手上稍稍用力,云铮还是不反抗,只是抱着她温软的娇躯。 妙音心中气得要死,但终究还是没有再用力。 过了好久,妙音羞愤的松开云铮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云铮嘿嘿一笑,“跟我自己的女人,哪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 “谁是你的女人了?” 妙音羞愤不已,又使劲的掐云铮一把。 “咱们都这样了,你还敢不当我的女人?”云铮霸道的盯着妙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沈落雁才是你的女人!”妙音兀自将脸扭向一边。 “你们都是!” 云铮直勾勾的盯着妙音那妩媚的脸颊,“在我这里,没有大小之分!反正,你们都是我的女人!” “呸!” 妙音轻啐一口,心乱如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很是抗拒跟云铮发生关系。 就像现在,他们两个就这么不着一物的抱在一起,她竟然没有反抗。 哪怕她知道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推开云铮,但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但一想着云铮趁自己喝醉了占有自己的身子,她又气愤不已。 良久,妙音扭头看向云铮,“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昨晚是真的喝醉了?” “发誓是最不靠谱的事。” 云铮摇头笑道:“如果发个誓就能让你放下心中的芥蒂,我发什么毒誓都可以!但我更希望用时间来证明一切!如果我负了你,你要杀我,我也没意见。” 这样么? 妙音默默的思索片刻,咬牙道:“我已经了无牵挂了!如果你负了我,如果时间证明你真是个无耻之徒,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 云铮重重点头,又翻身压在妙音身上,一脸坏笑的说:“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咱们是不是该让咱们的第一次圆满点?” “你……” 妙音哪里不明白云铮的意思,满脸通红的骂道:“你无耻!” “不、不!” 云铮摇头一笑,“我只是要让你感受到我爱!” 说话间,云铮对着妙音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 妙音毕竟是在青楼呆过的人。 有些事情,她虽然没经历过,但却耳熟能详。 在云铮的猛攻下,妙音也逐渐放松下来。 反正,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云铮! 他已经是自己的男人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妙音开始主动回应云铮。 正当云铮准备好好的享受妙音的妩媚的时候,妙音却突然止住他,气喘吁吁的说:“等等!我……我要跟你说个事……” 第224章 采阴补阳、破碎虚空? 说个事?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妙音,又轻轻的刮着妙音的鼻子,坏笑道:“我觉得,说事不如做事来得实在。” “别闹,我说正事呢!” 妙音羞恼的拍开云铮的手,“你之前不是老是问我双修的事吗?” 双修? 云铮一愣,“你不会真懂得双修之法吧?” “我不懂什么双修。” 妙音轻轻摇头,一脸笑意的说:“不过,我师傅教过我一门合欢功,其作用,似乎跟你说的双修差不多……” 卧槽? 意思是,自己还真捡到大便宜了? 云铮愣愣的看着妙音,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所以,你现在是要教我练合欢功?” “不然呢?” 妙音羞恼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要对你藏着掖着不成?” 我去! 老天爷这是终于想起给自己开挂了么? 又得了美人,还能练功? 这是要采阴补阳、破碎虚空的节奏么? 这幸福来得不要太突然啊! 云铮愣神片刻,旋即嘿嘿一笑:“练功可以以后再练,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心无旁骛,全身心的融入彼此……” 说罢,云铮再次对着妙音吻了下去。 妙音轻轻的拍打云铮几下,也就任由云铮施为了。 渐渐的,妙音心中的火焰也再次被点燃,浑然忘了练功的事,开始热情的回应着云铮的深情。 此时,屋外一片天寒地冻,屋里却是一片火热。 云雨收歇,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云铮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有君王不早朝这一说了。 妙音简直就是个妖精! 这蚀骨销魂的滋味,简直太美妙了! “你这不太行啊?” 妙音满脸潮红的看着云铮,调笑道:“你成天馋这个馋那个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是银枪蜡头啊!” “你说什么?” 云铮虎躯一震,“你敢说我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铮马上想要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 “瞧你这样!” 妙音赶紧止住云铮,羞嗔道:“你跟个牛犊子似的,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人!” “哦哦,我差点忘了你才破身。”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掐灭再战的念头,干笑道:“我没骗你,我也是第一次,哦,不,第二次……” 第一次就遇到妙音这种天生媚骨的妖精,确实没发挥好。 嗯,以后一定要多多练习! 必须要找回场子! “不会吧?” 妙音诧异的看着他,“你好歹也是个皇子,以前就没有跟那些宫女……” 云铮轻抚着妙音的娇躯,一本正经的说:“本王可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打那些宫女的主意?” “是么?” 妙音妩媚一笑,“正人君子,麻烦你的手别乱动。” “咳咳……” 云铮干咳,“本王这是条件反射。” “呸!” 妙音轻啐一口,又问:“那沈落雁呢?你们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你没动她?” “嗯!”云铮轻轻点头,苦笑道:“我这是不是有点丢人?” 妙音“噗嗤”一笑,点头道:“老实说,你们成婚这么久,你竟然都没碰过她,确实有点丢人来着!要不是你刚才跟个牛犊子似的,我怕是还以为你真不行呢!” 这混蛋天天馋这个的身子馋那个的身子。 但他跟沈落雁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没碰沈落雁? 这听起来都觉得诡异! “所以啊,我好色归好色,但真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妙音,“我要真那么龌龊,我想要了落雁,就算她有一万个不情愿,你觉得她抗拒得了么?” 这…… 妙音偏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的! 他一个皇子,想强要了沈落雁,沈落雁难道还真敢打他一顿啊? 嗯…… 这么看来的话,这坏家伙好像确实算不上龌龊。 意思是,自己得了这混蛋的童身? “行了,那我就相信你是喝醉了吧!” 妙音释然一笑,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敢负我,我一样会杀了你!” “那你肯定没机会杀我了!” 云铮哈哈一笑,“我这么好色的人,怎么舍得负你这个妖精呢!” “最好是!” 妙音琼鼻轻哼。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对了,有个事,我也该跟你说了。” 嗯? 妙音诧异的看着他。 云铮拍拍妙音的滑腻的美背,正色道:“前太子谋反,多半是被云厉陷害的……” 说着,云铮便将自己得到的那封血书的内容告诉妙音。 他也不知道血书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但他感觉,应该是真的。 云厉想得到太子之位,必须要先除掉老大才行。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真正的仇人是云厉?” 妙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是,也不是。” 云铮柔声道:“不管怎么说,诛你家九族的旨意是父皇下的,你要恨父皇,也无可厚非!我不是要替父皇开脱,也没必要替他开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而已。” “那你到底造不造反?”妙音认真的问。 云铮道:“我不想骗你,我以前给你是什么答案,现在还是什么答案!我来朔北的目的是为了拥兵自重或者说自保,只要父皇不派兵来围剿我,我就不会造他的反!” “他拿你当棋子,你也不造反?”妙音蹙眉询问。 “我前几天晚上不是给你说过原因了么?” 云铮拍拍妙音的翘臀,“就算他在算计我,我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他?” 人,是相互的! 他宁愿去记文帝的好。 当然,如果文帝逼得他不得不反的时候,他也只有造反了。 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妙音默默的思索一阵,突然狡黠一笑,“随你吧!反正我觉得,你要真夺取了北府军的军权,那昏君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铮正欲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妙音心中一跳,猛然坐起身来,“是明月的声音!” 明月? 云铮微微一愣,赶紧催促妙音穿衣服。 正当两人胡乱的穿衣服的时候,外面又突然传来章虚鬼哭狼嚎的声音。 “救命啊!” “六殿下,救命啊!” 紧接着,明月暴怒的声音响起。 “章虚!姑奶奶要杀了你!” 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云铮和妙音看看彼此,脑海中几乎同时想到一种可能! 云铮一边胡乱的穿衣服,一边在心中苦笑。 尼玛! 章虚这鸟人不会稀里糊涂的把明月给睡了吧? 就跟自己和妙音这样? 一坛酒,让妙音和明月姐妹同时失了身? 要真是这样,那酒就干脆别叫章公醉了! 该叫女儿红了…… 第225章 姐妹联盟 云铮和妙音来到外面的时候,衣衫凌乱的章虚正被明月打得嗷嗷直叫。 “六殿下,救命啊!救命……” 看到云铮,章虚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哭爹喊娘的求救。 “谁都救不了你!” 明月满脸愤怒的大吼:“姑奶奶今天一定要阉你了!” 听着明月的话,云铮和妙音不禁相视一笑。 看来,他们的猜测应该没错。 “行了,行了……” 妙音忍着身下的疼痛走过去制止明月,又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到妙音,明月心中的委屈顿时犹如洪水般爆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我被这畜生玷污了身子……” 明月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妙音猛然扭头看向章虚,眼中寒芒闪动。 “不是……这……” 章虚一缩脖子,哀嚎道:“我这不怪我啊!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跑进我房间了,这……明明是她玷污了身子啊……” 说着,章虚还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 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你……” 明月气急,猛然抬起头来,杀气腾腾的咆哮:“畜生!我……我杀了你!” 说着,明月就要扑向章虚。 妙音赶紧一把拽住明月,好说歹说才将明月拿去一边。 “真的是你跑进他房间了?” 妙音压低声音询问。 明月微微一窒,满脸悲愤的点点头。 “你……” 妙音哭笑不得,“你怎么跑进他房间去了?” 好嘛! 她们是姐妹,同一天晚上被这两个混蛋霍霍了。 关键是,这丫头还是自己跑进章虚的房间的。 就算她想帮明月出气,这也不好意思下手啊! 面对妙音的询问,明月不住的抹眼泪,哭道:“我……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跟这畜生躺在一起了……” 在妙音询问明月的时候,云铮也在询问章虚。 对于明月是怎么跑进自己房间的,章虚也完全不知道。 他都是被明月给打醒的! 他哪知道发生什么了啊! “那你们做没做那事啊?” 云铮低声问。 “肯定没有啊!我们的衣服都没脱呢!” 章虚偷瞄旁边的明月一眼,低声道:“撑死也就迷迷糊糊的摸了几下……”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闹了半天,敢情啥事都没干啊! 嗯嗯,看来那酒不用改名字了! 在两人各自询问情况的时候,被吵醒的沈落雁和叶紫也纷纷跟着跑出来。 弄清情况后,两女也是苦笑不得。 “不对啊!” 正当此时,章虚突然一脸疑惑的看向云铮,“殿下,你怎么是跟妙音一起跑出来的?你不应该跟王妃一起跑出来吗?” “对啊!” 明月也突然反应过来,狐疑的看着妙音,“师姐,你们怎么一起出来了?” 听着两人的话,叶紫和沈落雁的目光同时落在云铮和妙音身上。 迎着几人异样的目光,妙音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是殿下先听到你们闹出的动静的,他怕制不住你这丫头,所以就跑来我房间叫……” “好了,别编了!” 云铮打断妙音的话,“我晚上也喝醉了,稀里糊涂的跑进妙音的房间,我跟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睡了妙音,总得给妙音一个交代。 这遮遮掩掩的,搞得跟偷情一样,算什么交代?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全都傻眼了。 妙音羞恼的瞪云铮一眼,死死的埋着脑袋。 明月和章虚一脸惊愕的看着两人,只感觉脑海中天雷滚滚。 本来他们两个的事就够狗血了! 结果,云铮和妙音这里竟然还有更狗血的事? 想着想着,章虚心中又不平衡起来。 姥姥! 明月跑进自己房间,自己跟明月啥事没干,还白挨一顿打。 云铮跑进妙音房间,啥事都干了,却屁事没有? 这他娘的也太不公平了吧? 沈落雁怒气冲冲的看云铮一眼,扭头就往房间跑去。 “还不快追去解释一下!” 妙音满脸羞红的催促云铮。 “算了!” 叶紫止住正欲追上去的云铮,没好气的说:“这丫头的脾气我最清楚,你现在过去,就跟火上浇油差不多!我去跟她聊聊吧!” 这个混蛋! 他可真行! 还真把妙音给吃掉了! 很快,叶紫追进自己的房间。 沈落雁连他们的房间都不回了,直接跑来她这里了。 看着埋着脑袋气鼓鼓的坐在那里的沈落雁,叶紫不禁无奈一笑。 “吃醋了?” 叶紫走过去,挨着沈落雁坐下。 “我才没有!” 沈落雁口是心非的回答。 “没有才怪!” 叶紫无奈一笑,叹息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六殿下是皇子,也是王爷,你难道还指望他只娶你一个?” “我又不傻!” 沈落雁气鼓鼓的摇摇头。 她当然没指望云铮只娶她一个,她也不可能让云铮只娶她一个。 先不说其他的,云铮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那你怎么还怄气起来了?” 叶紫笑问。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鼓鼓的叫道:“我和你都还没跟他那个呢!凭什么让妙音这个狐狸精抢了先?” “啊?” 叶紫愕然的看着沈落雁,旋即满脸通红的拍沈落雁一下,“你胡说什么呢!说你们就说你们,扯上我干什么?” “娘都跟我说过了!” 沈落雁抬起头,“我们过北麓关之前的那晚,娘亲还再三跟我说,到了朔北,要让我撮合你和跟那个混蛋,我也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二哥都已经战死多年了,我们不能让你这辈子就这么干耗在我们沈家身上……” 听着沈落雁的话,叶紫顿时满脸发烫,心中却是感动不已。 她最担心的就是沈落雁无法接受云铮跟她的关系。 但没想到,婆婆早就跟沈落雁说了这些。 能遇到沈家,能遇到这样的婆婆,自己何其幸运。 “嫂子,你是不是也喜欢云铮?” 这时候,沈落雁又突然拉起叶紫的手询问。 “我……” 叶紫脸红,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你别瞒我了,我还能为这个事跟你生气不成?”沈落雁娇嗔道。 “我……” 叶紫微微一窒,犹豫半天,这才轻轻点头,又支支吾吾的说:“可我又觉得对不起你二哥……”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啊!” 沈落雁摇头道:“要是二哥还活着,你要喜欢云铮,我肯定第一个生气,可二哥都战死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这么孤零零的,我和娘都心疼你,都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你有命妇的身份,只有云铮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敢娶你……” “我……” 叶紫眼圈泛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嫂子,我希望能跟你当一辈子的姐妹。” 沈落雁握着叶紫的手,又气鼓鼓的说:“咱们要结成联盟,好好的收拾一下云铮这混蛋!” 第227章 熟人都来了 哇哈哈……” 云铮刚来到前堂,就听到秦七虎那标准的秦氏笑声。 云铮一脸黑线的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打仗的啊!” 秦七虎那毛脸上挂满笑容,挤眉弄眼的说:“你们才离开皇城不久,我就奉命带着三万精兵押送武器、甲胄那些到朔北,刚到北麓关,我就听说你在这里练兵,马上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怎么样,你秦大哥够意思吧?” “确实……够意思!” 云铮干笑一声,又连忙问:“那三万精兵,是由秦大哥统领吗?” “当然不是啊!” 秦七虎摇头。 不是吗? 尼玛! 秦七虎不会要跑来跟自己练兵吧? 难不成,父皇看出自己的意图了? 派秦七虎来监视自己?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秦七虎又拿他的熊掌拍在云铮的肩膀上,嘿嘿笑道:“我可是大乾第二猛将,统领三万步卒有什么意思?” 云铮心中一喜,连忙问:“你要统领骑兵?” “肯定是骑兵啊!” 秦七虎鼻孔朝天,得意洋洋的说:“我现在可是征北先锋,等把甲胄那些押送到定北城,就要去绥宁卫统领两万骑兵!怎么样,羡慕吧?” “嗯嗯!” 云铮连连点头,“秦大哥这种猛将,就应该统领骑兵!我没秦大哥这个本事,就只能在这边操练田兵了……” “没事、没事!都是为国尽力嘛!” 秦七虎哈哈大笑,又说:“贤弟放心,我统领的这两万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北桓人要是敢找你麻烦,我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那就多谢秦大哥了。”云铮哈哈一笑,“秦大哥风尘仆仆的赶来,应该已经饿了吧?小弟这就吩咐下人为秦大哥设宴洗尘!” “别说,我还真是又累又饿。” 秦七虎点点头,又问:“贤弟,弟妹呢?” 云铮道:“她在主持军中的事务,我这就派人通知她,让她赶紧回来。” 说着,云铮马上吩咐高郃亲自去北大营通知沈落雁,又让府里的人赶紧准备宴席。 秦七虎正欲说话,又看了一眼伺候在周围的下人,马上欲言又止。 云铮会意,立即让下人退下。 直到此时,秦七虎才拍着云铮的肩膀说:“贤弟,不是我说你,虽然你不会领军,但你要学啊!你不能老是窝在家里,让弟妹帮你领军……” 说着,秦七虎又开始规劝起云铮来。 不会领军不要紧,只要肯学,迟早都能学会。 但成天窝在家里,永远都学不会。 将来跟北桓打起来了,他也不能完全指望沈落雁。 他是靖北王,不能老让人说他是靠他的王妃打胜仗。 云铮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却苦笑不已。 他也想去军中啊! 但沈落雁他们根本不让他去军中,就让他在家里好生练武。 劝完云铮,秦七虎又跟云铮说起皇城的事。 反正他从皇城离开的时候,云厉还没有被解除禁足。 还有他的王府失火一案,文帝也派人彻查了,但没查到真凶。 为此,文帝还大发雷霆,当朝将几个皇子骂得狗血淋头的。 事后,二皇子和四皇子被派往阜州,二皇子负责在阜州督建大型粮仓,好为明年开春的大战储备军粮。 四皇子暂领工部侍郎,负责督管民夫和囚犯拓宽和整备从阜州到北麓关的官道,要将原来的官道拓宽一倍。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不禁暗暗咂舌。 父皇这次是把所有的后勤问题都提前解决了,铁了心要一战打服北桓。 也是,北桓不但背信弃义,还杀了那么多押粮的士卒,父皇要是咽得下这口气就怪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秦七虎又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圣上让我给你们带了一封信,说是一定要亲手交到你和弟妹手中,我差点就忘了。” 说着,秦七虎又赶紧掏出身上的信递给云铮。 云铮迅速将信打开。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关心叮嘱他们的话,最后又将沈家已经搬离皇城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 粗略的扫视一番后,云铮将信收起来。 “秦大哥,明年挂帅出征北桓的人定下来没有?” 云铮好奇的询问。 “应该没有吧?”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不过,能挂帅出征的,也就那几个人了!反正我爹说了,挂帅的人肯定不是他。”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云铮叹息道:“我还以为父皇会让荣国公挂帅呢!” “我爹是要领军冲杀的,挂帅干什么?” 秦七虎嘿嘿一笑,又挤眉弄眼的说:“这次跟着来的人,还有一个你的熟人,他本来也想来你这看看的,被我一脚给踢回去了,哈哈……” 云铮听得一脸黑线,又问:“谁啊?” “萧定武!” 秦七虎嘿嘿笑道:“他现在是北麓关守将了!” “啊?” 云铮心中一惊,旋即明悟。 父皇这是在提防魏文忠兄弟俩呢! 毕竟,朔北囤积了三十多万大军! 要是魏文忠兄弟俩联合起来造反,北府军就能直接破开北麓关这个要地,长驱直入。 只要把北麓关守将换了,魏文忠想造反,顾虑可就多了。 北麓关这种雄关,想要强攻下来,得付出极大的伤亡。 把北麓关强攻下来了,估计魏文忠手下的大军也被打残了。 “你是不知道,萧定武可羡慕死我了。” 秦七虎满脸得意的大笑,“萧定武这个手下败将还想跟我换位置?我在朝堂上就差点揍他一顿!哈哈……” 听着秦七虎的笑声,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之后,云铮又向秦七虎打听起他们押送的军械的情况。 秦七虎也是知无不言,将情况如实告知。 他们这次押送的主要是甲胄和饷银。 武器只有三千件,都是以花纹钢锻造的新式武器。 毕竟,朔北各城各部都有铁匠,普通的武器,他们自己就可以锻造,不需要大老远的从皇城押送过来。 不过,随行的还有工管匠作司的一百名铁匠,要来朔北这边教会军中那些铁匠锻造花纹钢,好让他们就地取材锻炼新式武器。 反正,文帝已经开始做各项准备了,就等着来年开春跟北桓决战。 第228章 爱妃,本王好伤心啊…… 不一会儿,沈落雁赶了回来,府里也准备好了宴席款待秦七虎。 云铮还特意弄了一坛章公醉来。 叶紫不方便露面,就一直躲在房间。 云铮只带着沈落雁和章虚招待秦七虎。 秦七虎也是好酒之人,遇到这种好酒,自然是哐哐的连干个不停。 “贤弟,这酒,你可得多送我几坛!” 秦七虎喝得兴起,也不跟云铮客气,直接讨要起来。 “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七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鼓起个铜铃般的大眼睛,气呼呼的说:“你跟我还讲条件?” “你先听我说完。” 云铮笑笑,“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不能在军中饮酒,就算不在军中的时候,也不能多喝!绥宁卫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要是你因喝酒误了事,就算父皇放过你,你爹都不会放过你。” 古来因喝酒误事的将军不胜枚举。 云铮绝不想秦七虎成为下一个。 要是绥宁卫丢了,北桓可就等于是在朔北插进去一根钉子。 “就这事儿?没问题!” 秦七虎转怒为喜,大大咧咧的拍着云铮的肩膀,“贤弟放心,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就冲贤弟这份心,哥哥敬你一杯!” 说着,秦七虎又是一阵猛灌。 秦七虎的酒量虽然好,但也架不住这么猛喝。 不一会儿,秦七虎就有了醉意,逐渐开始放浪形骸。 几人聊着聊着,秦七虎突然打着酒嗝冒出一句:“贤弟,你别怪圣上……” “我怪父皇干什么?”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秦七虎。 秦七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云铮的话,自顾自的说:“我爹说了,圣上也是无奈,北桓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组织几十万的骑兵!” “咱们想要一战而定北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今冬诱使北桓主动进攻,先消耗掉北桓一部分的力量!” “我爹也是争取了好久,才让圣上同意让我去绥宁卫领兵的!” “你放心,只要哥哥在,绝不会让北桓动你一根毫毛……” 秦七虎囫囵不清的说着,又不住的叹息。 听着秦七虎的话,章虚和沈落雁不约而同的看向云铮。 既然秦六敢都这么说了,那云铮被当成棋子的事确定是真的了。 毕竟,整个大乾朝,可能找不到比秦六敢更了解的文帝的人。 迎着两人的目光,云铮却是不以为意的笑笑,“秦大哥和荣国公的好意,云铮心领了!放心,我不会怪任何人!” 秦七虎没有回答,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竟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云铮叫人将秦七虎扶回厢房休息,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看向沈落雁和章虚,“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殿下,你……没事吧?” 章虚试探着询问。 “我能有什么事?”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笑,“放心吧,这么点屁事还影响不到我!” 这个事,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现在只不过是最终确定一下而已。 这个结果,他完全能接受。 沈落雁担心的看一眼,轻叹道:“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 “我……” 云铮微微一窒,“好吧,我很难受,所以,我决定化悲痛为食欲。” 说着,云铮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你妹的! 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呢? 看着胡吃海喝的云铮,沈落雁和章虚不禁无奈的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言。 饭后,云铮回到房间。 沈落雁就找了过来。 “哟,你舍得进房间了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 自从他和妙音发生关系后,沈落雁就搬去跟叶紫住了。 美其名曰是要让他和妙音好好的练功,其实就是在赌气。 “少嘻嘻哈哈的!”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要难受就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 “嗯,我真的很难受。” 云铮唉声叹气,“可我就这样,实在哭不出来。” “这还有什么哭不哭得出来的?” 沈落雁一脸莫名。 云铮冲沈落雁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沈落雁狐疑的看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床边挨着云铮坐下。 就在沈落雁坐下的刹那,云铮突然一把抱住她。 “混蛋!放开我!” 沈落雁大怒,立即用力挣扎。 虽然云铮今非昔比,但毕竟才跟妙音练合欢功没几天,还是有点扛不住沈落雁的力量。 就在沈落雁要挣脱的时候,云铮突然趴在她耳边,可怜兮兮的说:“让我抱着你哭一会儿吧!你就抱着我就好,别让人看见我哭了……”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挣扎的力度陡然减小。 最后,完全放弃挣扎,还搂住云铮的后背。 云铮就这么抱着沈落雁,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这傻妞! 傻是傻了点,但还是知道心疼人的。 嗯! 不错,有进步了! “我已经很惨了,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云铮把玩着沈落雁的秀发,唉声叹气的说。 “我……我又没跟你生气。” 沈落雁撇撇嘴,“我对你和妙音还不好吗?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就是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才浑身不自在。”云铮苦哈哈的说:“现在我俩睡在一起,总是会莫名奇妙的感觉对不起你。” “才怪!” 沈落雁轻哼道:“我看你俩成天尽兴得很!” 是的,她就是要让云铮和妙音觉得对不起她,要让他们两个良心不安。 这是叶紫给她出的主意。 目前看来,效果似乎挺不错的。 就是她自己装得也挺难受的。 “我们那是练功呢!” 云铮拍拍沈落雁的美背,“别生气了,今晚就好好陪陪我,安慰我一下吧!” “找妙音安慰你去!” 沈落雁琼鼻轻哼,“我说,你到底哭不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云铮摇摇头,“你让我抱抱就好。” 抱抱就好? 沈落雁微微蹙眉,她怎么感觉云铮在戏弄她? 想着想着,沈落雁突然趁着云铮放松的时候,一把将云铮推开。 事发突然,云铮脸上的坏笑都还来不及收敛,被沈落雁尽数看了去。 看着云铮那强行装出的苦色,沈落雁额头顿时青筋暴跳。 “云铮!!!” 沈落雁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个混蛋,果然是装的! 云铮哈哈一笑,再次臭不要脸的抱着沈落雁,不顾沈落雁的挣扎吻上她的红唇…… 第229章 大战将起 陈轩则是微笑看着面前这个英气中带着娇羞的绝色美女,他也有点意外,唐秋灵居然能承受得住霸道的邪医双修法门,三个小时里几乎没感觉到任何痛苦。 “秋灵,你很适合这种修炼法门啊。” 听陈轩这么说,唐秋灵又是羞得耳根子通红,下意识的拉起水中的浴巾。 但陈轩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很温柔的说道:“秋灵,从今晚开始,你就真真正正是我陈轩的女人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 唐秋灵话没说完,就被陈轩霸道的揽入怀中,浴巾三度滑落。 两人肌肤相贴,紧紧相拥在一起,让原本香艳的场景变得圣洁起来。 默默感受着陈轩的情意,唐秋灵一双白皙玉手搂住陈轩的腰身,将小脑袋靠在陈轩胸膛上,什么话也没说。 抱了好一会儿后,陈轩一句话破坏了气氛:“秋灵,我们继续吧!” “啊?还要继续?你......不累吗?”唐秋灵羞耻的问道。 她以为男人能坚持三个小时就已经算很久很久了。 没想到陈轩还要继续。 陈轩笑道:“我当然不累,刚才只是帮你恢复状态,接下来我要助你突破锻脉镜第九重,甚至今晚冲击罡气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那个法门,有这么厉害?”唐秋灵一双美眸,微微瞪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当然!”陈轩笑着,将唐秋灵整个身体抱起来,往池边走去。 他不想老是待在水里,想换换地方。 唐秋灵又羞又急:“芈小幽还在门口呢!” “她早就走了,你放心。”陈轩说着,低头吻住唐秋灵娇艳的唇瓣。 唐秋灵只能被陈轩予取予求,同时也尽力配合着陈轩调和融汇双方的元气。 其实陈轩之前并没有彻底吸收冰珠里的万年灵气,因为不需要他完全吸收,他的修为就无限接近筑基期圆满了,现在他想突破,缺的只是心性、机缘上的一个契机。 所以陈轩将剩余的万年灵气储存在体内的气海之中,当他和唐秋灵进行双修时,正好可以把这一部分灵气渡给唐秋灵,助唐秋灵突破锻脉镜第九重、乃至突破罡气境。 随着唐秋灵越来越懂得配合,两人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这一次过去两个小时,唐秋灵就在陈轩的帮助下成功突破锻脉镜第九重。 唐秋灵又惊又喜:“陈轩,你这法门,实在太神奇了!” 她不但能得到身心上的极度欢愉,还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提升修为,这当然让她十分惊奇。 “那也是因为你的身体底子好,承受得住。”陈轩发现和唐秋灵双修的效果非常好,他自己也因此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感悟。 原来和心爱的女人共同达到生命的大和谐时,那种感觉居然如此美妙。 之前他和张芷澄、香蝶蜜三修,用的只是白仙姑的法门,所以没这种特别感受。 而对凛樱、贝拉用的虽然是邪医传承里的法门,但因为陈轩和凛樱、贝拉之间不存在深厚的爱意,所以也没有产生特别感觉。 第230章 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三个月后。 李镇玄盘膝坐在床上,正在吞吐灵机。 所谓灵机,不是实质可查的物质,也不是可以被量化的灵气,但它又确实存在,可以对世界的运行造成影响,改变自然法则的本源逻辑。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灵机是心灵力量可以对现实造成影响的指标,在无灵机的绝地天通世界,心灵对身体之外的东西完全无法造成影响,即使一个人把心灵修炼到最高深的境界,可以凭空破界飞升,也不可能在本世界凭空搬动一块石头。 而在灵机浓厚的世界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完全不修炼心灵的普通人,凭借着至诚的心念也可以影响现实,一个女子的冤情可以让六月下起飞雪,豪杰的怒吼可以让大河断流,死去的人也可以凭借生时的信念显灵。 而修行者们凭借独特的办法吞吐灵机,就可以得到干涉世界的力量,也就是法力。 他吐出一口长气,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左脸脸颊处长出了一只眼睛,随后又迅速闭合了起来,看不出一丝异样。 感受着体内己经到上限的法力,李镇玄随口抱怨道:“这帮子小气巴拉的邪神,也不舍得多给点灵机,复苏的真慢。” 这个绝地天通世界的灵机来自于邪神们的赐予,自然也带着邪神的特质,修行者难免受其影响。 不过李镇玄并不在乎,他本来就是过来当邪神的,变异就变异吧,他反而恨这些邪神出力太少,这个世界的灵机复苏的不够快。 “算了,反正现在借助邪神的灵机勉强将察西方法复现了出来,让我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到些邪物。” 所谓察西方法,是一种类似上帝视角的小神通,能够帮助修行者观察西方的过往神鬼和灵物邪物。 说的高端一点,也可以叫通幽法,不过比正儿八经的通幽法差的远,只能看见周围方圆三五里的异常之处。 李镇玄伸出一根食指,在脸上刮了一下,那只闭合的眼睛猛然睁开,十分吓人的滴溜溜转了起来。 第231章 心意想通 今天下午点的时候,俞世忠他们跟绥宁卫的骑兵巡逻队遭遇了。 这也证明绥宁卫那边也确实在提防着北桓骑兵越过白水河。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云铮马上询问。 俞世忠回道:“大约三千人。” “他们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云铮有些酸。 随便出动个巡逻队,就是三千骑兵。 跟绥宁卫的人比起来,他们简直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总共就这么点家底,跟别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俞世忠笑笑,又说:“今天我们巡视的时候发现,白水河快要完全冰封了,照这个天气,只需要再持续半个月左右,白水河上就能跑马了……” “那咱们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云铮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我也该准备准备了!” “殿下要准备什么?” 俞世忠不明所以的问。 “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云铮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俞世忠虽然疑惑,但见云铮不欲多说,也没再问。 晚上,云铮正在地图上研究的时候,妙音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汤盅。 “不会又是鸡汤吧?” 云铮抬头,苦哈哈的看着妙音。 这一天两顿鸡汤,都多长时间了? 他现在是闻着鸡汤就想反胃。 “不然呢?” 妙音白他一眼,“多少人连吃饭都吃不饱,你有鸡汤喝你还嫌弃?” “我这是腻啊!” 云铮摇头苦笑,“我宁愿喝点野菜汤!” “你想得美!” 妙音放下鸡汤,媚笑道:“这天寒地冻的,去哪里给你找野菜?” 得! 云铮无奈,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将汤盅里的鸡汤喝光。 “你这是在部署接下来的对敌方案?” 妙音自然而然的坐到云铮腿上,盯着地图询问。 “也不算是对敌方案吧!” 云铮搂着妙音的腰肢,摇头笑道:“只是猜测一下北桓可能的进攻计划,并提前做些预案,以免到时候来不及反应……” 现在连北桓会从哪里进攻都不知道,做详细的部署也没有意义。 妙音恍然大悟,“行吧,那你慢慢忙,我先回房了。” “回……房?” 云铮狐疑的看着妙音,“你回哪个房?” 她这些天不都一直跟自己一个房间吗? 她不在这里住,还要回哪个房? 妙音脸上微微泛红,嗔怪道:“我月事来了,你还想我陪你折腾啊?” “哦,哦。” 云铮恍然大悟,突然,云铮又疑惑的看向妙音,“你月事来了?” “我……” 妙音轻咬红唇,羞嗔道:“我还不能来月事啊?” “不是、不是!” 云铮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咱们成天这么折腾,你……竟然没怀孕?” 他们压根儿就没做什么安全措施啊! 这他娘成天炮火连天的,她竟然没怀孕? 卧槽! 他们两个怕是有一个人有问题吧? 妙音勾住云铮的脖子,一脸妩媚的笑道:“你想我怀孕?” “这……”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老实说,我希望你怀孕,但又不太希望你现在怀孕。” “这话怎么说?” 妙音眨眨眼,一脸不解,心中又莫名紧张起来。 如果云铮不希望她怀孕,那云铮很可能只是把她当玩物。 这样的结果,她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笨啊!” 云铮轻轻一敲妙音的脑袋,“你要怀孕,肯定是好事啊!不过,现在咱们在朔北根基未稳,你若怀孕,我又怕你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如释重负。 他还是有这个想法的。 只是怕自己顶着怀孕的肚子颠沛流离。 “那你不用担心了。” 妙音凑到云铮耳边,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这才趴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还能这样?” 云铮虎躯一震,愕然的看着妙音。 这合欢功还自带避孕功能? 这特么有点神了啊! “要不然你以为我敢这么跟你折腾啊?” 妙音白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挺着个大肚子到处跑啊?”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沈落雁突然推门而入。 看着两人那亲密的模样,沈落雁顿时撇撇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哟,醋坛子又打翻了?” 妙音缓缓的站起来,一脸戏谑的调侃。 “你想多了。” 沈落雁轻哼一声,“我只是来问问他,有没有对敌方案。” 妙音嫣然一笑,“巧了,我刚才也在问他这个事呢!” “你问有个什么用?你又不会领军!” 沈落雁秀眉轻挑。 “好吧,那你们两个会领军的人慢慢聊吧!” 妙音倒也不恼,缓缓走到沈落雁身边,又凑在沈落雁耳边低语。 听着妙音的话,沈落雁顿时脸红,马上凶巴巴的瞪妙音一眼。 妙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扭着水蛇腰离开。 看着妙音那扭来扭去的腰,沈落雁不禁撇撇嘴,马上也扭扭自己那并不灵活的腰肢,气鼓鼓的说:“以为谁不会扭似的!”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笑个屁!”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他一眼,又来到云铮身边,盯着云铮在地图上做的那些标记看。 只是,沈落雁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你把定北城标出来干什么?” 沈落雁不解的问。 云铮一脸黑线,“这可是北府军的中军大帐所在地,你说我标出来干什么?” “是么?” 沈落雁半信半疑的看着云铮,“我总感觉,你肚子里有坏水!” 嗯哼? 这妞这直觉有点厉害啊! 这都被被她感觉出来了? “我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 云铮掩去脸上的诧异之色,坏笑道:“我成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把你吃掉!” “呸!” 沈落雁羞恼的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好奇的问:“妙音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就不告诉你!” 沈落雁挑挑眉毛,一脸挑衅。 “你不说我也知道。” 云铮坏笑道:“我猜,她肯定跟你说,她月事来了,让你抓住机会,是吧?” 沈落雁心中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这都被他猜到了?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云铮哈哈一笑。 这妞性格大大咧咧的,基本瞒不住事。 “嗯嗯,你厉害。” 沈落雁轻哼,酸溜溜的说:“你们两个心意相通嘛!你能猜到她说的什么,不是很正常么?” 云铮一把抓住沈落雁,顺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怀笑道:“那我们要不要也心意想通一下?” “滚!” 沈落雁满脸羞红的低吼,又使劲的掐云铮一把…… 第232章 一回生,二回熟!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没有再练武,每晚甚至都不回府。 沈落雁他们只知道云铮是在训练幽灵十八骑,但却压根不知道云铮训练的内容。 她们几次都想去看看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都被阻止了。 一场大雪,让朔北的温度更低了。 云铮也得到俞世忠的汇报,白水河彻底冰冻了。 当然,现在只是冻住了,跑马肯定是不行的。 云铮带上杜归元,亲自将幽灵十八骑送到白水河畔。 十八个人全都披着雪白的裘衣服,只携带兵刃和少量的干粮,外加一只用以煮水的铁碗,以及一些烈酒。 不过,他们的马匹上还挂着雪橇。 虽然不精致,但能用就行。 十八人齐齐下马,等着接受云铮最后的训示。 “本王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云铮面色凝重的看着十八人,“这些天教你们的东西,别忘了!记住,只要弄清北桓的动向,立即返回,不得贪功恋战!你们去的时候是十八个人,本王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十八人!” “是!” 众人齐齐领命。 “行了,出发吧!” 云铮也不再多说,冲众人挥挥手, 十八人迅速从马匹上取下雪橇,顺着河岸边的峭壁爬下去。 下到覆盖了一层厚厚积雪的白水河上,众人立即换上雪橇,开始往白水河对面滑行。 天空之上,大雪还在飞扬。 很快,十八个人的身形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唉……” 云铮目视十八人消失的方向。 这些人的武艺虽然都不错,但接受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和杜归元耗费了这么多心血培养这些人,哪怕就是死一个,他都觉得肉疼。 但愿,他们全都能安然归来吧! “殿下,咱们该回去了。” 杜归元在云铮身后轻声说。 “嗯。” 云铮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的问:“你说,他们能完成任务并安然归来吗?” “肯定能的!” 杜归元重重点头,“殿下耗费了这么多心血来教他们,他们定然不会辜负殿下的重托!” 杜归元的话,既是在安慰云铮,又是在安慰他自己。 说实话,他心中其实也没底。 这十八人虽然经过各种严格训练,甚至连在敌境内该如何吃喝拉撒都训练过,但他们毕竟只有十八人! 以这些人的武艺,和那些层出不穷的偷袭手段,遇到小股北桓骑兵,肯定可以轻松的解决掉。 但如果遭遇大股骑兵,一旦被包围,断然没有逃生的希望。 这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他们可以洞悉北桓的计划,先于北桓做出布置。 赌输了,他和云铮在这些人身上花费的心血将全部付诸流水。 “但愿吧!” 云铮轻轻点头,缓缓转过身来,“走吧!我也该回去睡一觉了……” 这几天,他加起来都没睡到五个时辰。 每天训练完那些人,教完他们如何在敌境内生存那些,他都还要思索很久,尽可能的思索这些人可能会遇到的困境,并想出解决方案,又在第二天的时候告诉他们。 “殿下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杜归元轻轻点头。 云铮翻身上马,又吩咐杜归元,“回头你去通知俞世忠,让他每天都要派人来这边巡查,随时做好接应他们的准备。” “好!” 杜归元点头答应。 众人带上那十八人留下的马匹,顶着风雪往回赶。 路上,云铮又交代杜归元,可以挑选血衣军的人员了。 不过,前期不要挑太多,先挑选一百人进行训练。 杜归元已经训练过幽灵十八骑了,知道该怎么训练血衣军了。 路过北大营的时候,云铮又顺道去北大营看了看。 得益于这几天的大雪天,外加他们有着十万老弱的田兵当劳动力,北大营外面已经竖起了三米高的挡风雪墙。 挡风墙虽然不能完全阻挡寒风,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寒风的侵袭。 有些地方还直接搭上了棚子,阻挡从天而降的大雪。 云铮回到府上的时候,妙音和沈落雁都不在。 叶紫一看到顶着一头风雪回来的云铮就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叶紫满是担心的看着云铮。 她真不知道云铮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云铮的气色很差,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眼睛周围都是黑眼圈。 要不是知道云铮这些天在忙正事,她都以为云铮这是被妙音榨干了。 “晚点再说吧!” 云铮疲惫的打着呵欠,“吃饭不用叫我了,我先去睡一觉。” 叶紫本来还想追问,但看云铮这模样,也不好再多问。 待云铮回房休息,叶紫连忙将高郃叫到一边,“殿下这是怎么了?” “都是忙的。” 高郃回道:“殿下这几天加起来都没睡到几个时辰,每天忙这忙那的,小的看着都心疼……” “他到底在忙什么啊?” 叶紫满是疑惑的问。 “忙着训练人。” 高郃回答。 “我知道在他在训练人!” 叶紫没好气的瞪高郃一眼,“我是说,他在训练些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们都是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劝劝他?” “紫夫人,你就别问了,殿下不让我们说。” 高郃苦哈哈的看着叶紫,“我们也想劝殿下来着,但劝不住啊!” 高郃哪敢给叶紫说云铮训练那些人的内容啊! 用云铮的话说,那就是太血腥、太恶心,太残忍了! 见高郃不肯说,叶紫也不再追问。 下午点的时候,见云铮迟迟没醒,叶紫心中担心,又轻手轻脚的来到云铮的房门口,生怕吵到云铮。 “吱呀……” 虽然她很小心了,但推门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声音。 听到声音,云铮猛然惊醒。 直到看到是叶紫,云铮这才重新躺下。 叶紫走过去,心疼的看着云铮,歉意道:“我就是怕你有什么事,特意来瞧瞧,没想到轻手轻脚的,还是把你吵醒了……” “没事。” 云铮摇头一笑。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叶紫又劝道。 “不了,我还想再睡睡。” 云铮摇头,又坏笑道:“你把我吵醒了,可得负责把我哄睡着。” 叶紫俏脸一红,羞嗔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人哄?” “肯定要人哄啊!” 云铮臭不要脸的伸出手,“你拉着我的手就行了……” “你……” 叶紫轻咬薄唇,羞愤的瞪云铮一眼。 但看到云铮眼中还未消散多少的血丝,心中又难免心疼。 犹豫片刻,叶紫还是将手伸过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回生,二回熟!” 云铮嘿嘿一笑,一把抓住叶紫的手拉回被窝里,再次闭上眼睛,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第233章 以后别亲我! 穆顺只是派了两个随行人员回去向文帝汇报情况,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不是他想留下来,而是他必须留下来。 他是传旨的圣使。 他要是走了,就代表着传完圣旨了。 若是传完了圣旨,肯定就得有过结果。 现在他留在这里,这个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在穆顺看来,只要云铮不抗旨,什么都好说。 云铮也给伽遥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白隼送过去。 就算没有婚礼这破事,他肯定也是要询问伽遥那边的进度的。 晚上,云铮单独宴请穆顺。 没有了其他人在场,两人都随意了很多。 “穆总管知道章虚的近况吗?” 云铮第一时间向穆顺打听章虚的情况。 “唉……” 说起章虚的情况,穆顺不禁叹息一声。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连忙追问:“章虚出事了?” 穆顺轻轻摇头,好心劝说:“殿下还是别问了,省得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 云铮眉头紧皱,再次追问。 见云铮坚持,穆顺只得老实相告。 章虚回皇城的时候受到严密的保护,云厉这个太子更是亲自率军前去迎接,给足了章虚面子。 此后,章虚都受到严密的保护,出入都有云厉安排的大批护卫人员,比他爷爷章虚在世的时候出行的仪仗都要大得多。 在如此严密的保护下,只要不是脑子有病的人就不会想到刺杀章虚。 而且,云厉这个太子都这么保护章虚了,也彻底堵死了别人想通过刺杀章虚嫁祸给云厉的路。 在章虚和明月大婚的当天,文帝还下旨封章虚为太子詹事,章虚欣然领旨谢恩。 大婚的第二天,章虚就把云铮卖了个彻彻底底。 章虚将朔北各城的兵力布置,朔北的财政状况以及未来的规划,甚至包括地薯、精盐、蜂窝煤这些,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云厉。 尤其是那地薯,章虚说得神乎其神,听得文帝和云厉都心动不已,恨不得直接派兵来朔北抢地薯回去育种。 章虚还痛骂云铮,说云铮逼他帮着卖官,让他成了别人眼中的奸佞小人。 云厉为了在文帝面前邀功,又匆匆拉着章虚面圣。 正因如此,陪侍文帝左右的穆顺才知道了章虚出卖云铮的事。 现在的章虚,可是云厉面前的大红人。 章虚虽挂着太子詹事的官职,但主要还是负责帮云厉赚钱。 在章虚的帮助下,云厉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听完穆顺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章虚这鸟人,把自己卖得这么彻底么? “你确定他连精盐也说了?” 云铮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疑惑。 他是让章虚随便卖他,所有赚钱的方法都可以说出去。 但那是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啊! 章虚被保护得那么严密,不用把自己卖得这么彻底吧? 章虚这鸟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了。” 穆顺肯定的点点头,“不过,章虚说精盐的事是由庞陆山在负责,他不太清楚精盐的制作过程,他建议圣上和太子派人来朔北,想办法撬开庞陆山的嘴巴……” 随着穆顺的话音落下,云铮心中顿时大定。 得! 看来章虚这鸟人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是想多帮云厉赚些钱,回头好让自己一次性坑过来么?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可得好好的配合一下章虚。 不能让章虚白辛苦啊! “这个该死的混蛋!” 云铮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恨不已的大骂:“改日若是让他落在本王手中,本王定要将其扒皮抽筋,让他生不如死!” 看着怒不可遏的云铮,穆顺赶紧劝说:“殿下息怒!章家的根基都在皇城,如今太子羽翼渐丰,章虚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也是迫不得已吧!” “罢了,本王就当是看错他了!” 云铮努力的深吸几口气,转而询问:“南方的瘟疫如何了?” 见云铮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穆顺这才稍稍放心,回道:“殿下不必担心,南方的瘟疫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这次的瘟疫来得没有那么凶猛,加上朝廷早就做好了应对瘟疫的方案,还有云铮弄出的那些新玩意儿投入,这场瘟疫并未扩散到雎平县以外的地方。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场瘟疫就结束了。 如果后面松懈了,瘟疫还是有扩散并爆发的可能。 之后,云铮又询问南方水灾后的情况。 南方水灾最大的问题就是难民的安置和赈济。 在这一点上,朝廷确实是下了血本的。 目前,大多数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大部分地区都是以工代赈,在解决难民吃饭的问题的同时,进行着灾后的重建工作。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受灾严重的地方,可能要花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灾后重建。 也正是因为如此,朝廷的财政状况才变得紧张起来。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特么南方的瘟疫都还没有彻底扑灭,还有大批的难民需要粮食填饱肚子,给自己搞个毛的大婚啊! 要是这银子不好拿给自己,拿去赈济南方的灾民也行啊! 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花大量银子给自己和伽遥举办大婚,怎么都是劳民伤财啊! 就算是他自掏腰包,那也是银子啊! 想着想着,云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本来他就不想跟伽遥举办正式的婚礼。 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 这婚礼确实没任何举办的必要啊! 现在关键是弄清,这老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想找个不被人怀疑的由头跑来朔北晃悠一圈,自己倒是可以陪他演一场戏,满足他的愿望。 可要是这老货还有其他的意思,这戏搞不好就要演砸啊! 沉思片刻,云铮满是好奇的看向穆顺,“穆总管,你跟着父皇身边多年,你说,父皇为什么非要给我和伽遥举办大婚呢?” 穆顺微微一愣,旋即摇头一笑,“圣上的心思,非是老奴可以揣度的。” 见穆顺不说,云铮也不再为难,只是暗暗在心中思索。 亦或是,这老货知道自己想坑老三,干脆直接把老三带来,让自己当面坑老三? 他娘的! 这个事还真是让人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思索一阵,云铮又冲穆顺微笑,“穆总管,我再修书一封劝说一下父皇,麻烦你派人替本王将信送给父皇……” 第234章 第一次军事会议 “老大,你一定是上帝最得意的子民,你就是上帝那老头派来拯救我的天使。”特里普斯拉维兴奋的大笑了起来,还有什么是比他脱离危险还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救你的是我,不是上帝,我跟那个老头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六合冷哼了一声,顿了顿,他斜睨特里普斯拉维,又道:“拉维,我所做的这些,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想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为了你这枚筹码,我不惜把古丁家族都得罪了!这其中的诚意,不用我说,你也能感受到份量吧?” 特里普斯拉维当然知道,连忙的点了点头,一脸感激涕零的赔笑。 “这个世界有时候是很公平的,付出了多少,就要得到多少回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记着,从今天开始,你再敢像一个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或者说你们特里普斯家族还心存他意的话,那么,我想我就没必要再顾及什么了。” 陈六合笑吟吟的看着特里普斯拉维说道:“换句话来说,如果我的付出,没有得到成正比的回报!你特里普斯拉维,也就别离开华夏了,你喜欢这块土地,我就让你长眠于此。” 该做的,陈六合都做了,为此付出的代价极大,他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是时候把话摊开了说透了!至于特里普斯家族会怎么想,就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了! 只要再敢踩他的底线,他就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挥起屠刀! 闻言,特里普斯拉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能感受到陈六合话语中的威慑力,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也的确,陈六合敢杀了夜刃,驱逐古丁奥维拓,这已经是把古丁家族的路走绝了,不亚于破釜沉舟的一次对赌,若是特里普斯家族再感受不到这份诚意,再敢存有异心再敢耍聪明玩猫腻,那么就是在逼陈六合撕破脸皮了! 特里普斯拉维不敢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的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对陈六合说道:“老大,你能做到这点,做为我个人而已,我深感谢意与敬佩!” “当然,特里普斯家族也一定会感受到你的厚重诚意,我想,不会让你失望!我们特里普斯家族,向来最珍惜这种不可多得的友谊,整个特里普斯家族的人,都会尊重你认可你感激你。”特里普斯拉维说道。 陈六合冷笑了一声:“不要光是嘴巴说,我看行动和结果!”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以上帝的名誉起誓,从这一刻开始,特里普斯拉维的立场是坚定的!我拉维与巨龙俱乐部共存亡!” 特里普斯拉维说道:“并且,特里普斯家族会动用尽可能的资源,去扶持巨龙俱乐部的发展和成长!你是特里普斯家族最真挚的朋友,你的立场,将会是特里普斯家族的立场。” 顿了顿,特里普斯拉维又道:“至于诸葛家与诸葛铭神,我想,那种表面上关系友好的朋友,跟你这个真正的朋友比起来,太过渺小了一些,家族会做出正确的取舍与站位。” 陈六合嗤笑了一声,道:“别在这里跟我满嘴跑火车,你若是能当家做主,你就不仅仅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了,而是特里普斯家族的家主。” “我没兴趣听你这些煽情好话!还是等你跟家族沟通之后,给我一个最准确的答复吧!”陈六合抬了抬眼皮,说道:“当然,你可以这样告诉你的长辈和你的爷爷,如果特里普斯家族不懂得什么叫做回报的话,那么我会用你的脑袋,来给他们上生动的一课。” 特里普斯拉维再次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偶,不不,你可是我最尊敬的人,我们是最真挚的朋友,这不是我们之间的交流方式,你不能这样吓唬我。” 陈六合咧嘴一笑,道:“这不是吓唬,而是提醒。” 特里普斯拉维翻了个白眼,苦笑了一声道:“老大,这个时候的你,一点都不友善,像极了一头灵魂卖给了撒旦的魔鬼。” 陈六合笑了笑,拍了拍特里普斯拉维的肩膀,说道:“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我希望特里普斯家族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让我看到应该有的诚意。” 说罢,陈六合就离开了病房! 而在陈六合离开之后,刚才还一脸夸张神情的特里普斯拉维,瞬间就收敛了起来,露出了一种智者才会有的神情,眼中也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耸肩微微一笑,旋即拿出了电话,拨打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爷爷 离开了医院后,陈六合昂头看了眼天上的温阳,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对于特里普斯家族的态度,陈六合是丝毫不去担心的,因为特里普斯家族没有别的选择,在他陈六合破釜沉舟的情况下,特里普斯家族也必须站位立场!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特里普斯家族应该都不会出现什么变数,因为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他陈六合当傻子一般戏耍! 如果真有的话,那么陈六合只能说,特里普斯家族的掌权者,是个及其愚蠢的蠢货! 一阵闹腾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陈六合掏出了兜里的电话,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地区显示京城。 陈六合挑了挑眉头,思忖了一下,随后接通。 电话中传来一个及其动听的声音:“启海路,一百三十八号天成小区,三栋别墅。” 听到这话,陈六合嘴角翘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道:“怎么?色~诱吗?还是说已经洗干净了躺在床榻上等我?” “你来了不就不知道了吗?”电话中的嗓音清脆干净,却又蕴含着一种撩拨人心的妩媚。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愿意给你这个面子和机会。”陈六合淡淡的说道。 “不敢吗?陈六合,你的胆子变小了很多呢。”电话中传来一阵娇媚的娇笑声。 第235章 魏文忠的心思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都陷入思索之中。 不得不说,云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只要消耗掉北府军的有生力量,北桓再攻城拔寨,就会轻松很多。 秦七虎也认真的思索。 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人。 文帝想利用云铮来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北桓为何不能消耗北府军的有生力量呢? 不需要太多,只要将北府军的常备军打掉七八万,明年开春,大乾很可能就无力进攻了。 不是没有进攻的力量,而是士气被打没了。 “六殿下言之有理!” 秦七虎立即表示认同,又诧异的问云铮:“这是你想到的,还是……” 云铮知道他想问什么,当下冲身边的沈落雁努努嘴。 果然是沈落雁想到的! 秦七虎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说:“六殿下好福气啊!” “那是!” 云铮也跟着一笑。 沈落雁脸上微微发烫,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压根儿就没去想过这些问题! “咳咳……” 魏文忠轻咳两声,打断有说有笑的云铮和秦七虎,“王爷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选择坚守,不做任何布置?” “这个……” 云铮微微皱眉,“应该还是要布置一下的吧?不过,最好是先摸清北桓的意图再说!不能仅凭猜测就随意调动大军……” 魏文忠摇头一笑,“王爷该知道有句话叫做先发制人?我们两翼的防御是最为薄弱的,如果不提前做些布置,只怕更会给北桓可乘之机!” 听着魏文忠的话,不少将领都跟着点头。 既然北桓有所异动,他们不提前做些布置,实在说不过去。 “大哥,我有个建议!” 就在此时,沉默了好久的魏朔突然开口。 “叫大将军!” 魏文忠黑脸看向胞弟,“这是军中议事,不是坐在一起喝酒!再有下次,本帅先赏你二十军棍!” “是,大将军!” 魏朔尴尬的笑笑。 “说吧,你有什么建议?” 魏文忠抬眼询问。 魏朔道:“末将以为,王爷所言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咱们若是不提前做些准备,只怕更容易给北桓……” “说重点!” 魏文忠不耐烦的打断胞弟的话。 “末将还是坚持重点在右翼布防!” 魏朔马上说:“不过,为了确保王爷的安全,可以让王爷先到肃渠暂避!如此,就算朔方有失,王爷也不会有危险。” 魏文忠静静思索,似有意动。 “不行!” 沈落雁沉声道:“大敌当前,我们却跑到后方去躲起来,这算怎么回事?我们还没这么贪生怕死!” 魏文忠抬起头来,“王妃,我们这是为了王爷和你的安全着想……” “不需要!” 云铮接过话茬,“父皇派本王来朔北,是让本王来建功立业的!本王既然抬棺入朔北,就没想过当缩头乌龟!” 狗东西! 还挺阴的啊! 要是自己真跑去肃渠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自己苦心在朔方经营这么长时间,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如果自己非要留在朔方,出了事,也怪不他们兄弟俩! 毕竟,他们都说了让自己去肃渠了,是自己坚持要留在朔方的。 “王爷,本帅建议你和王妃再仔细的考虑一下。” 魏文忠眉头紧皱的说:“本帅也觉得还是要提前在右翼做些布置,左翼就交给那十二万田兵防御!只要王爷和王妃去到肃渠,本帅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此事无需多言!”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管大将军做何布置,本王都会率部坚守在朔方!如果北桓胆敢进犯朔方,本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着云铮这铿锵有力的话,不少人都暗暗颔首。 虽然云铮的能力不行,但勇气可嘉! 倒也还算是个男人。 “大将军,末将还是认为北桓会将重点放在左翼。” 秦七虎再次进言,“既然六殿下选择留在朔方,大将军还是可以适当的往朔方增派一些兵马,以加强左翼的防御。” “本帅倒也想。” 魏文忠苦笑道:“可北府军就这么点人,前方的绥宁卫和靖安卫就牵制我军的很多力量,若非朝廷派来的三万大军,本帅现在几乎都无兵可调……” 绥宁卫和靖安卫是绝对不允许有失的。 定北城的四万大军,也不能随意调动。 他现在可以调动的,也就朝廷派来的三万大军。 他是打算将这三万大军全部布置在右翼,加强右翼的防御。 秦七虎还欲再说,云铮却冲他摇摇头,“秦大哥不必担心,朔方可是有着十二万大军的,就算北桓真进攻朔方,我们也不怕!” “对!” 沈落雁跟着点头,傲然道:“要是十二万大军还守不住一个朔方城,我们两个干脆自尽得了,省得丢人现眼!” “王妃不愧是巾帼英雄!” 魏文忠呵呵一笑,又正色道:“王爷、王妃,本帅再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真要留在朔方?” “当然!”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 “确定么?” 魏文忠沉声道:“二位要知道,既然你们留在朔方领军,那就要肩负起守卫朔方的重责!若是朔方有失,可别怪本帅军法无情!” “昔日,萧定武曾跟本王说过,军中无戏言!”云铮正色道:“若是朔方有失,就算大将军要将本王军法处置,本王也绝无怨言!” “好!” 魏文忠重重点头,“既然王爷和王妃有信心守住朔方,本帅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将防御重点放在右翼!” 随着魏文忠一锤定音,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魏文忠调兵遣将做出布置了。 云铮感觉,自己给魏文忠的提醒都被魏文忠当成了屁话。 他是真不知道魏文忠到底是怎么想的。 北府军的兵力还不够充足吗? 就选择固守每座城池,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北桓哪里有机会奇袭? 真到了兵力捉襟见肘的时候,那才是在给北桓机会! 不过,这已经不是云铮能改变的了。 但愿,北桓还是选择进攻朔方吧! 第236章 幽灵十八骑归来 议事完毕,魏文忠这才让人给大家弄了些吃的来。 谈不上很丰盛,但在朔北的这个时节,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吃饭的时候,秦七虎跟云铮聊了很多。 不过,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若北桓突袭朔方,那就据城固守,任北桓如何叫嚣,都不出城迎战! 朔方城那么多田兵,就算再老弱病残,搬点石头砸攻城的人总可以吧? 只要他们不出城迎战,北桓攻下朔方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对于秦七虎的提醒,云铮和沈落雁倒是一再表示感谢。 不过,云铮早已打定主意,他肯定是不可能据城而守的。 饭后,魏文忠安排众人在府上休息。 魏文忠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沈落雁也只能被迫跟云铮睡在一起。 一看到云铮那坏坏的笑容,沈落雁就知道这混蛋肯定没想好事。 “我告诉你,我现在都还恶心着呢!”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着云铮,“你敢乱动,我非把你的手剁了不可!” 云铮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说:“你看,我都说不告诉你们了,你们还偏要知道,现在知道了,又反过来怪我来了,唉,我真是太难了……” “少来!” 沈落雁凶他一眼,又皱眉道:“我怎么感觉魏文忠有点……” “别乱说!” 云铮止住沈落雁,低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这可是在魏文忠府上呢! 谁知道魏文忠会不会安排人偷听他们说话啊! 还是小心为妙! 沈落雁微微皱眉,但还是没有再多说。 看来,云铮也感觉魏文忠有些问题。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众人纷纷离去。 云铮和沈落雁也早早启程往朔方赶。 直到出了定北城,沈落雁这才向云铮问起昨晚没问的话。 云铮皱眉道:“我怀疑魏文忠和魏朔已经倒向老三了。” “不会吧?” 沈落雁眼皮陡然一跳,“边关将领跟朝中皇子私通,可是重罪啊!” 她最多也就认为魏文忠对云铮大把花钱收买人心的举动有些不满,压根儿没想过魏文忠他们会跟云厉私通。 魏文忠虽不说是位极人臣,但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关键是,魏文忠才四十来岁。 再熬几年,或者在接下来的朔北之战中立下大功,被封国公不过是迟早的事。 魏文忠现在跟云厉私通,实在不明智啊! 如果文帝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云铮摇头笑道:“被人知道了才是重罪,不被人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沈落雁微微蹙眉,“你觉得魏文忠想帮云厉害死你,所以才将防御的重点放在右翼?” “也不一定。” 云铮轻轻摇头,“有可能魏文忠也看出了父皇的心思,故意在左翼露出破绽,引诱北桓进攻朔方!” 沈落雁蹙眉,“但他把兵力都集中在右翼布防,怎么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 “这就要看魏文忠自己了。” 云铮微笑道:“他昨天的布置,有可能只是为了麻痹北桓!他把朝廷支援的三万大军调去右翼了,自然也可以偷偷拿三万人调往左翼。” 其实,云铮觉得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那三万大军留在定北。 如此,不管北桓从哪个方向进攻,魏文忠都能及时派兵支援。 “那你觉得北桓会进攻朔方还是天湖?” 沈落雁偏着脑袋问。 “如果魏文忠真把那三万大军丢在右翼,北桓必然进攻朔方!” 云铮笃定道。 “为什么?” 沈落雁好奇的问。 云铮道:“我不知道魏文忠是有意忽略还是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北桓想吃掉我们的有生力量,必然要让我们的人动起来!” “我好歹也是个皇子,如果北桓进攻朔方,就算朔方兵力充足,魏文忠哪怕只做个样子给人看,也要要派兵支援朔方!” “如此,北桓才有袭击的机会。” 他坚信北桓不会选择最愚蠢的攻城。 真要强攻,还不如直接集结大军进攻绥宁卫和靖安卫。 如此,北桓至少不需要担心补给的问题。 沈落雁想了想,又兴致勃勃的问:“如果你是北桓那边的领军将军,你会怎么做?” “不告诉你!” 云铮嘴角一翘,坏笑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我才不要!”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满脸恶寒的说:“我现在想着你吃虫子的样子都觉得恶心!” “得,那就算了!” 云铮耸耸肩。 他要是北桓的人,大乾的朔北恐怕就保不住了。 撑死就能剩下一个地势险要的北麓关! “爱说不说!” 沈落雁撇撇嘴,“你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铮挑眉一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被云铮看穿了心思,沈落雁顿时轻哼一声,又兀自嘟囔道:“也不知道你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要拿你当棋子,也可以增援个二三十万大军来啊!咱们真要有那么多人,北桓来多少人都是死!” “想什么呢?”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真再来个二三十万大军,北桓就不敢进攻了!而且,朔北现在这个天气,二、三十万大军的补给都要命!” 还二、三十万人? 能派增援三万人就算不错了! 他当运送粮草的那些民夫不吃不喝呢? 这个天气,要保证增援的二、三十万大军的补给,至少要动用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民夫! 那样的话,每天消耗的粮食将是极其恐怖的!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一直呆在北大营。 随着白水河的冰层越来越厚,战争的阴云也越来越重。 云铮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能不能完成后续的计划,要看这第一仗打得如何! 这天,云铮正在帐内研究地图的时候,杜归元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激动的说:“殿下,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 云铮惊喜的大叫一声,又问:“伤亡如何?” 杜归元激动不已的说:“只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都不碍事!” 区区十八人深入敌境打探消息,竟然全部回来了! 这样的结果,是杜归元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好!太好了!” 云铮一把抓起自己的披风,兴奋道:“走,去见见他们!” 第237章 揣测 很快云铮见到了幽灵十八骑。 两个受伤的人已经被送下去接受治疗了。 剩下的十六个人正在帐内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显然是饿极了。 见云铮入帐,众人匆匆放下手中的吃的站起来。 “吃你们的,不用管本王!” 云铮止住正欲行礼的众人,“先吃饱了再说!” “谢王爷。” 众人齐齐回答一声,这才继续吃起来。 知道云铮有事要问他们,他们也吃得格外的快。 “王爷,我吃饱了!” 幽一灌了一口热水,率先站起来。 从他们接受训练开始,云铮就要求他们忘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他们只剩下代号。 从幽一到幽十八。 “好!” 云铮微微颔首,招呼幽一去到一边坐下,“给本王详细说说你们此行的经过!” “是!” 幽一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这些天的经历详细说来。 他们遵照云铮的要求,越过白水河潜入北桓境内,之后就一直在北桓境内四处搜寻,寻找小股的北桓骑兵部队。 不过,他们一开始的运气并不好,河对岸的北桓正在大量集结部队,队伍拖得老长,他们根本就没有抓舌头的机会。 之后,他们就一直潜伏寻找机会。 在前天,他们终于遇到由五十骑组成的骑兵小队。 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但他们凭借率先发起偷袭以及自己的身手,还是将北桓的骑兵小队解决了,并成功的生擒了几个舌头。 通过对舌头的审讯,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之后,他们按照云铮的事先的要求,将那些尸体和战马全部带走。 到达白水河以后,他们将驮着尸体的战马赶上冰冻的白水河。 他们本来是想着,能将战马带回更好。 如果不能带回,就让战马试试白水河的冰层厚度,顺道毁尸灭迹。 可惜,白水河的冰层的厚度还是不够。 最终,让那些战马连同尸体一起沉入白水河中。 弄清大致经过,云铮立即问:“北桓的大军在往哪里集结?” “全都在往三边城集结!” 幽一马上回答:“根据我们审讯舌头得到的消息,北桓会佯攻我们右翼的天湖城,然后派遣两万精骑从朔方西北的狼牙山口偷袭朔方……” “狼牙山口?” 云铮微微皱眉。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杜归元疑惑的问。 “嗯……” 云铮微微沉吟,“跟我之前想的有点差别,我得再好好想想!” 狼牙山口位于位于白水河上游。 虽然之前俞世忠也判断北桓会从狼牙山口越过白水河发起偷袭,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太对劲。 但这一时半会的,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又跟幽一详细的了解一番后,云铮便让杜归元安排他们休息,他自己则回到营帐之中查看起地图来。 他们之前预想的北桓越过白水河的点有两个。 第一个点就是上游的狼牙山口。 第二个点是下游的裂风峡谷一带。 裂风峡谷就在朔方和绥宁卫之间。 相比起来,北桓从狼牙山口一带进行偷袭,好像更合理一些。 但云铮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当云铮埋头苦思的时候,沈落雁和妙音走进帐内。 “你俩谁打赢了?” 云铮抬头看向两女,饶有兴致的问。 “平手。” 妙音莞尔一笑。 “放屁!” 沈落雁不服,“明明你是输了!你要不叫停,你马上就要落败了!” 妙音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怕动了胎气。” 胎气? 云铮一脸黑线。 她都没怀孕,哪来的胎气? 话说,沈落雁这妞还是有点猛啊! 竟然打得过妙音? 沈落雁压根儿不知道妙音没怀孕。 听妙音这么一说,顿时无言以对。 云铮笑看两女一眼,继续埋头研究地图。 “你成天盯着这地图看来看去干什么?” 沈落雁轻哼道:“你以为你把地图多看几遍,就能打胜仗了?” “我的人带消息回来了。” 云铮头也不抬的说:“根据他们的情报,北桓会佯攻天湖,然后派两万精骑从狼牙山口偷袭朔方……” “什么?” 沈落雁脸上一变,再也顾不得跟云铮斗嘴,连忙凑到云铮身边查看起地图来。 云铮已经在地图上将狼牙山口和裂风峡谷标记出来了。 沈落雁一眼就看到了狼牙山口。 “跟我想的一样!” 沈落雁兴冲冲的说:“咱们就在狼牙山口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万精骑,实在不算多。 若是提前设伏的话,肯定可以将这两万精骑吃掉! “我觉得不太对劲。” 云铮皱眉道:“如果是我,我会从裂风峡谷越过白水河……” “怎么可能!” 沈落雁白他一眼,“他们就两万精骑,一旦从裂风峡谷进入,若是被我们堵住,他们就会遭到来自朔方、绥宁卫和定北的三路大军的攻击!从裂风峡谷进入,明显就是在找死!” “不!” 云铮摇头道:“北桓的目的应该是要调动我们的人马,在野外寻求歼灭我们的机会!从裂风峡谷进入,才更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沈落雁微微一顿,皱眉道:“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就两万人马,他们难道不怕被我们三面夹击?” 两万精骑,就算再精锐,面对三面夹击,也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北桓想吃掉他们的人马,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口好不好啊! 云铮不说话,继续盯着地图看。 沈落雁所说,不是没有道理。 但前提是,他们得守住朔方才行! 如果他们将主力都调去狼牙山口设伏了,转头就被北桓偷了家,或者北桓骑兵直接从裂风峡谷杀向狼牙山口,抄了他们的后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觉得,北桓想抄他们的后路,把他们堵在狼牙山口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的话,魏文忠势必派兵来救! 北桓就能趁机消耗北府军的力量! 再不济,也可以抓了自己跟大乾谈条件! 听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不禁皱眉,“你这个想法也不是没可能,但前提是,北桓需要避开绥宁卫巡视裂风峡谷的骑兵吧?要是他们一来就被发现了,那就完全没法打下去了啊!” “对啊!” 云铮点点头,“如果被发现了,就可以退回去啊!如果没被发现,那就可以成功的包抄我们的后路!” “这……” 沈落雁微微一顿,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要是情况不妙,北桓可以跑啊! 他们本就是骑兵! 真跑起来,北府军敢不敢追还是个问题! 就算敢追,也未必追得上啊! 就在沈落雁努力思索的时候,云铮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笑道:“北桓必然从裂风峡谷越过白水河!” “嗯?” 两女同时诧异的看向云铮…… 第238章 博弈 这里!” 云铮满脸笑容,手指落在地图上。 “肃渠?” 沈落雁不解,“怎么又把肃渠扯出来了?” “笨!” 云铮轻轻一敲沈落雁的脑门,“如果北桓骑兵真要从狼牙山口突袭进来,他们何必进攻朔方,直接一路南下杀向防守力量薄弱的肃渠不是更好?” 肃渠守军不过五千而已! 但朔方守军多少? 那可是十多万啊! 虽然都是田兵,但人数上绝对碾压北桓啊! 而且,肃渠作为后方,也囤积了不少粮食的。 肃渠距离狼牙山口也就三百多里。 北桓骑兵全速突袭,一天就能杀到肃渠,其他的地方根本来不及支援! 若是朔方守军敢出城阻击,那就正中北桓的下怀! 所以,如果北桓骑兵从狼牙山口杀进来,直扑肃渠才是最优解! 北桓佯攻右翼,从狼牙山口偷袭,都是障眼法! 他们真正的目的必然是要将朔方守军调去狼牙山口,然后从裂风峡谷杀进来,直接切断朔方守军的退路! 随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和妙音的眼前都是一亮。 云铮的分析很有道理。 此前,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前沿一带,却忽略了肃渠这个后方。 但只要注意到肃渠,很多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但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 这时候,妙音突然开口。 “什么问题?”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这个时候有人提出疑惑是好事。 有疑惑就去解开,或许能想到更多的东西。 “北桓为何就确定我们会派兵前往狼牙山口伏击他们呢?” 妙音蹙眉道:“难道北桓的领军大将还能料到你会派人偷偷的潜入他们境内打探消息,所以故意派人带给你假消息?” “对哦!” 被妙音这么一提醒,沈落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北桓的计划要想成功,必然是要他们派出主力去狼牙山口设伏。 要是他们都不动,北桓用再多的阴谋诡计又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应该是有三个原因。” 云铮回道:“第一,北桓可能确实料到我们会派人打探消息,从而故意给那些士卒传递假消息,用以引诱我们上当。” “第二,北桓后续可能弄些小动作出来,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误以为他们会从狼牙山口进来,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第三,北桓有可能会故意泄露一些消息给魏文忠,让魏文忠命令我们率军去狼牙山口设伏。” “不过,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一些……” 第一种可能性,有点想当然了。 除非北桓的人提前发现了他派过去的幽灵十八骑。 第三种猜测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就算魏文忠想弄死自己,应该也不会下令让自己率部设伏。 那样的话,自己要是出了事,魏文忠绝对难辞其咎。 魏文忠也是个狡猾的人,他如果想达到这个目的的话,也不会直接给自己下令,最多就是给自己设套,让自己自行选择去设伏。 这样,自己就算出事了,也是自己自作主张,跟他魏文忠没关系。 到底如何,他现在也不得而知。 只有先看看北桓和魏文忠接下来要干什么,才好进行判断。 沈落雁明悟的点点头,又冷哼道:“北桓未免太自大了!区区两万人,就想消耗北府军的力量?他们也不怕把他们的牙给崩碎了!” 妙音莞尔一笑,“搞不好他们不止两万人呢?” 云铮摇头道:“我估摸,撑死恐怕也就两万人!如果北桓的野心小一点,只是想抓住我的话,估计就派个一万人……” “这又是为什么?”妙音不解。 云铮解释道:“裂风峡谷不利于骑兵展开,人太多了,光是通过裂风峡谷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人太多了,粮草补给也跟不上……” 这一点,他们之前就推断过了。 真要是派个四五万人来,补给都是个巨大的难题。 真要这么折腾,直接强攻绥宁卫或者靖安卫不好吗? …… 卫边。 班布与北桓大王子兀烈等人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候,传令兵进来汇报:“禀大王子,苏鲁图所部,已秘密从清边出发,正往大乾右翼行军!” “很好!” 兀烈抓起马奶酒豪饮一口,又吩咐道:“告诉苏鲁图,随时留意敌军动向,若遇敌军斥候侦查,务必要放走活口!” 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得充足一点! 不能让大乾的人看出破绽来。 “是!” 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兀烈放下酒碗,又扭头看向班布:“国师,本王子还有一个问题。” 班布微微一笑,“大王子请说。” 兀烈皱眉道:“若是云铮不带人前往狼牙山口伏击我们,而是一味的选择固守朔方,我们又该如何?” 班布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 但有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要云铮前往狼牙山口设伏! 虽然班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已经做足了准备,但这个事的最终决定权并不在班布手中。 班布总不可能直接命令云铮亲自带人跑去狼牙山口设伏吧? 如果云铮胆怯,据城不出,那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将毫无意义。 班布呵呵一笑,一脸自信的回道:“大王子不必担心,老夫自有妙计!不过,这条妙计,现在暂时不能说。” 嗯? 暂时不能说? 兀烈狐疑。 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他是怕营中有人跟大乾勾结? 兀烈心中暗暗狐疑,默默的扫视众人一眼,不再多问。 待吃喝完毕,他们的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 兀烈让众人离去,又屏退身边的人,单独留下班布。 “你怀疑营中有人跟大乾勾结?” 直到此时,兀烈才满脸阴沉的向班布询问。 “大王子误会了。” 班布摇头道:“此战于我北桓意义重大,请大王子不要胡乱猜忌诸将。”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兀烈不满,“你有什么妙计不能当着大家说?” 班布无奈一笑,这才回道:“妙计没有,只有一条两败俱伤的狠计,老夫是怕大战之前影响军中士气,这才没有当着诸将的面说。” “狠计?” 兀烈眉头一拧,沉声道:“说说。” 此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班布也不再隐瞒,缓缓道:“如果云铮不率部于狼牙山口设伏,那我们就只有不顾一切的突袭马邑!” “突袭马邑?” 兀烈稍稍沉思,马上明悟道:“你想烧掉大乾囤积于马邑的粮草?” 第240章 三日内进攻? 沈落雁和妙音也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杜归元。 这可不像是杜归元的性格啊! “你确定你没说错?” 沈落雁盯着杜归元看啊看的。 她都怀疑,杜归元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杜归元呵呵一笑,回道:“末将确实是来找殿下打赌的。” “你找我打什么赌?” 云铮好奇不已。 杜归元嘿嘿一笑,问道:“殿下可知道北桓何时会进攻?” “这我哪知道啊!” 云铮耸耸肩,“我们的人不是还没带消息回来么?” 杜归元笑笑,一脸自信的说:“末将知道!” “你知道?” 云铮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沈落雁和妙音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杜归元。 他们都知道北桓肯定会进攻。 而且也预判出了北桓进攻的方向。 但北桓进攻的时间,他们实在没法预判。 这个事情,本身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提前掌握消息。 杜归元笑道:“末将晚点再告诉殿下。” “所以,你是想拿北桓进攻的时间来跟我打赌?” 云铮明白了杜归元的打算。 “对!” 杜归元点头,“末将判断,北桓三天内就会进攻!” “是么?”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他一眼,笑眯眯的问:“你想怎么赌?” 杜归元道:“如果末将的判断的是对的,末将想向殿下讨个特权。” 特权? 云铮更是诧异了。 杜归元这么稳重的人,怎么会向自己讨要特权呢? 今天的杜归元,实在有些反常啊! “你想要什么特权?” 云铮微笑询问。 杜归元不好意思的笑笑,回道:“军中饮酒的特权。” “你为什么要这个特权啊?”沈落雁偏着脑袋,满是好奇。 云铮禁止在军中饮酒,这一点,云铮自己都做到了。 杜归元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啊! 他怎么突然想起要这项特权? 杜归元尴尬一笑,回道:“末将这断臂之处每到寒冬的时候就疼得厉害,要是有两口酒暖暖身子,会好很多……” 原来如此! 三人恍然大悟。 “这点我倒还真没想过,是我疏忽了!” 云铮歉意道:“这样吧!不管你赌赢了还是赌输了,我都给你这项特权!但有一点,不许喝醉!” “不不!” 杜归元摆摆手道:“如果赌输了,末将就不要这项特权了。” “不是……”妙音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犟个什么啊?万一你赌输了,疼起来的时候还不是你自个儿疼啊!” 杜归元呵呵一笑:“末将相信自己能赌赢!” “行,那我跟你赌了!” 云铮微笑道:“你赌赢了,我许你军中饮酒的特权,你要是赌输了,我就把父皇赏你的见官不拜的特权收回来,如何?” 云铮话音刚落,沈落雁就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这混蛋,还真跟人赌啊! 杜归元又不是嗜酒,只是身有残疾,借此酒暖暖身子。 他还好意思要收别人见官不拜的特权? 杜归元给不给他行礼,重要吗? 沈落雁心中替杜归元鸣不平,但杜归元却是很高兴,连忙躬身道:“谢殿下!” “行了,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云铮颔首微笑,这才好奇的问:“你怎么断定北桓三日内会进攻?” 杜归元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末将夜观天象……” “说人话!” 云铮一脸黑线的打断杜归元。 还夜观天象? 他才不相信杜归元会夜观天象呢! 听到云铮的话,杜归元不禁哈哈一笑,“末将以前确实跟一位从钦天监发配来朔北充军的人学过一点夜观天象的东西,但主要还是末将这手闹的……” 在杜归元的解释下,他们才弄清情况。 杜归元的断臂之处每到寒冬就会疼,但也不是疼得无法忍受那种。 不过,杜归元这断臂处今天却格外的疼。 即使以他的忍耐力,都快要忍不住了。 以他的经验,这是要起刮骨风的前兆。 朔北这边,一旦起刮骨风,就会伴随着大雾。 不过,这种大雾不是常见的那种雾气。 这是冰雾! 也就是俞世忠他们说的冷得冒烟。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冰雾天过后,应该就是大范围的降雪了。 所以,杜归元才判断,北桓会趁着这个时候进攻。 无论是冰雾还是大雪,都能很好的隐藏北桓大股部队的行踪。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看向杜归元,又问:“你这断臂处,烤着火的话,会不会好点?” “倒是会好点。” 杜归元轻轻点头,“不过,只要一出营帐,还是一样的。” 沈落雁同情的看杜归元一眼,又跟妙音说:“你不是会医术吗?你帮他治治吧!” 妙音点头:“可以,但我只能尽量治,不保证结果。” “不用,不用。” 杜归元连连摆动独臂,“末将这是老毛病了,末将前些天也去找军中的医师瞧过,医师也说了,末将这种情况没法治,只能尽量缓解疼痛……” “我还是帮你医治一下吧!” 妙音道:“虽然我确实没把握帮你治好,但帮你缓解疼痛还是可以的!这大战在即,你这么疼着也不是个事。” “这……” 杜归元想了想,道谢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行吧,那你先给他治治。” 沈落雁拽上云铮,“陪我出去走走。” “行。” 云铮爽快的答应,跟着沈落雁走出大帐。 两人刚来到外面,沈落雁就不满的瞪向云铮,“你好意思真跟人赌啊?” “就知道你要跟我说这个事。” 云铮抿嘴一笑,摇头道:“我不是真想收回父皇赐给他的特权!我只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同情、可怜他而已!有些人,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去得到。 而不是要靠别人的施舍! 杜归元如何不清楚,只要他给自己说明了他的情况,自己就会准他在军中饮酒。 但他却执意坚持要跟自己赌。 这是他的倔强! 也是他的尊严! 自己没理由要剥夺杜归元的尊严。 “这样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傲娇道:“算你说得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啊!” 云铮哈哈一笑,又搂住沈落雁的腰肢,“走吧,咱们去营中转转!这马上就要跟北桓交战了,这一战之后,不知道多少人再也见不着了……” 说着,云铮又是默默一叹。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古人的金玉良言,不是没道理的…… 第241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得不说,杜归元这台人肉气象仪确实挺准的。 第二天一早,朔北就开始刮起刮骨风。 寒风从地面吹过去,会卷起大量的冰雾。 抬眼看去,五十米外基本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风刮在人脸上,真就跟刀子在割似的。 搞得云铮都想戴个头套扮演一回恐怖分子。 好在,军中的大多数人都长期呆在朔北,对这种刮骨风已经习惯了。 不过,云铮还是命人发了很多布料下去。 不是给他们做衣服,只是将布料切割成小块,包裹住面颊,免得出现大范围的人员冻伤。 不多时,幽一夜回来报信。 北桓骑兵大量在裂风峡谷对岸集结。 看这架势,北桓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就会发起攻击。 得到确切的消息,云铮立即命令全军出动。 现在急行军赶去裂风峡谷附近设防,还能赶紧挖些雪洞出来避寒,要不然,这一夜过后,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整个北大营迅速动起来。 此次是就近伏击,他们也不需要携带大量的粮草,全员携带几天的干粮即可。 最重要的还是御寒的物资。 他们要伏击北桓的骑兵,自然不可能大范围的点火取暖。 不带多点御寒的物资,还没开打,人怕是就冻伤一半了。 等云铮赶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开始忙着挖雪洞了。 云铮刚赶到,俞世忠就亲自来报,“殿下,哨卫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没人跑掉吧?” 云铮询问。 “没有!” 俞世忠嘿嘿一笑,“他们就一屯的人,这要是还能让他们跑掉,我们干脆全部跳崖自杀算了。” “那他们有没有放狼烟?”云铮再问。 “没有。” 俞世忠回道:“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就被我们拿下了!” “好!” 云铮放下心来,“走,去见见他们!” 只要没放狼烟就好! 他就怕大乾哨卫的人乱放狼烟引起连锁反应,从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个天,就算放了狼烟,估计也看不到吧? 在俞世忠的带领下,云铮迅速来到哨卫。 哨卫不大,外面围了一圈以石头堆砌的围墙。 里面其实就跟农家大院差不多。 云铮刚进去,就看到几十个大乾的士卒被自己的人围着。 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 云铮皱眉看向俞世忠,“我不是说了不许伤人的么?” “殿下误会了。” 俞世忠连忙解释道:“他们没受伤,就是一个劲的嚷嚷,问我们是不是要造反,末将听得心烦了,就叫人把他们打晕了。”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的笑笑,也不再多说。 俞世忠带着云铮走过去,鼓起个眼睛瞪着被缴了械的几十个士卒,“还不快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众人齐齐行礼,满脸不安的看着云铮。 “免礼!” 云铮摆摆手,又笑呵呵的跟众人说:“放心,本王不是要造反,也不会为难你们!本王是要在这伏击北桓骑兵!你们都老老实实的,到时候算功劳的时候,本王也算你们一份功劳!” 众人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也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点头道谢。 “行了,你们平时怎么样的,现在就怎么样!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了!” 云铮吩咐一声,又交代俞世忠,“派人把他们守着,只要他们不乱来,就别为难他们!” “是!” 俞世忠领命,又跟云铮说:“外面冷,殿下和王妃她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云铮摆摆手,“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说罢,云铮便离开了哨卫。 云铮没有在哨卫里面住下。 晚上,他就跟沈落雁和妙音窝在雪洞中。 雪洞就这么大点地方,三个挤在一起,暖和倒是暖和了,但想翻个身都困难。 “你就是故意的!” 沈落雁气鼓鼓的拧云铮一把,“明明可以住哨卫里面,你非要住雪洞!” “你可别乱说!”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可曾听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我看你是想与子同床吧?” 妙音娇笑道:“这下,你大被同眠的愿望实现了。” “胡说!” 云铮摇头,“本王可是正人君子!本王这是不搞特殊化,这些士卒能吃的苦,我也能吃!” “正人君子?”妙音戏谑一笑,“那你的手在干什么?” 妙音的话音刚落下,云铮腰间便传来一阵疼痛。 黑暗中,沈落雁揪住云铮腰间的软肉使劲的拧。 “我……” 云铮无语的跟沈落雁说:“我真没干嘛,是妙音在污蔑我!” “你是什么德性,你以为我不知道?”沈落雁撇撇嘴,根本不信。 云铮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是真没干什么啊! 可惜,这雪洞中漆黑一片,他说没干什么,沈落雁也不信啊! 云铮怒了。 这个妖精! 既然你说本王干了什么,那本王就干点什么吧! 于是,云铮的贼手马上开始沿着妙音的腰往上。 “别闹!一点都不知羞!” 云铮刚有所动作,妙音就羞嗔起来。 紧接着,云铮腰间的软肉又遭殃了。 这一次,沈落雁拧得格外用力。 云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惹得妙音娇笑不已。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听着云铮的声音也知道他被沈落雁收拾了。 “你给我等着!” 云铮郁闷的跟妙音说:“这一战过后,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那你倒是来呀!” 妙音伸手在云铮的胸口划着圈圈,又媚又嗲的说:“反正人家都是你的人了,还不是随你折腾啊!你这些天都忙于军务,都没工夫搭理人家,人家其实也想要了呢……” 听着妙音这充满魅惑的声音,云铮顿时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我怕把雪洞弄垮!” 云铮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这个妖精! 就是吃准了自己在这雪洞中不能把她怎么样,才如此肆无忌惮。 这要是换个地方,自己非得把他就地正法了不可! “你们两个够了!” 沈落雁早已听得满脸通红,又狠狠的拧云铮一把。 云铮疼得呲牙咧嘴的,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战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妙音这妖精! 第242章 伏击 后半夜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外面天寒地冻的,但雪洞里面还算过得去。 虽然谈不上暖和,但至少还能入睡。 云铮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给这些田兵吃肉的决定还是非常英明的。 他们吃了很多羊,也扒下来很多羊皮。 现在,这些羊皮全都派上用场了。 要是没羊皮在身下垫着,这一夜肯定没人能入眠。 早上,云铮走出雪洞。 天空之上,鹅毛大雪还在不断落下。 抬眼看去,五十米外都完全看不清了。 云铮一边在心中咒骂朔北的鬼天气,一边带人来到哨站。 哨站里面的人正烧着雪水,云铮刚要问他们要一碗开水泡开干粮,耳边突然想起一阵“蹄踏、蹄踏”的声音。 虽然寒风呼啸,那声音却依然无比清晰。 那是马蹄落在冰面上的发出的声音! 北桓骑兵行动了!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马上丢下手中的干粮,冲高郃低吼:“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鼓声不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高郃不敢怠慢,连忙下去传令。 在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的时候,那马蹄声也越来越响。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云铮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这他娘的要是引起共振,把冰面给震裂了,这本该充满严肃的战场,怕是就要变成喜剧了。 靠! 这他娘的是在打仗呢! 胡思乱想个什么? 云铮使劲的晃晃脑袋,抛开脑海中的杂念,迅速爬上哨卫的高处,同时命令哨卫的士卒,“放狼烟!” 哨卫的屯长心慌意乱的回道:“王爷,雪太大了,放了狼烟也看不到啊!” “别废话!” 云铮怒喝,“赶紧放狼烟!” 屯长不敢多说,连忙叫人放狼烟。 看着手忙脚乱的屯长,云铮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这个笨蛋! 狼烟又不是放给他们自己人看的! 这是放给北桓骑兵看的!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这动静,北桓来的人肯定不少。 “你冷?” 看着云铮的身体不住颤抖,妙音不禁关切的询问。 “我是紧张!” 云铮低声道:“别说话,我怕我分神……”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讶然。 他竟然这么紧张? 敌人的动向都全部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他还紧张个什么? 云铮没法跟妙音解释自己的紧张。 他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稳住心神。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马蹄声越来越近。 来了! 终于来了! 云铮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只能紧紧的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乱下命令。 此刻,北桓大军正在往峡谷的口子上汇聚。 “将军,敌人的哨卫燃起了狼烟!” 这时候,前军派人来到术都身旁汇报。 “狼烟?” 术都微微一愣,旋即嗤笑道:“大乾这些没有胆量的绵羊已经吓傻了!这么大的雪,放狼烟有什么用?哈哈……” “他们不但没有胆量,还愚蠢无比!” 副将也速先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要是他们不放狼烟,我们恐怕还得小心点!国师说得没错,大乾的绵羊,无勇也无谋!” 这狼烟一放,不是等于在告诉他们,大乾没有任何防备么? 本来他们之前还有所担心,担心大乾派少量的人在这里设伏。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时候,前军又派人来报,说是他们遭到大乾的人的阻击。 “多少人马?” 术都立即询问。 “就几十个人!” 传讯兵回道:“他们以弓箭和石头对我们发起阻击,给我们造成了少量的伤亡。” 也速先马上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哨卫的人。” “区区几十个人,也想阻拦我北桓铁骑的兵锋?” 术都满脸不屑的嗤笑,旋即大声命令:“传令下去,不用管敌军的阻击,全速通过峡谷!” “是!” 传讯兵立即前去传令。 术都扭扭脖子,满脸凶光的冲身边众人大吼:“冲过去!本将军等下要拿他们的心脏下酒!” “是!” 术都身边众人齐齐大吼。 每个人都显得格外兴奋。 在术都的命令下,北桓铁骑绵绵不绝的往峡谷里面冲去。 这条峡谷又长又窄,峡谷最宽处都不超过百十丈。 最窄处,可能只有二三十丈,最多允许几十个骑兵并排通行。 一般的骑兵,乱哄哄的冲进去,很容易造成碰撞,导致人马相踏。 但术都所部是北桓的精锐骑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 即使高速奔跑起来,大军的队形也没有丝毫散乱。 很快,前军五千人全部进入峡谷。 峡谷上方,大乾哨卫的那些人的弓箭似乎用完了,只能以石头往下砸。 虽然这些石头给北桓骑兵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影响不大。 即使面对这些石头的攻击,北桓铁骑也丝毫不乱。 甚至还有骑兵一边穿过峡谷一边弯弓搭箭,射向峡谷上方。 “挡不住了,撤退,快撤退!” 这时候,峡谷上响起撤退的声音。 术都哈哈大笑。 这些大乾的绵羊,稍稍遇到一点反击,就只有逃跑了! 不过,他们逃得掉吗? 杀了他们人,还想逃? 做梦! “突击!全军突击!” 术都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吼。 随着术都的吼声,北桓骑兵不断往峡谷中汇聚。 沉闷的马蹄声在峡谷中不断回响。 术都脸上格外的兴奋。 他们这可是要去捉大乾的六皇子! 还是大乾唯一一个破例封王的皇子! 不管后续如何,只要能抓住大乾的皇子,就是大功一件。 要是能再击破大乾的援军,或者趁机夺取了朔方城,那更是天大的功劳。 “嗷呜……” 术都越想越是兴奋,忍不住学起狼嚎。 听着术都学起狼叫,不少北桓的骑兵也跟着叫起来。 “嗷呜……” “嗷呜……” 一时间,狼嚎声不断在峡谷中回荡。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似乎已经在宣告他们的胜利了。 “咚咚咚……” 就在大军源源不断的往山谷里面汇聚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鼓声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听到鼓声,峡谷中的不少北桓骑兵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峡谷入口处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出现大量柴捆。 一捆捆的干柴不断滚入峡谷之中,将北桓骑兵的后路全部堵死。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一片燃烧着火箭的箭矢朝柴堆倾泻而下…… 第243章 大胜 刹那之间,峡谷入口处燃起熊熊大火。 与此同时,峡谷上方潜伏已久的人纷纷从来到峡谷边缘。 伴随着漫天箭雨,峡谷中的北桓骑兵顿时乱成一团。 “有埋伏!快撤!快撤!” 术都拔刀拨开几支袭来的箭矢,放声怒吼。 然而,此刻的北桓骑兵已经乱作一团。 术都的怒吼声,早已淹没在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中。 “撤!快撤啊!” 也速先也奋力的大吼着。 此刻,两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看着漫天的箭雨不断收割北桓骑兵的生命,两人双目一片血红。 在这种峡谷中,大乾的伏兵居高临下,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他们那零星的反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是不能离开峡谷,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 就在两人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后军统领在几个骑兵的护送下,冒着箭雨冲到术都身边,哀嚎道:“将军,敌人在后方点燃大火,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 “什么?” 术都脸色剧变,只感觉一片天旋地转。 后面燃起大火! 连撤出峡谷的后路都被切断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术都满脸悲愤,杀气腾腾的大吼:“冲!都给我往前冲!” 现在,他们只有往前冲了。 只有冲出去,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听着术都的话,也速先却是满脸苦涩的摇摇头,哀嚎道:“没用的,他们都能封住我们的后路,峡谷出口处肯定被堵住了……” 也速先痛苦的看着不断倒下的骑兵和战马。 完了! 他们完了! 敌人精心设计了这样的陷阱,哪里会给他们冲出去的机会。 敌人就是要把他们堵在峡谷中截杀! 此前的狼烟也好,零星的阻击也罢,都不过是大乾的人的诡计。 大乾的人就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肆无忌惮的冲进峡谷! 就在也速先痛苦不已的时候,一片箭雨朝着他射来。 也速先虽然拨开了几支羽箭,但架不住一整片箭雨的袭击。 “噗嗤……” 几支羽箭没入也速先的身体。 也速先一阵摇晃,从马背跌落。 “也速先!” 术都双目血红的大吼一声,又发狂似的咆哮:“冲!冲出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他们也必须往前冲。 不冲出去,他们只有全军覆没。 然而,无论术都再怎么怒吼,队伍几乎都没怎么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大量骑兵被射落马下,大量受伤的战马犹如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几乎峡谷完全堵死。 北桓骑兵拼死射箭反击,但基本没有任何用处。 云铮他们准备充分,一片盾牌顶在前面,北桓骑兵射来的羽箭几乎全部落在盾牌上。 此刻的峡谷中,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整个峡谷都被鲜血染红。 根本无法分辨是人的鲜血还是战马的鲜血。 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寒风不断飘散。 哪怕云铮已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个画面,哪怕他此前已经感受过铁血的杀戮,但在那浓烈的血腥味的冲击下,还是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云铮强忍不适叫来一个亲卫,吩咐道:“马上返回城内,让四肢健全的田兵都过来,快去!” “啊?” 亲卫茫然的看着云铮,“殿下,我们都大获全胜了,还要援兵吗?” “援兵个屁!” 云铮被这蠢货气笑了,“叫他们来打扫战场!这么多战马的尸体,你扛回去啊?” 亲卫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马上兴奋应是。 是啊! 这么多战马的尸体! 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吧? 这些战马的尸体带回去,吃到明年开春都不缺肉了! 一匹马,可是要抵好多头羊的! 峡谷中的伏击还在继续。 北桓骑兵依然在拼死反抗。 但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反抗的力度也越来越小了!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云铮立即命令:“擂鼓!”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 听到鼓声,早已按捺不住大乾士卒纷纷涌现峡谷。 “下马!杀!” 云铮猛然拔出战刀,杀气腾腾的往下冲。 “杀啊!” “杀!”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光北桓人!” 大乾士卒的士气空前高涨,一个个的嗷嗷叫着往峡谷里面冲。 峡谷上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冲破云霄。 “保护好殿下!” 沈落雁吩咐一众亲卫一声,直接率先从峡谷的缓坡上冲下去。 这个时候,骑马冲入峡谷纯粹是脑子有病。 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沈落雁,云铮不由得一脸黑线。 这虎妞! 打起仗来就成了拼命三娘! 以后还是得给她安排一些亲卫。 虽然她武艺好,但也架不住敌人人多啊! 云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率领身边的亲卫跟着冲下峡谷。 “杀!” 云铮手中战刀挥动,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但他现在也完全顾不得恶心了。 在云铮率领亲卫冲杀的时候,更多大乾的士卒冲入峡谷之中。 此时的北桓士卒死的死、伤的伤,面对数倍于他们的大乾士卒,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高郃!” 云铮一边冲杀一边向高郃大吼:“带几个人去抓些活口!一定要留下活口!” “是!” 高郃领命,马上招呼几个人去抓活口。 “杀!” 云铮再次一刀结果一个北桓骑兵,眼见沈落雁正在跟北桓的将军大战,立即吩咐跟在身边的妙音,“快去帮落雁!速战速决!” “我要保护你!” 妙音瞪他一眼。 “保护个屁!我有人保护!” 云铮摸一把脸上的鲜血,“快去帮忙,别他娘的都这个时候还被敌人咬一口,那就划不来了!” “混蛋!” 妙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迅速闪动身形冲向沈落雁那边。 术都还是有点本事的。 然而,面对沈落雁和妙音的联手进攻,术都还是没能撑多久。 最终,沈落雁一枪将术都捅了个对穿。 术都的死也标志这一战基本结束。 峡谷中的抵抗越来越少,最终,再也没有抵抗的声音。 “赢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赢了!” “我们赢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哈哈……” 紧接着,峡谷里面响彻胜利的欢呼声…… 第244章 人道主义精神 五年多以前的耻辱还印在这些田兵的心中。 这些田兵,可以说个个都跟北桓有仇。 如今,五年多时间转眼消逝。 他们终于以一场大胜洗刷了之前的耻辱。 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云铮心中也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此前的恶心感觉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豪迈和兴奋。 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大获全胜了! 正当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沈落雁突然一个飞扑冲上来,一把抱住云铮,激动的大叫道:“我们赢了!我为我爹和两个哥哥报仇了……” 沈落雁兴奋不已,不住的大叫。 但不多时,云铮就发现了沈落雁的异样。 云铮稍稍推开沈落雁,才发现她的眼中早已布满泪花。 “行了,别哭了。” 云铮抬起带着血迹的手,替沈落雁拭去眼泪,“这才哪到哪啊?区区一场胜利,还不足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嗯!” 沈落雁重重点头,声音发颤的说:“我……相信你!” “好了,先拿雪擦擦身上的血迹吧!” 云铮轻轻的拍拍沈落雁,又冲高郃吩咐:“传令下去,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受伤的人,立即送回北大营!” “是!” 高郃马上跑下去传令。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才将此战的结果统计出来。 俞世忠拿着统计的结果,满脸兴奋的来找云铮。 “我们的伤亡几何?” 云铮率先询问己方伤亡。 虽然他们是以伏击为主,但只要有短兵相接,肯定难免伤亡的。 这一点,云铮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俞世忠兴奋道:“我们战死百余人,重伤三百多人,轻伤员没有统计……” 听到俞世忠的话,沈落雁眼中陡然闪动异样的神采。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上去抱着云铮亲一口。 但碍于女儿家的娇羞,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这么做。 这个混蛋! 他真的没吹牛! 他真的做到了! 他带着这些田兵,以极小的伤亡给予北桓重创! “五百人么?” 云铮兀自摇头苦笑,“还是有点多了啊!” “啊?” 沈落雁和妙音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们以这么点伤亡几乎让敌军全军覆没,这还叫多? 他也太贪心了吧? “你这话要是让班布听到了,他估计还要被你气得吐血……” 妙音一脸无语的看着云铮。 云铮摇头道:“我本来是想把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的。” “一百以内……” 两女面面相觑,连俞世忠都被云铮的话给整得不会了。 就算他们再伏击,也必须要进入峡谷中清剿残敌啊! 这点伤亡,要是在其他将军看来,估计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倒好,还嫌多! 还贪心的向把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 云铮轻轻摇头:“其实,我们若是晚点再进入峡谷清剿残敌,伤亡应该是可以控制在一百以内的……”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战斗。 终究还是缺了些实战经验,只想着速战速决,早点结束战斗,没有把握好进入峡谷清剿残敌的契机。 “殿下不必自责,殿下已经做得近乎完美了!” 俞世忠回道:“末将看了一下,很多人的伤亡都是北桓骑兵的骑射造成的,虽然我们的人有着盾牌在前面抵挡,但人这么多,北桓骑兵又善骑射,总会有箭矢从盾牌间的缝隙射中我军的士卒的……” 虽然他们是居高临下,但北桓骑兵并不是完全射不到他们。 北桓骑兵毕竟有一万六千人进入伏击圈。 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有些人能射中大乾的士卒的。 真正冲入峡谷清剿残敌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一伍之卒结成小战阵共同对付一个残敌,伤亡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啊?” 云铮的脸色稍稍好转,又问:“我们斩杀敌军多少?” 说起此战的斩获,俞世忠顿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此战,斩杀北桓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七百多人。 主要是北桓的后军还有些没进入峡谷,那些人都跑掉了。 他们还缴获完好的战马一千余匹,轻伤的战马三千匹。 不过,因为他们伏击的时候以箭雨无差别的攻击,好些战马虽然还没死,但身中数箭,能救活的应该是少数。 而且,这些重伤过的战马就算救活了,基本只能当骡马或驮马了。 “那就将重伤的战马全部斩杀了!” 云铮当机立断。 沈落雁正欲开口阻止,但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她是爱惜战马的人。 很多骑兵也都很爱惜战马。 她不想让云铮杀掉这些战马。 但她心中明白,俞世忠说的事实。 那些战马能不能救活都是未知数。 就算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救活,那些战马最终也不能再上战场。 俞世忠领命,又问云铮:“那些北桓骑兵的尸体怎么处置?” “你们以前怎么处置的?”云铮询问。 “斩下人头。” 俞世忠道:“战后要以人头统计战功,不过,这次主要是以伏击为主,这战功也太好统计,末将怕那些士卒因争抢敌军的头领而大打出手,就命令他们先不得乱动,等殿下决断。” “你们这也太没人性了。” 云铮吐槽道。 “这……” 俞世忠微微尴尬,“要不然不好统计战功啊!” 当兵打仗,谁不想要战功? 但你要战功,你总得拿出东西来吧? 要不然,你说杀敌多少就是多少? “开个玩笑,瞧你那样!” 云铮笑看俞世忠一眼,“吩咐下去,那些尸体全部拖出来,本王拿这些尸体还有用,任何人不得擅动!都给本王安分点,少不了他们的战功!” “啊?” 俞世忠疑惑:“殿下打算拿这些尸体干什么用?” 妙音抿嘴笑道:“我估计啊,他又在打鬼主意,还想再阴北桓一次!” “瞧你这话说得!” 云铮不满的看向妙音,“什么叫阴?我这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尊重死者……” “停、停!” 沈落雁赶紧叫停云铮,嗔怪道:“你说这话不脸红啊?” 她也觉得云铮是想利用尸体再阴北桓一把。 这混蛋就是那种阴死人不偿命的人! “我脸红个什么?” 云铮撇撇嘴,“该脸红的是北桓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 沈落雁无奈一笑,追问道:“你到底要拿这些尸体干什么?” 第245章 兀烈之怒 沈落雁才不信云铮说的什么狗屁人道主义呢! 你死我活的战争,哪有那么多人道? 云铮嘿嘿一笑,这才回道:“我打算拿尸体跟北桓换战马。” “换战马?” 众人全都愕然的看着云铮。 云铮扣扣头发的血痂,淡淡道:“我们也损失了五百人,我还把这么仁义的把北桓骑兵的尸体还给北桓,北桓不得给我们点补偿啊?” “……”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纷纷一脸黑线。 仁义? 他怕是想坑死北桓吧! “你能不能要点脸?” 沈落雁笑骂道:“北桓没找你损失就不错了,你还找北桓要补偿?” 北桓损失将近一万六千人,他们才损失五百人不到。 他还找北桓要损失? 北桓能给他,那就有鬼了! “当然要补偿!” 云铮理直气壮的说:“是他们发起战争的,我们凭什么不要补偿?班布个狗东西还欠我几千匹战马呢!嗯,还有三边城!” 这些,都是北桓应该给大乾的! 北桓不给,那就自己去取! 今天绞杀北桓这么多骑兵,就算是给被北桓杀害的那些押粮兵报仇了! 账,一笔笔的算! 一笔都跑不掉! “得!” 沈落雁耸耸肩,“那我就看你能不能要到补偿!不过我可提醒你,班布诡计多端,你可得当心点!别没要到补偿,还倒把我们的人搭进去了!” “放心!我有办法!” 云铮冲她眨眨眼,又吩咐俞世忠,“审讯一下那些俘虏,问问他们那边的消息!看看班布在不在北桓前线!还有,北桓的领军大将是谁……” “是!” 俞世忠马上领命而去…… 卫边,北桓大营。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得到逃回来的人带回的消息,班布和兀烈猛然站起来。 两人死死的瞪大眼睛盯着报讯的北桓骑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的计划被看穿了! 他们想要堵截云铮所部的两万精骑遭遇了埋伏! 仓促之间,只逃回不足四千人! 术都和副将也速先生死未知! 面对如此噩耗,两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报信的士卒满脸悲愤的看着两人,再次将刚才带回的消息重复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兀烈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上前一把揪住报信的士卒,满脸扭曲的怒吼:“我们的人一大早就冒着风雪越过白水河,大乾哪来的人伏击我们?” 无论是朔方、定北还是绥宁卫,距离裂风峡谷都有那么远。 他们光是从城中跑到裂风峡谷,都要好长时间! 就算大乾全部是骑兵,就算他们天刚亮就跑去裂风峡谷设伏,也根本来不及。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报信的士卒吓得满脸煞白,都快哭出来了。 “伏击他们的是什么人?敌方主将是谁?” 兀烈喘着粗气,愤怒质问。 “小的……不知道……” 士卒硬着头皮回答。 “不知道?” 兀烈大怒,“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子要你何用?” 兀烈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 “大王子!” 班布回过神来,赶紧上前阻拦,又满脸悲愤的说:“大乾的人恐怕提前几天就在那里设伏了,就等着我们钻进他们的圈套……” 敌军想要伏击他们,肯定是要提前赶到裂风峡谷的。 敌军至少也要在野外过一夜,才可能一大早伏击他们。 “提前几天?” 兀烈死死的握住刀柄,咬牙道:“不可能!这么冷的天气,大乾那些绵羊,根本不可在雪地熬那么长时间,他们一晚上都熬不过去!” 兀烈对大乾的人是极其看不起的。 这种酷寒的天气,在野外过夜,连北桓的人都很难熬过去,更何况是大乾的人? 班布轻轻摇头苦笑:“大王子太低估大乾的人了!大乾士卒虽不如我北桓儿郎勇武,但他们绝对不笨!他们会有很多办法在雪地中熬过几天,是我们大意了……” 北桓精骑何尝不是提前赶到集结点,在风雪中熬过了寒冷的一夜,这才趁着一早的大雪天越过白水河的呢? 他们都能做到,大乾又何尝不能做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刻,班布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很显然,大乾的人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 他在给云铮所部设置陷阱,大乾的人却给他来了个将计就计! 云铮所部往狼牙山口集结,应该只是做给他们看的! 他们,被骗了! 兀烈一把推开被吓得满脸煞白的士卒,一刀将帐内的桌子劈成两半,杀气腾腾的大吼:“本王子一定要让该死的大乾人付出代价!”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剩下那一万六千人的情况,但大乾既然提前在那设伏,肯定不会放过那一万六千人。 就算有人冲出了峡谷,肯定也只是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的人马在大乾境内,被剿灭只是迟早的事! 全军覆没! 他们入冬以来对大乾的第一仗,以惨败而告终。 “大王子息怒!” 班布赶紧劝说气疯了的兀烈,“我们要替他们报仇,但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兀烈双目喷火的看向班布,“你从长计议了这么久,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你还想着计议?” 兀烈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班布身上。 在他看来,要不是班布玩这些阴谋诡计,他们怎么可能白白葬送一万六千精骑? 虽然北桓的家底还算丰厚,但损失一万六千精骑,还是让兀烈肉疼不已。 而且,术都所部,都是他的部族! 班布被呛得哑口无言,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这个计划确实是他拟定的。 此战之败,他肯定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兀烈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也无可厚非。 “此战失利,确实是老夫一人之过。” 班布长长的叹息一声:“不过,我军刚遭大败,还是请大王子先冷静一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强攻大乾的城池,对我北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说罢,班布缓缓的走出兀烈的大帐。 此次谋划失利,致北桓损失惨重,他现在也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寒冬节还没过去,他们跟大乾的战斗还将继续下去。 大军新败,他也要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第246章 一点情趣都没有 一场大战,虽然让云铮他们有了些损失,但他们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北桓的战马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肉。 现在可是寒冬,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些肉变质。 有了这些肉,足够他们撑到明年开春了! 而且,他们还得到了很多甲胄,虽然都是皮甲,但总比没有好吧? 好歹也可以武装一支后备军了不是?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大量的战马。 那些轻伤的战马治一治,还能重上战场。 算下来,他们也算是收获了四千四百多匹战马。 想想他们此前为了二十匹战马跟人讨价还价的窘迫,云铮不得不感慨,还是杀人越货实在! 再这么干上几票,他们就能拥有上万的骑兵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又叫来俞世忠。 “释放两个北桓的俘虏,让他们帮我把这封信带给班布!” 说着,云铮把装好的信交给俞世忠。 他们已经从俘虏口中问出北桓前线的情况,确定班布就在前线。 “要不要给他们两匹马?” 俞世忠接过信件,“如果不给他们马匹的话,他们要跑回去怕是需要些时间。” “那就给吧!” 云铮微微颔首,“不过,战马就算了,给两匹驮马就行了!咱们好人做到底,再给他们一点干粮!” “末将这就去办!” 俞世忠领命。 “急什么!” 云铮叫住俞世忠,又拿出一封信给他,“再派人把这份战报送到定北!” 俞世忠接过战报,又试探着问:“殿下要不要多写一份战报?” “多写一份干什么?” 云铮不明所以。 俞世忠回道:“末将担心魏文忠未必会如实上报,所以,殿下最好还是写一份战报直接叫人送往皇城。” 他们都是云铮的亲信,都知道云铮跟魏文忠不和。 有这方面的担心,也是正常的。 “这个不用。” 云铮摇头笑道:“就算魏文忠站队三皇子,他也不敢瞒而不报!你以为父皇没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啊?” 魏文忠不报,有的是人会报! 文帝最早的时候连他身边都要安插眼线,更何况是魏文忠这个北府军统帅了! “唔……倒也是!” 俞世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末将多虑了。” 忙完了手上的事,云铮才带着沈落雁和妙音回府。 这都好些天没府上了,还怪想叶紫的。 回到府上,云铮沐浴完走出来的时候,沈落雁正兴奋的跟叶紫说着他们此战的战果。 “殿下真厉害!” “这下北桓要哭了!” “能跟着殿下,是咱们的福气!” “圣上知道了,肯定会给殿下记下大功!” “我觉得吧,记不记功都无所谓,只要圣上别猜忌殿下就好……” 一众下人在旁边听得惊叹连连,个个都跟过年似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坐上了云铮的船。 云铮的实力越强,他们才会越好过。 要是云铮被朝廷治罪,他们一个个的都会被牵连。 “瞧,我们的大英雄来了。” 看着走过来的云铮,心情大好的叶紫不禁打趣起来。 “哈哈,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铮大笑着坐下,“这可是落雁和杜归元他们的功劳!” “……” 沈落雁无语,一脸黑线的看着云铮,“你还要把功劳往我们头上安啊?” “必须往你们头上安啊!” 云铮耸耸肩:“虽然父皇迟早会猜忌我,但晚一点猜忌总是好的!” 要是让文帝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文帝不猜忌他才怪。 虽然把功劳安给沈落雁他们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打消文帝的猜忌,但好歹还能暂时麻痹文帝一阵。 “其实,就算圣上知道了,他现在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叶紫微笑道:“圣上不会不明白,我们现在内乱,是给北桓机会。” “对!” 沈落雁点头道:“他再笨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你!” “不需要动我们。” 云铮白两女一眼,“父皇只需要命人停掉给我们的粮草补给,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两女讶然,旋即兀自摇头苦笑。 是哦! 他们只想着他们现在兵强马壮,有了让文帝投鼠忌器的资本,却完全没有去考虑补给的事。 他们可是养着十多万人呢! 这大冬天的,要是没有朝廷的补给,他们要么去买粮,要么抢粮,要么就等着被活活饿死吧! 在朔北这边要买足够十多万人消耗的粮食,还真不一定买得到! “行吧,那我们就把功劳先领着吧!” 沈落雁抿嘴一笑,“反正,我们的功劳也是你的功劳!” 云铮已经是王爷了! 再怎么封赏,基本也到头了。 撑死也就是赏赐些金银,再把他的实际职衔提一提。 其他的赏赐,文帝也给不出来了。 云铮点头一笑,调侃道:“嗯,觉悟变高了!” “天天被你说,我这觉悟能不高么?” 沈落雁心情大好,难得的没有跟云铮说出一个“滚”字。 叶紫笑看两人一眼,又冲围在旁边的下人们吩咐,“都别围在这里了,去干自己的事吧,我等下吩咐伙房给大家加餐,大家好好的庆祝一下!” “多谢紫夫人!” 一众下人高高兴兴的散去。 “对了,战报你写好了么?” 叶紫又问云铮。 云铮抿嘴一笑,“我都已经让人发出去了。” 说起战报,沈落雁又好奇的问起战报的内容来。 云铮倒也没有隐瞒,将战报的内容如实告知。 战报除了把主要功劳给沈落雁他们了以外,就是上报战果和损失了。 杀敌多少,云铮倒是如实上报了。 但缴获的战马数量,他直接砍去了一半。 没办法,家底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看着云铮那抠抠索索的模样,两女不禁娇笑连连。 “行了,你们先聊吧!” 沈落雁站起来,“我也得去沐浴了!一战下来,弄得身上脏兮兮的,难受死了!” “一起吧!” 云铮调笑道。 “去死!” 沈落雁满脸羞红的瞪他一眼,快速跑开。 “一点情趣都没有。” 云铮耸耸肩,目光又落在叶紫身上,坏笑道:“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我没?” 叶紫俏脸羞红,没好气的瞪着他:“酒都没喝,说什么胡话?” “正因为没喝酒,才不是胡话啊!” 云铮眨眨眼,“天色还早,陪我出去走走吧!” “不去!” 叶紫想也不想的拒绝。 云铮挑眉坏笑:“你要不去,我可抱你出去了。” “你……” 叶紫羞恼不已,犹豫半天,还是轻轻点头。 她要不答应,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还真敢把她抱出去…… 第247章 新的计划 q云铮带着叶紫走出府邸。 两人披着貂绒披风,漫步在街头。 高郃他们几个很识趣,远远的跟着就好。 朔北的天气很冷。 这个时节,也没什么农活。 大多数的平民百姓,这个时候都在家里猫冬。 街上的商铺也是零零散散的开着,几乎没什么客人。 抬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萧条凄冷的景象。 “你说,光靠一个朔方,能养活多少军队?” 云铮突然向叶紫询问。 “这……” 叶紫想了想,回道:“撑死也就三五万人吧!不过,只能算是养活,谈不上吃得好与不好。” 云铮轻轻摇头,“我估计,三万人顶天了。” 关内的土地,冬天一般都是播种小麦。 但朔北的土地,冬天不适合耕种。 朔北的气温时常骤降,有时候夜之间降个二十度都有可能! 即使小麦这种耐寒的作物,面对这种极端降温也扛不住,所以,朔北一般都是种植春小麦。 朔北的土地,一年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都空着。 这种情况下,举全朔方之力,能养活三万常备军已经算是顶天了。 “你担心圣上迟早会断了大军的补给?” 叶紫明白了云铮的忧虑所在。 “这是必然的!” 云铮微微颔首,苦笑道:“一旦我拥兵自重,父皇不断了我补给,难道还给我送钱送粮啊?” 叶紫抿嘴一笑,“所以,你觉得一个朔方不够?开始图谋其他城池了?” “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 云铮点头一笑,“你觉得,我该图谋那座城池?” “应该是肃渠吧?” 叶紫道:“除了肃渠、沫阳和天湖三城,你还能图谋那座城?但沫阳和天湖距离朔方太远了,只有肃渠稍微靠谱点。” “嗯。” 云铮微微颔首,“我其实想图谋沫阳的,但确实太远了……” 无它,只因沫阳有着大乾最大的沫阳马场。 “可你要怎么得到肃渠呢?” 叶紫蹙眉道:“圣上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你一人督管两座城吧?” “肯定不会。” 云铮轻轻点头,“得到肃渠倒是容易,问题是要如何名正言顺,且不会引起父皇的不满,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紫偏着脑袋想了想,摇头苦笑:“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的,你自己慢慢想吧!” 云铮侧脸看向叶紫,不满道:“你就不替为夫分忧啊?” “呸!” 叶紫轻啐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个混蛋! 前一刻还忧心忡忡的说着正事,下一刻就没个正形。 没见着他吧,总是心心念念的。 见着了,却又恨不得脱下鞋子来抽这个混蛋的脸! 这混蛋,真是讨厌死了! “本来就是啊!” 云铮哈哈一笑,又问:“你手冷不冷?” 叶紫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马上说:“不冷。” “但我手冷!” 云铮一把抓起叶紫的手。 “你……你快放开我!” 叶紫心慌意乱,使劲的想要甩开云铮的手。 但云铮却抓着她的手不放。 叶紫心中更慌,连忙回头去看高郃他们。 但她转过头去才发现,高郃他们全都抬头看天,就跟天上有仙女掉下来了似的。 看着几人这副模样,叶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识趣! 估计,云铮这混蛋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其实,这倒是她误会云铮了。 云铮还真没跟高郃他们打过招呼。 不过,高郃他们都是跟在云铮身边很久的人,云铮对叶紫的那点小心思,只要他们不瞎,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都知道,不该看得不能看。 “我迟早要被个混蛋搞得羞愧自尽!” 叶紫回过头去,羞愤的瞪着云铮,但手上挣扎的力度却小了很多。 “我哪舍得啊!” 云铮哈哈一笑,一边拉着叶紫的手往前,一边跟她聊着他们的困境。 这些东西,他只有跟叶紫聊。 沈落雁和妙音都不是管内政的料子。 眼下,他们也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 接下来,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补给问题。 到下一茬的粮食收获,可是还有九个月的时间! 他有钱,但他怕他们到时候连买粮都买不到。 想入关内买粮,必须要啃掉北麓关这块硬骨头。 叶紫越听越觉得心慌。 这些困境,她以前都没想过。 云铮要不说,她都完全意识不到。 “实在不行,就只有威逼圣上了!” 叶紫无奈的叹息。 云铮扭头看向也,“你想说,如果父皇断掉我们的补给,就以起兵造反威胁父皇,是吗?” “嗯。” 叶紫轻轻点头,“北桓未定,圣上肯定不愿看到大乾内乱,那样只会便宜北桓!不过,一旦如此,你就要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了……” “我倒不怕骂名。”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怕我们跟北桓死磕的时候,某些人在我们背后捅刀子,搞得我们又有提防北桓,又要提防自己人。” “这……” 叶紫微微一窒。 云铮的担心倒是很有可能。 甚至可以说是必然! 驱虎吞狼的事,谁不乐意干呢? 云铮越想越愁,兀自摇摇头道:“算了,先不想这个吧!我还是想拿下肃渠再说吧!” “拿下肃渠?” 叶紫讶然,“你真要对肃渠动手了啊?” “我何止要对肃渠动手!”云铮嘿嘿笑道:“我还打算再对北桓动手!让北桓再给我们送点战马来!” “啊?” 叶紫愕然,旋即满是好奇的问:“你又要干什么?” 云铮嘿嘿笑道:“这个计划一旦成功,班布肯定要吐血!” 叶紫心中更加好奇,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计划?”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云铮一脸坏笑的看着叶紫。 “你……” 叶紫羞恼不已,又使劲的想要甩开云铮的手。 “没人看见的!” 云铮眨眨眼,“相信我,你知道了这个计划,绝对不会后悔!” “我才不要!” 叶紫气恼道:“反正我又不跟你们去打仗!” “那你让我亲一下,我也告诉你!”云铮厚着脸皮说。 “滚!” 叶紫羞恼的把脸扭向一边。 “哎呀,你这是何必呢?” 云铮贱兮兮的笑道:“我又不是没亲过你,一次和两次有什么区别呢!” “滚!” 云铮不甘,继续劝说:“要是你听了这个计划不满意,我以后就老老实实的!” 叶紫闻言,顿时陷入犹豫。 稍稍思索一番后,叶紫心中一横。 反正都被他亲过了! 别说亲了,身子都被他看了! 再亲一次,也没什么。 她现在确实对云铮说的计划非常好奇。 叶紫俏脸发红,害羞的闭上眼睛,声如蚊讷的说:“那……那你快点!” 第248章 朔方大捷 得到叶紫的允许,云铮心中大喜。 在叶紫闭上眼睛的刹那,云铮就吻了上去。 叶紫浑身一颤,犹如雷击。 “亲了,亲了……” “我就知道,紫夫人迟早是殿下的人!” “啧啧,殿下这桃花运,真让羡慕啊!” 远处,几个护卫悄悄的看过来,一脸猥琐的议论。 “不该看的别看!当心殿下抽你们!” 高郃瞪几人一眼。 “老高,麻烦你先把自己的眼睛收回来。” “咳咳……我这是在看风景!” “要点脸!” “就是!” 几人低声调笑,虽然眼睛是收回去了,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落在云铮和叶紫身上。 叶紫早已羞红了脸面,甚至都忘了推开已经亲了许久的云铮。 过了半晌,叶紫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推开云铮,“够了……” “嗯嗯。” 云铮心满意足的笑笑,“今天到此为止,下次继续!” “去死!” 叶紫羞恼不已,狠狠的掐云铮一把,“赶紧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亲都被亲了,要是不问出云铮的计划,她也太吃亏了。 云铮嘿嘿一笑,再次凑向叶紫的脸颊。 “说好就亲一下的!” 叶紫赶紧躲闪。 云铮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要悄悄的告诉你么?” “这又没别的人!” 叶紫羞恼道。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谨慎!” 云铮正色道:“万一北桓的探子躲在哪个雪堆里面呢?” “……” 叶紫一脸黑线的看着云铮。 还北桓探子? 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的德性,自己怕是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赶紧说!” 叶紫再次狠掐她一把,也懒得推开这个臭流氓了。 云铮奸计得逞,立即凑到叶紫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计划,叶紫逐渐忘记了羞意,双目死死的瞪大着,脸上一片震惊,以至于云铮轻轻的咬了一下她晶莹的耳垂,她都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云铮再次咬上她的耳垂,她才如梦初醒,赶紧一把推开云铮。 “嘿嘿……” 云铮贱兮兮的笑着,看得叶紫差点给他的裤裆来一脚。 “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叶紫羞恼的跺跺脚,气鼓鼓的瞪着云铮。 “我只对自己的女人无耻。”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起来。 “呸!谁是你的女人?” 叶紫再次羞恼的瞪他一眼,又满脸惊叹的说:“要是你这个计划成功了,恐怕就不是班布一个人吐血了!估计连北桓大单于都要吐血了……” “那敢情好啊!吐吐更健康嘛!”云铮哈哈大笑。 “说实话,我不太希望你这个计划成功。”叶紫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一旦你这计划成功了,北桓恐怕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后果。 真到那时候,北桓肯定恨死了云铮。 云铮将彻底成为北桓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他们越是想除掉我,他们的损失只会越大!” 叶紫微微一顿,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但愿他不会遭到这个计划的反噬吧! …… 天黑前夕,一骑快马奔入定北。 来人背后插着三面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咦?这是哪来的传讯兵?” “还敢插三面红旗?” “这是捷报吗?” “不对啊,咱们又没有跟北桓交战,哪来的捷报?” 守城的士卒议论纷纷,但却无人敢阻拦。 这是大乾的铁律。 背后插着三面旗帜的传讯兵,任何人不得阻拦。 不但不能阻拦,沿途驿站和州府全都要给予方便。 三面红旗为捷报。 三面黑旗为战败的战报。 三面橙旗为紧急军情的军报。 “捷报!朔方大捷……” 快马入城,传讯兵一路大喊。 “朔方大捷?” “朔方哪来的大捷?” “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你傻啊!谎报军情可是要诛三族的!” “可这朔方哪来的大捷啊?听说朔方不就只有一些田兵吗?” “这谁知道……” 守城的士卒议论纷纷。 “捷报!朔方大捷……” 传讯兵一路策马狂奔,一路高喊,一直来到镇北大将军府。 传讯兵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来到镇北大将军府门口,传讯兵迅速下马,急速跑入府中。 一路上依然大喊着朔方大捷的消息。 魏文忠正跟北府军的副帅独孤策议事,耳边陡然响起传讯兵的声音。 “朔方大捷?” 独孤策狐疑的看向魏文忠,“北桓真进攻朔方了?” “不知道。” 魏文忠摇头,“等人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独孤策微微点头,满是诧异的看着门口。 很快,传讯兵急速奔跑进来,双手奉上战报,气喘吁吁的说:“启禀大将军,朔方大捷!” 魏文忠赶紧一把夺过战报,迅速打开。 独孤策也马上凑过去查看。 看着战报的内容,独孤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朔方大捷,斩敌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七百多人,缴获无数。 而云铮所率领的田兵,不过损失五百人而已! 以五百人的代价,换掉北桓一万六千人! 大捷! 这绝对是北府军有史以来最大的捷报! 不是因为云铮他们斩杀敌人最多,而是他们的战损比实在他夸张了! “这份战报,可是真的?” 独孤策浑身颤抖的看向传讯兵。 “千真万确!” 传讯兵回道:“敌人的尸体都在北大营外,副帅若是不信,可以前去查看!” “去!必须去!” 独孤策激动不已,“大将军,末将连夜赶去朔方,验明真伪!” 魏文忠稍稍沉默,点头道:“好!速去速回!” “是!” 独孤策领命,立即叫上自己的亲卫军,马不停蹄的赶往朔方。 “来人,先带他下去休息!” 魏文忠招呼人把传讯兵带走,脸上陡然变得一片阴沉。 他倒不怀疑这份战报有假。 毕竟,定北距离朔方也就三百里,快马加鞭,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杀敌多少,都是可以验证的。 云铮不至于傻到谎报战功的地步。 而且,战报上已经说明,他们是在裂风峡谷伏击北桓骑兵。 如此情况下,朔方军损失小,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是,云铮他们胜了,却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之前他们都认为北桓不会偷袭朔方。 但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而云铮,不但没有被北桓俘虏或者斩杀,还率部大败北桓! 这种感觉,让他比吃了一把苍蝇还难受。 该死! 怎么会这样? 魏文忠越想也是愤怒,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第249章 再坑北桓一次? 早上云铮刚刚起床,北大营的人就来报,说独孤策已经赶到北大营。 “来得还挺快啊!” 云铮嘴角一翘,“你们先吃饭吧,我去一趟!” “吃了饭再去吧!” 妙音叫住云铮。 “没事,到了营中再吃也是一样的!” 云铮摆摆手,微笑道:“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打了一场胜仗,尾巴就翘上天来了。” 说罢,云铮迅速离开。 云铮来到营中的时候,独孤策正在冯玉等人的带领下查看北桓骑兵的尸体。 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独孤策心中大为震撼。 见云铮赶来,独孤策连忙向云铮行礼,“见过王爷!” “别、别!” 云铮连连摆手,“独孤将军可是副帅,应当云铮给你行礼才是。” “使不得,使不得!” 独孤策赶紧拦住打算行礼的云铮,哈哈大笑道:“那咱们都不讲究这些虚礼!” “好!” 云铮爽快答应。 “王爷此战,可是打出了我北府军的声威啊!” 独孤策握住云铮的手,满脸兴奋的说:“此战之后,王爷之名定响彻朔北!” “哪里、哪里!” 云铮连连摆手,“我哪会领军啊!主要是手下诸将的功劳!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独孤将军呢!” “啊?” 独孤策不解,茫然道:“王爷谢我做甚?” “当然是谢你为我培养了一员虎将啊!” 云铮哈哈一笑,“我可是听杜归元说过,他算是独孤将军的老部下了!” “杜归元?” 独孤策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惊道:“杜归元在王爷帐下?” 杜归元曾经确实是在他帐下听令。 不过,后来北府军成立了血衣军,血衣军是由那时候的北府军统帅亲自调度,杜归元由此便不在他帐下了。 “啊?” 云铮讶然,“我给魏大将军的战报里面不是提到过杜归元么?将军没看战报?” “看了,看了!”独孤策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我没怎么看仔细,只记得看你们的战果去了,没来得及去看功劳簿……”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的笑笑。 独孤策抬眼四顾一番,又道:“说到杜归元,怎么没见着他人?” “他应该是在练兵吧?”云铮吩咐高郃一声,让他去叫一下杜归元。 独孤策来得急,确实没仔细看功劳簿,趁着等待杜归元的时候,他又向云铮询问起此战的详细情况来。 云铮直接按照战报的内容大致的复述一遍。 反正,是杜归元他们看穿北桓的诡计的,跟他没关系。 听完云铮的话,独孤策不禁感慨连连。 得亏他们看穿了北桓的诡计。 一旦让北桓的两万铁骑从裂风峡谷杀大乾境内,大乾必然损失惨重。 正当独孤策赶来的时候,杜归元赶了过来。 “参见独孤将军。” 杜归元单膝跪地,向独孤策行礼。 虽然文帝赐了他见官不拜的特权,但对于独孤策这位曾经的顶头上司,杜归元还是愿意行一个大礼的。 “不必多礼!” 独孤策连忙上前扶起杜归元,摸摸杜归元空荡荡的衣袖,又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很好!还能在朔北见到你,很好!很好……” 昔年朔北之战,他虽然不是北府军的副帅,但也是高级将领了。 有些内幕,他也是知道的。 血衣军几乎全军覆没,杜归元被断去一臂的事,他自然也知道。 后来他听说杜归元主动请辞,离开了朔北,他也没去相送。 只因他心中有愧于杜归元和血衣军。 这么多年过去,再见杜归元,独孤策的眼睛不禁微微泛红。 云铮笑看两人一眼,又说:“独孤将军,你连夜赶来,也还没吃东西吧?不如我叫人送些吃的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好好!” 独孤策连连点头。 很快,食物送来。 很硬核,一整只马头。 “王爷,你们大清早就吃这个?” 独孤策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整个马头,眼睛都直了。 他身为北府军的副帅,倒不至于见到肉就犯馋。 只是他没想到,朔方田兵大清早就吃这个。 云铮哈哈一笑,“这次能够获胜,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们得了不少肉食,自然是要犒劳一下大家,不然大家该说我这个王爷吝啬了。” “这倒是!” 独孤策哈哈一笑。 云铮打个哈哈,邀请独孤策开动。 独孤策也不客气,直接取下佩刀割肉吃。 吃着吃着,独孤策又说:“对了,王爷,你们这战果我也验了,这些尸体你们可以处理掉了!虽然现在天寒地冻的,不担心发生瘟疫,但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也怪瘆人的。” “没事,没事。” 云铮笑呵呵的说:“这些尸体不日就送给北桓。” “啊?” 独孤策微微一愣,瞬间皱起眉头,“你们要把尸体送还北桓?” “对啊!” 云铮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杜归元说,咱们可以用这些尸体再坑……” “咳咳……” 杜归元轻轻咳嗽。 云铮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止住。 独孤策立即意识到了不对,马上笑呵呵的问:“王爷,你们这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吗?” “倒也没什么。” 云铮哈哈一笑,“吃肉,先吃肉!” 见他们不愿意多说,独孤策也不好再追问。 饭后,独孤策特意避开杜归元,请云铮带他在大营转转。 看着两人的背影,杜归元不禁摇头苦笑。 王爷这坑人的本事,可真是世所罕见啊! 对于他们这以积雪为挡风墙的做法,独孤策赞不绝口。 聊着聊着,独孤策又向云铮问起他之前没说完的话。 “这个……” 云铮笑笑,欲言又止。 “王爷若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独孤策以退为进。 “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反正独孤将军总不能通敌不是?” 云铮打着哈哈笑笑,这才说:“杜归元他们几个跟我说,这些尸体还有大用,可以再坑北桓一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杀北桓一两万精骑……” “什么?” 独孤策惊叫一声,满脸好奇的问:“王爷能具体说说吗?” 云铮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250章 极善伪装的恶狼! 天黑的时候,云铮释放的俘虏终于回到卫边城。 还带上了云铮亲笔写给班布的信。 班布打开信,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脸色便变得阴沉起来。 很快,班布带着这封信找到兀烈。 “要我们拿两千匹战马去换那些尸体?” 兀烈满脸阴沉,一把将手中的信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低吼:“这个该死的云铮,胃口倒是不小!” 两千匹战马,对北桓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把两千匹战马给大乾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们现在到底换还是不换?” 班布皱眉道:“云铮在信中说得很清楚,要是十天之内看不到战马,他就把我们那些勇士的尸体送到绥宁卫,把尸体挂在绥宁卫的城头……” “挂就挂!” 兀烈满脸寒霜,不以为然的说:“反正我们拿着那些尸体也没用!” 班布眉头紧皱,唉声叹气的说:“大王子,我军新败,士气本就低落,若是云铮真这么干了,只怕会更影响我军的士气啊!” 北桓跟大乾不一样。 大乾现在是要固守,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大举开战。 但北桓是要在这个冬天将北府军打残,让大乾开春之际没有再战之力,从而给北桓争取时间,缓解粮荒。 只要撑到来年秋天,北桓的粮食危机解除,战马也养得膘肥体壮。 到时候,就算大乾不战,北桓都要主动开战。 如今,北桓作为进攻方,断然不能让士气低落啊! “难道我们就为了一堆没用的尸体,白白送给他们两千匹战马?” 兀烈满脸阴沉。 北桓新败,他本就一肚子火气。 现在,还要送战马给大乾的人。 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班布当然也不甘心。 但想着士气的问题,他又不得不考虑答应云铮的条件。 班布沉默片刻,又向兀烈建议,“如果大王子拿不定主意,可以派战鹰给大单于传去消息,让大单于来定夺,如此,也免得大王子贸然决断,引起大单于的不满……” 兀烈默默的思索一阵,终于还是不甘的点点头。 对大乾用兵的第一战就以惨败收场,王庭那边,怕是已经有人开始对他不满了。 这个时候要是再出差错,他这总领大都统的位置怕是就保不住了。 派人给王庭传信以后,兀烈又眉头紧皱的看向班布,“我们必须尽快拿下一场大胜,我们接下来该做何打算?” 如果第一战胜了,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么头疼。 但第一战就惨败,他们大举攻城又不稳妥。 如今,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攻了。 他当然也知道他们现在士气低迷,所以,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班布回道:“我倒是有些想法,但还是先等王庭那边的消息吧!” 兀烈默默的思索一阵,无力的点点头。 该死的云铮! 本王子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 很快,两天过去。 兀烈也收到了王庭传来的消息。 换! 虽然北桓王庭的人也不想白白送两千匹战马给云铮他们,但为了北桓的士气,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北桓也不可能傻到全给优良战马的地步。 北桓大单于要求兀烈以那些即将淘汰的老弱战马去交换北桓将士的尸体。 其实,就算大单于不要求,兀烈也会这么做的。 既然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接下来自然就是商量如何交换的事。 兀烈刚叫人去通知各个万夫长来帐内议事的时候,一个亲卫急速走进来:“大王子,这是清边的左贤王部素利发来的急报!” 说着,亲卫躬身呈上急报。 兀烈马上打开急报查看。 看着看着,兀烈的脸上陡然露出惊喜之色。 这时候,班布和诸将纷纷涌入大帐。 “看看这是什么!” 兀烈满脸兴奋的将手中的急报交给班布。 班布狐疑的接过急报,只是粗略的扫视一眼,眼皮便猛然一跳。 见班布神色不对,其余人也纷纷围拢过去。 看到急报上的内容,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陷阱! 云铮要求用尸体跟北桓交换战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云铮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跟交换,只是故意扰乱他们的视线。 云铮的真正目的是要趁他们不备,以三千骑兵加两万步卒奇袭狼牙山口的北桓守军,之后,步卒留下扼守狼牙山口,骑兵一路冲向北桓位于雁回山西侧的牧马草原。 那里是北桓第二大马场所在地! 他们的目的是抢夺马场的战马! 如果此计成功,北桓将蒙受惨重的损失。 “大王子,素利是从何处得知云铮所部的计划的?” 一个壮硕的万夫长满脸喘着粗气问。 “这个你就别管了。” 兀烈轻轻摇头,又看向班布,“国师以为,这封急报的可信度如何?” “容我想想!” 班布眉头紧皱,脑海里面飞速转动起来。 他当然知道素利是从哪里得到这份计划的。 北府军有人想要借他们的手除掉云铮,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 想除掉云铮的人,把云铮所部的计划告诉他们,并不稀奇。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 他们也要怀疑,这是大乾人的阴谋诡计。 他现在需要思索的是,如果这是大乾人的诡计,他们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他们又能用这个阴谋做出什么文章来? 然而,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这个阴谋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就算他们紧人手去防守狼牙山谷又如何?他们完全可以从各部落临时征召青壮,根本不需要动用扼守三边城的兵力。 如此一来,北府军也无法趁他们防守空虚袭击三边城。 他们不敢贸然攻城,北府军同样不敢贸然攻城! 无论怎么做,他们似乎都不会有损失。 班布沉思一阵,又看向兀烈,“大王子是怎么想的?” 兀烈沉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的,此战,定可让我等一雪前耻,给术都他们报仇!就算这是大乾人的诡计,我们大不了临时征召青壮扼扼守狼牙山口,只要不抽调三边城的兵力,我们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班布微微颔首,“虽然老夫也是这么想的!但老夫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再仔细想想,以免又中了云铮的诡计!” “云铮?” 兀烈皱眉,“听说云铮不是个废物皇子么?他能想出什么阴谋诡计?” “不!” 班布轻轻摇头,“老夫在大乾皇城的时候,与云铮数次交手,从未讨到任何便宜!云铮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此子多半是一头极善伪装的恶狼!” 第251章 各自算计 他嗅着她身上细腻撩人的甜香,一点点地低下头。 就在要亲上她诱人鲜嫩的唇瓣时,她整张面容突然从他怀中露了出来。 同样精致秾艳的眉眼、柔软细润的唇,以及两颊若隐若现的清甜梨涡。 是苏婉! 霍枭寒幽深的黑眸一下睁开,胸口微微起伏,肩膀上的伤口被牵扯,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由闷哼一声。 他高而厉的俊眉紧紧堆积在一起,脸色阴沉如水。 身上的衣裤也再次汗湿掉。 他快速起身来到卫生间用冰凉的水重新冲洗了一遍身体,之后就将换下来的放在水盆里清洗。 上衣用左手将汗液揉搓出来。 至于上衣上的点点斑驳,他则紧绷着下颌线,用两只手用力地搓揉。 他不会去打扰她,但是他一定要弄清楚她的身份。 --- 宋文博这几天接连接了好几台手术,再加上结婚的事情,一直到今天才空下时间来干部病房探看霍枭寒。 手上拎着一些补品和水果。 “霍团长,你这肩膀上的伤势恢复的要比普通的人快许多,军人身体素质就是强,当然也多亏了苏婉每天给你炖的长伤口的补汤。” 宋文博作为医生一进到病房就翻开了霍枭寒挂在床前的病例。 霍枭寒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自己也觉得这次的伤势要比之前恢复得快一点儿。 确实是苏婉送来的营养餐十分的好吃,每天都不重样。 尤其是她做的汤,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鲜甜得能把人的舌头都给鲜掉。 他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与之前他受伤时喝的汤,又没味又重油,完全没有任何的食欲。 等他出院后,他会偿还她这份照顾的恩情。 “我都好些日子没吃到苏婉做的饭菜了,还挺想念的,现在苏婉是不是住在你家?”宋文博试探地问了一下。 毕竟不久前霍团长还找蒋书记给他说媒,现在正主每天都来给他送饭,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霍枭寒微颔了颔首,正好他也有事情要问宋文博:“之前你工作的时候,苏婉会来医院给你送饭吗?” “我都是吃食堂。再说苏婉长得标志又年轻,我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很容易让人误会。” 当初爸妈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儿,差点儿没让苏婉在宋家做保姆。 “之前我爸妈给你们说媒,你不是觉得不合适的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宋文博斯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是觉得她和在联谊会上顶替婷婷参加的人很像。”霍枭寒说完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宋文博。 要说苏婉能和军区医院牵扯上,那就只能是宋文博牵桥搭线。 宋文博没有想到霍枭寒竟然已经知道了,同时也明白了霍枭寒的意思。 想到要是苏婉愿意的话肯定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霍枭寒,所以就笑着说:“你不会怀疑那个顶替婷婷的人是苏婉吧?这怎么可能呢?” “还是你希望顶替的那个人是苏婉?” 第252章 迷雾重重 斟很快兀烈说出自己的计划。 舍弃骑兵! 白水河沿岸到处都地势陡峭,骑兵冲锋,肯定只有从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冲锋才行。 但步卒不一样啊! 步卒可以爬上那些陡峭的悬崖峭壁啊! 不需要太多步卒,只需要一万步卒分成两队。 每一队五千人,沿着河谷两侧的悬崖峭壁爬上去,迅速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战略要地,从而扼杀住整个裂风峡谷,那么,他们后续的骑兵部队就可以安全的通过裂风峡谷,直接杀入大乾领地,夺取朔方! 兀烈得意洋洋的说着的自己计划。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可谓是精妙绝伦。 一旦成功,他们必然可以一举攻破北府军! 甚至占领整个朔北,让北府军龟缩在北麓关里! 到了明年开春,那了就是他们据城而守了! 到时候,大乾肯定不敢进攻! 如果他们再以奇谋夺得北麓关,整个大乾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算不能占领大乾,只要扼守住北麓关,大乾就只有任北桓拿捏! 兀烈越想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北桓兵锋直指大乾皇城的一幕! 看着兴奋不已的兀烈,班布眼前陡然一亮。 他一直都在想着发挥北桓骑兵的优势,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在某些时候,骑兵也可以成为制约他们的因素。 不得不说,兀烈这个计划确实很不错。 一旦成功,大乾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这个计划还是有很大希望可以成功的。 但前提是,那一万人能够夺取峡谷两侧的控制权! 要不然,这个计划必然流产。 而且,他们是要偷偷的进入大乾境内,不可能派太多的人去。 人太多的话,目标就大了,很容易被发现。 一万人,基本算是顶天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派去的人不能被发现,不能被云铮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不然,等待这些人的就是被围剿的命运。 再不济,云铮也可以迅速收缩防御,躲进朔方。 当然,以北桓勇士的勇武,就算云铮派两三万田兵扼守裂风峡谷,这一万人应该也完全可以夺得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 兀烈的这个计划有风险。 但同样,一旦成功,对北府军就是巨大的打击! 班布努力的思索着,良久,班布又皱眉询问:“万一我们派去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的人被云铮所部发现,那又该如何?” “不如何!” 兀烈不以为然的说:“要么退回来,要么死!” 一万孤军去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肯定不可能携带太多的补给的。 撑死也就携带三五天的干粮。 如果此计没有成功,这一万人若是不能退回来,或者被切断了后路,基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若是成功了,他们几乎可以一战定乾坤! 班布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这无异于一场赌博! 赌赢了,满盘皆活。 赌输了,很可能再折损一万人。 他们除了守卫三边城的人,可供调遣的兵马也不算太多。 他们已经折损了一万六千人。 最多再折损三万人,他们就要被迫征召各部落的勇士了。 征召勇士容易,但粮草是个问题啊! 损失一万常备军,几乎要征召两万人,才能抵得上常备军的战力。 征召了勇士,总不能不给人吃喝吧? 班布不断地思索着。 良久,班布抬头看向兀烈:“大王子,老夫建议,可先将一万步卒备齐,我们先看看情况,或者再多思虑一下,再看要不要这么做!” 老实说,就算再损失一万人马,也不至于说天塌了。 但他们若是再败,对北桓的士气的打击可是相当大的。 所以,这个事还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尽可能的想得全面点,以免中了敌人的诡计。 兀烈道:“等倒也不是不行,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撑死再等个一天,这一万步卒就必须行动起来!” 就算那一万人骑马赶到白水河边,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再从白水河边偷偷摸摸的潜入裂风峡谷两侧,也需要时间。 而他们跟云铮约定的交换尸体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等待一天,是他们的极限! 不然,他们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了。 班布轻轻点头,皱眉道:“老夫知道此计精妙,也知道此计成功的好处,但老夫总是还有些担心……” “那你慢慢想吧!” 兀烈轻哼一声,“一天之内,给本王子答复!” 说罢,兀烈转身往外走去。 这个畏首畏尾的老东西! 不过是输了一场,就变得胆小如鼠! 要不是大单于再三交代他要多听这老东西的建议,他才不会跟这老东西说这么多,直接就决定了! 就在此时,前沿斥候赶回来禀报。 云铮所部已经开始往北水河的冰面上搬运尸体了。 “他们有多少人?” 兀烈马上询问。 斥候马上回道:“我们怕遭到云铮所部的袭击,不敢靠得太近,只看得乌泱泱的一片人,少说有两万人!” “那些人年纪如何?”班布马上询问。 “都穿着甲胄,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斥候摇头道。 “除了搬运尸体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异常?” 班布再问。 斥候回道:“倒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他们将尸体摆得整整齐齐的,就像是垒了一堵很厚的墙一样。” 摆得很整齐,弄成一堵墙? 云铮这是怕他们在交换尸体的时候耍诈,故意弄这些尸体堆起来做掩护吗? 班布稍稍思索,又接着问:“他们堆放尸体的位置,距离裂风峡谷的入口大概多远?” 斥候回道:“不算远,但应该也不算太近,估计在一百丈的样子。” 一百丈么? 班布微微皱眉。 这个距离,确实不算远也不算太近。 就算以强弓攻击,也够不着。 就算有少量臂力超强的人可以射得更远,这个距离下,射到人面前,也没什么杀伤力了。 云铮这是故意摆出一副诚心交换的姿态,好从狼牙山口偷袭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好办了! 就算兀烈的计划失败了,他们在狼牙山口的伏兵也可以重创云铮所部! 只要有一场胜利,就不会太影响士气。 班布默默的思索一阵,抬眼看向兀烈,“大王子可先按你的计划进行,老夫先去裂风峡谷附近看看,看能否见到云铮!” 第253章 厚颜无耻的学生 云铮,你睡了么?” 过了好久,伽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有云铮均匀的呼吸声。 迟迟没有得到云铮的回应,伽遥小心翼翼的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吵醒熟睡的云铮。 就着火光,伽遥静静的看着睡得深沉的云铮。 莫名之间,脑海中又浮现出跟云铮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她第一次在裂风峡谷的哨站里面跟云铮见面,到云铮拿章柳当人参骗她,再到她率军包围崮边…… 往事一幕幕的从她的脑海中划过,她脸上的神色也不断变幻着。 伽遥时而忍俊不禁,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哀婉,时而苦涩,时而庆幸…… 用五味陈杂来形容伽遥此刻的心情,再好不过。 良久,伽遥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看着还在熟睡的云铮,伽遥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上苍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命运又总是喜欢捉弄人。 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春天到了,上苍却告诉花儿,你不必再开了。 两两相望,还是两两相忘? “云铮……” 伽遥再次轻声呼唤,但这次却没有等待云铮的回应,只是喃喃自语:“遇到你,是扎扎此生最大的幸运,也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 良久,伽遥扭过头去,不再看云铮的脸颊,盯着摇曳的火光出神。 干草铺上,云铮的眼睛裂开一丝缝隙。 看着报膝蜷在那里盯着火光看得出神的伽遥,心中也默默的叹息一声,旋即再次缓缓的闭上眼睛。 …… 早上,云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伽遥的踪影。 “伽遥!” “伽遥!” “扎扎……” 云铮连续呼唤几声,都没有得到伽遥的回应。 这女人该不会趁着自己睡着了偷偷的离开了吧? 云铮心中一慌,连忙爬起来,拿着自己的拐杖往外走去。 他刚要搜寻,却见伽遥从距离庇护所七八丈的那块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看到伽遥,云铮这才放下心来,旋即又鼓起个眼睛瞪着伽遥,“大清早的你还跟我玩捉迷藏啊?” “我……” 伽遥羞恼的回瞪云铮一眼,“你要我当着你的面出恭啊?” 啊? 出恭? 云铮反应过来。 原来她躲到那边上厕所去了啊! 早说嘛! 害自己跟着瞎担心。 不过,一说起出恭,云铮身上也袭来一股尿意。 得! 自己也得出恭了! “我也要出恭,要不要一起?” 云铮调侃伽遥一句。 “去死!” 伽遥羞恼的瞪云铮一眼。 云铮哈哈一笑,又说:“中气挺足,你的烧退了?” “嗯。” 伽遥轻轻点头,“你先干你的事吧!我去看看鱼笼里面有没有鱼。” 说着,伽遥便往放置鱼笼的地方走去。 云铮笑笑,赶紧找了个地方解决个人问题,这才杵着拐杖走向伽遥。 这时候,伽遥已经单手将鱼笼拽上来了。 “云铮,你快看!好多鱼!” 伽遥兴奋的看向云铮,高兴得像个孩子。 云铮讶然。 这女人啊,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昨晚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却又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这种转换的。 她也不怕把她自己整成精神分裂。 感慨中,云铮一瘸一拐的往过走来。 伽遥见状,又跑上前搀扶他一段。 来到鱼笼前,云铮就听到了鱼在鱼笼里面跳跃的声音。 凑近一看,里面的鱼还真不少。 全都是河鳟。 大大小小加起来,至少有十来斤鱼。 “哈哈,这下咱们可以吃个饱了!” 云铮心情大好,却又有些遗憾。 要是有点佐料,还能弄个河鳟刺身啥的。 有了足够的鱼获,两人也奢侈了一把,鱼头鱼肠全部不要,直接丢入鱼笼之中,希望能靠这些饵料抓到更多的鱼。 回到庇护所,两人便开心的烹饪起来。 确定伽遥退烧后,云铮也彻底放下心来。 当两人美美的吃完两条大鱼,两人终于有了饱腹感。 来到庇护所外,两人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 “我突然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好美。” 伽遥第一次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来,脸上一片安宁。 “还好吧!” 云铮微笑,侧脸看向伽遥,“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跟你说,这里再美也没你美。” “少来!” 伽遥娇俏一笑,“这话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只当你在嘲讽我。” “哪能呢!” 云铮打了个哈哈,又摸着自己的下巴道:“话说,咱俩现在也算是吃饱喝足了,是不是该干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 伽遥扭头看过来,似笑非笑的问:“什么有意义的事?饱暖思淫欲么?” “……” 云铮无语,旋即抬手一戳伽遥的脑袋,“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欠的,我们就不能利用闲下来的时间弄点武器防身?万一这有豺狼虎豹什么的,我们赤手空拳去抵挡啊?” 还饱暖思淫欲? 自己倒是想来着! 可她能够放得下么? “这哪会有豺狼虎豹?” 伽遥拍开云铮的爪子,轻笑道:“真要有这些猛兽,我们之前还没醒来,恐怕就沦为这些猛兽的盘中餐了!我看啊,你就是闲不住!” “有备无患嘛!” 云铮摸摸鼻子。 他确实有点闲不住。 主要是这孤男寡女的,总得找点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吧? 要不然,这脑袋里面确实会想那事儿。 “你不是想学蛮语么?” 伽遥俏皮一笑,“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事,我可以教你蛮语啊!” 蛮语? 云铮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伽遥不提这事儿,他都差点忘了。 这种幽静的地方,确实是学习姿势的好地方! 啊呸! 胡思乱想什么呢! 是知识! 云铮欣然接受伽遥的提议,让伽遥教自己蛮语。 之后,伽遥便认真地教云铮。 从发音到一些简单的词汇。 伽遥教得认真,云铮也学得认真。 偶尔听到云铮那绕嘴的发音,伽遥还忍不住娇笑连连。 这一刻,似乎真的没有了靖北王和监国公主…… 第255章 高兴得太早了 很快左任等人来到云铮的帐内。 “袭营?” 听到云铮的判断,几人不禁愣住。 “他们从哪里来袭营?” 沈落雁还没转过弯来,满是茫然的问:“他们可是骑兵啊!除了从狼牙山口和裂风峡谷,还能从哪里……” “他们可以舍弃战马!” 卢兴率先反应过来,“骑兵变步卒很简单!但步卒变骑兵很难!” 卢兴这一说,几人纷纷一拍自己的脑袋。 是啊! 骑兵下马就是步卒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竟然没想通。 骑兵爬不上去的地方,步卒可以啊!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些固化了。 永远只想着北桓的骑兵如何厉害,却忽略了最简单的东西。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要偷袭裂风峡谷,占据峡谷两侧,然后率领大队骑兵通过裂风峡谷,直取朔方!他们想以朔方为据点,击垮北府军!” 俞世忠一下子就猜到了北桓的计划。 只要有了袭营这个点,想猜到这一点并不难。 “对!” 云铮点头道:“而且,他们必然是派出两拨人,同时偷袭峡谷两侧!” “嗯!” 左任点头道:“既然要袭营,肯定是同时偷袭我们两侧的守军!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小他们的骑兵在穿过裂风峡谷的时候遇到的麻烦!” 冯玉认同的点点头,又说:“搞不好,他们在袭营的时候,他们的大股骑兵部队就会同时穿过裂风峡谷!” 猜出北桓的计划后,几人迅速分析起情况来。 只要猜到了北桓要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很多东西就很明白了。 “我想到一条妙计!” 就在此时,沈落雁突然激动的大叫起来。 “什么妙计?” 几人纷纷诧异的看着沈落雁。 沈落雁兴奋道:“我们提前从两侧偷袭的人全部消灭,然后让我们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假装偷袭我们的大营,然后等着他们的大队骑兵杀过来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发起偷袭,他们的骑兵又会被困在峡谷中,像上次一样,被我们绞杀!” 说起这个计划,沈落雁兴奋得手舞足蹈的。 仿佛,已经看到了再在同样的地方再次袭杀北桓一两万骑兵的一幕。 云铮想了想,微笑道:“你这计划倒是不错,但……有点想当然了。” “怎么说?” 沈落雁不满,“你不想让北桓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想啊!但未必行啊!” 云铮白她一眼,“你这个计划要成功的前提,是我们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前来的袭营的北桓士卒全部消灭,一个都不能放走!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呢?” 沈落雁道:“咱们只要提前探查出他们爬上来的位置,直接将他们包围住,不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吗?” “王妃,你这想法确实不现实。” 俞世忠正色道:“如果我们有十万劲卒,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我们也就这么点人,想让他们一个都冲不去,确实很难!而且,我们自己也会死伤惨重……”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旋即摇头苦笑:“好吧,是我太天真了……” 是啊! 他们也就这么点人。 北桓既然要袭营,怎么着也得派个万儿八千的人过来吧? 论单兵战力,他们的田兵肯定是不如北桓的精锐的。 就算他们奋勇杀敌,将北桓派来袭营的人全部消灭了,他们这两万多人,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这是云铮的家底! 不能一战就给败光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乎不可能让北桓的人一个都逃不出去! 万一他们的家底拼光了,北桓的大队骑兵穿过裂风峡谷杀进来,朔方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这么干,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云铮微笑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他们全军覆没,但只能让他们袭营的人员全军覆没,没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没法二次伏击他们……” “什么办法?” 沈落雁马上询问。 “末将也有办法!” 俞世忠微笑,“不过,我们怕是要损失一些物资。” “对!”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损失物资总比损失人好!” 两人说着,不由得相视一笑。 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 不知不觉间,一天又过去了。 今天,就是云铮他们跟北桓交换尸体的日子。 黎明时分,天色刚刚蒙蒙亮。 云铮他们的营地中,还有些微弱的火光。 整个营地一片静悄悄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营帐中酣睡。 只有零星的值夜的士卒围坐在一起烤火取暖。 但他们的兵器都丢在地上,显然是没有任何防备之心的。 借着微弱的光芒,一大群北桓士卒悄悄的摸到了距离他们的大营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成片的营帐,领军的乌图不禁暗暗激动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 他们硬生生的躲在雪地中,靠着人挤人,硬生生的熬过了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袭营! 他们五千精兵,面对没有任何防备的大乾士卒,只要冲杀过去,很快就能踏平整座大营! 还有很大的机会活捉云铮这个靖北王! 无论是捉住云铮还是抢占裂风峡谷一侧的要地,都是极大的功劳! 如今,功劳近在眼前! 唾手可得! 乌图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激动,大手一挥,众人努力的不发出任何声音,悄悄的往大营靠近。 终于,他们抵近了距离大营不过两百米的位置。 乌图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出一声怒吼:“杀啊!” 伴随着乌图的一声怒吼,所有人不再掩藏身形,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嗷嗷叫的扑向大营。 “杀啊!” “杀光这些大乾人!” “冲过去,活捉云铮!”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整个裂风峡谷。 此刻,班布和兀烈也率军来到了裂风峡谷对岸。 听着对岸传来的震天杀声,兀烈不禁狂喜。 成功了! 他的妙计成功了! 他们的大军,已经长驱直入了! 云铮和北府军的末日到了! “北桓的儿郎们,随我杀!” 兀烈大吼一声,率先从骑着战马从缓坡冲入河谷。 “杀啊!” “嗷嗷……” 兀烈身后,大批北桓铁骑跟着冲进河谷。 第256章 悲喜转换得太快了 这个时节白水河的冰面都快有一米厚了! 即使是千军万马的冲锋,冰面也承受得住! 看在率军冲下河谷的兀烈,班布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赢了! 他们已经不需要管狼牙山口那边的情况了。 不管云铮的主力到底是在这边还是在狼牙山口,都不重要了! 无论云铮的主力在哪边,都难逃被消灭的命运! 一万步卒,再加三万铁骑! 只要冲过了裂风峡谷,那些老弱病残的田兵,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他们现在就可以宣告,朔方城是他们的了! 只要他们占领了朔方,接下来就是北府军该慌了! “儿郎们!随老夫冲杀!” 班布兴奋的大吼一声,也跟着冲进河谷。 峡谷两侧。 乌图一马当先,率领几个亲兵,杀气腾腾的扑向大营。 看着冲过来的北桓士卒,守夜的士卒连武器都顾不得捡起来,起身就跑,顺着陡峭的峭壁就往峡谷里面逃去。 看着这些个守夜的士卒那慌不择路的模样,不少北桓士卒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王子说得没错,这些大乾的人,都是绵羊! 这些人只顾着逃命,甚至连喊一声提醒他们的同伴都不敢。 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 他们以为逃进峡谷中就能活命吗? 等他们的大队骑兵冲进峡谷,战马都能把他们踏成肉泥! 就在此时,峡谷的另外一侧也响起喊杀的声音。 乌图知道,另外那五千人也同时发起袭击了。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 黎明时分,趁着所有都还在睡觉,一起发起偷袭。 一举将扼守峡谷两侧的大乾士卒杀光! “冲进去!给我杀!” 乌图杀气腾腾的冲进一座营帐。 然而,营帐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乌图和几个亲兵陡然愣住。 帐内除了铺在地上的干草,什么都没有! 该死! 大乾的士兵去哪里了? 乌图愣了片刻,又使劲的嗅嗅自己的鼻子。 这是……桐油的味道! 桐油! 乌图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中计了!” “撤!快撤!” 乌图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慌不择路的往营帐外面跑去。 就在乌图冲出营帐的刹那,一片燃烧着的箭雨倾泻而下。 箭雨落在浇过桐油的营帐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顷刻之间,整座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此刻,乌图他们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他们昨夜几乎都快要冻死了! 要不是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肯定有人熬不过去。 而现在,他们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灼热的火焰炙烤着每个人,让他们完全只想往雪地里面钻。 “啊……” “救命啊!救命……” 火海中的北桓士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而峡谷的另外一侧,也是同样的景象。 整个峡谷两侧,都是凄厉的惨叫声。 看着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北桓士卒,乌图双目陡然一变血红。 他现在终于知道那些守夜的士卒为何跑得那么快了! 跑晚一步,他们都要陷入火海中! “冲出去!快,冲出去!” 乌图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的声音彻底淹没在这无休无止的惨叫声中。 此刻,北桓的士卒早已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出火海。 有的人跑到峡谷的边缘,根本不管山壁陡峭与否,慌不择路的就往峡谷里面跳,只求躲过身后的火海。 然而,当他们跳下去,他们就后悔了。 峡谷中,大堆大乾的士卒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刚跳下去,就遭到大乾士卒的围攻。 还有的人,则慌不择路的往大营外面跑。 然而,他们刚逃出火海,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支支利箭。 俞世忠率领的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 “拉开距离!” “别他娘的近战!” “游射!” 俞世忠一边弯弓搭箭,一边冲杀红了眼想要跟敌人近战的骑兵大吼。 被俞世忠一吼,那人终于清醒过来,赶紧策马拉开距离,展开新一轮的游走射击。 吼醒了那个愣头青,俞世忠又立即弯弓搭箭。 俞世忠曾经是血衣军的人,这箭法自然不需要多说。 他一箭过去,一个北桓士卒被射中脖子,直接扑倒在地。 “痛快!哈哈!太他娘的痛快了!” 俞世忠一边骑射,一边哈哈大笑。 这种时候,骑兵的优势就彻底发挥出来。 他们根本不需要冲过去跟敌人硬碰硬。 虽然骑兵对步卒有着天然的优势,但只要短兵相接,就一定会有伤亡。 而骑射则不一样,他们一箭射出,马上就能拉开距离。 敌人根本没机会跟他们短兵相接。 这就像是在打猎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北桓士卒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河谷中,兀烈正亲自率大军冲向峡谷的口子。 看着漫天的火光,兀烈不禁脸色剧变。 被看穿了! 他们的计划又一次被看穿了! 前去袭营的一万士卒,只怕要全军覆没了! 不行! 必须要冲过去! 只要趁乱冲过裂风峡谷,他们就赢了! “冲过去!给我冲过去!” 兀烈高举弯刀,满脸狰狞的指向峡谷的口子上。 在兀烈的指挥下,大队北桓骑兵冲向峡谷的口子上。 然而,就在他们往过冲的时候,峡谷一片燃烧的箭雨再次落下。 燃烧的箭雨落在堆积在峡谷口子上的干柴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冲向峡谷口子上的骑兵全部逼退。 “啊!!!” 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兀烈不禁放声咆哮。 冲不过去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袭营的士卒被绞杀。 袭营的北桓士卒的惨叫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那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每个人都毛骨悚然的。 班布陡然勒停踏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为什么?为什么?!” 班布双目血红的怒吼,心中悲愤万分。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前一刻,他们还以为胜券在握了。 下一刻,他们却彻底陷入了绝望。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极端。 一喜一怒之下,班布几乎承受不住。 班布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 “国师!” 身旁的亲兵连忙扶住差点掉下马来的班布…… 第257章 打完了,继续做生意 兀烈和班布率领的北桓铁骑呆呆的看着峡谷上方。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悲愤。 然而,却无能为力。 他们现在冲杀过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峡谷口子上的火墙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他们也根本冲不过去! “弃马!爬上去,给我爬上去!” “我们还没有输!” “爬上去,杀光这些该死的大乾人!” 兀烈满脸疯狂的大吼。 “大王子,不可!” 旁边的人一把按下兀烈的手,急道:“敌军既然料到我们会袭营,肯定会把安排伏兵,我们现在往上爬,就等于是在送死!” 他们现在弃马往峡谷上方爬,还没爬到一半,一片箭雨怕是就落下来了! 到时候,他们的人不被射死都要被摔死! 这个时候,绝不能再白白的浪费兵力了。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 兀烈双目血红的怒吼,犹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退吧!” 身边的人痛苦的将脑袋扭去一边,无力的哀嚎。 袭营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计划都夭折了。 现在只有退回去,从长计议! 兀烈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弯刀,犹豫半天,才满脸悲愤的下达撤退的命令。 眼不见……为净! 在兀烈率军撤退的时候,峡谷上方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乌图率领的五千袭营的北桓士卒,大部分都葬身火海,少数人就算冲出营地或者逃到峡谷中,也难逃一死。 而峡谷另外一侧的袭营士卒,也是一样的结果。 从营地中的火光燃起的那一刻,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放亮。 山谷两侧的惨叫声基本完全停止。 山谷两侧的火势也减小不少,峡谷口子上的大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乾士卒那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又赢了!” “哈哈……” 听着大乾士卒的欢呼声,河谷中的北桓骑兵更是怒火冲天。 正当众人怒火冲天的时候,两千大乾的弓弩手扑灭峡谷口子上零星的火焰,快速冲出峡谷的入口,在距离峡谷口子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射到上来的搬尸体的北桓士卒,但又完全不需要担心北桓骑兵冲锋。 一旦北桓骑兵冲过来,他们可以快速退回峡谷中。 而北桓的骑兵肯定是不可能冲入峡谷中追击这两千弓弩手的。 与此同时,大乾士卒的欢呼声突然止住。 “班布,上来说话!” 下一刻,众人齐齐高呼。 “班布,上来说话!” 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 即使隔得远远的,班布也能听到。 刚吐了几口血的班布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听着这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班布立即要策马冲出。 “国师!” 亲卫拦住班布,冲他轻轻摇头。 “怕什么?” 班布满脸狰狞的低吼道:“他云铮还能吃了老夫不成?我北桓虽败,但我北桓男儿的勇气绝不能丢!” 说罢,班布立即策马冲向峡谷的口子上。 亲卫无奈,只得跟上。 不过,班布也不傻,不可能冲得太近。 隔得远远的,班布就停下了。 云铮抬手止住还在呼喊的士卒,缓步走到峡谷口子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河谷中的班布。 “国师,本王都叫你别耍小动作了,你为何不听劝呢?” 云铮哈哈大笑的刺激着班布。 班布闻言,心中不禁气血翻涌。 但他也知道云铮是故意在气他,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咬牙吼道:“云铮,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你偷袭狼牙山口的那些人,现在怕是也全军覆没了!” “国师,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天真呢?” 云铮不以为然,哈哈大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本王根本没想过偷袭你们!本王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们这边是不是有人跟你们勾结,要置本王于死地!没想到,还真就给本王试出来了!”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班布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只是在试探? 他早就猜到北府军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该死! 被骗了! 自己又一次被这个混蛋给骗了! “今日,老夫输了!但老夫不会一直输!” 班布强忍吐血的冲动,怒吼道:“他日,本国师一定要亲手斩下你的脑袋!”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云铮不以为意,“我说,这些尸体,你们到底还换不换了?要换的话,就马上放两千匹战马过来!要不换的话,那就算了!” “战马?” 班布冷冷的看着云铮,怒吼道:“老夫就率大军在这里守着,看你们敢不敢来搬那些尸体!” “没事儿,那咱们就耗着吧!”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我们不敢下去搬,你们也不敢上前来搬不是?反正我们粮草充足,看谁能耗得过谁!对了,你们的卫边城现在应该十分空虚吧?本王已经派人前去定北和绥宁卫报信了!你们要继续耗着,本王也没意见!” “你……”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脸色陡然一变,旋即冷哼道:“就算卫边防守空虚,北府军敢绕过崮边去袭击卫边么?你当我崮边的守军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是的,卫边的防守确实很空虚。 他们几乎将卫边的兵力全部调来这里了! 整个卫边,防守人员不足三千! 一旦北府军绕过崮边直取卫边,卫边肯定是守不住的! 但他们还有崮边在! 崮边可是囤积了五万北桓铁骑! 北府军想绕过崮边,几乎不可能! “谁要跟你们崮边的守军纠缠啊?” 云铮笑眯眯的说:“只要有一股精兵出绥宁卫,越过白水河杀去卫边,只要烧掉了你们在卫边的粮草,你们还能撑多久?” 粮草! 班布眼皮陡然一跳。 是的,粮草是他们的命脉! 北桓本就缺粮! 硬抢了三百万担粮食,才勉强可以支撑下去。 要是卫边的粮草被烧毁了,他们的大军很快就会陷入缺粮的境地! 到时候,整个前沿防线都会跟着崩溃! 他知道云铮很可能是在吓唬他! 魏文忠很可能不会按照云铮的计划行事,也不见得有这个胆量这么去干。 因为,北府军一旦主动出击被崮边的北桓守军击败,绥宁卫和靖安卫都很可能保不住,甚至连魏文忠的脑袋都保不住! 但他们可以舍弃骑兵,直接从险要的峡谷峭壁爬上去,大乾也可以! 如此,就完全可以绕过崮边了! 他们才用过的计策,很可能被大乾拿来用! 这一刻,班布很想赌一赌。 但他又不敢赌! 这等于是拿着国运在赌! 赌输了,他们可就一败涂地了! “等着!老夫去请示大王子!” 班布恨恨不已的丢下一句话,立即策马跑向兀烈…… 第258章 给你搬,你也搬不动 W班布不敢赌,兀烈自然也不敢赌。 两人商量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云铮的要求。 此刻,兀烈心中无比悔恨。 早知如此,他们老老实实的换回尸体不好么? 那样,还能以两千匹老弱的战马换回这些尸体。 但他们这次为了奇袭朔方,根本没有携带老弱的战马! 眼下他们又不能跟云铮耗下去,只能先满足了云铮再说。 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 两千骑兵被迫下马。 班布强忍肉疼的感觉,再次来到前方,“战马可以给你们!但我们在搬运尸体的时候,他们必须后撤!” 说着,班布指着峡谷口子上的那两千弓弩手。 “不需要等你们搬尸体的时候。” 云铮微笑道:“只要你们把战马赶过来,本王就让他们后撤!” “最好是!” 班布咬牙低吼,大手一挥,一队骑兵便驱赶着两千匹战马冲向峡谷的口子。 看着急速冲来的战马,云铮也立即命令弓弩手后撤。 当战马全部跑进峡谷,两千弓弩手也全部跟着退回去。 见云铮还算守信用,班布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迅速命令骑兵往尸体组成的厚墙的两侧压上,防止云铮再派人抢占峡谷口子的位置。 这老货倒是谨慎。 云铮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一群人缓缓的推着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床弩来到河谷的上方的峭壁上,不紧不慢的调整起射击角度来。 看着那巨大的床弩,班布脸色陡然一变。 “撤退!撤退!” 班布放声怒吼,命令抢占峡谷入口的那些骑兵撤退。 那可是床弩! 别说峡谷口子上了,就连他们堆放尸体的位置都能射到! “云铮!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班布放声怒吼,满脸杀机的看着云铮。 他只顾着去想峡谷口子上的弓弩手的威胁了,完全忽视了床弩这种大杀器。 “不不,本王是很讲信用的。!” 云铮哈哈大笑,“国师,本王只不过想再跟你做笔交易而已!” 做你姥姥的交易! 班布在心中疯狂大骂,却又强忍怒火大吼道:“说吧,你还想怎么交易?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云铮笑眯眯的说:“再给本王一千匹战马,本王送你一样宝贝!可以让你们轻而易举的把这些尸体带走!” 班布怒吼:“你觉得老夫还会相信你这个无耻小人?” “你要不信,那咱们就接着耗吧!” 云铮耸耸肩,“反正,本王不急!” “你有床弩又如何?” 班布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笑道:“就算给你一千根床弩的箭矢,你能射死多少人?等你们把箭矢用完了,我们就可以把这些尸体搬走!” 说着,班布又吩咐身边的亲卫去给兀烈说,让兀烈给他留下一半兵马,赶紧带着剩下的那些兵马赶回卫边,以防卫边遭遇不测。 如此,他也不怕跟云铮在这里多耗一点时间了。 “其实,本王只有五百支床弩的箭矢!” 云铮哈哈大笑,“就算他们的准头好点,撑死也就射死你们一两百人而已!不过,本王手中还有很多田兵在抓紧时间赶制床弩箭矢,后面会有箭矢源源不断的送来!” 班布冷哼:“等他们把箭矢送来的时候,这些尸体早就被我们带走了!” “好,本王给你个机会!” 云铮哈哈大笑,马上命令那些士卒将床弩的角度调整到射不到北桓骑兵的位置,又大笑着跟班布说:“本王就看着,看你能不能把这些尸体带走!” 看着云铮的举动,班布不禁暗暗疑惑。 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凭什么带不走这些尸体? 沉思片刻,班布立即叫两个亲兵向尸体靠近。 没了床弩的威胁,亲兵也大着胆子上前。 然而,当他们去搬尸体的时候,才发现尸体根本搬不动。 怎么用力,尸体都搬不动。 很快,两个亲兵两手空空的回到班布身边。 看着两人那副模样,大乾士卒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 班布满脸阴沉的询问。 “所有尸体都被人浇了水,全部冻在一起,根本无法搬动!” 亲兵咬牙切齿的说着,又满脸凶恨的看向云铮。 听着亲兵的话,班布脸上更加阴沉。 “云铮!老夫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班布彻底暴怒,满脸狰狞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云铮竟然在尸体上动了手脚。 很简单的手法,却让他们根本无法搬走这些尸体。 现在时间紧迫,又有床弩的威胁,他们总不能派人把那些尸体之间的冰一点点的凿开吧? 云铮哈哈大笑,“这些尸体,你们是肯定带不走的,就算本王让你们带走,你们也麻烦不是?国师,本王这里还有不少的桐油,你就当是拿一千匹战马来换桐油吧!” 桐油! 听到云铮的话,班布脸上狠狠一抽。 云铮说的宝贝就是桐油! 从头到尾,云铮都没想过要让他们把尸体带走! 宁愿烧掉,也不会让他们带走!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云铮笑眯眯的看着班布,“其实吧,本王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狼牙山口偷袭你们,本王只不过是在扰乱你们的视线,免得你们怀疑本王在尸体上动手脚……”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心中狠狠一抽。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难怪他几天前就开始往这里搬尸体! 他们只想着要如何偷袭云铮,只想着云铮的那些计划到底是真是假,根本就没想过云铮会对这些尸体动手脚。 栽了! 他们栽在自己的大意上了! 他们的视线,确实被云铮成功的转移了! “好!很好!” 班布怒极反笑,满脸扭曲的大吼:“你棋高一着,本国师认栽!但我们带不走这些尸体,你们能带走吗?” “没事啊!” 云铮哈哈大笑道:“反正本王不急,本王手中还有很多没事可做的田兵,本王可以让他们慢慢来搬,也就是一万五千多具尸体而已,撑死三五天的时间,就能搬走……” “你……” 班布只觉胸中的气血再次翻涌起来,差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第259章 本王做生意,童叟无欺 班布从未想过自己会吃这么大的亏。 而且,还是在乳臭未干的云铮的身上。 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们。 而他们却被这混蛋转移了视线,根本没想到这混蛋会这么阴险。 现在,他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 但他们已经给出去两千匹战马了! 要是这么空手而归,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将士们交代。 他也可以继续在这里跟云铮耗。 但云铮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虽然大王子已经率领一半的兵马赶回卫边了,但他们这剩下的一半兵马根本没多少补给! 他们原本是想着快速突击,直接攻下朔方再补给的! 现在这点补给,人倒是还好,有干粮果腹。 但马却撑不住过两天时间! 撑死在这里耗一天,他们就要回撤! 毕竟,赶回卫边还需要时间! 他们一走,这些尸体还是要落在云铮手中! 但要是再给云铮一千匹战马,他实在不甘心啊!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给了,云铮都不见得会守信用! 面对三重艰难的选择,连自诩智计无双的班布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的! 自己从在大乾皇城跟云铮交手以来,一次便宜都没讨到! 一次次的败在这个乳臭未干的混蛋手中! 良久,班布咬牙切齿的吼道:“老夫再给你一千匹战马,你一样会耍诈!” “国师,这就是你不对了吧?” 云铮微笑道:“本王这怎么叫耍诈呢?咱们这是交易,你拿战马,跟本王换桐油!本王做生意,向来讲信用,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 听到云铮的话,别说班布了,连云铮身后众人都不禁一脸黑线。 沈落雁更是轻啐一口,暗骂这混蛋不要脸。 就没这混蛋这么坑人的! 也得亏这班布的忍耐力好。 这要是换个脾气暴烈的,估计早就被气得吐血了! 班布犹豫片刻,冷冷道:“你觉得本国师会信你?” “本王绝不像你们!” 云铮笑呵呵的说:“咱们以后还要做生意的,本王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人。” 还有以后? 他是在告诉自己,自己还会败在他手中么? 班布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两千匹战马都给出去了! 要是不把这些尸体烧掉或带走,他没法交代! 犹豫好久,班布终于还是咬牙点点头,“好,老夫再信你一次!” 说罢,班布不顾身边的人的阻拦,再次让一千骑兵下马,命人将战马赶入峡谷。 “国师好魄力,云铮佩服!” 说着,云铮大手一挥,一队骑兵抱着一罐罐的桐油走出来。 然而,他们却并未上前。 完全没有把桐油交给北桓人的打算。 “你果然不守信用!” 班布咬牙切齿的低吼! “国师误会了。” 云铮摆摆手道:“本王做生意,向来讲究服务周到,本王会让人将桐油浇在尸体上,不劳你们动手!另外,本王再贱卖给国师一支火箭!” 说着,云铮给身边的高郃使个眼色。 高郃会意,立即命人调整床弩的角度,并放上一支点燃的箭矢。 “你……” 班布满脸铁青,杀气腾腾的低吼:“说吧,你这支火箭怎么卖?” 他如何不明白云铮的意思。 他若是不买这支火箭,云铮就不会让人倒桐油! 云铮嘿嘿一笑:“本王也不贪心,就要国师的的坐骑就好!” “……” 班布闻言,老脸顿时不住抽动,心中更是疯狂咆哮。 这个狗东西! 连自己的踏雪都想要? 他怎么不去死? “国师,你不会舍不得吧?” 云铮哈哈一笑,“我说,三千匹战马,国师都舍得,现在本王就要一匹战马而已,国师竟然舍不得?国师,你就不怕北桓的将士说你……” “够了!” 班布咆哮着打断云铮的话,“老夫给你!” 说着,班布恋恋不舍的跳下马来。 “国师,不能给他啊!” 亲兵连忙劝说,“这个混蛋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他……” “闭嘴!” 班布阴冷的打算亲兵的话,低吼道:“老夫若不给,你让这些将士怎么看老夫?” 云铮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这才敢要他的踏雪。 他也不想给,但他不得不给! 就像云铮所说,三千匹战马都给了! 轮到自己这里的时候,自己死活不肯把坐骑给出去,以后如何服众? 班布心中再怎么不舍,也只有把踏雪给出去。 很快,踏雪被驱赶到进峡谷中。 “踏雪跟随老夫三年有余了,六殿下,望你好生待之!” 班布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爱马,还不忘叮嘱云铮。 “国师放心,本王也是爱马之人!” 云铮心满意足的大笑,“国师看好了,本王可是言而有信的!” 话落,命人将桐油砸向那些尸体。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罐罐桐油砸在尸体墙上。 丢完桐油,一众骑兵立即撒丫子开溜。 “放箭!” 云铮一声令下,床弩上那支燃烧着的箭矢射出。 轰! 霎时间,尸体组成的墙壁迅速燃烧起来。 “走!” 看着尸体燃烧起来,班布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了,立即招呼众人撤退。 然而,就在班布转身的瞬间,他体内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 “噗!” 班布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的倒下下去。 “国师!” 身边的人立即扶住班布。 “国师,你是不是吐血了?” 云铮那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王这里还有调理内伤的灵丹妙药,国师要不要换?” “噗……”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再次喷出一道血箭,直接昏死过去。 “国师!国师……” 亲卫一把抱起班布,又猛然回头,杀气腾腾的看着云铮。 这个混蛋! 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经此一事,北桓士气低落,亲卫也不敢再做逗留,连忙招呼大家离开。 好在北桓骑兵众多,虽然少了三千匹战马,但还可以跟人同骑。 看着迅速撤离的班布等人,云铮身后的大乾士卒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沈落雁痴痴的看着云铮,脸上充斥着无尽的崇拜。 云铮当初说要拿这些尸体换战马的时候,他们都不信。 但如今,云铮却做到了! 用一堆无用的尸体,换回了三千匹稀缺的战马! 而且,连班布的坐骑都被他抢过来了! 这个混蛋太阴了! 一步一算计! 一步步的把班布引入他的陷阱! 用他的话说,这叫得尺进寸! 多的都给了,还在乎少的么? 他们也曾怀疑过,但云铮最终还是做到了! 云铮转过头,见沈落雁痴痴的看着自己,不禁眨眨眼道:“本王是不是很帅?” “嗯嗯!” 沈落雁犹如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混蛋,你太厉害了!” 沈落雁说着,直接扑向云铮。 也不管众人还看着,给了云铮一个深深的吻…… 第261章 缴械 一听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绿了。 “老六!” 云厉气急败坏的跳出来,怒斥道:“你好歹毒的心肠,临死也想拉上我垫背!父皇,绝不能让老六胡来!” 云霆笑呵呵的说:“三哥,你就牺牲一下嘛!万一老六又赌赢了呢!” “就是!” 二皇子跟着点头,“咱们都是皇子,老六都敢以人头为赌注,你怎么不敢呢?” “对对!”五皇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倒是巴不得云厉死。 这一刻,他们突然就觉得云铮看上去很顺眼了。 嗯…… 老六最近是越看越顺眼了! 云厉心中那个气啊,咬牙切齿的大吼:“那你们为什么不拿你们的人头当赌注?” “因为老六没说啊!” 云霆理直气壮的笑起来。 “我……” 云厉微微一窒,只能再次向文帝请求:“父皇,老六这是故意想害儿臣性命,决不能让他胡来!” “都给朕闭嘴!怕北桓使团看的笑话不够多吗?” 文帝没好气的瞪几个儿子一眼,又跟云铮说:“老六,不得胡来!此事绝不可能!” “儿臣就是跟三哥开玩笑。” 云铮咧嘴一笑,又正色道:“如果本殿下输了,本殿下这颗人头给你,外加你开始说的三百万担粮食!” 云铮此话一出,自然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本来云铮就有通敌的嫌疑。 这不等于白送给北桓三百万担粮食么? “不可!” “圣上,六殿下这是在帮北桓!” “六殿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六,你想死可以,别图谋我大乾的粮食!” “狼子野心……” 除了少数几个人,众人纷纷跳出来反对。 “无妨!” 文帝力排众议,“三百万担粮食,朕允了!朕今天就当拿三百万担粮食换一个结果!” 结果! 听到文帝的话,众人顿时明悟。 文帝是要拿三百万担粮食买个心安啊! “国师,父皇已经允了,你呢?” 云铮盯着班布,“国师敢赌吗?” “有何不敢!” 班布自信大笑,“不过,口说无凭,咱们需要白纸黑字的定下协议!以免大乾到时候赖账!” “好!” 文帝点头,马上让人拟下赌状。 文帝还亲自拿出国玺在赌状上按下大印。 班布见状,也只得拿出大印按上去。 “六殿下,你现在可以说了!” 班布满脸笑意的盯着云铮,胜券在握。 “那国师和诸位可都听好了!”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第三十天的时候,我朝需要给予北桓的粮食数量是十亿七千三百七十万零一千八百二十担!” 很巧,云铮曾经背过二的三十次方是多少。 这组数字,他记得非常清楚。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炸雷。 十亿多担? 他怎么算的? 再怎么算也不可算得这么多啊! 章槐算出五百万担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何况十多亿担? 故意的! 云铮就是故意的! 他这是要资敌! “国贼!国贼啊!” “臣以死相谏!恳请圣上赐死此贼!圣上若不答应,臣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三百万担粮食啊,我朝白白损失三百万担粮食啊……” 众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更有甚者,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云铮也不是什么六皇子了。 而是国贼! 串通敌国,谋夺大乾粮食的国贼! “父皇,老六这是对大乾和父皇怀恨在心,宁死也要帮着北桓来骗取我大乾的三百万担粮食啊!” 云厉满脸悲愤,使劲的往外挤眼泪。 “都别嚎了!” 文帝怒斥众人,“北桓国师都还没说对错,你们在这里嚎什么嚎?” 虽然文帝也觉得十亿担太夸张了,但他不相信云铮真的是宁死也要串通北桓来谋夺大乾的粮食。 云铮盯着班布,笑问:“国师,本殿下说得可对?” “错了!” 班布摇头一笑,“十亿多担,殿下是怎么算的?我北桓就算胃口再大,也不可能要这么多粮食啊?” 班布这话一出来,群臣更是怒火冲天。 差点就要将云铮碎尸万段了。 连文帝看向云铮的眼神都陡然变得冰冷起来。 “是么?” 云铮不以为意,嗤笑的看着班布,“国师现在不承认也无妨,本殿下可以给国师现场演算一下,这并不难!” “那六殿下倒是算算!” 班布冷哼。 他完全不相信,云铮竟然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算出来如此精确的数字了。 就算云铮说对了,大乾的人也不会相信! 除非他让大乾这帮蠢货看到具体的演算结果。 他就赌云铮不会计算! “国师,你可真无耻!” 云铮轻轻摇头,“既如此,那本皇子就给你算算吧!” 说着,云铮又跟文帝说:“父皇,烦请给儿臣多准备一些纸张,儿臣今日当众揭穿这个无耻之徒的伎俩!” “好!” 文帝一挥手,穆顺马上命人开始准备纸张和笔墨。 他倒要看看,云铮到底是怎么算到十亿担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铮开始演算起来。 大乾虽然没有次方这种数理,但有倍数。 以倍数算,稍微麻烦点,但却清楚。 只是,云铮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继承了那哥们的记忆,但用毛笔还是不习惯,写些简单的数字都歪歪扭扭的。 妈蛋,回头还是去找两只鹅拔毛吧! 云铮心中又忍不住吐槽。 众人看到这些数字,又是鄙夷又是发懵。 “这是什么符号?” “鬼画符!简直是鬼画符!” “我大乾皇子,竟然写个字都写不好!” “难怪六皇子之前让袁将军帮他写请柬。” “老朽博览群书,也没见过这种符号……” “这真能算出来?” 围过来查看的众人纷纷皱眉。 “这是我从那本叫《格物》的古书上识得的数字,可以让计数和计算更简单……” 云铮简单的跟众人解释了一下,不断运算。 好在只是写数字,这特么要是写奏章啥的,字写得这么烂,他这便宜老子看到了,估计当场就要抽他两巴掌。 看着云铮写下的那些数字,班布心中不禁狠狠一抽,额头也不断往外渗着冷汗。 该死! 大乾竟然也有人识得这种数字? 如果也这种数字为基础进行计算,要算出具体的结果,真的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 这个废物,怎么会识得这种数字? 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把这个废物六皇子算掉了啊! 此子一而再的坏自己的好事,绝不能留! 看着云铮不断的计算,班布心中杀意骤生。 不过,要杀云铮,那也是后话了。 眼下,还是先应付当下的局面再说吧! 唉! 漏算一人,满盘皆输啊! “不用算了!” 还没等云铮算完,班布就开口说话了。 “哦?” 云铮抬起头来,“国师这是何意?国师难道不想看看最后的演算结果吗?” 迎着云铮的目光,班布老脸不禁微微胀红。 一国使者,当众被揭穿撒谎,并不是光彩的事。 “咳咳……” 班布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刚才是本国师记错了,六殿下所算得的数字,是……对的!本国师……输了!” 第262章 没城府而已 沈星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她妩媚一笑,苏牧愿意跟她解释,就能说明很多东西。 最起码,她在苏牧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不然的话,按照苏牧那性格,估计解释都懒得解释一句。 现在看来,自己大胆追求真爱,好像付出和收获已经成正比了嘛! 她一时开心,竟然直接拉着苏牧胳膊,很有点撒娇意味。 这一幕被柳菁看的清清楚楚,她顿时就眉头紧锁。 这次前来京都,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顾倾城还专门交代过,让她帮忙看好苏牧,可别被别的女人给勾走了。 现在倒好,这么多人看着,这个沈星都敢直接上手和苏牧拉拉扯扯,等到了没人时候那还得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敲打一下沈星,让她自觉离苏牧远一些! 沈仲景眉头紧蹙,他总觉得自己这孙女和苏牧好像有点不清不楚。 自己这孙女性格虽然开朗,但是一向很守规矩,对追求者向来是不动声色拒人千里之外,怎么在苏牧这里就大变样了! 这才刚认识两天吧?而且这苏牧,好像是已经结婚了吧? 想到这里,沈仲景眉头几乎拧成了个“川”字。 一个是自己孙女,一个是联盟里他看好且视为希望的后辈。 这俩人真要是发生点什么,才是麻烦事。 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刘庆之和李纯阳对视一眼,装作不经意开口:“咱们这位沈主管,对苏小兄弟挺热情啊!” 李纯阳淡淡一笑:“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人,相互间热情一点很正常,你个老光棍懂个屁!” 李纯阳是看着沈星长大的,联盟里那些老资格神医,哪个不是把沈星当自家孙女看待? 只可惜这苏牧已经结婚了,不然的话,他还真可以当个中间人来撮合一下。 沈星也是发现整个大厅气氛不太对,她装作若无其事放开苏牧胳膊,正打算随便扯几句来缓解尴尬,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沈主管,楼下来了几个樱花国人,点名请苏会长赴宴,要不要放他们进去?” 沈星表情一正:“这些樱花国人什么来头?” 电话里一阵喧哗,片刻后才给出答案。 “沈主管,这些樱花国人是上次南山市青年交流会那些人。” “他们说请苏会长赴宴,是他们的老师宫本玄夜的意思!” 沈星眉头微皱,开口说道:“你带他们过来三十楼,苏会长也在这里。” 苏牧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还会特意点他名字? 他随口问了句:“怎么回事?” 沈星瞥了眼苏牧,开口说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多时,大门被推开。 一个中医联盟的工作人员率先走进大厅,他身后,几个樱花国人跟着走了进来。 苏牧眉头一挑,这几个樱花国人,他还真认识。 神宫寺奈和黑川沙,上次交流会上他的手下败将。 神宫寺奈看向苏牧,微微一笑,拿出一份烫金请帖,朝着苏牧走了过来。 他低头弯腰,递出请帖。 “苏先生,我家老师想请你吃饭,不知苏先生有没有时间?” 第263章 魏文忠的苦情戏 带着满腹的怒火,魏文忠和独孤策连夜赶回定北。 “你那些亲兵,可有人知道那个计划?” 门口,魏文忠突然拉住独孤策,低声询问。 “这……” 独孤策眼皮陡然一跳,立即低声道:“我这就回府去查!” 他倒是没给身边的亲兵说过云铮的计划。 但他和云铮谈话的时候,还是有两个亲兵在他们身后跟随的。 保不准亲兵已经悄悄的听了去。 就两个人而已,很好查! 魏文忠轻轻点头,满脸严肃的说:“好!本帅也会连夜彻查!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清楚!” “嗯!” 独孤策满脸寒霜的回答一声,快速带着亲兵离开。 回到府上,魏文忠立即命人将自己的府邸团团围住,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如此情况,瞬间让府上的人意识到大事不妙。 天亮的时候,魏文忠顾不得一夜没合眼,只叫人通知了独孤策一声,便领着一百亲兵前往靖安卫。 定北距离靖安卫不过两百余里。 魏文忠等人轻装出行,一路快马加鞭,天还没黑就已经赶到靖安卫。 “大哥,你怎么来了?” 魏朔满脸笑容的出来迎接。 “嘭!” 魏文忠一脚将魏朔踹翻在地,冲着身后的亲兵杀气腾腾的大吼:“绑了!” 亲兵立即上前。 魏朔两下甩开擒住自己手臂的亲兵,愠怒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铮! 魏文忠一把拔出佩刀,直接架在魏朔的脖子上,满脸寒霜的低吼:“再敢反抗,格杀勿论!” 眼见大哥动真格了,魏朔再也不敢反抗,任由魏文忠的亲兵将自己绑住。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朔愤怒的看着大哥,“我到底犯了哪条军法?” “本帅现在没心思跟你解释!” 魏文忠怒火冲天,“传令下去,靖安卫五品以上将军,立即前来报到!” “是!” 没人知道魏文忠为何会如此大发雷霆,只得匆匆赶去传令。 “守住府中的各个入口,只许进,不许出!” 魏文忠再次满脸寒霜的向亲兵下令。 “是!” 一众亲兵立即将魏朔府上的各个出口把守住。 “跟本帅走!” 魏文忠一把提起被反绑住双手的魏朔,同时低声询问:“丁大邱可还活着?” 丁大邱? 听到魏文忠的话,魏朔瞬间明白魏文忠为何如此暴怒了,连忙低声回道:“我已经秘密处理了,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魏文忠长舒一口气,不再言语,直接拖着魏朔来到门外。 “先给本帅在这里好好跪着!” 魏文忠怒喝。 “大将军,你到底要干什么?” 魏朔心虚怒吼:“你要绑末将,好歹给末将个理由!” “本帅会让你心服口服!” 魏文忠懒得多说,一脚将魏朔踹倒在地,扭头看向被吓得面色煞白的魏朔亲兵,咬牙切齿的大吼:“去,把丁大邱给本帅找来!” 魏朔的亲兵统领连忙战战兢兢的说:“回大将军,丁大邱的老母亲病重,他前几日告假返回沫阳了,现在还未归来。” “告假?” 魏文忠脸色陡然一变,又一脚将跪在地上的魏朔踹倒在地,怒吼道:“我军与北桓随时都可能爆发大战,谁让你批准帐下的人告假的?” 魏朔挣扎这翻身爬起来,重新跪好:“大将军,丁大邱的老母亲病重,他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我怎能不让去他见老母亲最后一面啊!” “出生入死多年?” 魏文忠暴怒,杀气腾腾的怒吼:“他们兄妹,都是北桓的奸细!” “什么?” 魏朔故作震惊,猛然站起身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哥,这肯定是谣言!丁大邱绝对不可能是北桓的奸细!” “不可能?” 魏文忠怒吼,“本帅查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你现在派人去沫阳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丁大邱!” “这……” 魏朔脸色剧变,连忙杀气腾腾的冲亲兵统领大吼:“你马上带五十人,以最快速度赶到沫阳,一定要把丁大邱给我找出来!” 亲兵统领不敢怠慢,立即就要带人去拿人。 “站住!” 魏文忠怒喝道:“本帅自会叫人去找丁大邱!本帅说了,从现在开始,府上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直到本帅彻底查清此时再说!” 说罢,魏文忠立叫两个亲兵拿着自己的手令快马加鞭赶去沫阳,命令沫阳守将搜捕丁大邱。 不多时,独孤策急匆匆的赶来。 看到被绑着跪在地上的魏朔,独孤策连忙询问:“大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混账身边的一个亲兵是北桓奸细!”魏文忠咬牙切齿的说:“他那个亲兵的妹妹又恰好在我府上做事,我们前些天聊的那些,都被那贱婢偷听去了……” “原来是这样!” 独孤策恍然大悟,又劝说道:“既然这事儿跟魏朔没关系,大将军就别……” “不但跟他有关系,跟本帅也有关系!” 魏文忠粗暴的打断独孤策,咬牙道:“我们兄弟身边都北桓安插了奸细,我们竟然完全不知道!待本帅罚完他,再当众领罚!” 独孤策再劝,“大将军,你这是何必呢?” “此事虽跟我们兄弟无关,但我们有失察之责!”魏文忠满脸寒霜的说:“独孤兄,你应该知道朔方丢失的后果!本帅心意已决,你莫再劝!” “这……” 独孤策微微一顿,顿时不好再劝。 很快,靖安卫所有五品以上的将领全部赶来。 魏文忠长话短说,简单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诸将后,冷冷的宣布命令:“北府军统帅魏文忠、靖安卫主将魏朔,犯失察之责,差点致我军丢失朔方!” “处魏朔杖责三十!” “魏文忠身为北府军统帅,应罪加一等,处杖责六十!” “来人,行刑!” 说罢,魏文忠立即命人帮自己卸下甲胄,准备领罚。 “大将军,不可!” “大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啊!” “还请大将军三思……” 众人连忙上前阻拦。 独孤策也赶紧来到魏文忠面前,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将军,北桓蠢蠢欲动,我军随时都可能跟北桓爆发大战,大将军此时若是倒下,万一北桓突然大举进攻,谁来统帅大军?” “是啊,大将军!” 其余人又纷纷跟着劝说起来…… 第264章 死无对证! 百家乐的玩法,陈轩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刚才看了一会儿,已经知道怎么玩,他随意取出一张百元大钞下注。 宁少一看,更加不屑了,一次下注就一百块,果然是穷比一个! 孟茹站在宁少身边,眼底也掠过一丝鄙夷,这个男生就带这么点钱,怎么好意思来盘角镇的? 何燕看了眼陈轩的下注,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宁少,下了一千块钱。 其实陈轩下一百块,只是随便玩玩而已,凭借透视眼,他虽然每次只下注一百块,但胜率却是全场最高的,不一会儿,就赢了小几千块。 而宁少虽然每次都下几千块,但也只是百分之五六十的胜率,这样的胜率在赌客们当中已经很高,和陈轩一比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这一下,赌客们全都注意到陈轩的高胜率,纷纷跟着他下注。 何燕也被陈轩的胜率惊到了,难道这个表弟,在赌方面真的有一手? 宁少心中则有些不爽了,他今天来赌钱是次要,讨孟茹芳心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全场的焦点都被陈轩抢走了,让他怎能不气?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宁少嘲弄般说道。 孟茹见他心情不好,也附和着道:“宁少,你胜率虽然没有何燕的表弟高,但你每赢一次就几千块,抵得上他这么多次了,他就算百赌百胜,也无法和你比的。” “孟茹,你说得很对,哈哈!”宁少听了她的话,心中大喜,这小美女看来今天是稳了。 说完,把赢来的一堆百元大钞,都推到孟茹面前,得意的道:“你帮我清点一下,我来帮你下注就行。” 看到这一大堆耀眼的钞票,孟茹双目发光,故作扭捏一下,就很自然的开始清点起来。 后面的邱虎看得嘴角浮现笑意,原来宁少今天不是来赢钱,而是来泡女人的。 有钱人就是好啊,一堆钞票砸过去,什么女人都能张开双腿了! 他内心羡慕,同时眼神往陈轩身上飘去,这小子赢了快上万了,待会是不是要抢他一票呢? 邱虎的这种坏心思,在盘角镇里却是再寻常不过,没有背景、没有同伴,就敢孤身来盘角镇赌钱的人,基本上都要被抢个精光。 眼见着一群赌客都跟陈轩押注,十把能赢七八次,庄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这边的情形,吸引到后面一个壮年男子的注意。 这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夹克,留着寸头,一身结实的肌肉,身板和邱虎差不多,只不过气质更为冷酷一点。 他走过来,冷冷的道:“邱虎,看来你带过来这票人,很会玩嘛,今天是要把我丁城的场子给掏空?” 这个丁城言下之意,是把陈轩当成邱虎带来的赌博高手了。 邱虎看到来人,露出一脸假笑道:“丁城,我带几个朋友过来随便玩玩而已,小赌怡情,怎么,这就输不起了?” 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说话间都带着一丝火药味。 丁城冷哼一声道:“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输不起这三个字,你今天要赌多大,我都奉陪!” 他话里的威胁,让邱虎瞳孔微微一缩。 丁城不仅是这家地下赌场的话事人,手底下还经营着另外几家赌场,在盘角镇里算是一号有头有脸的人物。 邱虎曾经帮过不少大老板打擂,现在更是被其中一位背景很硬的大老板养着,只为这位老板出场,有这么一位靠山,邱虎也不虚丁城。 两人在盘角镇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都是性格爆烈之人,平时发生过不少摩擦,各自记恨在心。 今天邱虎不挑其他场子,故意来丁城的场子赌钱,就是要借着宁少的赌技,狠狠赚丁城一把。 因此,丁城才出言威胁。 这里是丁城的主场,此刻邱虎也有点忌惮,他的小弟在外面,肯定无法第一时间帮到忙。 虽然他的身手比丁城厉害,但是架不住人家主场,小弟众多,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弟围上来了,虎视眈眈。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陈轩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打断了紧张的气氛。 “飞雪,有什么事吗?”陈轩接通之后,开口问道。 打电话给他的正是秦飞雪,听到陈轩的声音,秦飞雪心中一甜,语带笑意的说道:“陈轩,我来找你了。” “什么?你来盘角镇了?”陈轩顿感讶异,之前劝她那么久,秦飞雪竟然还是跟来了? 秦飞雪有点歉意的语气道:“不好意思,我没听你的话,现在已经开车到盘角镇中心了,你可以过来接我一下吗?” “没问题,你在镇中心的广场等着,我马上过来!”陈轩当即答应。 他一个超凡脱俗的修仙者,此刻内心也不免有一丝紧张,秦飞雪一个绝世美女,开着千万超跑兰博基尼,独身一人进入盘角镇,肯定会被许多混混盯上,他要立刻赶过去才行。 众多赌客见陈轩不继续赌了,都大感失望,这可是他们的小财主啊。 而丁城阴沉的脸色,也稍微缓解一些,这个年轻的赌博高手,确实带给他不小压力,短短不到半小时内,就让他的场子亏掉十几万。 如果不是陈轩自己要走,丁城已经在考虑把陈轩当老千处理,当着对头邱虎的面,让小弟把陈轩打断手脚,轰出门去了。 何燕见陈轩要走,关切的问道:“表弟,你要去哪,小心点。” “我去接个人。”陈轩回应道,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出这家地下赌场。 何燕脸现疑惑,这个小表弟难道是因为赢了钱,又叫朋友过来一起玩吗?不会是认识了什么狐朋狗友了吧…… 她这边一通乱想,邱虎却趁机说道:“宁少,我们换个场子玩!” “好。”宁少立马答应,他也不想在这个场子继续赢钱了,这个丁城看上去就不是善茬,连虎哥都忌惮三分,他自然也要见好就收。 邱虎带着宁少四个人,往另一个地下赌场走去,实际上换个新赌场,依旧是丁城的场子,邱虎仗着有大老板撑腰,可不会真被丁城的威胁吓到。 第265章 怎么赏? 皇城文帝像往常一样主持朝会。 文帝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老六在朔北打了个大胜仗,以极低的代价重创了北桓。 这也是大乾朝有史以来对北桓最解气的一战。 此战,也算是替北原那些押粮的士卒报了仇。 让大乾上下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他也有头疼的事。 赏赐! 云铮率部取得了这样的大胜,不给赏赐,实在说不过去啊! 这些天,萧万仇他们那些个武将已经不止一次的替云铮所部讨要赏赐了。 今天,几个老将又当朝说起这事。 现在,朝堂上为了封赏这些有功之人,已经吵翻天了。 “有功不赏,如何安军心?” “就是,我朝与北桓全面开战在即,圣上此时封赏有功的将士,可以大大提升北府军的士气!” “废话,你当老夫不知道?赏肯定是该赏的,但好多有功之人都是六殿下的府兵,难不成圣上还将他们全部封成将军?那成什么了?” “是啊!六殿下已经是靖北王了,还能怎么封赏?撑死也就赏赐些金银……” 听着这些臣子的争执,文帝不禁无奈一笑。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也知道,那些有功的将士都该封赏,而且也必须封赏! 问题是,要怎么封赏! 只赏金银等,实在说不过去。 但要说赏赐官职,又不太合适。 好些有功之人都是云铮的府兵,就像徐实甫说的,难道把那些府兵都封成将军? 那样,岂不是乱套了? 唯一好封赏的,可能也就卢兴等几个跟着操练田兵的小将了。 “行了,行了!” 文帝止住争执不休的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又将目光落在云厉这个太子身上,“你说说,该如何赏赐这些有功之人?” 文帝的一句话,直接为这个事定下了调。 赏,是肯定要赏的! 只是,该怎么赏? 云厉当上了太子,有了自己的太子府暑官,现在也逐渐学聪明了。 面对文帝抛出的问题,云厉马上说:“但凭父皇决断。” 这个事,确实是个难题。 他也不敢乱说。 一个没弄好,就得罪了老将。 虽然他手下也有不少的武将,但无论是资历还是地位,都无法跟这些个老将相比。 他这太子之位现在都不敢说稳固了,他可不想站到这些老将的对立面上。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道:“身为储君,连献策都做不到,你还当什么储君?” 云厉心中一颤,马上躬身:“儿臣……” “捷报!朔北大捷!”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满朝的人都不由得一愣。 朔北捷报? 朔北不是前些天才传回捷报么? 这封赏的事都还没定下来,又传来捷报? 朔北又打胜仗了? 而且,说的还是大捷! 难道,又是一场大胜? 这才多长时间? 又有大胜仗? 在众人惊讶不已的时候,宫卫带着背插三面红色小旗帜的传讯兵急速跑进来。 三面红色旗帜! 大捷! 文帝激动的站起来,还没等传讯兵行礼,便急道:“快,把战报呈上来!” 传讯兵不敢怠慢,连忙气喘吁吁将战报呈上去。 穆顺接过战报,恭敬的递给文帝。 文帝迫不及待的打开战报,越看越是高兴。 看着文帝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群臣急得抓耳挠腮的,都想知道战报的内容。 “哈哈……” 看着看着,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还兴奋的拍着御案,“好啊!好啊!哈哈……” 文帝不住大笑,眼泪都笑得流出来了。 看着文帝这副模样,群臣更是急得不行。 你光说好,你倒是说说好在哪里啊! 焦急之余,众人心中又是好气不已。 就算云铮所部前些天以五百伤亡的代价消灭北桓一万六千人的时候,也没见圣上笑得这么开心啊! 难不成,这次还是的胜利比前些天还大? 不会吧? 真要是这样的话,大乾恐怕就不用等到明年春天再全面出兵了。 “圣上,这战报到底说的什么啊?” 萧万仇忍不住了,好奇的询问起来。 有了萧万仇开口,群臣也纷纷跟着询问起来。 但文帝却一直拍案大笑,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们。 笑了好久,文帝才艰难的忍住笑意,将战报递给穆顺后,又指着传讯兵向宫卫吩咐:“带他下去休息!好生安顿!朕晚点再召见他!” “是!” 宫卫立即将传讯兵带下去。 “念吧!” 文帝满脸笑容的向穆顺点头,自己却又忍不住大笑起来,搞得众人一脸莫名。 “臣魏文忠恭奏圣上:本月十二日,靖北王率军于裂风峡谷再破北桓……” 穆顺高声念着战报的内容。 得知又是云铮打了胜仗,云厉和徐实甫的脸色陡然阴沉起来。 该死! 怎么又是云铮? 还是在裂风峡谷? 北桓的人脑袋有病吗? 才在裂风峡谷被老六率部偷袭了,又往裂风峡谷跑? 姥姥! 北桓这帮傻缺,是要杀云铮还是给他送战功呢! 随着穆顺高声的念着战报的内容,群臣也是议论纷纷。 “以不到十人的伤亡,全歼北桓一万劲卒?” “真的假的啊?” “这也太神了吧!” “不会是假的吧?” “你傻啊!这是魏文忠亲自发来的战报,还能有假?” “不是,这……这六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其实,要做到这么小的战损也不难,难的是提前洞察北桓的意图,提前准备好陷阱,等着北桓的人去袭营……” “这么精妙的计划,应该是靖北王妃和六殿下那些府兵在出谋划策吧?” 众人震惊不已,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战报的内容。 以如此小的代价全歼北桓一万劲卒,这简直可以说是神话啊! 然而,这还不算完。 穆顺又接着念:“靖北王听从章阁老之孙章虚的建议,以前次大战斩获的北桓士卒的尸体与班布交换战马……” 听着穆顺的话,群臣不禁愕然。 换战马? 还换成功了? 以一万多屁用没有的尸体,换回三千匹战马? 甚至,连班布的战马都给换过去了。 还把班布气得吐了两次血? 这……这他娘的也行?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是一脸古怪。 接着,又哄堂大笑起来…… 第266章 捧杀之计 他们现在总算是明白文帝之前为何会那么高兴了。 云铮他们再立奇功,自然是一方面。 但更多的,还是云铮听从章虚的建议,狠狠的阴了北桓一把。 以至于班布这个北桓国师都被气得吐血了。 不过,还说回来,要是换做他们是班布,估计也得气得吐血。 战马给了,连自己的坐骑都送出去了! 到最后,却还是没得到那些尸体。 这不被气得吐血才怪! “章阁老,你这孙子不错啊!” “哈哈,章阁老,这下你你不会说你孙子没用了吧?” “章虚这小子挺鸡贼的啊!老夫以后可得防着他点……” 大笑之余,众人又纷纷调侃起章槐来。 面对众人的调侃,章槐也高兴坏了,却又故作镇定的说:“让各位见笑了,章虚这混账,肚子里没两滴墨水,就是会做生意……” 章槐高兴啊! 章虚跑去朔北,没有惹事! 反而是立功了! 这可是把北桓国师气得吐血啊! 长脸! 这混账总算是给自己长了一次脸! 看着章槐脸上那止不住的笑容,云厉不禁在心中暗骂。 屁的章虚! 这一看就是老六那个阴险玩意儿的手笔! 老六到底有多阴险,没人比他更了解! 这狗东西阴起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不止是坑班布这个事,这两战,多半也是老六在指挥! 老六是不想让父皇看出他的本事,这才故意把功劳安给其他人! 这个阴险狡诈的狗东西! 绝对没安好心! 必须要想办法遏制他! 要不然,等这阴险玩意儿成气候了,肯定要造反! 不过,云铮这接连两次大胜,他现在要给父皇说云铮有反心的话,只怕少不得要被抽两个大耳刮子。 怎么办? 要怎么才能遏制老六? 云厉越想越急,心中越来越不安。 若是云铮造反成功了,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必须要提前弄死这个阴险玩意儿! 也不知道魏文忠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弄死老六! 就在云厉暗暗窝火的时候,赵汲却又满脸笑容的说:“六殿下所部又有这么多人立功,圣上怕是有得头疼了……” “这……” 文帝微微一顿,满脸笑容的说:“谁说不是呢?老六这混蛋,都跑去朔北了,还要接二连三的给朕出难题!” 文帝嘴里虽然骂着云铮,但谁都知道,这是夸赞。 不过,文帝确实有点头疼。 这前面的封赏都还没给出去,老六手下那些人又立了这个大的功劳。 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了。 唉! 这下可得好好想想了! 当天下午,文帝又收到两封信。 一封是他安排在魏文忠身边的人发来的密信,一封是魏文忠的请罪信。 两封信一前一后交到他手中,前后间隔不超过一个时辰。 两封信的内容,其实都差不多。 只不过,魏文忠的请罪信没有说云铮对他拔刀的事。 而那封密信却将云铮脚踢魏文忠,差点将魏文忠当场格杀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文帝仔细的将两封信看了好几遍,这才默默的烧掉两封信。 “这孩子,也太沉不住气了!连放长线钓大鱼都不懂么?” 文帝兀自摇头一叹,目光又逐渐阴沉下来。 魏文忠,这个事,可最好别跟你有关系! 通敌,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要是魏文忠这个北府军统帅都通敌了,朔北怕是就危险了! 还好自己早做布置,用萧定武换下了魏朔! 想着想着,文帝又想到了云铮。 云铮接连获得两次大胜,肯定不是巧合! 这说明,云铮的帐下有高人! 杜归元他们几个么? 那几个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么?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干嘛去了? 亦或是……沈落雁? 应该也不可能吧? 这丫头性子暴烈,当初让她嫁给老六的时候,她可是差点抗旨的! 如此暴烈的丫头,会有这么多奇谋么? 或者,另有他人? 默默的思索片刻,文帝将穆顺叫进来,“召秦六敢、赵汲前来!” …… 下午,云厉在东宫召见了徐实甫和新任的太子侍中崔文敬。 云厉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两人,让两人想办法遏制云铮。 不能再让云铮这么发展下去。 云铮要是再打几次胜仗,在北府军心中的威信就树立起来了! 一旦云铮率领北府军谋反,他们都没没好日子过。 崔文敬皱眉道:“云铮这些日子屡立奇功,现在对付他的话,万一被圣上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朔北需要胜利! 文帝也乐意见到朔北的胜利! 这种情况下对云铮动手,稍不注意,云厉这太子之位怕是就保不住了。 “孤知道麻烦!” 云厉黑脸道:“但再不除掉他,他必成孤的心腹大患!” 废话,要是不麻烦,他还叫他们两个来商量什么? 但眼下,遏制云铮已经迫在眉睫了! 再麻烦,也要想办法遏制甚至是除掉云铮! 徐实甫沉思一阵,摇头道:“直接对付云铮,肯定不行!现在,哪怕说一句云铮的坏话的坏话都不行!我们想在朝中对付云铮,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云厉马上询问起来。 徐实甫眼中寒芒一闪,沉声道:“捧杀!” 捧杀? 云厉微微一愣。 崔文敬闻言,马上跟着点头:“靖国公言之有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捧杀!太子不出手对付云铮,要让圣上感受到云铮的威胁,让圣上替太子出手!” “嗯!” 徐实甫点头:“只要圣上开始猜忌云铮,一切都好办了!” 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难,主要还是因为文帝信任云铮,认为云铮不可能造反。 再加上云铮屡立奇功,现在谁说云铮的不是,都是在找抽。 但只要文帝开始猜忌云铮了,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到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出手对付云铮,安心看戏即可! 捧杀云铮,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办法! 云厉沉思一阵,点头道:“那就这么做!孤倒是要看看,云铮到底有多阴险狡诈!” 定下对付云铮的方法后,三人又开始密谋起来。 捧杀归捧杀,但怎么个捧杀法,也要讲究! 文帝又不是傻子。 他们搞得太明显,一样会倒霉! 第267章 准备再阴北桓一次! “都别废话了,干活吧。” 邢元指着剑阁附近的建筑,说道:“就从那边开始吧,好好干。” 说完,他径直走入了大殿,开始了每日的必修课。 “咯咯……小弟弟,你来啦?” 邢元手掌刚触碰那断裂的剑柄,耳边便是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随即有着红袍从他脸颊上滑过,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往鼻子里面钻。 咕噜! 邢元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先前那见过的红衣女子,正面露笑容,俏生生地站在身前。 她只穿了一层薄纱,将其娇躯轻掩个大概,但是,若隐若现地能看到雪白的肌肤。 邢元见状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这画面对他冲击太大了。 红衣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在邢元眉心轻点了一下,旋即,俏皮地眨了眨眼眸,娇嗔道:“小弟弟,你不乖哦。” 邢元哪里经受过这种事,脸色瞬间通红,不敢与红衣女子对视。 “咯咯,小弟弟真好玩。” 红衣女子见状,又传出了如同铃铛一样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她美眸在邢元身上扫了扫,笑问道:“小弟弟,你想要我的传承吗?” 邢元眼眸一亮,也顾不上羞涩,立刻问道:“我可以吗?”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说道:“我这门功法,只能女子修炼,你若是想接受我的传承,也有办法。” 邢元追问道:“什么办法?” “当然是从男人变成女人啦。” 红衣女子玉手一翻,那红裳剑影便是出现在其手中,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说道:“将你那做坏事的东西,割了就行。” “呃……” 邢元两腿猛地夹紧,有些心慌地看着红衣女子,怎么办,他真的好想逃啊。 “咯咯……” 红衣女子又发出清脆动听的笑声,她弯下腰,胸前剧烈起伏,让邢元都看直了眼。 好半晌,她才直起腰身,美眸看向邢元,笑道:“小弟弟,你怎么这么可爱,这都能信?” 邢元撇了撇嘴,心道:“你一直这么诱惑我,还哪有功夫思考啊。” “算了,不逗你了,还是正经一些。” 红衣女子难得正经了起来,说道:“我所修炼的功法,是我自己所创,叫做吞天神功,乃是准帝级的功法。” “可惜,我死前没有将其完善成帝级功法。” “这门功法,最重要的便是在这‘吞’字之上,想要快速修行,就要去吞噬,灵力以及传说中体质的本源……” “想要成为大帝,靠正统修炼,至少需要三千年,五千年乃至上万年。” “但若是修炼吞天神功,一千年内,必然能够成为准帝,至于那大帝之境,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望着那静静聆听的邢元,红衣女子忽然话锋一转,淡淡的说道:“不过,由于我本体断裂,功法不全,只剩下开脉、地玄、天元、造化四个境界,你还要学吗?” 邢元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学。” 听到此话,红衣女子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娇羞,她将身上那薄得几乎跟没穿一样的红纱撩开,说道:“那来吧,吞了我。” 啥玩意儿? 邢元口干舌燥地望着眼前祸水一样的美人儿,心里忍不住蠢蠢欲动。 忽然,他闭上眼眸,长出一口气,赶紧将心中的欲望给压制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红衣女子故意在撩拨自己,不能上当。 呼呼! 然而,此时红衣女子忽然凑到他的身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吐气,那诱人的体香,直往他鼻子钻。 “咯咯,小弟弟,快来快活呀。” 听着耳旁的娇笑声,邢元眼睛偷偷露出一丝缝隙,随即,便是见到一副雪白的胴体。 双峰傲然挺立,仿佛是在挑衅,嘲笑邢元的胆子小一样。 望着那熟的如同水蜜桃一样的红衣女子,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再也忍不住了。 邢元睁开双眼,犹如饿狼一样,向红衣女子扑去。 “咯咯,小弟弟,真坏……” 红衣女子按住邢元的头颅,又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 不一会儿,邢元便是腰马合一,开始了冲锋。 一个时辰后,邢元虚脱的躺在地上,红衣女子捂嘴轻笑,而后化作一道红芒,飞入了邢元的体内。 嗡嗡! 邢元忽然瞳孔一缩,他感觉体内灵力竟然在飞快流失。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看’到了脑海中红衣女子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此时,邢元终于意识到了红衣女子,是想夺舍。 “卧槽,我可不能死……” 邢元体内涌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可惜,他已经被红衣女子掏空了。 【孱弱的宿主,这点诱惑竟然都经受不住。】 这时,邢元的脑海中,有着一道带着调侃的系统音,如同惊雷般响彻而起,让得那正在夺舍的红衣女子,猛然一惊,大声喝道:“谁?” 【哎,其实让你当宿主也不错嘛】 随后,红衣女子夺舍成功,成为新的宿主,邢元卒,本书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 【恭喜宿主,花费十万八千收尸点,购买打神鞭】 邢元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行大字,紧接着,其手中陡然一根二十一节木鞭,对着红衣女子猛然挥出。 “啊……” 顿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惊雷般响起。 打神鞭,似乎天生克制精神力、元神这类东西。 最终,红衣女子被硬生生打得消散了,化作了精神力,留在了邢元的脑海之中。 吞天神功、红裳剑经等功法传承,也都是清晰地刻在了邢元的。 嗡嗡! 邢元运转吞天神功,将红衣女子遗留下的精神力,全部给吞噬了,他的精神力量,也随之暴涨了起来。 …… 片刻之后,剑阁大殿,望着手中断剑剑柄,邢元眉头微皱,嘀咕道:“刚刚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邢元目光微转,赫然发现苏清儿正踮着脚尖,向大殿内张望着。 两人目光对视,苏清儿仿佛做错事被抓住的孩童,连忙缩着脑袋说道:“剑阁发生动荡,我只是过来看一眼,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第268章 班布,求求你再恨本王一点! 云铮也跟杜归元了解完情况了,吩咐杜归元按照他之前的计划继续执行后,他便来到外面找到章虚。 “殿下,咱们的酒被抢了!” 一见到云铮,章虚就咧嘴大笑起来。 听着章虚的话,众人顿时一脸黑线。 他这心也太大了吧? 他们的酒被人抢了,他还在这里高兴? “真的?” 云铮也是一脸惊喜的问。 章虚猛然点头:“当然是真的!哈哈……” 说着,章虚又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云铮也跟着大笑。 看着两人的表情,众人顿觉古怪。 云铮可是从不肯吃亏的人! 如今,他和章虚弄的酒被人抢了,俩人还在这里傻乐呵? 这俩人,吃错药了吧?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落雁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起来。 “能搞什么鬼?” 云铮哈哈大笑,又问:“是谁抢的?” 章虚嘿嘿一笑:“那鸟人叫郭开,是肃渠守军的军需官,听说还是肃渠守将王器的妻弟!” 卧槽! 牛逼啊! “胖子,你他娘的立大功了!” 云铮心中大喜,重重的拍着章虚的肩膀。 他只是让章虚去肃渠贩酒,惹得肃渠那边的兵勇或者豪强去抢他们的酒。 没想到,竟然把王器的妻弟惹出来了? 好啊! 太好了! 这下,看王器怎么跟自己交代! 听着两人的话,叶紫终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这就是你说的谋取肃渠的方法?你也太阴险了吧!” “就是!”沈落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们太不要脸了!” 妙音抿嘴一笑,也跟着点头。 难怪他们的酒被抢了,他们竟然还这么高兴。 敢情,这就是他们给别人挖的陷阱! 专门等着别人往里面跳! 云铮这混蛋,真的太阴险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 云铮哈哈大笑道:“他们要老老实实的,不偷不抢,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去找他们的麻烦啊!” “才怪!” 叶紫白他一眼,“就算别人不来招惹你,你也会想方设法的给别人挖坑,让别人往坑里跳!” 她还不知道云铮么? 这混蛋绝对是那种坑死人不偿命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云铮这手段确实挺高明的。 他们的酒被人抢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去肃渠找人麻烦了。 就算魏文忠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而且,魏文忠不才被他揍了一顿么? 云铮心情大好,当下决定,先好好的犒劳一下章虚这个福将,明天再带人去肃渠找场子! 第二天一早,云铮便穿上甲胄,跟章虚和妙音他们一起,带着五十个近卫杀向肃渠。 看到云铮穿着这身甲胄,妙音就知道王器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王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替云铮效力。 要么,就等着被云铮坑到死! “六殿下,你啥时候也给我搞一匹宝马啊?” 看着云铮的踏雪,章虚不无羡慕的问。 云铮微笑,“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踏雪送你。” “别别!我章虚虽然没啥学问,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的道理。”章虚连连摆手,又贱兮兮的笑道:“你以后弄到了,送我一匹就成!” “送你两匹吧!” 云铮哈哈一笑,低声道:“把明月的也算上。” “好好!” 章虚连连点头,贱兮兮的笑道:“还是六殿下懂我。” 云铮回以一个贱笑,低声道:“话说,你跟明月的进展如何了?” 自从跟北桓开战以来,他在府里的时间就少了,对于章虚和明月之间的那点事,他还真是不了解。 说起这个事,章虚顿时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 “没啥进展。” 章虚苦哈哈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天要去贩酒,在府上的时间也少,我本来是打算让她跟我一起去的,结果,还被她追着揍了一顿……” 章虚也很无奈啊! 他虽然跟明月睡过,但没到云铮和妙音那个程度啊! 他也知道,自己胖,长得又没云铮那么好看,更没有云铮那个领军打仗的本事,明月看不上他,也是正常的。 但这人吧,有时候就是犯贱。 明月越瞧不上他,他瞧明月就越是带劲。 他娘的! 同样是喝醉酒了跟人睡了一觉,自己怎么就没云铮这个运气呢? 唉! 要是自己那晚也跟明月生米煮成熟饭,搞不好就没这么头疼了。 云铮摇头一笑,低声道:“别急,慢慢来,我看你俩有戏。” “真的?” 章虚激动的问。 “肯定是真的啊!” 云铮笑道:“你想啊,要是她心里真那么讨厌你,她揍你的时候不得下狠手啊?就她的身手,稍微下狠手点,你还能活蹦乱跳的?” “这……” 章虚偏着脑袋想了想,喜不自禁的点点头:“有道理!” 云铮笑看他一眼,又接着说:“你这脸皮要厚点,就跟我一样!该不要脸的时候就要不要脸!” 章虚深以为然,又不住的点头。 两人闲扯一阵,云铮又向章虚问起收购墙硝的事来。 这些日子以来,章虚倒是收了不少墙硝。 多的没有,两三百斤还是有的。 不过,他也不知道云铮要那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都堆在库房里。 得知章虚已经收购了这么多墙硝,云铮心中不禁大定。 两三百斤墙硝,再加上木炭和硫磺,可以搞不少火药出来! 这种粗制的土火药,用来弄枪炮什么的不现实。 不过,用来干点其他的,还是可以的! 嘿嘿! 班布,求求你再恨本王一点! 看着云铮那贱兮兮的笑容,章虚不禁好奇的问:“六殿下,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就是生意上的事。” 云铮笑笑,“等肃渠的事完了,你跑一趟北麓关,去找一下萧定武!咱们得把北麓关打通,才能把章公醉卖到关内去!” 这个计划,需要严格保密。 他可是连沈落雁他们都没告诉的,自然也不可能告诉章虚。 “不用麻烦。” 章虚嘿嘿笑道:“我已经联系了好几个朔北这边的大行商了,咱们的酒就交给他们去卖就成!他们有渠道卖进关内!咱们自己去卖,光是运输就是个大麻烦……” “不错啊!” 云铮惊喜的看向章虚,“你果然天生适合做生意!” 听着云铮的夸赞,章虚顿时嘿嘿一笑。 听着两人在后前不时发出的贱笑,明月不禁撇撇嘴,低声跟妙音说:“这俩人估计又凑在一起想办法阴人呢!” 妙音点头一笑,又问:“你跟章虚怎么样了?” “我跟这死胖子能怎么样?” 明月气鼓鼓的说:“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看着明月这副模样,妙音不禁莞尔一笑。 自己以前不也跟她差不多么? 现在,还不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混蛋? 第269章 王爷到! 朔方到肃渠的距离跟到定北的距离差不多。 天黑的时候,他们才赶到肃渠。 云铮也不耽搁,在章虚的带领下,直奔肃渠驻军的军营而去。 “站住!” 他们刚到军营门口,就被门口的哨卫喝止住。 “大胆!” 高郃厉喝:“你敢阻拦王爷?” “王……王爷?” 哨卫微微一愣,旋即梗着脖子道:“少拿王爷来吓唬我!我不认识什么王爷,这是军营,没有王将军的手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闲杂人等?” 云铮嘴角一翘,策马上前几步,让哨卫能够看得清楚些,“你不认识本王,难道还不认识本王身上这套甲胄?” 甲胄? 哨卫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云铮身上的甲胄。 鎏金宝甲? 稍微瞳孔猛然一缩。 这可是二品及以上的将领才有资格穿的啊! 整个朔北,好像就只有魏文忠和独孤策有资格穿! 现在,这甲胄竟然出现在一个小年轻身上? 听说朔北来了位靖北王,就在朔方那边。 这位,不会真的是王爷吧? 哨卫陡然一个激灵,连忙单膝跪地:“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其余哨卫纷纷跟着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 “小的不知王爷驾到,还请王爷恕罪!” 刚才那个哨卫又赶紧向云铮赔罪。 “不知者无罪。” 云铮淡淡的瞥他一眼,“带本王去见你们营中的军需官郭开!” “是!” 哨卫不敢怠慢,立即在前面引路。 另外一个哨卫则赶紧跑去通知王器。 肃渠守军不多,他们的营房也是那种永久性的营房。 此刻,郭开正在跟手下两个小吏在屋内喝酒。 朔北这鬼天气,冷起来是真的要人命。 好在,他们这屋里有炭火,还算是暖和。 最重要的是,有这种极品烈酒。 这酒喝起来够劲,一杯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郭主事,咱们抢了那胖子的酒,会不会出事啊?” 小吏虽然也喝得兴起,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怕什么!” 郭开不以为然,满脸不屑的说:“你们看那胖子那怂样,本大人就随便吓唬他两句,他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小的倒不是担心那胖子弄出事来。” 小吏赔笑道:“小的是担心将军知道了,咱们怕是都要……” “怕什么?”郭开摆摆手,笑呵呵的说:“我已经给我姐夫说了,这是咱们买的!只要你们不乱说,没人知道这酒是咱们抢的!” “可万一将军知道了呢?”另外一个小吏也有些担心的问起来。 “没出息的东西!” 郭开没好气的瞪两人一眼,“本大人都不怕,你们怕个什么?再说了,这酒是给全营的将士喝了,咱们不过是截留了小部分而已!况且,我姐夫也对这酒赞不绝口,就算他知道了,还能斩了我不成?” 两个小吏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五百坛酒,他们就截留了一百坛而已。 剩下的都给营中的将士拿去喝了。 就算王器怪罪下来,也法不责众不是? 而且,王器还是郭开的姐夫。 嗯嗯,应该不会有事! 如此想着,两人也放下心来,跟郭开在那推杯置盏,好不快活。 正当三人喝得兴起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嘭! 突如其来的动静将三人吓了一跳。 待回过神来,郭开立即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吼道:“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是你章爷爷!” 章虚出现在门口。 “原来是你小子啊!” 郭开哈哈一笑,丝毫没将章虚放在眼里,“没看出来啊!你小子有点能耐啊!竟然还能进入这大营?” 章虚嘿嘿一笑,“你章爷爷的能耐大了去了!” “老子看你在找死!” 郭开恶狠狠的看着章虚。 “谁找死,可不一定哟!” 章虚不以为然,心中暗骂这个白痴。 这个时候还敢嚣张? 这是生怕他死得不够快是吗? “还敢嘴硬?” 郭开一脚踢开木凳,满脸张狂的走向章虚。 然而,他还没到章虚跟前,高郃就抢先出现在他面前。 “哟,还带了帮手?” 郭开微微一愣,旋即一脚踹向高郃。 高郃轻松躲过,反过来一脚将郭开踹倒。 “你他妈敢打我?” 郭开喝了不少酒,胆子也大,嗓门也大,恶狠狠的盯着高郃大吼:“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军营?” “你没这个本事!” 高郃不屑一笑,直接上前一把揪住郭开往外面拖。 “放开老子!放开!” 郭开剧烈挣扎,愤怒大吼。 高郃可不惯着他,直接一拳砸在郭开的小腹上。 “啊……” 郭开惨叫连连,瞬间失去挣扎之力。 高郃一边拖着郭开往外走,一边盯着被吓傻的两个小吏,“自己滚出来!别让我再来请你们!” 两人心中一颤,连忙老老实实的往外走。 高郃将郭开带到外面,直接一把丢在雪地中。 “你们死定了!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郭开痛呼一声,恶狠狠的大吼:“来人!快来人!” 即使是现在,郭开也丝毫不虚。 这是在他姐夫的地盘上! 这营中有着三千将士!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帮混蛋! 然而,任凭郭开如何喊,守在外面的士卒都没人动。 “别喊了!” 云铮抬眼看向愤怒得失去理智的郭开,“别说是他们,就算王器站在这里,本王不叫他动,他也不敢动!” 本王? 听到云铮的自称,刚走出门的两个小吏猛然一个激灵。 朔北这个地方,敢以“本王”自居的人,除了那位靖北王,还能有谁? 两人看看云铮,再看看云铮身上的鎏金宝甲,霎时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地。 “王……王爷……” 两人哆哆嗦嗦的看着云铮,脸上一片绝望。 王爷? 听到两人对云铮的称呼,郭开猛然一个激灵。 霎时间,郭开心中的怒火彻底消散,呆呆的看着云铮,脸上一片恐惧。 就在此时,得到通报的王器一路小跑进来。 只是看了云铮的甲胄,王器就急速跑到云铮面前。 “末将王器,参见王爷!” 看着给云铮行礼的王器,郭开顿时面如死灰。 完了! 真的是王爷! 第270章 赔得起么? 免礼 云铮冲王器挥挥手。 “多谢王爷!” 王器直起身,扫视郭开等人一眼,马上询问:“不知他们如何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告知,若是他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自己问他们吧!” 云铮淡淡一笑。 王器心中狐疑,马上来到郭开面前,怒喝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王器的质问,郭开被吓得话得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当然知道云铮为何而来。 看到章虚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想着自己所要面临的结果,郭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见三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章虚不禁摇头,“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说着,章虚这才将他们抢酒的事情如实告知。 听完章虚的话,王器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看向郭开的目光变得无比凌厉,恨不得将这个混蛋千刀万剐。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器怒视跌倒在地的三人,杀气腾腾的大吼。 他倒是知道那酒。 而且,他自己还喝过,家里现在都还珍藏着两坛!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酒竟然是郭开他们抢来的。 而且,还抢到了靖北王的朋友的头上? 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三人想否认,但在云铮的威势下,却不敢否认,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你们……你们……” 王器气得浑身哆嗦,指向三人的手不住颤抖。 “王将军,你说,他们该如何处置?”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器。 被云铮一问,王器心中也猛然一颤。 王器看看云铮,再看看郭开,心中不禁悲愤万分。 良久,王器努力保持镇定,咬牙道:“但凭王爷处置!” “真的要本王处置?” 云铮眼睛微眯。 王器硬着头皮道:“但凭王爷处置,末将绝无二话!” “好!” 云铮微微颔首:“郭开身为军需官,却行劫掠之事,且数额巨大!本王带人找上门,他还敢口出狂言,意图谋害本王!两罪并罚,立斩!” 随着云铮一个“斩”字出口,三人吓得不住哆嗦,王器心中也是一颤。 郭开翻身跪起,一边使劲磕头一边声泪俱下的求饶:“王爷饶命!求求王爷饶了我这一次,我赔,我……我可以赔……” 王器犹豫片刻,咬牙道:“王爷,末将知道他罪不可恕,但求王爷开恩,末将愿替郭开赔偿,只求王爷给他一条活路!” 郭开毕竟是他小舅子。 他们姐弟的父母都已经故去多年了。 他这个当姐夫的不救郭开,郭开就死定了! 郭开一死,郭家就彻底绝后了啊! “赔么?” 云铮微笑,“那些酒,你们怕是未必赔得起!” 王器脸色一变,试探着问:“王爷……要多少赔偿?” 云铮看向章虚,微笑道:“你告诉他,那些酒值多少银两!” “十五万两银子!” 章虚笑呵呵的回答。 “多……多少?” 郭开惊叫。 王器愤然的看向章虚,“怎么可能要这么多银子,那就五百坛酒而已!” “那些酒,还真值十五万两银子!”云铮淡淡的说:“那一坛酒是十斤,五百坛就是五千斤,就算是他批量卖给那些行商,也是按三十两银子一斤卖的!账本他都带来了,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账本!” 不需要云铮多说,章虚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递给王器。 王器颤抖的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章虚又笑呵呵的说:“如果你们觉得账本不可信,也可以去马邑和北麓关问问,那些行商带着酒进入关内,路上应该也在这两个地方卖过一些……” 王器心中一颤,拿账本的手更是不断的颤抖。 如果按照账本上的记录,那五千斤酒折合十五万两银子都是少的! 他们零卖出去,都是按照四十两银子一斤卖的! 十五万两银子! 他们去哪弄十五万两银子啊! 看着不断颤抖的王器,妙音和明月不禁相视一笑。 这两个阴险玩意儿! 他们早就设好圈套,就等着王器他们钻呢! 哪里还会给王器他们赔偿的机会! 要是王器他们真赔得起十五万两银子,王器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毕竟,王器不过一个五品将军而已。 要是只靠朝廷的俸禄,王器打娘胎里开始攒钱,攒到现在,都攒不够十五万两银子! 他真拿出十五万两银子出来,要么是贪墨的,要么就是吃的空饷! 无论赔不赔得起,王器他们都只有任由云铮拿捏! “你需要去马邑那边问问么?”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器,“本王的马是日行七八百里的宝马,你若是要去确认一下,本王可将本王的宝马借你一用。” 王器艰难的抬起头,声音发颤:“不……不用了,末将相信王爷。” “那你们要赔偿么?”云铮微笑询问。 王器微微一窒,满脸苦涩的说:“末将……赔不起。” 十五万两银子啊! 这叫他怎么赔啊! 他不吃不喝一百年,也赔不起啊! 云铮:“既然赔不起,那本王就只有斩了郭开了!” 王器闻言,脸上狠狠一抽,想要替郭开求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铮都给他们机会赔偿了! 但他们赔不起啊! 怎么办? 这下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妻弟被斩么? 看着王器这副模样,云铮不禁暗暗摇头,又悄悄给妙音使个眼色。 妙音嗔怪的看他一眼,这才故意装出一副被冻得哆嗦的模样,“王爷,在外面也怪冷的,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也行吧!” 云铮微微颔首,“先把他们看押起来!本王稍后再处置!” “是!” 高郃立即领命。 云铮也不管王器,直接带着妙音走进郭开他们喝酒的屋里。 其他人知道云铮要跟王器聊正事了,也不跟进去,就在外面守着,免得有人打扰他们的谈话。 王器恨恨不已的看郭开一眼,犹豫片刻,也跟着走进去。 王器不是傻子。 既然云铮还愿意跟他谈,那就说明这个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保住郭开这个混蛋的命。 这个混蛋! 若是他这次能侥幸活命,自己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 第271章 送你功劳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从娑勒河原进攻,无疑是最佳选择。” 云铮回道:“不过,我也一直在想,能否攻下天穹关!” 他此前的计划也是从娑勒河原进攻。 但如果能想到良策拿下天穹关,进攻天穹关,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要打开了仇池的大门,仇池后方兵力空虚,必然会从边境撤军回援。 甚至可以说,只要攻破天穹关,仇池就离灭国不远了。 听着云铮的话,俞世忠和王器不禁相视一笑。 果然,殿下跟他们一样,也想打天穹关的主意。 但想打天穹关的主意,问题就还是要回到如何攻破天穹关上。 强攻天穹关这种关隘,无论是他们还是云铮,都不想干。 镇守天穹关的是仇池的大将铁雄。 关于铁雄,他们了解得也不多。 只是知道这是一位非常擅长守城的将军。 他们拿人命去堆,都未必能攻下天穹关。 就在他们苦思攻破天穹关的办法时,妙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凑到云铮耳边低语,“可不可以用火药炸开天穹关?” “老实说,可能性不是很大。”云铮轻轻摇头,又问俞世忠:“以土工掘进的方法,可以挖地道到天穹关的城墙下面吗?” “基本不可能!” 俞世忠回答:“天穹山口那一片,下面估计全都是石头,多半挖不动。” 果然! 跟他想的差不多。 用火药炸开天穹关的城墙,不是不可能。 上次震慑伽遥之后,他们靠着后续收购的墙硝,陆陆续续又积累了些火药。 但那些火药如果就是这么丢在城墙之下,想要炸塌坚固的城墙,可能性太小。 只要将将火药埋入城墙下面,才能确保炸开城墙。 至于炸城门,云铮基本没想过。 天穹关这种门户要地,十有八九是有瓮城的。 这种情况下,炸毁城门,几乎没太大的意义。 如果是现场伐木制造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需要的时间又太长了。 等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制造好了,估计差不多也要入冬了。 云铮沉思片刻,询问俞世忠:“天穹关大概有多少守军?” “不清楚。” 俞世忠摇头,“但据末将估计,天穹关的守军应该不会太多,可能在一到两万人。” “那仇池和大月国分别往边境囤积了多少大军?”云铮又问。 俞世忠回答:“两国都号称十万大军。” “这么多?”秦七虎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仇池和大月国都是小国。 在秦七虎看来,这两国砸锅卖铁撑死也就各凑个五万兵力出来。 现在两国在边境的部队加起来二十万人,这着实有些夸张了。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在边境囤积的兵力。 像天穹关这种险要的关隘,肯定也得派兵驻守吧? 他们国内的其他城池,多少也得派点人守着吧? 这么一算下来,两国的兵力着实有些超标了。 “十万大军,只是号称。”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搞不好也就五六万人,就算他们真有十万大军,甲胄齐全的作战部队估计连一半都不到!大部分应该都是运送粮草的民夫。” 这就跟华夏古代那些战争一样。 动辄就号称几十万大军。 但里面真正的作战部队,通常都不到一半。 “殿下,仇池和大月国还是不可小觑的。” 这时候,邓保突然开口提醒。 “怎么说?”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邓保正色道:“除开此前对北摩陀用兵,仇池和大月国已经十多年未发生战事了,两国虽小,但十多年下来,肯定还是积攒了些家底的。” “是的。” 王器点头附和,“此前北桓实力强大,犬戎和北摩陀都依附于北桓,两国就算有心,也不敢轻易对北摩陀和犬戎用兵,而他们旁边的漠西诸部和鬼方的实力也强于他们,他们只能养精蓄锐,以待天时。” 云铮想了想,轻轻点头:“这倒是。” 嗯,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轻敌了。 不管两国实力如何,既然已经决定出兵,那就要全力以赴。 云铮调整了一番心态,又盯着眼前的沙盘沉思起来。 老实说,就算不轻敌,他也认为要击败敌军并不难。 论精锐程度,鬼方、大月国和仇池的部队绝对不如大乾精锐。 他们本来就是兵分两路,他们这一路大军就是给鬼方留着的。 而且,北桓还会对鬼方出兵。 鬼方想要堵住他们从娑勒河原进兵的大军,几乎不可能。 独孤策他们那一路大军正面进攻的话,只要不中敌人的计策,击败仇池和大月国的联军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他们不能不计伤亡的硬攻。 他一战,北府军可谓是精锐尽出。 要是把精锐打没了,北府军也算是废了。 思来想去,云铮还是想试着夺取天穹关。 这是击破仇池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天穹关一丢,可能都不用他们怎么打,仇池就得乖乖求和了。 良久,云铮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反正独孤将军他们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预定位置!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从娑勒河原进军!但都动动脑筋,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攻破天穹关。” 若是能想到办法,肯定是进攻天穹关。 如果实在想不到好办法,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北桓那边呢?” 俞世忠担心道:“北桓是否要防备一下?” “这个你不用操心。”云铮摇头一笑,“我已经跟伽遥商定好,她不出兵进攻鬼方,我们就一直按兵不动!” 俞世忠讶然,旋即开怀一笑,“这样的话,末将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从娑勒河原进攻,没什么好想的,想来想去,也就那样了。”云铮道:“还是想想攻破天穹关的办法吧!” “嗯。” 俞世忠点头,脑海中又开始思索起来。 不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了。 但却一直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看着俞世忠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先别想了,这样,我先给铁雄修书一封,你派人将这封信送去北摩陀,命阿史那作为本王的特使,带着本王的亲笔信前往天穹关劝降……” 第272章 动作快,也死得快!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便离开了肃渠。 云铮他们前脚刚走,王器就召集所有将士,当着所有将士的面,严惩了郭开等人,并将他们永久革除军籍。 “那些酒,诸位也都喝了!” “虽然郭开这混蛋是主谋,但咱们所有人都有份!” “本将昨晚可是求了好久,王爷才答应对我等网开一面的!” “都给本将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昨晚的事传到魏大将军的耳朵里,不用本将说,你们应该也知道后果!” “记住了,郭开没有带人抢酒,王爷也没来过这里!” “另外,从今以后,营中禁止饮酒!” “本将会拿自己的俸禄出来给大家买木炭取暖!” “以后谁再敢在营中饮酒,本将就让他喝酒的玩意儿搬家!” 王器一番恩威并施,成功的将这个事压了下去。 事后,王器还找到郭开他们几个主谋,再三交代,严禁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不然,魏文忠要斩他们的时候,别怪自己不念旧情。 几人被王器唬住,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死都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 搞定了这些人以后,王器回到自己的营房。 想着昨晚的事,王器不禁摇头苦笑。 他现在也看出来,抢酒的事,本就是云铮给他们的设的圈套。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自己为他效命。 无论抢酒的是郭开还是其他人,只要是肃渠军中的人,最后的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这位靖北王的心思之深、谋划之精,实在让人叹服。 有这样一位王爷,朔方的田兵接连取得两场大捷,也不为奇了! “罢了!” 王器自顾自的摇摇头,。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为自己搏个前程了! 跟着这样一位王爷,也未必是坏事! …… 接下来的日子,云铮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沈落雁他们只知道云铮每天都在往正在修建的粮仓那边跑,但却不知道云铮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别说是他们,连高郃他们这些个亲卫都不知道云铮在干什么。 他们到山洞的门口,云铮就让他们在外面守着,不得让任何人进入。 之后,山洞深处就不时传来闷响。 时而大声,时而小声。 高郃他们虽好奇不已,但碍于云铮的命令,也只能乖乖守在外面。 反正,云铮每天走出山洞的时候都是灰头土脸的。 经过五天的实验,云铮终于将制造火药的三种物质的比例调整到最佳。 不过,这只能算是土火药。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将墙硝慢慢提纯。 但对云铮来说,这土火药就已经够了。 云铮长舒一口气,再次走出山洞。 不出意外,他又是灰头土脸的。 “叫杜归元过来!” 云铮吩咐高郃。 高郃领命,马上去叫杜归元。 待杜归元到来,云铮立即面色严肃的吩咐:“派人去找章虚,把我要的东西运过来!我已经提前交代过他了,他知道要给你们什么!你亲自率队护送,沿途严禁任何人打开查看!” “是!” 杜归元马上领命而去。 高郃等人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不知道他到底弄什么。 云铮这次搞得太神秘了。 比对待之前那些作战计划都要神秘好多! “别看了。” 云铮抬眼看向几人,“这个事,你们最好别知道!实话告诉你们,参与弄这个东西的人,我都会派人严密监视!你们不想被监视,就别瞎打听!”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心中顿时一突,连忙点头。 难怪云铮不让他们进去呢! 原来是为了他们好。 得知云铮的真实想法,几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再打听。 他们才不想时刻被人监视呢! 又是两天过去,云铮终于带着四个年长的田兵将该弄的东西全部弄好。 之后,云铮叫来幽一到幽八,交代了他们一些事。 隔天,八个人就带着足够他们八个人支撑二十天的干粮离开了。 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没人知道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忙碌了好些天,云铮也终于可以回到府上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刚到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走进府里,却见叶紫和妙音一脸头疼的坐在院落中。 “什么情况?” 云铮好奇的询问两女。 “还能有什么情况?” 叶紫白眼一翻,头疼的揉揉脑袋,“章大财神爷又惹到明月了,被明月满院子追着打……” “……” 云铮微微一顿,旋即哈哈笑道:“打是亲、骂是爱,让她俩折腾去吧!” 两女闻言,不禁丢给他一个白眼。 云铮不以为意,走到两女中间坐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妙音偏着脑袋问。 这些天,她们都习惯云铮早出晚归了。 “忙完了呗!” 云铮哈哈一笑,顺势搂住妙音的腰,“接下来应该暂时没什么事了,我可以好好陪你们了!” “谁要你陪了?” 妙音娇嗔着拉开云铮的手,又轻轻的拧他一把。 云铮不以为意,又问:“落雁去哪了?” “她还能去哪?”叶紫抿嘴道:“北桓今天派了几波探子越过白水河,但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就撤走了,她担心北桓又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展开偷袭,就去各营巡查一下,免得大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云铮心中猛然一动,“北桓派探子过来了?” “对!” 叶紫点头道:“就是早上的事情,看你最近这么忙,就没过去找你。” 早上的事么? 云铮的心思迅速活络起来。 算算时间,离杜归元他们放走那些北桓俘虏差不多也有十天了。 这么说来,那些人已经将消息带回去了? 北桓这是故意派探子麻痹自己? 嗯! 很有可能! 如果自己以为北桓又有什么诡计,将兵力都调去靠近白水河一线,北桓从死亡山谷杀过来,几可以快速攻占朔方和肃渠! 呵呵! 北桓的动作倒是挺快啊! 但死也会死得贼快! 看着云铮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两女不禁暗暗好奇。 “你不会是又想坑北桓吧?” 叶紫饶有兴致的问。 云铮抿嘴一笑,“看看再说吧!但愿北桓会给我坑他们的机会吧!” 第273章 温泉? 卫边北桓大营。 班布和兀烈派出去的探子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他们派这些人出去的目的,本来就是麻痹云铮。 能打探到一点朔方的情况最好,打探不到,也无所谓。 不过,就算他们没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班布还是看出了端倪。 班布沉声道:“我们的探子刚摸过去就被发现了,说明云铮一直在防备着我们再次越过白水河展开偷袭!” “对!” 兀烈重重点头道:“他的主力,肯定放在靠近白水河一线!云铮悄悄搞的那个藏兵洞,也是为了隐藏兵力,他肯定是想引诱我们从狼牙山口进行偷袭,然后再伏击我们一次!” 他们在云铮手上吃的亏已经够多了。 现在,他们也学聪明了。 班布认同的点点头,又皱眉道:“虽然如此,但我们还是得小心啊!” 兀烈斜眼看向班布,“怎么,国师怕这又是云铮的奸计?” 这应该不可能是云铮的奸计吧? 无论是大乾的人还是北桓的人,都对死亡山谷畏之如虎。 云铮的那些人,都不敢进入死亡山谷追击那些逃走的俘虏,难道还敢在死亡山谷给他们设伏? “这倒不是。” 班布摇头道:“老夫说的是死亡山谷那边!大王子也知道,那个地方确实很危险,咱们必须要确认那边安全了,再派大股部队进入!” 他们确实想从死亡山谷展开偷袭。 但死亡山谷可是凶名在外。 那里一直都是禁地般的存在。 那几个侥幸活着穿过死亡山谷了,不代表死亡山谷就没危险。 要是他们贸然派大部队穿过死亡山谷,半途的时候,上苍又降下雷罚,他们不但偷袭不成,还会再次损兵折将。 自开战以来,北桓的损失已经很大了! 他们已经开始征召各部落的青壮了,不能再承受太大的损失了! 人员和战马的损失是一方面。 士气也是个致命的问题。 如今,北桓两战皆败,还被云铮坑了三千匹战马! 北桓的士气非常低落。 身在王庭的大单于也是怒火中烧,差点亲自来前线统领大军。 若是他们因为贪功冒进而导致大部队受损,兀烈这个位置肯定是要换人的,而扮演军师角色的他,肯定也会受到严惩。 听着班布的话,兀烈不禁轻轻点头,“国师所言极是,死亡山谷不比其他地方,咱们确实要谨慎些。” 从死亡山谷展开偷袭,肯定是绝妙的偷袭计划。 如果成功了,之前的所有失败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一旦大部队遭遇不测,无论是他还是班布,都难辞其咎。 班布稍稍思索一阵,又说:“我们可从牧马草原附近的部落征召一些勇士,分批进入死亡山谷试探,多试探几次,确定没危险了,再做打算!” “好!” 兀烈点头,“本王子这就下令征召勇士!” “算了,还是老夫亲自跑一趟吧!” 班布沉声道:“老夫怕那些临时征召的勇士畏惧死亡山谷的凶名,不敢进入!老夫要亲自去监督着,才能放心!” 这一次,班布格外慎重。 这个事情,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就劳烦国师了!” 兀烈不假思索的答应,“有国师亲自监督,本王子也放心些。” 班布:“咱们还是要继续派人越过白水河展开查探,要让云铮以为我们还是会从正面攻击朔方,将他的主力牵制在白水河前沿!” “必要的时候,牺牲几个人都可以!” “另外,我们也要加强防备,提防云铮所部的偷袭……” 吃过几次亏后,班布格外谨慎,交代的事情也格外多。 兀烈难得没有嫌班布啰嗦,郑重道:“国师放心,本王子知道该怎么做!” “那老夫就先去了!” 班布也不再啰嗦,迅速告辞离去。 这一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他相信,云铮绝对不可能想到他们敢从死亡山谷偷袭的! 只要他们的大部队顺利的穿过死亡山谷,就等于直接杀入到云铮后方。 一旦云铮将主力放在白水河前沿,后方必然空虚,根本不可能留下多少人守卫朔方。 而且,身处大后方的肃渠必然没有多少人防守。 只要此计成功,他们甚至有可能一举拿下朔方和肃渠! 穿过死亡山谷,虽然风险很大,但只要成功了,可以扭转整个战局! 现在,他们的敌人不是云铮,也不是肃渠的守军。 而是上苍! 他必须要确定,就算大股部队穿过死亡山谷,也不会惹来神罚! 这一次,他们不是要与人争。 而是要与天斗! 胜之,满盘皆活! 败之,万劫不复! …… 和北桓的紧张相比,云铮现在却是格外的轻松。 当然,这只是云铮一个人的轻松。 北桓频频出现的探子让沈落雁等人紧张不已。 虽然他们已经大胜北桓两场了,但面对北桓的异动,没人敢掉以轻心。 他们再怎么胜,终究是兵力有限。 北桓铁骑不突袭进来还好,一旦让北桓铁骑突袭进来,他们其实很难挡住北桓铁骑的攻势。 就算挡住了,他们恐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跟云铮这么长时间,大家多少都受了云铮的影响,特别重视战损比。 只要不是以少胜多,不是以小的代价让敌人付出大的伤亡,在他们看来,都是战败了。 夜幕时分,沈落雁巡营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云铮跟个大爷一样躺在躺椅上。 见到沈落雁,云铮立即坐起来,笑眯眯的招呼沈落雁过去,“快过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好消息? 难道,他判断出北桓的目的了? 沈落雁心中一动,连忙快速来到云铮身边,急切的问:“你是不是猜到北桓要干什么了?北桓要从哪里进攻?” 沈落雁问着,还满脸期待的看着云铮。 两次大胜外加坑得班布吐血,也彻底让大家见识到了云铮的智谋。 现在,无论是她还是那些田兵,都把云铮当成了主心骨。 只要是云铮做出的判断,他们每个人都会重视起来。 “不是,不是!” 迎着沈落雁期待的目光,云铮却连连摇头,笑眯眯的说:“落霞山那边的人来报,他们在那边建营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温泉,过几天,我带你们去泡温泉,到时候,还能在那里弄个农场,搞不好过年还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云铮手舞足蹈的跟沈落雁说着。 沈落雁听在耳里,额头却是青筋暴跳。 下一刻,沈落雁满脸抓狂的怒吼。 “云铮!!!” 第274章 几人对几万,优势在我! 此刻,沈落雁很想学军中那些糙汉子骂娘。 去他姥姥的! 云铮这个混蛋! 自己还以为他猜到北桓下一步的计划了! 结果,他竟然跟自己说什么狗屁温泉! 现在北桓频频派探子查探他们的情况,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这个混蛋还有心泡温泉? 看着怒火冲天的沈落雁,叶紫和妙音不禁摇头一笑。 沈落雁的反应,完全在她们的预料之中。 别说脾气暴烈的沈落雁了,之前云铮跟她们说温泉的事的时候,她们都差点把云铮这混蛋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要不是云铮已经带着他们取得了两场大胜,他们怕是都会认为云铮只是个贪图享乐的王爷。 “瞧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铮搂住沈落雁的腰肢,满脸笑容的说:“朔北这天气冷,风又刮得厉害,你看看,你这脸都粗糙了,得多泡泡温泉,对皮肤好!” 说着,云铮又抬手去摸沈落雁的脸颊。 沈落雁一把抓住云铮的爪子,咬牙切齿的低吼:“谁要皮肤好了?姑奶奶是要打胜仗!打胜仗!” “打胜仗也不耽误泡温泉啊!”云铮一本正经的说:“本王可是好色之徒,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早早就变成了黄脸婆。” “滚蛋!” 沈落雁抓狂推开云铮,“北桓铁骑的刀都快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还有心思想什么狗屁温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看着沈落雁这副气呼呼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你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才太监!”沈落雁生气的回怼。 云铮不以为意,继续调笑,“我要是太监,你就该哭了。” “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额头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厉害。 她就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妙音嫣然一笑,一脸暧昧的说:“落雁,要不然你给这混蛋点甜头尝尝吧?只要你从了他,他肯定会把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告诉你。” 云铮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嗯! 这个可以有! 然而,云铮还没来得及表示同意,沈落雁那刀人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咳咳……” 云铮干咳一声,讪笑道:“本王不是这样的人!” “才怪!” 妙音和叶紫同时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不是,谁是? 这混蛋就是个典型的好色之徒! 而且,还色得理直气壮的。 “你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沈落雁眉头紧皱的盯着云铮。 她知道云铮有事瞒着他们。 但她不知道,云铮瞒着他们的事,跟眼前的北桓异动到底有什么关系。 “晚点再说吧!” 云铮摇头一笑,“现在什么都还不确定,不好说。” “屁的不好说!”沈落雁粗鲁的哼哧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瞒着我们,让我们急,你好在旁边偷着乐!” “什么话!本王是这样的人吗?” 云铮白她一眼,“不确定的事,不太好说!我是怕你们白高兴一场!” 这个事儿,还真是不好说。 他们倒是万事俱备了。 但也要看北桓上不上当啊! 要是北桓被死亡山谷吓着了,不敢从死亡山谷进军,他们的所有准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到时候,可就真是空欢喜一场了! “我宁愿白高兴,也不要这么成天提心吊胆的!”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着云铮,“你要是再不给我说,我以后就不理你了!也叫嫂子不理你!” 沈落雁太好奇了,干脆直接威胁起来了。 叶紫俏脸一红,没好气的瞪向沈落雁,“说你就说你,带上我干什么?” 沈落雁梗着脖子道:“咱们一起不理他,才有威慑力!” 叶紫轻咬薄唇,羞恼的瞪沈落雁一眼。 “嗯,也算我一个。” 妙音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云铮闻言,不禁一脸黑线。 她们这是要结成统一战线? “我说你们也是,非要提前知道干什么?等个惊喜不好吗?” 云铮无奈的看着三女,“咱们一起谈谈风花雪月的事,不比在这讨论这些没确定的事舒服么?” “呸!那是你舒服!”妙音啐道。 “说得你不舒服似的。” 云铮坏笑。 “去死!” 妙音脸红的瞪他一眼。 这个无耻的混蛋,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你到底要不要说?” 沈落雁现在可没心思跟云铮谈风花雪月的事,也没心思去管他俩当着自己的面调情,她只想知道云铮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你们这心理素质太差了!” 云铮无奈一笑,吐槽道:“北桓这么随便折腾一下,你们就寝食难安了,要是北桓大举进攻,你们怕是要疯!” “少来!” 三女可不吃这一套。 “得,那去房间里面说吧!” 说着,云铮便往房间里走去。 三女默默的看了一眼,马上跟上。 妙音低声跟沈落雁和叶紫说:“等下他要是还卖关子,你们就一人亲他一下,保证他什么都招了。” 叶紫羞恼,“要亲你们亲,别带着我!” “我亲没用。” 妙音娇笑,低声道:“我在床上都使尽浑身解数了,他也不说啊!” 沈落雁和叶紫微微一窒,同时羞恼的瞪向妙音。 这个小浪蹄子! 她跟云铮这个色胚还真是绝配! 很快,几人来到屋内。 “行了,别急了。” 云铮收敛笑意,正色道:“我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好了,别被北桓牵着鼻子跑!他们不过是在扰乱我们的视线而已,他们在下一盘大棋!不过,裁判是我!”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顿时一脸黑线。 他倒是自信! 当心自信过头,被北桓给阴了! 迎着三女的目光,云铮不禁摇头一笑:“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沈落雁一脸莫名,好奇道:“那你安排什么了?我们的大军都没任何调动,你安排了个什么?” “不需要大军!” 云铮嘴角一翘,“几人足矣!” “几人?” 沈落雁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抱着云铮的脑袋看来看去,“你这脑袋不会被冻出毛病了吧?别人动辄数万大军,你安排几个人,能干什么?” “不,你错了!” 云铮拍开沈落雁的手,脸上露出浓浓的自信:“几人对几万,优势在我!” 第275章 入套 卫边,北桓大营。 班布带着一群亲兵,急速奔入大营。 很快,班布见到了兀烈。 看到班布,兀烈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连忙将班布带进营帐。 “如何?” 兀烈迫不及待的询问起结果来。 “没有危险!” 班布激动不已,浑身颤抖的说:“老夫三次率人进入死亡山谷,最远的一次,深入死亡山谷将近五十里,都没有遭到神罚!” “太好了!” 得到班布肯定的答案,兀烈差点激动得仰天长啸。 死亡山谷没有危险! 朔北的后方已经完全向他们敞开! 只要他们率军杀入北府军的后方,北府军必然大乱! 到时候,朔北前沿两卫唾手可得! 一战,可定乾坤!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激动后,兀烈迅速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班布。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 只要确定死亡山谷没有危险,就可以立即实施! 他打算亲率四万大军偷袭北府军的后方。 不但要拿下肃渠和朔方,还要拿下马邑! 马邑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只要得到那些粮草,他们的四万大军就能得到补给。 反观北府军,不但被切断了后路,还没有充足的粮草。 到时候,北府军的所有防线都将全面崩溃! 北府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拼命突袭,全部撤入北麓关! 否则,就等着被他们慢慢的吃掉吧! “四万大军,会不会太多了?” 班布眉头紧皱,“我们再抽调四万大军的话,清边和崮边的防守力量就会严重不足,万一北府军发起突袭,咱们未必抵挡得住。” “本王子早有计划!” 兀烈自信一笑,“本王子马上命令各部落紧急征召五万勇士开赴崮边!他们攻城虽然不行,但协助守城足够了!” “五万?” 班布眼皮一跳,“五万大军的粮草,我们怕是负担不起啊!” “所以,我们才要突袭马邑啊!”兀烈放声大笑,“只要我们得到了马邑的粮草,还需要担心粮草的问题吗?”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了,所有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 明年开春以后,大乾也绝不可能还有余力发起进攻! 而北桓缺粮的困境也将彻底告破! 班布沉思片刻,咬牙道:“那就按大王子的计划进行!不过,咱们进入死亡山谷的这四万大军可先假意往狼牙山口运动,云铮必然会派探子留意我军的动向,一旦我们假意增兵狼牙山口,云铮肯定也会跟着增兵……” 只要云铮往狼牙山口增兵,就中了他们的计了。 将云铮的主力调去狼牙山口,朔方的防守必然空虚。 到时候,他们只派少量人马就能占领朔方。 朔方、肃渠、马邑! 大乾这三座城,都是他们的目标! 兀烈想了想,立即点头,“国师可前往崮边坐镇,一旦本王子成功的突袭了马邑或者朔方,国师便可率军从正面进攻!咱们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 “不不!” 班布摇头道:“还是老夫亲率大军偷袭吧!此次偷袭,也不是万无一失,大王子身份尊贵,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 “不行!” 兀烈不假思索的拒绝,“此战,乃是本王子的雪耻之战!那四万大军,必须本王子亲自率领!” 前面两战两败,连续损兵折将,大单于已经对他极度不满了。 他必须要打一场漂亮的打胜仗! 而且,还要亲自率军打下这场胜仗! 只要此计成功,他的威望会大大提高! “这……” 班布犹豫不定,皱眉道:“大王子还是再……” “不用考虑了!” 兀烈打断班布的话,“本王子心意已决!” 班布稍稍沉思,又跟兀烈说:“如果大王子一定要亲自率军偷袭,还请大王子务必小心,云铮诡计多端,难保不在死亡山谷的口子布下兵力防御!大王子要率军冲出死亡山谷之前,务必派人多多查探!” 他们现在只知道死亡山谷没有危险。 但穿过了死亡山谷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死亡山谷的地势就决定那里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只要云铮在死亡山谷的口子上布置个三五千的兵力,他们这四万大军基本就不可能冲出去。 班布现在也被云铮给阴怕了,只要想到云铮,他就格外谨慎。 兀烈点头,大笑道:“国师放心,本王子一定多加小心!绝不会再给云铮任何机会!国师就等着本王子将云铮抓到你面前吧!” 说起云铮,班布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可能得话,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好!” 班布重重点头,又叮嘱道:“老夫回来的时候,已经命令牧马草原附近的部落宰杀牛羊,替大军准备了一些干粮!大王子可率军轻装出击,到了那附近再适当的补充一些干粮!” 兀烈眼前一亮,夸赞道:“还是国师考虑得周全!” …… 对于北桓的异动,云铮并未放在心上。 他只是叮嘱前沿的人,随时留意北桓的异动,不让北桓的探子溜进朔北来搞破坏。 沈落雁他们虽然最终还是知道了云铮的计划,但在云铮的严令下,也没有将云铮的计划说出去。 用云铮的话说,这次是个考验营中诸将的心理素质的好机会。 多磨炼一下。 免得以后有点风吹草动,一个个的就如临大敌。 趁着休息的时间,云铮也把大棚的设计图画好。 有了温泉,弄出大棚来应该还是可以收获点新鲜蔬菜的。 这些日子以来,成天都是那老几样的菜,他都吃腻了。 而且,那些都是存放在地窖的菜。 新鲜什么的就别谈了,只能说,比腌菜还是要好点。 其实,他这都还算很好的了。 营中的那些将士,成天都是萝卜干炖马肉,再加上一些酱菜。 但比起北府军的其他人,营中这些将士又要幸福太多太多。 他们还能见着荤腥,好多人成天就是酱菜、腌菜。 “咚咚……” 正当云铮满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的时候,外面传来高郃的声音。 “殿下,幽十急报!” 幽十急报? 云铮心中一跳,马上放下手中的图纸,让高郃进来。 高郃一进门,就急匆匆的说:“幽十前沿传来急报,北桓四万大军正在往往狼牙山口集结,北桓有强攻狼牙山口之势!” “多少?”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尼玛! 四万大军! 北桓这是要玩命啊! “四万!” 高郃再次回答。 四万! 云铮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走,去北大营!” 第276章 笑看风云动 很快云铮带人赶到北大营。 此刻,北大营诸将也是紧张不已。 四万北桓铁骑啊! 他娘的! 想想都觉得恐怖。 “他娘的,北桓哪里来这么多兵力?” “北桓这是疯了吗?他们不要三边城了吗?” “他们不可能放弃三边城,他们肯定是临时征召了各部落的青壮协助守城,不然他们不敢这么干!” “嗯,应该是,北桓若是发动全面战争动员,弄个三五十万大军,一点问题都没有……” 营中诸将议论纷纷。 直到云铮走进来,众人才停下议论,纷纷起身行礼。 “行了,别来这些虚礼!” 云铮摆摆手,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接着讨论对策,我听着!” 啊? 让他们讨论对策? 他不拿主意吗? “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沈落雁抿嘴一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殿下这是在考校你们呢!” 她已经知道云铮的计划了,她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慌了。 就怕北桓不肯入套! “啊?” 左任哭笑不得的看向云铮,“殿下,你要考校我们也换个时间啊!现在北桓四万大军往狼牙山口运动,咱们必须得赶紧做些布置啊!” 听着左任的话,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倒不怕云铮考校他们。 但现在破敌才是主要的,考校什么的,以后随时都可以! “叫你们说就说!”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狼牙山口那边又不是没人守,你们慌了个什么?就算北桓四万大军进攻狼牙山口,就算那些老弱田兵的战力不强,据险而守的话,北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攻下狼牙山口。” 他心中清楚,北桓不可能强攻狼牙山口。 这不过是疑兵之计而已。 北桓大军的真正目的,是要从经过狼牙山口,然后去到死亡山谷,从死亡山谷绕到他们的大后方,偷袭肃渠和朔方。 甚至有可能还想偷袭马邑这个粮草要地。 四万大军啊! 北桓所图肯定不止一个朔方。 “依末将看来,这应该是北桓的疑兵之计。” 左任也不磨蹭,正色道:“北桓不可能大举进攻狼牙山口!真要进攻狼牙山口,还不如直接突袭我们的前沿两卫!” “这也说不准。”卢兴皱眉道:“虽然强行进攻狼牙山口的损失肯定会很大,但只要攻下来了,北桓就可以扼守住狼牙山口,逼得北府军往这边增兵,从而削弱我们正面的防御力量。” “对!” 冯玉也跟着点头道:“强攻前沿两卫的损失,未必比强攻狼牙山口的损失小!如果末将是北桓的领军大将,末将肯定选择强攻狼牙山口。” 强攻狼牙山口,肯定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但只要攻下来了,就可以直接威胁到北府军的后方和侧翼。 到时候,北府军必然进退两难,既要防御正面的北桓大军,还要派大军抢回狼牙山口的控制权。 对于兵力不足的北府军来说,这是个严峻的挑战。 “嗯,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云铮微微颔首,又看向俞世忠,“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末将没什么看法。” 俞世忠嘿嘿一笑,“末将请求率军前往南大营那边驻守,以便随时增援!” 南大营? 听到俞世忠的话,冯玉等人顿时愣住。 现在前方告急,他还往南大营跑什么? “行了,你可以闭嘴了!” 云铮笑看俞世忠一眼,又吩咐冯玉等人,“你们接着讨论!” 俞世忠已经猜到北桓大军的真正目的了。 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俞世忠是跟自己去过死亡山谷的。 他已经知道死亡山谷没有那么危险了。 他能想到北桓大军要从死亡山谷展开偷袭,也不算稀奇。 俞世忠闭口以后,冯玉等人继续商讨。 云铮也不怎么说话,就让他们随意讨论。 他也想挑个合适的副手了。 他们现在是只守着朔方和肃渠两城,他倒是兼顾得过来。 但以后盘子大了,他一个人未必就兼顾得过来。 目前来说,杜归元和俞世忠都不错。 不过,杜归元一心想重建血衣军,对当他的副手的兴趣不大。 如此一来,俞世忠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了。 嗯,再看看吧! 其实,要是沈落雁稳重点,性格不那么急躁,也是可以培养的。 不过,要让沈落雁转性子,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 慢慢磨吧! 以后,先让她当自己的近卫统领吧! 正当几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高郃突然前来汇报,魏文忠派了传令兵过来传令。 “带他进来。” 云铮说着,又抬手止住激烈讨论的几人。 很快,高郃将传令兵带进来。 “参见王爷!” 传令兵行礼。 云铮摆摆手,“直接说魏大将军的命令吧!” “是!” 传令兵马上拿出魏文忠的手令:“北桓大举向崮边增兵,有强攻前沿两卫之势,大将军担心北桓这是佯攻,又要从其他地方下手!大将军有令:靖北王所部田兵,务必提高警惕,提防北桓偷袭,若朔方有失,斩!” 说出“斩”字的时候,传令兵还是有些心虚的。 这位可是连魏文忠都敢打的。 要是他一怒之下揍自己一顿,自己也只有受着。 不过,云铮却没有发怒,正色道:“回去告诉大将军,云铮领命!云铮誓与朔方共存亡!” “是!” 传令兵如释重负,赶紧告辞。 送走了传令兵,帐内众人不禁相视一笑。 得! 魏文忠现在都不叫云铮去定北议事了。 直接就派人来传达军令。 看样子,挨了云铮一顿打,魏文忠还是很不高兴啊! 这不,直接就拿出大将军的身份来命令云铮了。 这完全就是把云铮当成他的部将的架势啊! “行了,不用讨论了!” 云铮笑看几人,直接下令:“俞世忠,命你率四千骑兵进驻南大营,等待本殿下的下一步的指令!冯玉、卢兴、左任,命你们率领本部人马往狼牙山口靠拢,记住,只是靠拢,天黑以后,立即分批次撤回北大营……” “是!” 四人纷纷领命。 待领命之后,左任才试探着问:“殿下,不驰援狼牙山口啊?” “不用驰援!北桓是在做戏给我们看!” 云铮笑笑,“行了,都去忙吧!” 几人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忠实的执行云铮的命令。 待几人离开,云铮这才将高郃和周密叫进来,“你们两个先到卢兴所部当个曲军候,把一曲之兵练好了,再说其他!” 听到云铮的话,两人不禁大喜。 殿下这是要让他们去领军了! 他们以前都没领过军,直接就当曲军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是!” 两人立即挺直身板…… 第277章 兵贵神速? 狼牙山口。 兀烈已经率军跟狼牙山口的守军汇合。 不过,他们只是暂时休整,做出一副随时都要强攻的狼牙山口的模样。 还有一部分人,已经被他派去牧马草原周围的那些部落收集干粮了。 他们这次是要轻装突袭,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粮草。 人的口粮都是其次的,主要是要保证战马的口粮。 还好,班布已经提前做了安排,这边已经给这些战马备上了草料。 死亡山谷附近,也有部落为他们准备了战马的草料和豆料。 等在那边再休整一日,便可以大举轻装杀入北府军的后方了。 只要能抢先攻下一座城池,抢夺到粮草,无论是战马的的草料还是人员的口粮,都能得到补给。 这场突袭,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定可以成功! 想到突袭成功带来的好处,兀烈就止不住的兴奋。 一旦这个计划成功了,整个朔北,除了北麓关这个要地之外,再无任何城池可以阻挡北桓的兵锋! 就在兀烈暗暗兴奋的时候,探子前来汇报,“禀大王子,朔方守军异动,目前看来,是要往狼牙山口增兵!” 听到探子的汇报,兀烈不禁大笑,又问:“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应该有上万人!” 探子回答。 “上万人?” 兀烈哈哈大笑,“再探!” “是!” 探子立即领命而去。 目送探子离去,兀烈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云铮上当了! 朔方的后方肯定空虚! 只要他们的大军冲出死亡山谷,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肃渠和朔方! 到时候,就算他们攻不下马邑,他们也立于不败之地! “大王子,咱们要不要命人试着强攻狼牙山口,把戏做得更足点?” 这时候,身旁的左大都尉又向兀烈询问。 兀烈稍稍思索,点头道:“可以试探着进攻一下,但要以佯攻为主!” “是!” 左大都尉立即前去下令。 兀烈坐在帐内,心绪不断起伏。 要不是那些前去搜集干粮的士卒还没有回来,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赶往死亡山谷那边了。 前面两战让他这个大王子蒙受了巨大的耻辱。 这一战,定要雪耻! 只要这一战赢了,他将成为北桓的英雄,将会受到所有北桓勇士的尊敬! 无论是左贤王、右贤王还是大明王,都无法威胁到他在北桓的地位! 这一战,足以为他将来继承大单于的位置扫清一切障碍! 兀烈越想越是激动,忍不住接下腰间的酒囊,猛灌几口马奶酒…… 在狼牙山口休整一天后,兀烈立即率领四万大军杀向死亡山谷。 四万大军一路疾驰,路上几乎不做任何停留。 天黑之前,他们赶到距离四万山谷的口子不过二十余里的一个大部落。 得益于班布的提前吩咐,部落的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战马所需的草料和豆料。 只需要在这里休整一夜,他们明天一早就能杀进死亡山谷! 从之前那几个逃回去的俘虏口中得知,死亡山谷全长大概有百十里。 他们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要应付山谷中的积雪。 山谷中因为寒风呼啸的缘故,积雪不算太深。 但少部分地方的积雪还是齐人腰深。 这么深的积雪,肯定会影响战马通过的速度。 他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的通过死亡山谷,杀向北府军的后方!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兀烈叫来两个千夫长,吩咐道:“明日一早,你们先率领本部骑兵于大军出动之前进入死亡山谷,遇到积雪深的地方,直接以战马踏平!” “这……”其中一个千夫长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说:“大王子,这积雪深的地方尚不知道有多长,我们就两千人,恐怕……” 还没等这人说完,刀光突然闪动。 刷! 兀烈的弯刀从说话的千夫长的脖子上划过。 千夫长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兀烈。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句话,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带着满心的不甘的千夫长的尸体直挺挺的倒下去。 “拖出去!” 兀烈冲亲兵挥挥手,又满脸寒霜的看向另外一个千夫长,“你有问题吗?” 迎着兀烈的目光,千夫长连忙使劲的摇头,“没……没问题!” 他哪敢说有问题啊! 他要真敢说有问题,他就步刚才那位的后尘了。 “最好是!” 兀烈收起弯刀,冷冷的看着千夫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就算是用人去压,也要给本王子的大军压出一条大道出来!” 兵贵神速! 北桓的战马都是优良战马! 百十里的距离,平常的时候,也就是半天的时间。 就算现在是寒冬,就算山谷中有积雪,他也不能拖太久! 明天天黑之前,他们打大军必须要通过死亡山谷,后日一早,便分兵突袭朔方和肃渠,然后再以雷霆之势扑向马邑! 谁都不能阻止他们的步伐! 这一夜,兀烈格外兴奋,几乎整夜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所有人就开始喂马整备。 天色刚蒙蒙亮,兀烈便命令大军开始集结。 待大军集结完毕,兀烈立即率军扑向死亡山谷。 前面开路的两千人比他们早差不多一个时辰出发。 有了前面的人开路,他们的行军进度前面倒是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过,中午的时候,他们就追上了前面开路的两千人。 前方有差不多十里的积雪较深路段,那两千人已经打通了大部分,还剩下两三里没有打通。 得知行军速度会受到影响,兀烈当场暴怒。 眼见兀烈要将负责开路的千夫长斩杀,身旁的左大都尉连忙劝阻道:“大王子,也就剩下两三里的距离了,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咱们正好让人马稍作休整。” 兀烈想了想,这才满脸寒霜的收刀。 “命令全军休整!” 兀烈吩咐身旁的传令兵一声,又冷冷的看向吓得魂飞魄散的千夫长,“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若是打不通后面的路,当心你的脑袋!” “是!” 千夫长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催促前军玩命开路…… 第278章 雪崩 对于在纯阳无极宫这一片区域曾经生活过一千年的宁尘来说,狼啸峰并不陌生。 狼啸峰之所以叫狼啸峰,是因为那座山峰附近的森林中栖息着大量的狼妖,每当有狼王产生时,狼王就会带着手下一些强壮的狼妖爬上峰顶对月嚎叫。 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些修士前往狼啸峰附近猎杀狼妖,不过因为狼妖的强大,没有紫府境修为,去那里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在抵达半月城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宁尘担心红韵已经离开了狼啸峰,毕竟她说是被人追杀,万一被迫离开了狼啸峰,宁尘现在过去也就找不到人了。 于是宁尘迅速发去了最后一条传讯。 “红韵姑娘现在何处?还能坚持住吗,宁某现在距离狼啸峰已经不远了 传讯发出后没多久,宁尘就收到了回复。 没有迟疑什么,接受传讯之后,红韵那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宁公子,我,我还在狼啸峰,我布下了一个隐匿将阵法,暂时将自己藏了起来,不过我现在伤的有些重,已经走不了了,而且那两个贼人还从半月城找来了不少帮手,然后在整个狼啸峰布下了天罗地网,似乎有不找到我誓不罢休的意思 “如果是之前,宁公子来可能还能把我救走,可是现在来这里,已经是十分危险了,你我萍水相逢,宁公子不必再为我犯险,这大概就是我的命数吧 “至于宁公子修复傀儡的事情,宁公子前往红枫山,报我的名字,宁公子有她们需要的东西,想来她们是愿意出手帮宁公子修复傀儡的 听完红韵的传讯,宁尘也感觉到了红韵话语中的善意,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以退为进的伎俩,但是宁尘也不是光义气用事的人。 救不救红韵,主要还是看能不能救得了,以及有没有必要救。 傀儡阵盘对宁尘还是十分重要的,而且红韵也关系到上古秘境中合作的事情。 能救得话,还是有必要救的。 而能不能救,就得看狼啸峰的情况了。 如果那里真的是所谓的天罗地网,自己进去了就出不来,那宁尘也确实没办法,所以,这一切还得去看狼啸峰的情况。 三千里的距离,宁尘全速之下,只要不到半个时辰。 很快。 宁尘孤身一人已经到了距离狼啸峰只有二百里的位置。 隐隐约约的,宁尘已经感觉到前方有了神识覆盖。 宁尘观察了一下,确实是能从狼啸峰的位置感受到两三道强大的元婴气息,并且似乎还有一道很强烈的妖气,紧接着,宁尘拿出了幽灵宝珠。 宝珠的白光笼罩了宁尘周身后,宁尘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有着幽灵宝珠隐藏身形,宁尘迅速朝着狼啸峰的主峰飞去。 狼啸峰由两座小山峰和一座大山峰组成。 山峰周围是一些小山和大片的树林,其中偶尔还有一些盆地低谷。 宁尘来到狼啸峰主峰上空。 入眼就看到了上空飘着一个手提巨锤的中年汉子,那中年汉子穿着一身虎皮,脸上全是横肉。双目此刻正不停的扫视着周围。 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枯瘦的光头老者,光头老者一只手拿着一个钵盂,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根禅杖,和巨锤男子不同的是,他正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过宁尘能够感受到,那枯瘦光头是在运用一种搜寻神通。 这两人都是元婴中期,四五重的修为,不过比宁尘还是差了一点。 在这两人下方的山林中,还有着一位灰袍元婴修士,此刻也正不断的搜寻着周围。 那灰袍元婴并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四个金丹修士,以及二十多个紫府境修士,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搜索而去。 以元婴修士的神识,方圆二百里都在他们的笼罩当中。 他们既然还在这里搜寻,也就意味着红韵也应该就在这方圆二百里内。 只要找到有阵法存在的痕迹,那么也就能找到红韵了。 同时,宁尘也感觉有些好笑。 三个元婴修士,加上一些金丹紫府的修士,就叫天罗地网了吗? 这点阵容,还难不倒他宁尘呢。 很快,宁尘在观察了片刻之后,没有惊扰到任何一人,悄然的深入到了下方的山林中。 一路飘然而去。 不到一刻钟。 宁尘在与灰袍元婴修士对立的一个方向上,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虽然一闪而逝,但是凭借着对阵法的熟悉,宁尘还是留意到了。 是在一座小山背后。 那里看上去是一片正常的树林。 但是宁尘观察了一番后发现,那里其实是个布阵的好位置。 随即,宁尘拿出了那传讯玉符,接着一个闪身来到了那片树林前方,由于这一片区域都被那三个元婴修士的神识覆盖。 宁尘也不好显露身形,只能听从直觉,然后朝着那阵法径直走去,散出传讯玉符的气息,同时也对着阵法处打出一道传音:“是我,我没猜错的话,红韵姑娘应该就在此处吧?” “我现在隐藏了身形,没有人发现我,红韵姑娘可放心打开阵法 宁尘传音出去,等了一会,却并没有等到回音。 阵法也没有打开。 就在宁尘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位置的时候,宁尘又仔细感应了一会,发现这里确实存在一个很隐秘的阵法。 于是,宁尘猜测,要么是红韵太过谨慎。 要么就是红韵现在已经昏了过去。 想了想,宁尘决定自己破阵进去看看。 现在已经找到了地方,宁尘也不可能就这样离去,一直拖着的话,那三个元婴修士到时候寻过来,自己也就没机会了。 从三个元婴修士手里抢人,怎么也没有现在破阵来得轻松。 好在宁尘这几天在宗门内修补阵法,炼制了不少阵旗,现在破阵也省去了一些准备的步骤。 宁尘将幽灵宝珠笼罩的范围扩大。 两个时辰之后。 宁尘面前的区域全是一面面小型阵旗,经过一连串的施法。 缓缓地,宁尘前面的空间中,露出了一个阵法屏障。 而宁尘也抓住了机会,打出一道破阵法诀到那屏障上,瞬间,阵法屏障上融化出一个大洞,宁尘身影一闪,瞬间收起所有阵旗跳进了阵法中。 第279章 反向虚报战损 听着魏文忠的话,诸将纷纷点头。 是的! 当务之急,是要保住马邑! 而且,必须保住马邑! 否则,北府军将全面溃败! “可从绥宁卫抽调两万骑兵,火速支援死亡山谷!” 这时候,又有人提议。 “不行!” 魏文忠不假思索的否决,“前沿两卫的兵马,绝不能擅动!北桓也往崮边增派不少兵马,一旦前沿两卫兵力空虚,北桓很可能趁机夺取前沿两卫!” 那人脸色一变,再次开口劝说:“可要是不支援死亡山谷,六皇子将性命不保!到时候圣上追究下来……” “别说了!” 魏文忠打断他的话,咬牙道:“朔方有十多万田兵,实在不行,六皇子可以退守朔方城!万一六皇子真有闪失,圣上追究下来,本帅一力承担!” 随着魏文忠的话音落下,这件事算是彻底定下了下来。 魏文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毕竟,前沿两卫比六皇子更加重要。 而且,云铮如果退守朔方的话,十多万田兵,应该可以抵挡北桓大军攻城。 但前提是,云铮他们要有机会退守朔方! 魏文忠不再给人劝说的机会,迅速下达命令。 “立即从定北抽调一万大军,只带少量干粮,连夜轻装出发,支援马邑。” “再抽调五千骑兵,连夜向马邑西边三十里移动,若北桓骑兵袭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滞缓北桓精骑向马邑进兵的速度!就算全军覆没,也要争取到三天时间!” “另,立即派人前往北麓关,令萧定武从北麓关抽调一万大军,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驰援马邑……” 一道道的命令从魏文忠嘴里发出,整个大将军府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 …… 与此同时,云铮他们却在死亡山谷的口子上举办起了篝火宴会。 守在死亡山谷口子上的大乾士卒早已是一片欢腾。 如果说之前两次跟北桓大军交手是大胜,那这次就算是完胜! 关键是,他们自己都胜得稀里糊涂的。 再很多人看来,这山谷里面莫名其妙的就发生了雪崩。 这就好比你准备要跟人搏命了,结果,你还没动手,敌人就倒下了。 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敌人长什么模样。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些士卒的欢腾。 管他娘的! 反正他们又打胜仗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多好的战马,被你们给射成了筛子!” 杜归元嘴里吃着香喷喷的马肉,还不忘臭骂俞世忠。 无他,只因俞世忠忠实的执行了云铮要求他们尽量做到伤亡的命令! 他以少量的兵力诱使北桓探路的百人队追击,将其引到他们事先埋伏好的陷阱里,一通乱箭射过去,北桓的百人队全军覆没,战马也全都跟着遭了殃。 这不,那些战马都变成了他们的口粮。 正好,这些马肉成了篝火宴会的主角。 “我这不也是为了降低伤亡么?” 俞世忠满脸无辜,“殿下说的嘛,人比马重要。” “扯淡!” 杜归元没好气的说:“殿下那是爱惜将士们的性命!但你跟殿下不一样!再惜命,也要让你手下这些骑兵见见血!你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你难道不明白,没有经历过冲锋搏杀的骑兵,根本不算骑兵!” 骑兵,终究还是要正面搏杀的! 现在不趁着敌人处于劣势,让这些骑兵练练手,将来到了正面战场上,跟北桓的精锐骑兵一碰,就只有溃败! 而且,还在朔方的云铮肯定也不会想到北桓竟然只派一个百人队冲出山谷探路,所以才让俞世忠以伏击为主。 若是云铮知道敌人只有这么点人,多半也要趁机练练兵。 云铮能一次次的伏击北桓,料敌于先,不代表他次次都可以做到。 就算云铮再神,那也得北桓给他机会才行啊! 如果北桓直接正面大军压境,什么奇谋都是扯淡的! 到时候,终究还是要短兵相接! 杜归元心中清楚,别看他们打了这么多胜仗,灭了不少北桓人,但他们这支大军的正面战斗力真的不强! 如果是跟北桓精骑正面硬拼,他们这些人未必拼得过北桓一万精骑。 听着杜归元的话,俞世忠不禁陷入思索。 “杜大哥说得有道理!” 俞世忠轻轻点头,“这次确实是我没随机应变。” 杜归元微微颔首,又正色道:“咱们命好,遇到了殿下!殿下替咱们考虑,咱们也要替殿下考虑。” “嗯!” 俞世忠认真的点点头,同时好奇的问:“杜大哥,你知不知道山谷里面那动静是怎么回事啊?” “不该问的别问!” 杜归元轻轻摇头,“反正不是什么神罚就是了!” 这个事,杜归元全程都是参与了的。 他当然知道山谷里面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想到,云铮弄出的火药竟然有这么的威力。 估计,北桓那些人还以为是遭到了神罚呢! 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的! 不过,云铮说了,这个事要保密。 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好吧!” 见他不愿多说,俞世忠也不再问。 这时候,云铮派人来传令,让两人去帐内议事。 两人立即放下手中的马肉赶去云铮的大帐。 此刻,云铮的大帐内也是一片欢腾,众人脸上全都挂满笑容。 沈落雁侧脸看向云铮,眼中露出浓浓的崇拜。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她都想冲上去抱着云铮亲两口了。 这个混蛋的计策又成功了! 她也是昨晚才知道,云铮从进入朔北的第一天就开始想着这个计划了! 北桓这次,是真正的一败涂地! 关键是,他们只出动了八个人! 几人对几万,优势在我! 云铮此前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她之前觉得云铮多少都有吹牛的嫌疑,但现在看来,云铮说的事实! 优势,确实在他们这边! 这一战,北桓的四万骑兵肯定还是有逃走的。 毕竟,这山谷这么狭长,北桓的骑兵的队伍肯定也拉得很长,后面的,很可能没有遇到雪崩。 但就算如此,这也是一场世所罕见的大胜仗! 这一次,班布怕是又要吐血了! “行了,都别顾着高兴了!” 云铮止住兴奋不已的众人,“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 “还有什么事?” 沈落雁诧异的问。 “事情可多着呢!” 云铮止住沈落雁,开始下达命令:“王器,明日一早,你就派人给魏文忠发出战报!大致内容是:你部三千人马与我部一万人马为了阻拦北桓铁骑冲入死亡山谷,不顾危险冲入山谷中,与北桓大军血战,激战中,突发天地异象,两侧山崖发生大规模雪崩,我们的这一万多人几乎全部埋葬在积雪之下,只有少量人得以侥幸逃生……”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全都傻了眼。 他这算是虚报战损吗? 应该算是吧? 只是,别人都是把己方战损往少的报。 他倒好,明明一人未损,却报出一万三千人的战损出来…… 第280章 北桓要玩命了…… 众人愣了好久,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啊?” 王器愕然的看着云铮,傻眼的问:“王爷……真要这么报吗?” “必须这么报!” 云铮笑看王器,“要不然,你手下的兵马如何转到本王这边?你放心,藏兵洞本王都给他们挖好了!让他们安心去藏兵洞呆着,本王不会少他们的吃喝,也不会少他们的饷银!”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脸色大变,纷纷震惊的看向云铮。 他那藏兵洞,是给王器手下的兵马准备的? 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着吃掉王器的兵马了? 他这也看得太远了吧? 云铮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下达命令。 命王器的兵马连夜出发,赶往藏兵洞隐藏。 另外,他们这边所谓的被积雪吞噬的五千兵马,也要暂时藏起来。 出了这个么大的事,就算魏文忠不亲自来,也会派人过来查看的。 要是露馅了,那就不好了。 另外,“幸存”的那些人,也要弄得脏兮兮的,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交代完后,云铮便让他们下去准备。 “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沈落雁笑盈盈的看着云铮,彻底被这云铮的长远目光所折服。 “我这叫谋而后动!” 云铮笑笑,又吩咐沈落雁,“你替我写封给魏文忠的战报,反正,内容就跟王器的战报差不多,但要把我们的功劳写得大点,要让魏文忠看出,我们是在跟王器抢功劳!” “这……”沈落雁一脸黑线,“这又有什么说道?” “笨啊!” 云铮轻轻一敲沈落雁的脑袋,“不能让魏文忠怀疑我们是跟王器串通好的!另外,我们越是跟王器抢功劳,魏文忠就越是会把大的功劳算给王器!” “你想让魏文忠给王器升官?”沈落雁恍然大悟。 王器是云铮的人。 王器升官了,统领的兵马更多了,不就等于云铮的兵马更多了么? 妙音往帐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道:“你就不怕把王器喂成白眼狼啊?万一他转头就告诉魏文忠,怎么办?” “他不敢!” 云铮摇头,自信道:“我能扶他上去,自然也能把他拉下马来!他要真敢那么干,只要魏文忠没法置我于死地,他就在劫难逃!” 沈落雁白他一眼,“你吞了王器的兵马,魏文忠用脚指头也想得到你想拥兵自立啊!他一旦把这个事情奏报上去,你父皇会放过你才怪!再不济,也要断了我们这些人的粮草!” 云铮摇头一笑,“他们已经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什么意思?”沈落雁和妙音不解的看着云铮。 魏文忠他们怎么就没机会了么? 云铮还能管得到魏文忠或文帝吗? 云铮微笑,“接下来,他们就算有这个心,也暂时不敢动我们了。” 两女还是不解,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云铮轻轻摇头,苦笑道:“接下来,北桓怕是要拼命了!” “拼命?” 沈落雁微微蹙眉,“你是说,北桓要大举正面进攻了?” “我觉得应该会!” 云铮轻轻点头,“北桓这次的四万大军,至少折损一半多!再加上此前折损的人马,北桓已经折损了四万大军了!他们把所有偷袭的机会都试了个遍,还是没机会偷袭成功,他们不拼命,难道等到明年开春跟我们打?” 此一时,彼一时! 此前,北桓肯定也是不愿弄出太大的伤亡,这才一直不正面进攻。 但现在,北桓的损失已经很大了! 而且,他们所有偷袭的路都被堵死了。 再不正面进攻,北桓的的四万大军就等于白死了! 等到明年开春,大乾大军压境,北桓马瘦人乏,拿什么抵挡? 北桓必须要打垮北府军,才能让大乾不敢在明年开春发起全面进攻,从而给北桓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 留给北桓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他是北桓大单于,他肯定会征召青壮,不惜一切代价进攻! 没有粮食,哪怕杀掉战马当口粮,这一仗都必须要打。 一旦北桓大举进攻,谁还有心思管他啊! 把他逼反了,他们在后方搞事情,对大乾更不利! 听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和妙音不住点头。 北桓现在除了正面进攻,好像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如果你是北桓的领军大将,你会怎么进攻?” 这时候,沈落雁又好奇的问。 云铮想了想,回道:“要么诱使前沿两卫的人出城迎战,要么就只有不顾伤亡的攻城!再或者,用极端的打法……” “极端的打法?” 妙音饶有兴致的问:“怎么个极端法?” 云铮回道:“集结精锐大军,从前沿两卫的浅滩杀过来,完全不管粮草跟不跟得上,也不管后路是否被切断,抱着必死之心,直扑马邑!” “如此一来,魏文忠必然派兵拦截夹击他们,正好就可以诱使我军放弃固守与他们在野外展开厮杀。” 这些事,其实他早就想过了。 在派人赶往死亡山谷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后面的事。 “这不太可能吧?” 沈落雁蹙眉,“如此冒进,肯定携带不了太多的粮草,到时候前沿两卫直接切断他们的后路,他们正面再面对我们的强攻,很可能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我才说极端啊!” 云铮耸耸肩,“如果正面击败了拦截的大军,指不定还能攻下马邑或者烧掉我军囤积于马邑的粮草!不然,基本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就像岳父沈南征他们当初一样。 孤军深入,要么立下不世奇功,要么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也不知道北桓会不会赌,只能说,北桓有可能会赌。 北桓都要玩命了,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干吗?” 妙音又好奇的问。 云铮稍稍沉默,兀自苦笑道:“也许会吧!” 如果真到了绝境的时候,赌一把,又何尝不可呢? 沈落雁沉思片刻,问道:“那你要不要将你的猜测告诉魏文忠,让他提前准备?” 云铮不假思索的回道:“肯定要告诉他,但我估计,魏文忠自己也能想到这一点,北桓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马了,接下来几乎是明牌了……”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不禁陷入思索中。 正当此时,杜归元急匆匆的跑进来,“殿下,我们的一组人回来了!” 云铮闻言,猛然站起来:“走,去见见我们的大功臣!” 第282章 再次交锋 天色刚刚蒙蒙亮,魏文忠就率领亲兵赶往死亡山谷。 然而,当他们路过落霞山的时候,却见到落霞山附近正在大兴土木。 魏文忠微微皱眉,谁在这里大兴土木? 魏文忠越看越不对劲,这怎么越看越像是军营啊! 那边竟然还有哨塔? 军营! 这肯定是军营! 谁在这里修建军营? 想着想着,魏文忠猛然想到一个人。 云铮! 除了云铮,这周围不可能有其他的人派人来落霞山这修建军营! “走,过去看看!” 魏文忠立即招呼亲兵往正在修建的营区而去。 很快,魏文忠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果然是云铮! 好啊! 好个云铮! 竟敢私建军营! 这几乎是等于谋反! 这一下,云铮有把柄握在自己手中了! 之前在裂风峡谷的时候,云铮踹他的那一脚,他可是还没忘记呢! 这下抓到了云铮的把柄,看他云铮还敢不敢嚣张! 云铮连续立了这么多功,这个事倒是不足以要了他的命,但却可以借此好好的敲打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才是北府军的统帅! 打定主意,魏文忠立即率领亲兵重新启程。 差不多天黑的时候,他们总算赶到死亡山谷附近。 此时,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众人死气沉沉的,完全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 看到魏文忠来了,好些士卒也只是象征性的行礼。 “王爷,要不要陪本帅去山谷口子看一下?” 魏文忠询问云铮,先不跟云铮提私建军营的事。 云铮摇头叹息道:“我部折损太大,近万将士连尸身都找不到,连本王的好些府兵都埋在积雪之下,我实在没这个心情,让王将军陪大将军去吧……”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吐槽。 他不去唱大戏,实在可惜了! 装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他们都知情,只怕也被云铮骗过去了。 魏文忠也跟着叹息一声,假意宽慰道:“战争难免会有伤亡,所幸,这些将士没有白白牺牲,王爷不必太过难过,本帅定会给所有将士好好请功!” “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云铮无精打采的回应一声,“大将军去看看吧!如果可能得话,本王希望能将这些将士的遗体挖出来,还请大将军应允。” “这个……本帅怕是不能答应!” 魏文忠道:“这死亡山谷里面危险重重,虽然本帅也想挖出那些将士的遗体,但咱们也不能贸然派人去送死,再做无谓的牺牲。” 云铮微微一窒,无力的叹息一声。 魏文忠又象征性的宽慰云铮几句,便带着王器前往死亡山谷的口子上。 魏文忠他们刚走,众人纷纷向云铮投来佩服的目光。 又被他算到了! 魏文忠果然不同意挖那些尸体! 只要魏文忠不去挖那些尸体,一切都好办! 很快,魏文忠便带着王器来到死亡山谷的口子上。 看着里面塞满的积雪,魏文忠心中大定。 看这情况,他们的战报应该是真的。 也只有如此,他们那点人才能挡住四万北桓精骑的突击。 魏文忠回过头来,重重的拍着王器的肩膀,“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此战首功,非你莫属!本帅一定奏请圣上,好好替你请功!至少让你官升两级!” 王器心中一颤,连忙客气的说:“都是王爷的功劳,末将不敢贪功!若非王爷及时率部支援过来,我们那点人,怕是撑不到天降异象的时候……” “不不!” 魏文忠摇头,“是你发现了北桓的阴谋!这首功必须是你的!王爷那里,你不需要怕!就算是圣上来了,这首功也只能是你的!” 王器微微一顿,连忙躬身道:“多谢大将军!” 此刻,王器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铮此前就承诺他,要送他一件大功,足以让他官升两三级! 云铮做到了! 这位王爷的心思之深沉、缜密,实在让人畏惧。 魏文忠摆摆手,正色道:“这是你应得的!若非你及时发现北桓的阴谋,朔北危矣!” 王器谦虚道:“末将也只是运气好,就是可惜了这几千将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魏文忠摇头一叹,又说:“这样,你现在为正五品偏将,本帅先临时升你为从四品上的宣威将军,待圣上论功行赏,再按圣上的赏赐来!本帅明日便派人来接手肃渠防务,你完成交接后,赶往天湖那边,统领六千精兵!” “多谢大将军!” 王器连忙躬身行礼。 魏文忠摆摆手,“走吧,先回去!本帅还有要事要跟那位王爷说!” 说着,魏文忠便带他们离开。 回到大帐中,魏文忠简单的跟云铮客套几句,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犀利的盯着云铮,“本帅来的时候,路过落霞山,王爷好像派了不少人在那边修建军营啊?” 听到魏文忠的话,沈落雁他们心中顿时一突。 魏文忠发现他们私建军营了! 这下,恐怕有些麻烦了! 私建军营,就跟私造甲胄一样。 这可是谋反的铁证啊! “对!” 云铮装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轻轻点头。 见云铮承认,魏文忠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沉声道:“王爷难道不知道私建军营的后果?” 云铮微微抬眼,“大将军不会以为本王要谋反吧?” “不、不!” 魏文忠摇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除了圣上自己,谁敢说王爷谋反?本帅只是问询一下情况而已!” 靠! 这鸟人倒是谨慎! 他还等着魏文忠接话,好抽魏文忠两巴掌呢! “那大将军是什么意思呢?” 云铮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厉起来,静静的逼视着魏文忠。 魏文忠不惧,正色道:“本帅身为北府军统帅,至少应该知道知道王爷在落霞山私建军营做什么吧?” 云铮淡淡的瞥魏文忠一眼,没好气的说:“本王现在心情不好,懒得跟你废话!你回定北的时候,自己去问那些修建营房的田兵吧!” “王爷!” 魏文忠陡然提高声音,“本帅是以北府军统帅的身份在问你话!” “少拿北府军统帅的身份来压本王!”云铮猛然站起来,怒喝道:“魏文忠,你要公报私仇就尽管来!别跟本王在这里绕弯子!” 第283章 本王敢给,你未必敢要! 云铮这强硬的态度让沈落雁他们暗暗担心。 私建军营被魏文忠发现了,云铮还敢跟魏文忠呲牙? 他这是生怕魏文忠不揪着这个事不放吗? 要不是他们知道云铮心思缜密,他们怕是真以为云铮是个愣头青。 只是,他们现在也完全不明白为何要跟魏文忠来硬的。 难道,是为了提前反咬魏文忠一口? 魏文忠没想到云铮会反咬一口,怒道:“胡说八道!本帅秉公询问,何来公报私仇一说?” 云铮眼睛微眯,冷冷的问:“你确定你不是公报私仇?” “本帅问心无愧!”魏文忠昂首挺胸,面无惧色。 云铮轻哼,摇头道:“如果你不是公报私仇,本王劝你,还是别当北府军的统帅了,回家抱孙子去吧!” 魏文忠眼睛微眯,冷笑道:“怎么,王爷想夺权?” “本王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本事!” 云铮轻轻摇头,黑脸问:“你倒是说说,本王的父皇命本王来朔方,是干什么的?” “练兵。”魏文忠简单干脆的回答。 “你也知道父皇是让本王来练兵的?” 云铮脸色更加难看,怒喝道:“本王从北桓那里获得了那多战马,不找个地方训练骑兵,难道把那些战马放在那里当祖宗供着?” “你既然去看过那边的营区了,难道看不出那是骑兵训练营?” “要是连这个北府军统帅连这都看不出来,你还配当北府军的统帅吗?” 面对云铮的强势,魏文忠这个北府军统帅的气势竟然弱了几分。 事实上,他早就看出那是骑兵训练营了。 他好歹也是北府军统帅,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还真不如回去抱孙子。 他本来想以这个事来打压一下云铮,没想到却被云铮反将一军,还给他扣上了公报私仇的帽子! 他很想反驳云铮的话,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让云铮在朔方操练田兵,是圣上的意思! 操练田兵,可没说只操练步卒。 有了战马,操练些骑兵很正常。 他甚至都猜到云铮接下来要怎么说了! 无非就是城里无法让大量的骑兵展开,战马又比较金贵,长期忍受天寒地冻,战马本身的损耗也比较大,需要专门修建马厩,让战马免受风雪摧残…… 这些理由一说出来,云铮在落霞山修建军营,就理所应当了。 自己一时大意,现在反而被云铮搞得有些被动了。 好一张利嘴! 默默沉思一阵,魏文忠脸上逐渐露出笑容,“王爷早说那是为了操练骑兵而修建的不就行了么?本帅急着来这边,只是顺道看了一眼,没看仔细。” 魏文忠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得沈落雁等人一愣一愣的。 他们还以为魏文忠要借题发挥呢! 没想到,云铮几句话就让魏文忠服软了。 不得不说,云铮这张嘴确实厉害的! 不过话说回来,落霞山的军营确实是修建来操练骑兵的。 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 至少,在军营的用途上,魏文忠是挑不出毛病的。 “最好是!” 云铮冷眼看向魏文忠,“本王上次踹你,也是事出有因,如果你非要怀恨在心,想找本王的麻烦,本王接着便是!本王既然来了朔北,就做好了死在朔北的准备!” “王爷说笑了。” 魏文忠干笑一声,“上次的事,本帅有失察之责!受王爷一脚,权当是给王爷赔罪,本帅绝不会因此而记恨王爷。” “随便你怎么说吧!”云铮缓缓坐下,“本王现在心情不好,要出去透透气,你要是没其他的事,就可以走了!” 说罢,云铮便挥手让人送客。 魏文忠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怒意,旋即摇头:“本帅还有要事。” 云铮不耐烦的看他一眼,“说吧!早说了早走!” 魏文忠微微一窒,强忍心中的怒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本帅以为,王爷完全没必要在落霞山那边操练骑兵。” “为何?” 云铮微微抬眼。 “此事,稍晚再说!”魏文忠呵呵一笑,“眼下朔北的局势有些微妙,本帅先给王爷说说朔北的局势。” 魏文忠说着,又在心中冷哼一声。 云铮,就算你巧舌如簧,本帅也有法治你! 如此想着,魏文忠又跟云铮分析起眼前的局势来。 魏文忠身为北府军的统帅,还是有些本事的。 魏文忠的判断跟云铮差不多。 接连偷袭失利,北桓应该是要玩命了。 接下来,北府军很可能会迎来惨烈的血战。 魏文忠也猜测,北桓有可能会不计后果,强行突袭北原浅滩的大乾守军,进而突袭马邑,逼迫北府军的主力放弃固守,出城迎战。 这几乎就是阳谋! 一旦北桓这么干,魏文忠就算明知道北桓的目的,也必须派兵拦截。 因为,魏文忠赌不起! 马邑囤积的粮草,是北府军的命脉。 马邑绝不容有失! 分析完局势,魏文忠才正色道:“接下来的血战,关乎到北府军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朔北的存亡!” “嗯,这倒是。”云铮微微颔首。 他大概猜到魏文忠想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抽调人马! 魏文忠轻轻一叹,又接着说:“所以,本帅才说王爷没必要在那边操练骑兵!本帅需要将王爷所部的战马全部送往前沿两卫,以补充前沿两卫紧缺的战马!此非得以,还望王爷理解!” 那些战马,不管是云铮缴获的还是从北桓那里坑来的,都是北府军的! 他身为北府军统帅,自然有权调度这些战马! 云铮不给,那就有得说道了! 得知魏文忠竟然想拿走他们所有的战马,众人顿时愤怒不已。 “魏大将军,你未免太过分了吧?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不成?” 沈落雁捏紧拳头,怒视魏文忠。 这混蛋! 给云铮安私建军营的罪名不成,就开始打那些战马的主意? 出力的时候没见着他,捡落地桃子的时候,他倒是跑得快! 魏文忠呵呵一笑,“王妃息怒,本帅也是情非得已!前沿一线战马紧缺,我们若是要跟北桓于城外交战,必需有大量的战马才行!本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圣上和大乾守好朔北!” “你……” 沈落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魏文忠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大笑。 跟本帅斗,你们还太嫩了点! 云铮抬眼看向魏文忠,似笑非笑的说:“魏大将军,本王劝你还是别打那些战马的主意!本王敢给,你未必敢要!” 第285章 未雨绸缪 魏文忠走后,王器主动找到云铮坦白魏文忠给他的许诺。 “那你就去天湖吧!” 云铮微笑道:“六千兵马也算不错了!对了,此前镇守朔方的霍崮所部人马,好像也在天湖一线,霍崮营中好些人都受过本王的恩惠,你可以暗中拉拢他们!但记住了,一切小心行事,别被人看出端倪了。” 霍崮那一部的人马,是他入朔北以来最大的遗憾。 主要是霍崮溜得太快了! 根本没给他吃掉那九千兵马的机会。 眼下,王器也要去天湖,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末将明白!” 王器重重点头,“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负王爷提携之恩!” 他的话,无疑是在向云铮表忠心。 “好!本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云铮重重的拍拍王器的肩膀,“你不负本王,本王也绝不负你!” 王器点头。 之后,云铮又专门交代了王器一些事情。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王器这才告辞离去。 王器刚走,沈落雁就走了进来。 “你阴人不是厉害吗?赶紧想个办法,狠狠的阴魏文忠这混蛋一次!” 虽然魏文忠此举也算是间接的帮了他们,但沈落雁还是气不过。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们才立了大功,魏文忠就搞这一出,这打压得敢再明显点吗? 魏文忠肯定已经倒向云厉了! 就是在帮着云厉针对、打压他们! “我又不在定北,怎么阴他?”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沈落雁,“而且,眼下大战在即,实在不适合搞内斗。” “你这么想,魏文忠可不这么想。”沈落雁气鼓鼓的说:“魏文忠这混蛋,估计恨不得把我们的兵力抽调光,直接让北桓的人杀进来,剁了你的脑袋!” “他也就能这样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等这次跟北桓的血战结束后,我们差不多也该跟魏文忠彻底摊牌了!到时候,直接找机会干掉这混蛋就好了!” 他不是傻子,魏文忠也同样不是傻子。 魏文忠肯定也看出他有拥兵自立之心了。 眼下,就差直接跟魏文忠挑明了。 对于魏文忠,云铮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说他笨吧,他把阴谋阳谋玩得贼溜。 说他聪明吧,他却连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都忘了。 自己是皇子,是王爷! 自己敢直接杀了他,他敢直接杀了自己吗? 忽略了这个前提,魏文忠想不死都难! 沈落雁稍稍沉默,又郁闷的摆摆手:“算了,我也就是说说气话,能晚点跟魏文忠翻脸,就尽量晚点吧!熬的时间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嗯!” 云铮微微颔首,又搂住沈落雁的腰肢,“好了,别气了!我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带你们去落霞山泡温泉!” “我才不去!” 沈落雁羞嗔道:“你那是想泡温泉吗?你分明是想占我们的便宜!” 云铮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胡说,本王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谁是?” 沈落雁直接甩给他一个大大白眼。 “你要这么说的话,本王不占你点便宜,都对不起自己了!” 云铮嘿嘿一笑,马上抱着沈落雁,在她脸上狠亲一口。 “作死啊!” 沈落雁羞恼的推开云铮,“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云铮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本王亲自己的王妃,谁敢说本王不要脸?” 沈落雁撇撇嘴,再次甩给他一个白眼。 跟沈落雁调笑一阵后,云铮将俞世忠和杜归元、冯玉三人叫来。 云铮道:“明天咱们就开始挖死亡山谷里面的那些战马,顺道把那些北桓骑兵的尸体一起挖出来!” 俞世忠闻言,立即坏笑道:“殿下不会还想再找北桓用尸体换战马吧?” “这个暂时别想了。” 云铮摇头道:“眼下北桓接连偷袭失败,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尸体啊!我们要的是那些北桓骑兵的甲胄和武器,至于尸体,直接挖个大坑埋了吧!” 这次山谷里的那些北桓骑兵都是被活埋的。 他们的甲胄应该大多完好无损。 他们被抽调走八万田兵。 这些甲胄再加上之前两次大胜缴获的甲胄,完全可以确保剩下的田兵无论是否老弱,都有甲胄,而且绝对还有多余。 虽然目前不可能让这些老弱田兵上战场,但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算是老弱田兵也得披甲上阵。 “这倒是。” 三人点点头。 云铮稍稍思索,又跟杜归元说:“肃渠守将要换了,你派人把肃渠守将给我盯死!咱们要挖那些尸体,别让他捣乱!要是他敢向魏文忠告密,直接软禁!” “是!” 杜归元领命。 之后,云铮又做了详细的布置。 他打算命冯玉率领一千人在肃渠西北扎营,严禁肃渠方面的人跑来挖尸体。 另外,他会安排六千人来挖那些尸体,两千人负责挖,两千人负责运送和后勤,其余的两千人轮班进行休息。 安排好这边的事务后,云铮便带着沈落雁和妙音离开了。 回到府上,云铮立即把章虚叫来。 “回头你联系那几个行商,让他们大量从关内购入粮食,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沈落雁眼皮一跳,担心道:“如此大张旗鼓的购入粮食,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们本来就跟魏文忠闹得很厉害了。 要是再大量囤粮,指不定就能成为他们拥兵自重的证据了、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云铮露出狡猾的笑容,“咱们是买来酿酒的!” 沈落雁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他们买来粮食,一部分拿来酿酒,一部分囤积起来。 至于他们酿酒到底消耗了多少粮食,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难不成谁还能派人守在那里监视着他们酿酒,看看他们到底用了多少粮食? “你可真够狡猾的!” 沈落雁嗔怪的看云铮一眼,心中却暗暗佩服。 这混蛋的心思太缜密了。 各个方面他都提前想好了。 等这一阵的风声过了,被他藏起来的那些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到时候,他那藏兵洞又可以改成屯粮的粮仓! 就一个破藏兵洞,他都能拿来反复利用! 第287章 泡温泉 魏文忠从朔方抽调走八万田兵,虽然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八万田兵,就是八万劳动力。 就算把才从王器那里弄来的两千多人算上,他手中也不过五万多人而已。 现在,他手中反倒是能战之兵比田兵多了。 他的能战之兵差不多有两万七千人了。 如今,反而是做其他事情的田兵少了。 云铮现在又要挖死亡山谷中的那些战马的尸体,又要修建永固性军营,跟章虚弄的那些工坊也需要人。 如此一来,他手上的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利就有弊! 现在还不是太缺人。 要是人手实在差得太多,就要雇佣朔方的百姓做工了。 安排好各项事宜后,云铮便带人赶往落霞山正在修建的军营那边。 美其名曰是要去查看军营修建的进度,实际上就是带着沈落雁他们去泡温泉的,连叶紫和辛笙都被云铮叫了去。 下午点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落霞山。 不得不说,人多确实好。 这才没多长的时间,落霞山的营区已经建得有模有样了。 这边的营区主要是为了操练骑兵,整个营区很大,很空旷。 大多建筑都是马厩,人住的地方反而少。 按照目前这个进度,最多再有十天左右,这边的营区就能投入使用了。 简单的巡视一圈后,云铮便叫人带他们去看温泉。 温泉就在落霞山南侧的山脚下。 温泉也不算大,就是个直径三丈左右的水潭。 接到云铮的命令,这边的人已经提前在温泉周围修建起土墙,土墙上还覆盖这厚厚的一层的茅草。 里面水汽缭绕,就跟仙境似的。 几人试了一下水温,竟然还有点小小的烫手。 “你这准备得还挺充分的啊!” 沈落雁满脸笑意的看向云铮,“为了防止有人偷窥,连墙都提前修好了。” 妙音点点头,娇笑道:“偷窥这事儿,也只有他敢干!他这是在防他自己!” 听着妙音的话,众女不禁娇笑连连。 “想什么呢!” 云铮白她们一眼,“这土墙是用来保温的!我打算在这附近种点蔬菜!现在种下,年关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云铮暗暗苦笑。 眼看着,年关已经近了。 这也是他来到大乾的第一个新年。 过年嘛,不得吃点好东西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新鲜的蔬菜就是好东西! 为了吃上新鲜的蔬菜,我容易么? “你想吃新鲜蔬菜想疯了吧?这个时节能种出蔬菜出来?” 沈落雁毫不留情的给云铮泼来冷水。 “怎么就不行呢?” 云铮自信一笑,“这里用墙一围,随时都暖烘烘的,怎么就不能种出蔬菜来?一看你就是没有种过地的人!” 在他前世的世界,其实汉朝就有了大棚种蔬菜的先例。 只不过,成本十分高昂而已。 他们现在有了温泉,完全不需要太大的成本。 他相信,自己肯定能种出新鲜蔬菜出来! “行,我等着你种出新鲜蔬菜来!” 沈落雁丢给他一个白眼,“你要是种不出来,看我不笑话你!” 妙音和明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们也不相信这么冷的天还能种出蔬菜来。 “就算真种出来了,恐怕也赶不上年关了。” 叶紫抬眼道:“现在离年关不过十天左右了……” “啊?” 云铮愕然,“这么快吗?” 沈落雁和妙音也同样诧异。 这就要到年关了? “不然呢?”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几人一眼,“你们是成天想着怎么打仗,把时间都忘记了!” 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真没刻意去计算过时间的问题。 这不知不觉间,年关就近了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道:“来不及就来不及吧!种子我都带来了!咱们泡完温泉就在这里种下,能什么时候收获就什么时候收获吧!” 沈落雁点点头,又挑眉看向云铮和章虚,“你们两位,可以离开了!” “别啊!”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我叫人弄些木板来隔开,咱们分开泡就好了嘛!” “滚!” 沈落雁、妙音和叶紫同时开口。 云铮哈哈一笑,带着章虚离开。 他们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泡,就是调戏她们一下而已。 “兰儿、灵儿,你们在门口守着,严禁任何人靠近!” 沈落雁不放心,还特意吩咐两个近卫把守门口。 兰儿和灵儿以前都是沈家的丫鬟,学过些武艺,后来被她挑选,成了云铮的近卫。 “是!” 两人领命,马上去门口守着。 章虚冲守在门口的兰儿和灵儿努努嘴,低声笑道:“她们在防着你爬墙偷窥呢!” “屁,肯定是防你这个猥琐的家伙!”云铮笑骂。 “跟殿下比起来,我还差得太远。”章虚哈哈大笑。 这么长时间以来,章虚跟云铮也算是彻底混熟了。 云铮在他面前也没什么架子,章虚要开玩笑,云铮也开得起。 云铮哈哈一笑,又突然扭头看向章虚,“你后悔跟我来朔北吗?”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章虚不以为意的笑道:“再过一段时间,天下谁人不知章公醉,谁人不知我章虚之名?就这一点,我章虚就不后悔跟着殿下来朔北!” 云铮微笑,转而问:“这年关都近了,你不想家么?” “我还真不想家。”章虚嘿嘿一笑,“但我确实挺想念皇城的!” 云铮讶然,打趣道:“想念皇城的青楼?” “知我者,殿下也!” 章虚文绉绉的说了一句,挤眉弄眼的说:“朔方城连一家青楼都没有,我章虚从十四岁开始,还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 卧槽! 这禽兽! 十四岁就开始干那事儿了? “你他娘的可真是个禽兽!” 云铮笑骂道:“那你就当是在朔北养身了吧!你他娘的再这么玩下去,迟早把自己给玩废了!到时候,你可就只有望女兴叹了!” 章虚点头,哈哈大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铮笑笑,重重的拍拍章虚的肩膀,像是承诺般的说:“相信我,最多一年,你我都将名扬天下!” 他心中清楚,章虚其实是故意跟他这里嘻嘻哈哈的。 章虚的目的,无非是让自己放宽心,别想那么多,别觉得对不住他…… 第288章 当心把皮搓掉了! 待沈落雁她们泡完温泉后,云铮和章虚才跑进温泉里面去。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却热得人直冒汗。 这种滋味,简直不要太舒服。 不过,章虚还没享受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明月的声音。 章虚迅速穿上衣服,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这鸟人!” 云铮无奈一笑。 章虚这个混迹花丛的老手,竟然被明月吃得死死的。 确实挺难得的! 看得出来,章虚对明月是动了真情了。 虽然明月嘴上凶得很,但心里肯定还是有章虚的。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身影越墙而入。 刺客? 云铮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喊人,却透过水汽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 妙音? 云铮立即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向妙音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你是来陪本王共浴的么?” 妙音脸上一片绯红,嗔怪道:“我刚才没泡舒服,想再来泡泡,不行啊?” “行,行!” 云铮嘿嘿一笑,直勾勾的盯着妙音。 妙音羞嗔的看了他一眼,走过去那木板将那道门抵住,这才轻咬红唇,当着云铮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虽然云铮跟妙音早已有了夫妻之实,但看着妙音这曼妙的身躯,还是热血上涌。 妙音刚下温泉,云铮就一把抱住她,趴在她耳边坏笑:“你这是要犒劳我么?” “要不是看你这些天为了坑北桓而殚精竭虑,我才不来呢!” 妙音羞嗔,又主动转过身来,伸出玉臂搂住云铮的脖子,媚眼如丝的说:“王爷,此情此景,难道你不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么?” 说着,妙音还舔自己那动人的红唇,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抚云铮的胸口。 卖糕的! 本王的洪荒之力要压制不住了! 这个勾魂夺魄的妖精,实在太会玩了! 这种妖精,就让老衲来收吧! 云铮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狠狠的对着妙音的红唇吻了下去…… 外面,沈落雁正跟叶紫在营区晃悠,却看到章虚被明月撵得到处跑。 沈落雁叫住章虚,“云铮泡完了没?” “应该没有吧?” 章虚随便回了一句,便又冲追过来的明月告饶,“别追了,我跑不动了!我要累断气了,你下半辈子得守活寡……” “混蛋!还敢胡言乱语?” 明月娇喝一声,马上又开始追着章虚打。 不过,明月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与其说她是在追着章虚打,不如说两人是在玩闹。 看着闹腾的两人,叶紫抿嘴一笑,又跟沈落雁说:“你去看看殿下吧!他一个人在那里,别出什么事了。” 沈落雁一脸黑线,“这都是我们的人,他能出什么事啊?” “去看看总是好的,万一他热晕在里面了呢?” 叶紫白她一眼,“你自己的夫君,你是一点都不知道担心啊!” 沈落雁嘴角一翘,调侃道:“你担心你的夫君就明说嘛!扯上我干什么?” “死丫头,找打是吧?” 叶紫俏脸一红,抬手欲打。 沈落雁娇笑一声,赶紧跑开。 叶紫看着沈落雁的背影,脸上一片羞意。 他们之间这些关系,要是传出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笑话。 她原本以为,来到朔北以后,她会经常想起葬身于朔北的亡夫的。 然而事实却是,他已经很少想起亡夫了,更多时间,都是在担心云铮。 只有偶尔愧疚的时候,才会想起亡夫。 自己,终究还是不可救药的爱上那个混蛋啊! 哪怕要千夫所指,哪怕会承受巨大的非议…… 在叶紫胡思乱的时候,沈落雁也来到了温泉附近。 看到围在温泉周围的土墙,沈落雁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混蛋不是老是想跟自己洗鸳鸯浴么? 在这样的地方,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共浴,似乎可以成为将来的一件值得回忆的事。 反正,自己的身子云铮又不是没看过。 平时,那混蛋也没少占自己的便宜。 自己跟那个混蛋,只差迈出最后那一步了! 只是,自己跑进去跟他共浴,会不会太轻浮了? 这想想都觉得羞人啊! 沈落雁犹豫不定,迟迟拿不定主意。 “嗯……” 就在沈落雁犹豫不定的时候,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沈落雁猛然甩开脑海中的杂念,蹑手蹑脚的靠近土墙,侧耳仔细倾听。 很快,一阵水花四溅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依稀间,似乎还有女人压抑的娇喘声。 谁在里面? 沈落雁蹙眉思索。 很快,沈落雁就想到了。 妙音! 之前妙音就说去小解,后来就一直没看到人了。 这个骚狐狸精,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哪怕沈落雁未经人事,也猜得到里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啊! 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水花声,沈落雁耳根一片通红,心中却莫名吃味。 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大白天的,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 不要脸! 嫂子还担心这个混蛋热晕在里面? 她还不如担心这混蛋来个马上风! 肯定是妙音这狐狸精跑进去勾引云铮的! 自己还觉得跟云铮共浴都羞得不行,她都直接跑进去跟云铮做坏事了! 沈落雁越想越恼,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走出几步,她又突然停下。 不能让这两个不知羞得人这么快活! 沈落雁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马上从地上捡起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头,直接从墙头丢进去。 “卧槽!谁这么缺德?” 石头落进温泉,打断了云铮和妙音的缠绵。 妙音回过头来,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你不挺聪明的么?这是谁都猜不到?你觉得,知道你在里面,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瞬间反应过来。 沈落雁! 除了她,就只有叶紫敢这么干。 不过,叶紫肯定不会干这事儿! 妙音嘴角一翘,马上冲着外面喊:“别吃醋了,快进来吧!我在帮他搓背呢!” 搓背? 外面的沈落雁嘴角一抽。 当她傻呢! 搓背能有这动静! “好好搓,当心把皮搓掉了!” 沈落雁再丢几块石头进去,羞恼的跑开,身后,却传来妙音放肆的娇笑声…… 第289章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一场缠绵后,妙音先行离开了。 她虽然火辣大胆,但也不好意思跟云铮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 不然,就算沈落雁不好意思说,别人也会胡思乱想。 云铮泡在温泉里,回味着刚才的美妙滋味,一脸满足。 这他妈才叫生活啊! 要不是有北桓的破事,还被老三那鸟人惦记着,谁他妈想掺和这些破事啊! 天天带着自己的女人游山玩水难道不好吗? 赶紧把这些破事搞定! 穿越一场,不享尽这人间繁华,那就太遗憾了。 等云铮穿好衣服找到沈落雁他们的时候,他还没走过来,沈落雁就凶巴巴的瞪过来,小嘴还一张一翕的。 虽然她没发出声音,但云铮也从她的嘴型上看出了她在说什么。 无耻! 好吧! 他承认,今天这事儿确实有一丢丢无耻。 但真的很爽! 以后有机会,非要带着沈落雁这妞也来无耻一次! 嗯,最好把自己的女人全都带上。 一龙戏多凤! 嘿嘿! 我果然很邪恶! 云铮一脸坏笑的走过去,“咱们一起去把我带来的蔬菜种子撒下去吧!” “不去!”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 云铮眨眨眼,“你难道不想有一天吃到自己亲自播种的蔬菜么?” “没兴趣!” 沈落雁气恼的把脑袋扭向一边,都不去看云铮。 云铮本想问问这妞有没有“性趣”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妞面浅,可没有妙音那么奔放。 “那嫂子要一起去么?” 云铮又问叶紫。 叶紫偏着脑袋想了想,点头道:“我倒是想试试,看看是否这能种出蔬菜来、” 云铮微笑,“那咱们就叫上妙音和章虚他们一起吧!” “好!” 叶紫点头答应。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妙音和章虚他们几个。 章虚一听要种菜,直接拒绝了。 他被明月追得到处跑,早就累得够呛了,现在只想躺着休息。 妙音才跟云铮缠绵一阵,身体也有些发软,也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云铮无奈,只得带着叶紫去种菜。 两人找人拿了些工具,便直奔温泉而去。 “你跟落雁又怎么了?” 叶紫好奇的问:“之前我让落雁去看看你泡得如何了,这丫头回来就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不会是又欺负她了吧?” “瞧你说的!” 云铮打着哈哈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啊!都是她欺负我好吧?” “才怪!”叶紫白他一眼,见他不说,也懒得再问。 有道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随他们两个闹腾吧! 只要别影响他们的感情就好。 来到温泉边上,两人迅速分工合作。 云铮负责翻地,叶紫负责播种。 温泉周围的地也不算大,算起来估计还不到两分地。 看着埋头翻地的云铮,叶紫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眼前的景象,像极了别人口中的男耕女织、夫唱妇随。 平淡,而又温馨。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看着看着,叶紫竟然不由得有些痴了。 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男耕女织、儿女成群嬉闹的画面。 当云铮回过头的时候,叶紫都还痴痴的看着他,就像是入定一般。 直到云铮来到他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如梦初醒。 想着自己刚才想的那些东西,叶紫的俏脸顿时红成了苹果。 见叶紫的脸红扑扑的,云铮赶紧抬手放在她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紫的额头很烫。 云铮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她该不会是一冷一热感冒了吧? 感受着云铮的手掌的温度,叶紫脸上更烫。 面对云铮如此亲昵的举动,她下意识的要拍开云铮的手。 然而,在抬手的瞬间,她又突然顿住了。 “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叶紫的异样,云铮心中更加担心,立即丢下手中的锄头,“算了,先不种了,我带你去找妙音,让她帮你瞧瞧。” 说着,云铮便要拉着叶紫离开。 然而,叶紫却没有动,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就在云铮担心不已的时候,叶紫似乎下定了决心,猛然将自己的脸颊凑上前,温软的红唇盖在了云铮的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云铮陡然愣住。 云铮傻傻的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可是叶紫啊! 不是妙音! 哪怕就算是沈落雁主动吻他,他都不会如此震惊。 就在云铮失神的时候,叶紫却羞红着脸收回自己的唇。 云铮反应过来,立即一把抓住她,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的吻了下去。 叶紫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一番,便沉溺于云铮的柔情中。 两人动情的拥吻着,仿佛忘记了一切。 云铮知道,自己彻彻底底的得到了叶紫的心。 激吻中,云铮的爪子自然而然的乱动起来。 就在云铮去剥叶紫的衣服的时候,两人同时一个激灵,愣愣的看了彼此一眼,猛然分开。 看着叶紫半解的罗裳云铮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手欠。 叶紫是叶紫! 妙音是妙音。 哪能在这个地方要了叶紫呢? 迎着叶紫那羞愤的目光,云铮不由满脸尴尬得解释,“我这……习惯了,我……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情不自禁,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行了!别解释了!” 叶紫羞恼的瞪他一眼,“我现在怀疑,你刚才是不是也这么对落雁了。” “没有,绝对没有!” 云铮摇头,心中却邪恶的笑着。 他刚才跟妙音做的事,可比这刺激多了。 “信你才怪!” 叶紫娇嗔的瞪他一眼,“你这脑子里,成天除了打仗的事,就剩那点事了!” “这叫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云铮嘿嘿一笑,又把叶紫拉如自己的怀里,一脸坏笑的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呢?” “你管!” 叶紫羞嗔的拍拍他的胸口,“快放开我,别让人瞧见了!” “怕什么!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哦,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云铮嘿嘿一笑,紧紧的抱着叶紫,温柔的盯着叶紫的眼睛,“以后,不逃避了,好吗?” 叶紫轻咬薄唇,犹豫半天,终究还是轻轻摇头。 正当云铮失望的时候,叶紫又突然轻启朱唇,声如蚊讷的说:“最多没人的时候让你使坏……” 云铮微微一愣,马上又对着叶紫的红唇吻了下去…… 第290章 吃了你过年 云铮也没想到,就来泡个温泉,不但体验了一次特别的激情,还让叶紫敞开了心扉。 这对云铮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心情大好之下,云铮是走路都开始带风。 沈落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谁都觉得奇怪。 云铮和妙音有些奇怪,嫂子也有些奇怪。 就连章虚和明月都有些古怪。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他们真的都有问题。 晚上,他们就在营区这边住下了。 吃着这些腌菜、酱菜,云铮不由得又期待起自己的温泉大棚来。 “你又在想什么坏事呢?” 见云铮吃个饭都在那发呆,沈落雁禁数落起来。 云铮夹起酱萝卜丝,苦哈哈的说:“我在想新鲜的蔬菜!” “想个屁!你能种出新鲜蔬菜来就有鬼了!” 沈落雁白他一眼,又哼哧道:“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接下来的计划!北桓真要是玩命,咱们也不可能一直躲在朔方看热闹。” 这不是他们想不想看热闹的问题。 而是魏文忠不会让他们干看热闹。 眼下他们虽然才刚经历了一场大胜,但朔北的危机好像更重了。 “能有什么计划?” 云铮苦笑道:“如果北桓真的玩命,那就只有正面交锋了!死亡山谷这种胜仗,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有了。” 沈落雁不爽的看云铮一眼,又问:“你说,北桓会不会趁我们年关的时候突然大举进攻?” “这个应该很有可能!”回答沈落雁的却是妙音,“年关的时候,很可能是我们的防守最为松懈的时候。” 云铮颔首道:“确实有可能,但可能性应该不大。” “怎么说?” 这下,几人都好奇起来了。 云铮回道:“我们能想到这一点,魏文忠肯定也会想到,魏文忠肯定会命令前沿两卫的士卒不得在年关的时候松懈的!反正如果我是北桓的主帅,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 “那你会在什么时候进攻?”章虚好奇的问。 云铮微笑道:“我现在就会进攻!” “现在?” 几人满脸诧异的看着云铮。 北桓新败,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进攻,怕是不合适吧? 而且,现在进攻的话,北桓前沿兵力不足,他们就不担心被赔了人马又把三边城给丢了么? “现在进攻,才能出其不意。” 云铮回道:“不过,北桓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了,此后会在什么时候进攻,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他们临时征召的大军集结完毕,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北桓主要以骑兵为主。 北桓境内又多是草原,大军的集结会比大乾快很多。 搞不好,在年关之前,北桓就会发起进攻。 但这个事的主动权在北桓那边。不是他们能预判的。 其实,魏文忠如果胆子大点的话,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主动发起进攻,争取夺回三边城。 只要三边城一丢,北桓基本就算是大势已去了。 但可惜,魏文忠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也可能是父皇给他下达过不得主动出击的命令。 他们现在是想以最小的代价,耗死北桓。 想法挺好,但未必可以实现。 怕就怕,没把北桓耗死,先把北府军给耗死了。 几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都放弃了讨论。 “对了,你不是想吃掉镇守裂风峡谷那九千人吗?怎么没动静了?” 这时候,妙音又突然询问。 “别提了。” 说起这个事,云铮就郁闷得不行。 他倒是一直在打那九千人的主意。 可惜,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那九千人是由一个叫袁烈的鸟人在统领。 听卢兴说,袁烈在北府军中也算是颇有名声。 袁烈人如其名,性烈如火,打起仗来就跟个疯子似的,故而也被人冠以袁疯子的绰号。 而且,袁烈跟魏文忠还有点亲戚关系。 具体是什么关系,卢兴倒是不知道,袁烈自己也很少提。 卢兴往裂风峡谷送过两次肉,数量还不少。 袁烈这混蛋倒是爽快,他们送什么,袁烈都照单全收。 但这混蛋只收东西,连大营的门都不让卢兴他们进,搞得卢兴他们也是很无奈。 吃过两次亏后,卢兴就不敢再送东西过去了。 这么送下去,不成喂白眼狼了么? 听着云铮得述说,几人不由得无奈一笑。 这么看来,吃掉袁烈那九千兵马,应该是不现实了。 叶紫微微蹙眉,“这袁烈应该是魏文忠的亲信,魏文忠把袁烈摆在那边,是不是也有防备我们的意思?” “应该多少都有点这方面的意思吧!”云铮颔首,咬牙道:“不过,袁烈那九千人马,我是吃定了!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耶稣?” 几人愕然,一脸莫名的看着云铮。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云铮干咳一声,“只要魏文忠不像之前对霍崮那样,直接把人马调走,这九千大军,我是吃定了!” 沈落雁撇撇嘴,“你怎么吃?你还能杀了袁烈不成?” 云铮自信一笑,“放心,我有办法,只是欠缺一个契机而已!” 几人不知道云铮的底气从何而来。 不过,既然云铮这么有信心,想来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毕竟,云铮坑人的本事,他们可是知道的。 吃完饭后,云铮不顾沈落雁的挣扎,直接将沈落雁拉进自己的房间。 “爱妃,吃醋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盯着气鼓鼓的沈落雁。 “我才不会吃醋!我是没想到你们那么不要脸,大白天就在那苟且!” 沈落雁轻哼,板着一张脸。 “这哪能叫苟且呢?” 云铮坏笑着将沈落雁搂进怀里,“这叫情趣,懂么?”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放开我!” 云铮不放,嘿嘿笑道:“你亲我一口,我就放开。” “我咬你一口还差不多!”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着云铮。 “那你咬吧!” 云铮坏笑道:“咬在我身,疼在你心。” “屁!” 沈落雁撇撇嘴,“我是嫌弄脏了我的嘴!” “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云铮摇头一笑,又趴在沈落雁耳边,贱兮兮的说:“本王先把你留着,年关的时候,吃了你过年!” “你去死!” 沈落雁羞愤不已,使劲的掐云铮一把。 还吃了自己过年? 当自己是大肥猪吗? 第291章 绥宁卫被围 第二天,几人才赶回朔方。 云铮刚回到朔方,就收到了杜归元传来的消息,云铮派出去的四组人,又有一组人回来了! 人没大碍,只是又累又困,少不得要休息一阵。 对云铮来说,这八个人都是大功臣,怎么休息都没事! 应该的! 眼下,只差最后一组人了! 要是那一组人也安全的回来了,死亡山谷这一仗就真正完美了。 不过,云铮眼下也没法去找那一组人。 北桓很可能要开始玩命了,他必须有所准备。 虽然再也无法复刻死亡山谷的大胜,但还是要尽量降低伤亡。 他们就这么点家底,不能败光了。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又开始忙碌起来。 期间,最后那一组人也回来了。 这也意味着,云铮以零伤亡的战绩,重创了北桓几万人。 可惜,这一战的具体细节不能对外公布。 不然,这辉煌一战必将载入史册,成为战争史上的奇迹。 但就算不能对外公布细节,云铮他们也很好高兴了。 毕竟,他们是零伤亡! 带着这样的大胜迎接年关,让年关也多了些喜庆。 年关前三天,云铮从北大营回到了府上,跟着府上的人在家里包饺子。 他这府上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近卫和仆从,差不多有八十人。 这么多人一起跨年关,可要多包些饺子才行。 不过,云铮这手确实有点笨。 他包的饺子,看上去就不伦不类的。 好在还有沈落雁和章虚这两个手残党当陪衬,他的饺子不算最差。 和他们相比,叶紫倒是心灵手巧。 她包的饺子,大小匀称,看上去也好看。 就算一边跟他们说着话,叶紫手上也不停。 看着叶紫那灵活的双手,云铮的脑海里不禁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饺子? 嫂子? 跨年关,吃饺子…… “你脑袋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 沈落雁直接将饺子皮拍在云铮脸上。 云铮揭下脸上的饺子皮,一本正经的说:“我在想军中的大事呢!” “呸!我信你才怪!”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着云铮,“你刚才一直盯着嫂子的手,笑得那叫一个猥琐,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嗯嗯,我也看见了!”章虚马上跟着点头附和。 叶紫俏脸一红,羞恼的瞪两人,“你们闹就闹,可别带上我!” “你们这脑子里,成天尽想些乱七八遭的东西!”云铮反咬两人一口,“我是在学嫂子的手艺,想着自己这手要是也有嫂子这手这么灵活就好了……”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和章虚同时露出不信的神色。 云铮刚才笑得那么猥琐,肯定没想啥好事! 正当沈落雁打算对云铮进行正义的审判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急促而嘹亮的声音。 “快,带我们去见殿下!快点,军情紧急!” 听着这个声音,叶紫手上一颤,快包好的饺子陡然落下。 军情紧急! 肯定是北桓那边闹出幺蛾子来了! 他们来到朔北的第一个新年,恐怕是没法吃顿团圆饭了。 在府里的近卫的带领下,俞世忠带着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跑进来。 “参见王爷!” 传令兵见到云铮,连忙行礼。 云铮摆摆手,快速上前,“别搞这些虚礼,说,有何军情?” 传令兵立即掏出一张令牌,正色道:“北桓十五万大军于昨日天亮时分越过白水河浅滩,突袭我军镇守浅滩处的大军,如今兵分三路包围了绥宁卫!大将军有令,朔北各部,随时待命!各部主将,立即归营!敢有怠慢者,斩!” 听着传令兵的话,众人脸色剧变。 北桓果真进攻了! 直接突袭了北原前沿的守军! 十五万大军包围了绥宁卫! 十五万大军啊! 北桓哪里来这么多兵力? “云铮领命!” 云铮迅速接过令牌,马上厉声询问传令兵:“北桓十五万大军是如何布置的?我军前沿伤亡如何?” 传令兵立即回道:“我防守北原浅滩的三万大军战损过半,北桓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伤亡……” 北桓付出的伤亡,比起大乾来,只多不少。 但北桓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悍不畏死,还没等绥宁卫和靖安卫的援军赶到,那三万人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之后,绥宁卫和靖安卫的援军赶到,想要抢回北原浅滩的控制权,在北原跟北桓骑兵展开惨烈大战。 但奈何北桓大军实在太过勇猛,北桓的后续援军又源源不断的通过北原浅滩支援过来,最终成功的击溃了两路援军。 最后,两路援军共四万人马,在损失过半的情况,被迫撤回绥宁卫防守。 而如今,北桓大军分三路防守。 两路大军分别驻守于绥宁卫的东侧和南侧,还有一路大军驻守在靖安卫西北方向二十里处。 三路大军,直接切断了绥宁卫跟各部的联系,让绥宁卫变成一座孤城。 “驻守?” 云铮眉头紧皱,“北桓大军没有往其他方向进攻?” “没有!” 传令兵回道:“北桓的三路大军都在原地扎营固守!” 云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问:“魏大将军呢?他是如何布置的?” 传令兵摇头道:“小的只负责传令,具体情况也不知道。” “那秦七虎呢?他有没有事?”云铮又问。 传令兵回道:“听说秦将军受了点轻伤,已经率部撤回绥宁卫了。” “那就好!你先回去复命吧!” 云铮长舒一口气,又马上招呼沈落雁,“快,去北大营!” 说着,云铮快速走出去。 沈落雁连手都顾不得洗,也赶紧跟着跑出去。 “我也跟去看看吧!” 妙音轻轻一叹,又跟叶紫说:“府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嗯!” 叶紫强忍心中的慌乱,轻轻点头。 虽然她没有云铮那么懂行军打仗,但从北桓三路大军的布置,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尤其是北桓布置在绥宁卫南侧的大军,随时都能杀向朔方! 今年这个年关,注定是没法好好过了! 章虚缩缩脖子,满脸愁容的看向叶紫,“嫂子,咱们朔方会不会成为北桓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你怕个什么?” 明月没好气的瞪章虚一眼,“就算北桓打过来,也没人叫你上战场!瞧你这副怂样,还成天想着建功立业呢!” “我……” 章虚微微一窒,马上梗着脖子道:“谁说我怕了?我……我是担心我们的那些工坊!对,就是担心工坊!” 明月懒得搭理他,忧心忡忡的看向门口…… 第292章 北桓,不一定非要骑兵 老旧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叶小花轻车熟路地将一块儿破木条塞到下方,顿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飘来。 雨天,是她最不喜欢的雨天. 但小花还是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雕花木衣柜翻到最下层,眉头微皱然后又迅速拿起黑灰色花格衬衣拿出来套在身上,整理好褶皱。 “叶小花,搞快点儿,师傅马上就要走咯。”罗沐燃穿蓑衣戴斗笠站在吊脚楼下,雨水顺着棕叶尖往下淌。 堂屋里,父亲叶显威、继母姜玉淑、同父异妹妹叶凤菲正吃着早饭。 见小花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小花坐下端起碗就吃起了面条,筷子懂事地越过盘子里煎好的三个鸡蛋。 “小花,你吃吧。”父亲叶显威将一个鸡蛋放在小花的碗里,姜女士淡淡地声音传到耳边,“你吃你的吧,花娃儿鸡蛋过敏你不知道吗?” 小花将碗中的鸡蛋夹起用筷子甩到叶显威的碗里,“您多吃点吧,好生儿子。” 生儿子是叶显威的心病,在农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这里的“后”仅仅指的是儿子。 被戳中痛处的叶显威果然大发雷霆,一把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都震跳了一下,“你这个克男的赔钱玩意儿,赶紧死出去把今天的水挑了,莫在这里碍眼。” “克男”这两个字是在八岁时得来的。 那是姜玉淑和她父亲结婚第一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吃了鸡蛋后就全身高热、起红疹。 后来请了一个赤脚医生说她不仅说她蛋白质过敏,还说她命硬克男。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有她所以叶显威才一直生不了儿子。 很可笑不是吗?老爹生不了儿子竟然是因为生了她这个女儿。 更可笑的是叶显威对此深信不疑,从此对她不冷不热。 土家族人最爱居住的就是吊脚楼,一楼拿来养牲畜二楼住人,吊脚楼是木质结构,隔音效果几乎全无。 罗沐燃听到了叶显威的声音,正哒哒哒地往楼上去,姜玉淑尖着声音。“呸呸呸,一个跳丧的上我们家来干什么,晦气!” 罗沐燃收住了脚,仰着头瞧着楼上,“小花,你没事吧,我们该走了。” 叶小花拿了斗笠和蓑衣就往外走,经过姜玉淑的身边还不忘说一句,“等你死了,我免费给你跳。” “你个赔钱货,还咒我死,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便拿起一旁的洗衣槌棒砸过去,叶小花轻车熟路躲开。 顺手将挂在一旁的蒸笼布挥了几下,掩面而泣,“叶姜氏老孺人,生时刻薄恶毒哟,死时必下地狱嗬!” “看我不砸死你,不挑水,去跳那丧气玩意儿。”姜玉淑气的不轻,拿起槌棒就要再砸。 叶小花自然是哒哒哒地闪身拉着罗沐然跑了出去,留下姜玉淑在背后骂骂咧咧,叶小花听不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雨依旧哗啦啦地下,小花尽量踮起脚尖。 但没走出几步,她就感觉到脚心的袜子已经湿了一片,索性就直接踩着水走,踏踏实实地走,改变不了环境就接受它。 两人踏水奔跑,脚底水花四溅,远远就瞧见师傅黄四正站在村口,身上背着的是一张牛皮大鼓以及跳丧需要用到的服饰和物品。 “师傅!” “师傅!” 二人异口同声,纷纷上前接过黄四手中的东西,黄四将手中的包递给了罗沐燃。 但却拦住了小花伸过来的手,花白的眉毛胡子都带着笑意,“哪有妹娃儿提这么重的东西哦,我各人来,拿得动!” 叶小花上前一把就解开了背大鼓的包袱,“那还没得妹娃儿跳这个耶,莫把我当女娃儿。” 这次的丧事在邻村,虽说是邻村但却要徒步走上两小时的山路。 由于下雨难走,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些,师徒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整整走了三小时才到。 “跳丧的来了,跳丧的来了,问哈他们。”还不等三人走到主人家,一群人鱼涌似的就朝他们跑了过来。 带头的是胡须全白的老人,杵着拐杖走在人群中间,“我是这个村的村长,白老头本来是说今天办假丧的,但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你看这……” 村长的话没继续说下去,但常年跳丧的黄四心中明了,他们跳丧的,遇见这种无后老人去世大都会帮忙穿衣敛葬。 但眼下这种假丧变真丧的事,黄四也是第一次遇见,心里还是有些发紧。 所谓假丧就是一些无后老人会在整十大寿时如六十、七十大寿时请上跳撒叶尔嗬的人,叫上亲朋好友来奔丧,提前感受热闹氛围。 交代跳丧人死后需要帮忙安排的事项,眼下这白老太爷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驾鹤西去了,一时间黄四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烧落气纸!”黄四拿出黄纸递给罗沐燃。 转身瞧了眼村长,“白老太爷还没对我们交代,我们也就按照流程走,至于墓地选址还有八仙就要靠村长您来张罗人。” 土家族人重丧,却不以丧为悲,他们认为老人自然去世是件好事是喜丧,需要亲朋好友载歌载舞来庆贺。 因此墓地需要请上最好的风水师选址,而八仙指的就是抬棺的八个壮汉。 村里面的人多少都是沾亲带故的,对于这种事大家都很乐于帮忙,村长更是责无旁贷。 村长一番安排之后,村民们纷纷回家拿来了锅碗瓢盆、板凳桌子等物品从四面八方汇来,村长却瞧着叶小花若有所思。 “搞么子?”叶小花被瞧得有些不自在。 村长面露难色,吧嗒了一口烟杆,“这个白老太爷以前有个女儿,后来得病先去了,他若是能得一个女儿送终……” “村长,这事女娃儿还是少沾点好,不吉利……” “我愿意,跳丧有什么不吉利的,热热闹闹地送人最后一程是大善事大好事,何来不吉利!”小花打断了师傅和村长的交谈,上前便拿起了孝帕扎在头上。 黄四上前一把扯下,“你这个女娃儿,你以后还要嫁人,你这样……” 叶小花固执地抢了过来,扎上便朝着白老太爷的房间走去。 不吉利,不就是怕家里出白事嘛,我家那三个命硬的很不至于,至于嫁人,我压根儿就没想过,嫁人去伺候别人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小花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正跪在床边烧纸的罗沐燃听见,侧目瞧着小花,“你伺候死人的,谁敢让你伺候啊!” 叶小花提手便朝罗沐燃打了过去,“我伺候你!” “那你要嫁给我咯!”罗沐燃话赶话接上。 叶小花白了他一眼,“姑奶奶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的,尤其不嫁给你。” 黄四走进来听见,用手轻敲了一下小花的头,“认真点,逝者为大!你也真是没个女娃儿样。” 叶小花不再说话,用手将黄纸捻开,一张张扔到搪瓷盆中。 女娃儿样是什么样,安静听话?相夫教子? 安静听话她不会,若是会,她早就要死在姜玉淑的棍棒之下了。 若是会,也早就死在叶显威的折磨之下了。 而相夫教子,是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事。 烧完落气纸,装敛完毕,奔丧之人已不用通知,大家都已到了白家。 风水师择出明日便是黄道吉日,今晚就是大夜。 在土家族人的风俗中大夜必须载歌载舞跳到天亮,丧鼓一响,认识的不认识的,愿意的都可以到灵堂前跳撒叶尔嗬。 第293章 都失算了 北桓,不一定非要有骑兵!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不禁愣住。 “殿下的意思是,北桓是以步卒展开进攻的?” 冯玉微微皱眉,“可步卒的速度应该没这么快吧?” 步卒一天撑死也就跑个三四十里,这还是在只行军的前提下。 北桓大军能这么快运动到绥宁卫周围,应该不可能是步卒吧? “殿下的意思是,骑兵也可以变成步卒!” 杜归元摇摇头,又抬眼看着云铮,“我们好像确实忽略这一点了!不过,殿下觉得北桓真的会这么干吗?” 云铮揉揉脑袋,正色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这么做。” 杜归元稍稍沉默,旋即苦笑:“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末将应该也会这么做吧!只要能击垮北府军,这点损失又算什么?” 说话间,杜归元又是苦笑连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她跟这两人没有语言障碍啊! 怎么她就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呢? 云铮眼睛微眯,沉声道:“杀战马,补充军粮!” 什么? 杀战马以补充军粮? 众人脸上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他们的意思是,北桓以骑兵快速突袭到相应的位置,然后直接杀掉战马作为军粮,变骑兵为步卒,从而展开固守,围困绥宁卫? 北桓疯了吧? 他们这么做,倒确实可以解决后勤补给的问题。 他们也根本不需要粮草。 战马就是他们的粮草! 可是,变骑兵为步卒,这不是舍长取短么? 北桓向来以骑兵闻名,现在竟然主动舍弃骑兵,把骑兵变成步卒? 北桓真的会这么干么? “北桓有病啊!” 沈落雁回过神来,无语道:“他们真要是舍得杀这么多战马,他们直接把这些战马送给我朝,圣上怕是多半会答应休兵吧?他们废这劲干嘛?” 云铮白她一眼,“把战马送给我朝,等我朝强大了,再去打他们?” “这不一样啊!” 沈落雁摇头道:“我朝在休养生息,北桓也同样可以休养生息啊!给他们几年时间缓过劲来,他们也不必怕我大乾吧?” “你想多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我若是北桓大单于,我也担心,今天把战马给我们,我们开春就立即武装一支强大的骑兵杀入北桓!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多信誉可讲?趁他病,要他命,才是王道!”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顿时哑口无言。 是的! 信誉在国家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北桓和大乾,终究是要有一个被打得俯首称臣的! 北桓可以不讲信誉,不但不退还大乾的失地,还突袭大乾押粮的队伍。 大乾自然也可以完全不讲信誉,趁着北桓缺粮,一举攻破北桓。 “殿下言之有理!” 俞世忠颔首道:“而且,北桓如今已经损失了几万大军了,这场仗,想不打下去恐怕都不行!” 杜归元:“是啊!到了这个程度,北桓必须殊死一搏了!只要击垮北府军,我们明年开春以后就无力大举进攻,北桓也可以争取到宝贵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就算他们杀掉十万匹战马,几年时间也完全可以恢复过来……”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战马没有了,有着诸多天然牧场的北桓可以再慢慢繁育。 但人若是没有了,那可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北桓这一招确实挺狠的。 抛开个人立场不谈,北桓也确实挺有骨气的。 宁愿两败俱伤,也不向大乾服软。 “现在北桓三路大军的布置应该比较明白了。” 云铮起身来到帐内的地图前,指着地图说:“三路大军应该是呈一字布置,绥宁卫南侧和靖安卫西北侧的北桓大军,应该是杀掉战马的步卒!中间这一路大军,应该还是以骑兵为主……” “殿下所言极是!” 俞世忠颔首:“中路的骑兵,可以快速支援另外两路大军!在抢占了北原浅滩的情况下,他们保障一路骑兵的补给,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布置,北府军无论从哪里进攻,都会遭到北桓精骑的突袭。 别看北府军也有十多万匹战马,虽然号称骑兵十多万,但真到了战时,其实也就能武装个五六万的骑兵而已。 一人双马,其实是骑兵的基本配置。 要不然,几战打下去,战马都活活累死了! 北桓只需要在中路摆上三四万骑兵,北府军就不得不忌惮。 五六万对三四万,其实并没有太多人数上的优势。 古往今来,即使是正面硬拼,以少胜多的战例也是不胜枚举。 毫无疑问,中路的北桓骑兵一定是北桓最精锐的骑兵。 硬拼起来,北府军的骑兵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云铮微微颔首,苦笑道:“这一次,我和魏文忠都失算了!” 他们猜到了北桓会逼北府军出城迎战,但却以为他们会不顾后果的突袭马邑。 然而,没想到北桓竟然这么狠。 以这种类似自残的方式围困绥宁卫,逼迫北府军对绥宁卫的大军展开救援,再慢慢蚕食北府军的有生力量。 这他娘的也是被固有思维害的。 都以为北桓会以骑兵突袭,却忘记了,战马随时都可以变成口粮。 太他娘的狠了! 能想出这一招的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而且,也一定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你觉得魏文忠会营救绥宁卫的大军吗?” 沈落雁有些担心的问。 秦七虎就在绥宁卫。 云铮恐怕也在担心秦七虎的安危吧? “救应该是要救的,但肯定不是现在。” 云铮道:“绥宁卫应该也囤积了不少粮草,支撑个半个月以上,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魏文忠就算展开救援,肯定也想先跟北桓耗一阵再说!毕竟,北桓大军是在野外扎营,就算不缺吃喝,朔北这寒冷的天气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倒是!” 沈落雁认同的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沈落雁的问题,也是众人的问题。 北桓的一路大军已经抵在了他们跟绥宁卫中间。 那一路大军,随时都有可能会进逼朔方。 他们必须要做出应对之策,不能干看热闹。 云铮嘴角一翘,坏笑道:“北桓这一招虽然又狠又妙,但若是他们被我们逼退,他们的损失可就惨重了……” 自己动手杀掉那么多战马当口粮,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味道。 可他们要是被击退了,那些战马可不能死而复生。 到时候,这就是真正的自残了! 第295章 解围之策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思索着云铮的话,思索着云铮所说的可能性。 毫无疑问,对于北桓来说,攻破他们这一路人马,绝对比直接攻破北府军的常备军轻松。 而且,北桓连续在云铮手中吃亏,完全有理由想灭掉云铮。 北桓摆出围困绥宁卫,逼迫北府军救援的姿态,只是做给他们看的! 北桓的野心,不止是要跟他们两败俱伤! 北桓想要一举击垮北府军,还想干掉屡次让他们吃亏的云铮! “殿下的分析,极有可能!” “对,北桓应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就算他们吃不掉绥宁卫追出来的大军,只要击破我们,也有可以直接从裂风峡谷回到北桓领地!” “出其不意,才能取得奇效……”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云铮的分析很有道理。 魏文忠肯定想不到,北桓会跟他玩一招声东击西。 在云铮提醒他们之前,他们也同样没想到。 “那我们只有坚守朔方了啊!出城迎战,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沈落雁眉头紧皱,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袭来。 这是他们入朔北以来最大的危局! 如果无法度过这个危局,云铮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更不要说夺取北府军的控制权了! “想什么呢!”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我们一直坚守不出,北桓大军肯定掉头去攻击跟北原浅滩的守军绞杀在一起的北府军!唇亡齿寒,要是那边的人马被吃掉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动出击,打不过! 不主动出击,还不行? 那这仗该怎么打? “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沈落雁不满的看着云铮。 这个混蛋,明明有计划,却始终不说。 还老是否决自己的想法。 搞得自己好像很笨似的。 “这还不简单啊!” 云铮笑道:“一旦魏文忠选择佯攻北原浅滩那边的守军,咱们就假装上当,做出一副要大举进攻他们的南路军的样子,等他们来打我们的时候,我们马上退回朔方城坚守!北桓不会傻到强行攻城的地步,想再杀回去包围绥宁卫也没希望了,到时候,他们只有从裂风峡谷那里撤回北桓领地!” 北桓都杀战马当军粮了! 他们再坚持,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朔方守军虽然不多,但据城而守,守个半个月以上肯定没问题! 北桓强行攻城,久攻不下,军粮又无以为继,肯定只能撤退! 与其付出巨大的伤亡再撤退,还不如一开始就撤退! “对哦!咱们可以不跟他们打啊!” 沈落雁惊喜道:“这么说,解绥宁卫之围,确实很简单啊!” 云铮咂吧嘴巴,不爽道:“只要看穿了他们的计划,要解绥宁卫之围确实很简单,但不从北桓大军身上咬一块肉下来,我这心里不痛快啊……” 这就像是有蟊贼打死了你家的看家护院闯了进来。 你发现蟊贼闯进来了,要撵走他们。 但你只是将他们完好无损的撵走,你这心里肯定不得劲啊! 好歹你也得捡几块石头给蟊贼打一头包啊! 听着云铮这形象的比喻,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逼退北桓大军的良策,大家心里也没有了压力。 “殿下,要是北桓真杀战马补充军粮,他们已经损失惨重了!若是无功而返,北桓就亏到他姥姥家了,应该是北桓人郁闷才是。” “对啊!他们强攻北原浅滩,也付出了不少的伤亡的!” “只要咱们能以小的代价逼退他们,就是大胜!” “对对……” 众人纷纷宽慰心中不得劲的云铮。 若是一切如云铮所料的那般,北桓的主帅才是该郁闷得吐血的那个人。 “不行!” 云铮摇头,目光坚定的说:“我必须得从北桓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看着云铮那坚决的模样,众人不禁哭笑不得。 他还真是不占点便宜就不肯撒手啊! 魏文忠这会儿估计还在苦思退敌之策呢! 他倒好,有了退敌之策,却还想从北桓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要是魏文忠知道了,估计都得羞愧死! “你还是先别想怎么坑北桓了。” 沈落雁嗔怪的看向云铮,“你先想想,咱们要不要把你的猜测告诉魏文忠吧!” “肯定不告诉他啊!” 云铮微笑道:“魏文忠不知情,就不会玩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想一股脑的切断北桓大军的后路!他要是知道了,就算他肯配合我们演下去,这演的也没有真的来得实在啊!” “也是!”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点头道:“要是魏文忠知道北桓的真实意图了,指不定还要想办法阴我们一把呢!” “对!”云铮点点头,同时起身,“走吧,咱们去定北一趟!” “啊?” 沈落雁愕然,“你不是说不告诉魏文忠吗?怎么又……” “咱们去探探他的底,顺道找他演场戏。” 云铮坏笑道:“我要去给魏文忠出个主意,逼得他只能选择去佯攻北原浅滩的北桓守军,从而配合我们的行动!” 给魏文忠出主意? 众人愕然,纷纷好奇的询问他要给魏文忠出什么主意。 云铮笑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会建议魏文忠佯攻北桓的中路军。 如此,北桓位于绥宁卫南侧的大军必然向中路军靠拢。 这也是一个解绥宁卫之围的办法。 他怕魏文忠会想到这一点,索性自己去告诉魏文忠。 魏文忠对他不爽,肯定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要不然,不就显得魏文忠这个北府军主帅太无能么? 如此,魏文忠就只有去佯攻北原浅滩这条路可以走了。 只有魏文忠走了这一步,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才能进行。 “你可真够阴险的!” 沈落雁满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这混蛋,竟然连这都想到了! 他这是彻底把魏文忠的其他路都堵死了! 虽然他无法命令魏文忠,但也等于是在指挥魏文忠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了! 云铮哈哈一笑,带着沈落雁离开…… 第296章 魏文忠头疼 定北城,镇北大将军府。 被北桓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经历最初的慌乱和愤怒后,魏文忠迅速冷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北桓对绥宁卫围而不攻,就是等着他派人去救绥宁卫的守军。 北桓也知道,强行攻城的代价太大,而且还不一定攻得下来。 以围困绥宁卫来逼他出兵救援,确实是一招妙棋。 但北桓的领军大将太自信了,自信得以为北桓的任意一路大军都能抵挡住北府军的进攻! 自信是好事! 但自信过头,那就是自负了! 如果他们击垮北桓囤积于靖安卫西北侧的大军,成功夺回北原浅滩的控制权,北桓大军的后路和粮道都将被切断。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放心的关门打狗了! 若是北桓突进来的人全部被吃掉,不用等到明年开春,北桓就彻底失去再战之力了! 北桓这一招,是妙招。 但,也是险招! 正当魏文忠暗暗思索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前来汇报,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正在大肆屠杀战马。 “果然!” 魏文忠眼睛微眯,“以战马补充军粮,还减少了人和马的补给,这一招,确实够狠的!咱们这个对手,很果决啊!” “此人确实不简单。”参将傅天衍微微颔首,“北桓显然是做好了长期围困绥宁卫的准备,等绥宁卫缺粮的时候,我们自会派兵救援,到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嗯!” 魏文忠微微颔首,正欲说话,又有斥候来报。 北桓的中路大军释放了大乾三千多的重伤员入绥宁卫。 得知这个消息,魏文忠和傅天衍的脸色骤然垮下来。 “该死的北桓,还真是狡诈!” 傅天衍咬牙怒骂:“这三千重伤员,会加速绥宁卫的存粮的消耗,还会分散绥宁卫守军的精力,也可以减少他们自己的军粮的消耗,真可谓是一举三得!” 那是三千重伤员吗? 那是三千张嘴! 这些重伤员没个两三个月的时间,基本不可能重新披甲。 就算放回去了,对北桓接下来的计划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反倒是给绥宁卫的守军增添了不少麻烦。 “这一招确实挺狠的。” 魏文忠黑脸道:“这就是阳谋!他们放了人,绥宁卫的人想不接收都不行!这下,绥宁卫能支撑的时间更短了。” “是啊!” 傅天衍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又问:“大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跟北桓大军一直这么耗着么?” 现在耗一耗,倒是没什么影响。 但耗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派兵营救。 绥宁卫现在还没断粮,他们主动发起进攻的话,绥宁卫的兵马随时都可以杀出来,对北桓大军形成夹击。 但要是耗到绥宁卫缺粮了,那些守军都饿得没力气了,那就等于白白浪费了几万精兵。 魏文忠沉思一阵,回道:“一直耗下去肯定不行,咱们得想办法夺回北原浅滩的控制权,先断了他们的粮道和后路,到时候,北桓大军必乱,我们再一举攻破北桓!” 说起北原浅滩,魏文忠不禁气得咬牙切齿的。 杨征这个混蛋,三万大军竟然那么快就溃败了。 关键是,那些溃兵全部赶入了绥宁卫,而他们如今跟绥宁卫的联系又被切断,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三万大军为何败得如此之快。 哪怕那三万大军再多坚持半个时辰,现在可能都不是这个局面。 想着眼前的局面,魏文忠就恨不得将杨征碎尸万段。 傅天衍皱眉道:“北桓肯定也猜到我们会想办法断他们的后路,要夺回北原浅滩,恐怕得从长计议,断然不能中了北桓的圈套。” 北原浅滩是北桓大军的命门。 北桓没理由不重点防守。 北府军跟北桓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北桓大军的战斗力还是比较清楚的。 北府军的常备军也就二十万。 再加上之前支援过来的三万大军,也就二十三万大军。 除开防守各个城池和北麓关及马邑这个战略要地的人手,北府军能抽调往前线作战的大军,撑死也就十六七万! 前两天一战,北府军已经损失了超过三万大军。 如果即使算上被困于绥宁卫的四万大军算上,北府军现在能抽调作战的也就十三、四而已! 而北桓抛开战损,至少也还有十二多万左右的兵力。 双方的人马几乎可以说持平! 正面强攻,北府军真的没多少胜算。 接下来的每一战,都要格外小心。 否则,很可能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对于傅天衍的担心,魏文忠也能理解。 傅天衍能想到的这些问题,他自然也想到了。 北桓输不起,北府军也同样输不起。 但一直跟北桓对耗,也不是办法。 绥宁卫毕竟有四万大军啊! 哪能不救? 魏文忠沉思一阵,又问:“绥宁卫的粮草,大概能支撑多长时间?” 傅天衍回道:“距离上次给绥宁卫送补给,已经一个半月了,按照目前的情况,绥宁卫那四万多人,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 魏文忠眼皮一跳。 如果绥宁卫的士卒也效仿北桓,杀战马补充军粮,倒是可以多撑很长时间。 但没有他的命令,绥宁卫的大军未多半不敢私杀战马补充军粮。 最理想的情况,是在半个月甚至是十天之内逼退北桓大军! 否则,绥宁卫的大军饿死倒不至于,但多半会选择突围。 一旦他们选择突围,就正中北桓的下怀了! 这时间,有点紧迫啊! 看着魏文忠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傅天衍不禁试探着说:“大将军,靖北王手下应该有高人,要不,末将跑一趟,去那边问问对策?” 一听傅天衍的话,魏文忠顿时不乐意了。 他这个镇北大将军都还没死! 傅天衍竟然想跑去云铮那边询问对策? 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要不,他直接让云铮来当这个镇北大将军算了? “少听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傅天衍一眼,“六皇子之前两次大获全胜,全靠料敌于先的伏击!咱们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去伏击北桓?要是没有六皇子和他的那些人,咱们难道就坐以待毙?” 傅天衍干笑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就在此时,魏文忠的亲兵来报,“大将军,靖北王和王妃来了!” “他们?” 魏文忠眉头一皱,没好气的自语:“他们不好好守着朔方,跑来定北干什么?” 第297章 内忧外患 很快,云铮和沈落雁被带了进来。 “王爷,如今朔北形势危急,你不在朔方坐镇,跑来定北干什么?” 一见到云铮和沈落雁,魏文忠就开始发难。 云铮淡淡道:“本王是想来问问大将军,打算如何解绥宁卫之围?” 魏文忠皱眉道:“王爷的任务是守好朔方!如何解绥宁卫之围,本帅自有打算,不劳王爷操心!” 云铮正色道:“秦七虎跟本王私交甚笃,其父秦六敢跟跟父皇是什么关系,你应该也清楚!如今秦七虎被困于绥宁卫,本王不得不操心!” 提起秦六敢,魏文忠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大乾第一恶霸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 秦六敢跟文帝的关系,他自然也清楚。 他要是敢不去救被困于绥宁卫的秦七虎,就算秦六敢不找他麻烦,文帝都不会放过他。 而且,绥宁卫有四万大军,他也不可能不救。 犹豫片刻,魏文忠这才说:“本帅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眼下只有看看情况再说!不过王爷放心,绥宁卫有着我北府军四万大军,就算秦七虎不在其中,本帅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云铮道:“你没有办法,那就听听本王的办法!” 云铮有办法? 是他手下那位高人给他说的? 傅天衍马上开口:“王爷有何妙策?” 他本来就想跑去朔方找云铮手下的高人问计。 如今云铮送上门来了,自然要听听云铮所说的办法。 云铮也不磨叽,当下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两人。 听完云铮的计划,魏文忠不禁冷哼一声,“王爷这办法,只能算是办法,不能算是良策!” 就知道这鸟人会这么说! 云铮心中轻哼一声,淡淡的问:“为何?” “本帅承认,王爷的办法,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解了绥宁卫之围。” 魏文忠微微颔首,突然又话锋一转,“但王爷可能还不知道,北桓的中路军基本都是骑兵!我们贸然佯攻,万一北桓骑兵把我们缠住了,那可就把佯攻变成真攻了!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发展成我们跟北桓的决战!如此一来,我北府军必然损失惨重!” 沈落雁闻言,不禁悄悄打量云铮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又被这个混蛋算到了! 魏文忠果然还是迅速找到理由否决了云铮的建议。 傅天衍原本认为云铮的计策确实可行。 但被魏文忠这么一说,傅天衍又觉得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 北桓的中路军是骑兵! 如果北桓铁了心要死磕了,真可能把他们的佯攻变成真攻。 真要是决战的话,北府军倒也未必打不过北桓的大军。 但这么打,北府军必然是伤亡惨重。 就算胜了,绝对是惨胜! 如果败了,那可就全完了! 如今的北府军,承受不起巨大的伤亡。 而北桓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跟他们两败俱伤。 如果北府军伤亡巨大,不正好遂了北桓的心愿么? 沈落雁决定添把火,当下没好气的说:“你怎么就知道北桓的中路军一定会缠上来呢?你连试都不敢试,凭什么说不行?” 傅天衍微微颔首,“王妃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这个计划确实太冒险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还是别用这个办法。” “那魏大将军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云铮马上反问起来。 “暂时没有!本帅还在想办法!” 魏文忠摇头,“我们要解绥宁卫之围,也要保存自己的力量!” “本帅告诉你,本帅得到确切的消息,北桓已经开始杀战马当军粮了!” “他们这是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但我们不能硬拼!” “如果硬拼能解决问题,不需要王爷来,本帅早就发兵进攻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沈落雁不禁诧异的看向云铮。 真跟云铮他们猜的那样啊! 北桓真开始杀战马当军粮了! 看来,北桓的真实目标确实是朔方那边啊! 云铮故意装出一副来了火气的模样,厉声道:“你又没有办法,又不愿试试本王的办法,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绥宁卫的四万大军被困死吗?” “本帅说了会救!” 魏文忠陡然提高声音,怒喝道:“本帅才是北府军的统帅!轮不到你来命令本帅!本帅令你马上回朔方!要是朔方有失,本帅先斩了你!” 云铮暴怒,指着魏文忠的鼻子大骂:“魏文忠,你就是个前怕狼后怕虎的怂包软蛋!等你想出万全之策,绥宁卫的四万大军就被困死了!” 吵呗! 吵得越厉害,魏文忠越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放肆!” 魏文忠大怒,一把拔出配刀,“云铮,你当本帅斩你不得?” 沈落雁见状,立即取下背上的长枪,双手一拧,长枪成型。 下一刻,沈落雁单手持枪,满脸寒霜的看着魏文忠:“你动一下试试!” 云铮抬手止住沈落雁,冷眼看向魏文忠:“本王站在这里不动,再借你一个胆子,你斩本王试试!” 迎着云铮的目光,魏文忠更怒。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傅天衍急得不行,连忙按住魏文忠捉刀的手,好生劝说道:“大将军、王爷,二位都消消气,二位都是为了解绥宁卫之围,千万别伤了和气。” 魏文忠确实不敢动云铮。 傅天衍的劝说,也给了魏文忠台阶下。 魏文忠怒火升腾的看云铮一眼,满脸不甘的收刀,咬牙道:“今日之事,本帅定会上奏圣上!王爷莫以为有功,就能为所欲为!” 云铮同样怒视魏文忠:“不需要你上奏!本王回去就修书一封,派人送往皇城!” “好!” 魏文忠咬牙点头,“若是圣上认为本帅这是怯战,本帅立即自缚前往皇城!” “最好是!” 云铮冷冷的扫视魏文忠一眼,“本王给你十天时间,你若不去营救绥宁卫的大军,本王必以父皇御赐的宝刀,斩下你的脑袋!” 说完,云铮立即招呼沈落雁离开。 戏演完了,也该走了! 沈落雁冷冷的扫视魏文忠一眼,这才收枪跟着云铮离开。 两人刚出门,魏文忠就愤怒的将桌上的茶杯砸了个稀巴烂。 “胆大妄为!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蛋!” “他真以为他是皇子,就能为所欲为?!” 魏文忠气得直喘粗气,脸上一片愤怒。 “大将军消消气。” 傅天衍无奈的叹息一声,劝说道:“他接连立了几次大功,难免有些骄纵!” “骄纵?本帅看他是无法无天!” 魏文忠愤怒的咆哮。 看着气得要死不活的魏文忠,傅天衍不禁满脸愁容的叹息一声。 眼下,朔北形势危急。 北府军又闹出将帅不合的事。 这还真是内忧外患啊…… 第298章 伽遥 “我去!我怎么又卷到你们的案子里了?这次又是什么案子啊?” 陈轩嘴角狂抽,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不是被绑架,就是被挟持,现在居然又卷进案子里了。 虽然他对这种事情还是挺新鲜的,但也仅仅只限于之前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经历几次就行了,一直来可真受不了。 关键这种事儿太麻烦,很浪费他赚钱的时间啊! “什么案子在这里不方便说,不过,你只要跟我去见个人,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庄灵珊的神情十分严肃。 陈轩也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只有在营救人质或者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就证明,庄灵珊认真了,这件事情除了按照庄灵珊说的来办,没有第二个方案。 “好吧,去哪?” 陈轩还以为会去什么咖啡店一类的清净地方,结果庄灵珊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 “魔都,安全局。” 陈轩刚准备踩下油门的脚立马就又抬了起来,猛地扭头看向庄灵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陈轩十分惊讶。 打死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去安全局。 一般被请到那地方的,可都是敌特。 他今天才刚从泉水国回来,就让他去那地方,不会是把他给误会了吧? “你别激动,而且就算你再怎么激动,我现在也不能跟你说清楚,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庄灵珊看到陈轩这副着急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陈轩给捕捉到了。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可能是庄灵珊一个人来找他。 而且,庄灵珊更不可能帮他解决麻烦。 或许,是他多想了。 想到这里,陈轩暂时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按照庄灵珊的指引一路朝东驶去。 因为安全局这种地方,地图上是不会显示的,就算有些省市有显示,其实也不是核心,就是个空壳子。 四十分钟后,陈轩开车驶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单位大院。 而安全局的办公地点其实就在这其中,对此,陈轩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做好隐蔽工作只是这个部门基础中的基础而已。 在庄灵珊的带领下,陈轩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中。 里面没人,暂时就只有他们两个。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陈轩扭头一看,顿时一脸惊喜的猛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快步走来,跟陈轩激动的握起了手。 “陈兄弟!好久不见!” “王兄弟,怎么是你?” 陈轩喜笑颜开,他没想到来人居然是王小虎。 接着他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想要寻找严磊。 毕竟当时一起重回毒窝的是他们两人。 结果严磊没看到,却只看到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陈轩没在意这人,转头笑着问道:“你组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还等着你们回来后跟你们两位英雄喝顿酒呢!” 结果此话一出,严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张了张口,但只见嘴唇颤抖,却不见说出话来。 陈轩见状,顿时就意识到可能是严磊出事了,只是不等他询问,庄灵珊就说道:“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另外,陈轩,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着中年男人说道:“这位是魔都安全局刘权锋刘科长,刘科长,他就是陈轩。” 刘权锋笑道:“陈先生年轻有为啊!” 陈轩收起思绪,谦虚道:“刘科长过奖了。” 刘权锋挥了挥手:“咱们坐下说吧。” 坐下后,陈轩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王小虎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日,他们逃回毒窝后,发现原本的二当家已经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老大。 而最重要的证据,就在这个新任老大的手里。 当时这个老大对他们很是关心,让王小虎和严磊都误以为是他们身上的伤让老大对他们仍旧信任。 结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老大比之前的大毒枭城府还要更深,从一开始其实就对他们有戒备,暗中派人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然,这种监视在他们两位特种兵的眼里就是小儿科,他们早就发现了监视他们的人。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老大的手段,不仅派人监视,就连最先进的监视监听设备都用上了。 严磊和王小虎防不胜防,最后线索还没拿到手,就暴露了身份。 两人只能选择撤退,但深.入虎穴,哪有那么容易逃走。 最后,严磊为了掩护王小虎,自己却被留在毒窝里,生死未卜。 龙国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必须要把严磊营救出来。 所以王小虎逃出来后,就立马联系了刘权锋,那晚他用陈轩打的电话就是打给刘权锋的。 王小虎说出计划后,刘权锋就联系了庄灵珊,后者也才知道原来王小虎和严磊都是卧底,于是就按照刘权锋的指使来到魔都,然后找到陈轩。 听到这里,陈轩心里是既敬佩又愤怒。 同时也有疑惑。 “严磊是特种大队的人,退一步说,救人这种事情还有警察来管,找我干什么?” 按照陈轩的理解,王小虎逃出来后不应该第一时间回原部队搬救兵吗? 为什么要来魔都? 而且为什么刘权锋要联系庄灵珊? 庄灵珊又来找他? 王小虎苦笑道:“陈兄弟,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和我们组长,已经是全军最杰出的军人了,所以我们自然很清楚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完成营救任务。” 陈轩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能够完成这任务?” 王小虎点头道:“不错,在逃出前,组长特地嘱咐我,如果我能逃出去,一定要来魔都找到陈兄弟和庄警官!” “庄警官的实力我们见识过,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即便放到我们特种大队中也能够排到前三,而且女人很多时候比男人要方便的多,所以营救任务一定要有庄警官!” “至于陈兄弟你的实力,那晚我们都见识过了,你的实力非比寻常,而且心思缜密,是营救组长的不二人选!” 陈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我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话音刚落,一道拳风就呼啸而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庄灵珊冷冰冰的声音。 “厉不厉害,试试就知道了!” 第299章 以战养战 他们掌管内阁,大武的农商工业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作物产量这种和民生息息相关的数据尤其敏感。 要知道大武的稻米亩产也就六百斤左右,那还得是江南那边的良田,可这东西的产量居然能翻稻米一倍,口感也好。 每一任皇朝最紧要的就是百姓的温饱,可偏偏最难解决的也是温饱,如今大武的稻米产量还不足以满足所有百姓的需求,再加上那些士绅大量囤积粮食不顾别人死活,每年都有不知多少百姓会被饿死。 不用真的一千二,就算是八百斤,那也能大大缓解百姓的口粮问题了。 宁王也终于回过神来了,刚才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一把抓住林止陌的手急道:“多少?你说多少?” 林止陌再次重复道:“八百到一千二。” 砰! 宁王一巴掌拍在桌上,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育种推广啊!” 林止陌笑眯眯道:“当然,这不就是请三位来商议么?”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要尽快推广。 只是......宁王疑惑道:“皇侄啊,推广就推广,你特地将咱们叫来,是有什么要让我们去做的么?” 林止陌露齿一笑:“土豆的推广没什么需要做的,我其实是想说,天下如土豆这般的作物还有不少,大武没有,但是别处有,我想组建一支船队,远渡重洋去找回来,买回来,甚至......抢回来!” 宁王最先应和:“建!一定要建!管他买还是抢,这是好事,我同意了!” 岑溪年和徐文忠却迟疑了,大武不开海禁多年,现在陛下的意思是不止开海禁,还要组建船队......不,那不是船队,分明是一支水师,准备去攻打别国? 林止陌道:“海禁早晚都要开,大武若是继续闭关锁国,早晚会被人赶超,甚至欺上门来,这是天下发展的必然趋势,所以船队组建势在必行。” 岑溪年苦笑,他听懂了,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我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陛下是先和他们通个气,不出意外下次早朝时会在金殿上当众提出,他们三个只要附和与帮衬就行了。 林止陌接着说道:“打造海船的木料我已让人准备了,太傅,徐卿,有劳你们替我找找有没有海图与相关文献资料。” 岑溪年和徐文忠起身来拱手:“臣遵旨。” 宁王指着自己问道:“我呢我呢?” 林止陌嘿嘿一笑:“打造船队很费钱,所以,皇叔你懂的。” 宁王脸皮一抖,他宁愿不懂。 一顿酒就暂时确定了林止陌的航海大计,三人告辞,林止陌正想着是回宫还是哪里溜达溜达,徐大春却进门通传,许崖南回来了,且有要事禀报。 林止陌一喜,许崖南被他派去江南平定太平道作乱,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终于是回来了。 镇抚司衙门中,林止陌见到了瘦了不少的许崖南。 “臣,参见陛下!”许崖南大礼参拜,才行完礼就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神情凝重的递了过来。 第300章 萧万仇到 眨眼间年关已到。 然而,整个朔北都没有年关的喜庆。 更多的人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担忧。 朔方的军营中也同样感受不到任何喜庆的气氛。 很多人甚至都忘了今天是年关了。 还是云铮下令让火头军给大家弄一顿好的过年,很多人才意识到年关已经悄然来到。 云铮本打算晚上跟营中将士一起过年的。 但下午的时候,叶紫却带着府里的仆人和侍卫来到营中。 他们带来的,还有很多冻得硬邦邦的饺子。 “嫂子,你真是太好了!” 看着这么多饺子,沈落雁夸张的抱住叶紫。 叶紫抿嘴一笑,轻轻一拍沈落雁的脑袋,“行了,快放开我,都是成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沈落雁笑嘻嘻的放开叶紫,“当孩子有什么不好呢?无忧无虑的,哪像我们现在,成天连头发都要愁白了。” “你愁什么?” 叶紫白她一眼,又冲云铮努努嘴,“最愁的人都没说话呢!” “我可不愁。” 云铮哈哈一笑,“现在最该愁的是魏文忠和北桓的主帅!” “不愁才怪!” 叶紫白他一眼,“你也不看看自己眼里多少血丝。” 云铮这样子,一看就是没睡好。 要是不愁,他能睡不好么? 云铮打个哈哈,笑而不语。 大战在即,说不愁,那是假的。 虽然他们对北桓的真实目的有了些预判,但这只是预判。 北桓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呢? 就算北桓的真实目的如他预料的那般,他也还要不断的思索和完善自己的布置,尽可能做到周全。 这些事,都挺耗神的。 叶紫心疼的看云铮一眼,又说:“你们军务在身,不能回府里过年,咱们今天就在这营中团圆吧!”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对了,章虚和明月呢?” 叶紫嫣然一笑,“章虚那家伙臭显摆,带明月去看那些工坊去了,他们晚点过来。” “他们这发展得不错啊!” 云铮哈哈一笑,又冲妙音眨眨眼,“你这师妹,怕是很快要成章家的少奶奶了!” 妙音白他一眼,“这不是你指望的么?” 听着妙音的话,众人不禁纷纷笑起来。 说笑一阵,云铮便叫人去伙房那边搬来一口大铁锅。 虽然他这帅帐够大,但挤下这么多人也显得拥挤。 反正饺子还在煮着,云铮便来到帐外透气。 他刚在帐外站了一小会儿,叶紫就跟着出来了。 “你这次有把握吗?” 叶紫有些担心的问。 这次可不同以往。 以往北桓都是小偷小摸。 但这一次,北桓可是大军压境。 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很惨烈。 云铮微微颔首,“把握倒是有,但伤亡就不好保证了。” 叶紫稍稍放心,又宽慰道:“战争难免会有伤亡,哪能次次都像死亡山谷那一仗?有道是慈不掌兵,尽量减小伤亡就好!” 云铮自己也曾说过,死亡山谷的大胜,不可能再复刻了。 “嗯,我明白。” 云铮微微颔首,又吩咐道:“再过两天,你们就去狼牙山口的那边的藏兵洞暂避,等这一战结束了,我再通知你们。” 暂避? 听到云铮的话,叶紫的心又突然悬了起来。 云铮让她带人去暂避,也就是说,朔方有可能会保不住! 眼下的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么? 看着叶紫那紧张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已!” “嗯,我相信你!” 叶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你是主将,你的主要任务是排兵布阵,不是冲锋陷阵!另外,你得把落雁那丫头拉住了,那丫头打起仗来就知道一个劲的冲。” “好!” 云铮微微颔首。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一个身披白色皮裘的人出现。 这人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叶紫不禁吓了一跳,以为是哪里冒出来刺客,下意识就要喊人,却被云铮拉住。 “参见殿下!” 来人躬身向云铮行礼。 “走,去一边说!” 云铮给来人使个眼色,快速跟他走去一边,低声问:“有什么情况?” 来人低头,惭愧道:“暂时没什么情况,北桓南路大军的大营随时都烧着火,晚上也是一片透亮,我们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 “随时都烧着火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再去探查!不用靠得太近,只需要在下风口留意他们营中是否随时都有肉香飘出来即可!” 如果那边随时都有肉香飘出来,那就说明北桓人在弄干粮! 若是固守,肯定愿意吃新鲜肉。 但若是要长途奔袭,肯定就要弄干粮。 毕竟,干粮远比新鲜肉方便携带,而且随时都可以吃。 如果北桓南路大军真的在大量制作干粮的话,那他的猜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是!” 来人立即领命。 与此同时,叶紫也回到帐内。 叶紫将沈落雁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我刚才看到一个浑身雪白,捂得严严实实的人,那是什么人啊?” “那是云铮亲自参与训练的幽灵十八骑!”沈落雁低声回道:“那些人全都是那样的装束,现在连我都不知道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了!” “你都不知道?”叶紫愕然。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我以前倒是知道,但这些人应该已经换过一茬了,现在是哪些人,我是真不知道了!估计就云铮跟杜归元知道。” “这么神秘啊?”叶紫讶然。 连沈落雁这个王妃都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说不是呢?” 沈落雁耸耸肩,“云铮说,这些人会的作用很大,会树立很多的敌人,容易遭到别人的针对!他们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了,难免别人不会对他们的家人下手,所以,要尽量保持神秘。” “难怪!” 叶紫恍然大悟,“他倒是考虑得挺周全的!” “那可不吗?” 沈落雁道:“咱们营中两万多人,就这么点人让他亲自去训练了,在他心中,这些人全都跟宝贝一样!” 叶紫闻言,不禁打趣道:“你也是他的宝贝。” 沈落雁俏脸一红,反击道:“你不也是啊!” “你……” 叶紫瞬间脸红,羞恼的瞪沈落雁一眼。 正当此时,云铮突然撩开大帐的帘子走进来,匆匆跟叶紫说:“嫂子,你先回避一下,裕国公刚才派人前来传信,他们很快就到……” 第301章 萧万仇的担忧 裕国公来干什么?” 在营门口等待的时候,沈落雁满是疑惑的询问。 云铮嘴角一翘,回道:“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宣读圣旨的!咱们之前立了大功,父皇可还没有赏赐呢!” “赏赐?” 沈落雁眼前一亮,“今天可是过年啊!裕国公今天赶到,有点刻意为之的嫌疑啊!” “肯定是刻意为之!” 云铮颔首一笑:“也许,这就是父皇给我们准备的惊喜吧!” 惊喜么? 沈落雁嫣然一笑。 惊喜什么的,她先不去想。 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他们站在大营门口等了两刻钟左右,萧万仇终于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云铮和沈落雁默默的相视一眼,快速迎上去。 “小子云铮,见过裕国公!” 云铮主动向萧万仇行礼。 对于萧万仇这位坚定的主战派老将,云铮还是挺尊敬的。 “殿下,使不得!” 萧万仇赶紧拦住云铮,“该是老朽给殿下和王妃行礼才是!” “别别!” 云铮连连摆手,“裕国公这是要让我们折寿啊!” “哪里,哪里!”萧万仇呵呵一笑,又说:“圣上交代,务必要在年关之前将这些东西送到殿下手中,老朽幸不辱命!” 果然如此!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回头烦请裕国公替我谢谢父皇。” “一定、一定!” 萧万仇简单的客套两句,立即急匆匆的说:“殿下、王妃,先接旨吧!” 得! 这位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云铮和沈落雁点点头,立即率领众人接旨。 萧万仇手捧圣旨,高声道:“圣上有旨,靖北王云铮、靖北王妃沈落雁,率老弱之兵重创北桓……” 萧万仇宣读圣旨的速度很快。 感觉就跟在念顺口溜一样。 云铮和沈落雁都没怎么听清,萧万仇就念完了圣旨。 随后,萧万仇将圣旨交到云铮手中,又指着那一辆辆装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的马车说:“殿下,圣旨你们回头慢慢看,赏赐的东西,都才这里,老朽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跟你们寒暄了!” “要事?” 沈落雁疑惑,“裕国公还要去哪?” 萧万仇急切道:“老朽得赶紧去定北!” 云铮诧异,“父皇是要让裕国公挂帅出征北桓?” “不不!” 萧万仇摇头道:“老朽回头就要回皇城复命,只是老朽来的路上得知朔北的危局,老朽想马上赶去定北,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云铮心中一动,马上说:“裕国公先别急,先进营里喝口热水,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说。” 难怪萧万仇宣读圣旨的速度那么快呢! 敢情是担心朔北的安危,想去替魏文忠出谋划策。 真是难为这位老将军了。 “殿下,咱们就别客套了!朔北的安危要紧!” 萧万仇摇头拒绝道:“老朽早一刻赶去定北,都是好的!” 萧万仇是真的担心的朔北的安危。 谁能想到,之前云铮还接连大败北桓,这转眼的工夫,朔北的情况就急转直下。 “裕国公先别急,我跟你说的也是关乎朔北的安危的事。” 云铮拉住萧万仇,“外面冷,咱们进营帐内慢慢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萧万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跟着云铮往营帐走去的时候,萧万仇都恨不得直接跑,可见他是真的心急如焚。 云铮让人先将送东西的那些人和随行的护卫安顿一下,快速跟着萧万仇进入营帐。 看着帐内的大锅,萧万仇不禁微微一愣。 不过,想着今天是年关,萧万仇也就释然了。 年关煮点饺子吃,没啥稀奇的。 “裕国公一路赶来,应该饿了吧?” 云铮微笑道:“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裕国公先吃点饺子垫垫肚子,咱们边吃边聊。” “好!” 萧万仇倒是爽快。 知道萧万仇心急,云铮也没跟他绕弯子。 在萧万仇吃饺子的时候,云铮直接将自己和沈落雁前去定北给魏文忠献计的事,以及他们的冲突情况,一并告诉萧万仇。 听完云铮的话,萧万仇不禁放下碗来,暗暗沉思。 片刻后,萧万仇正色道:“依老朽看来,这个事,殿下和魏文忠都没错!殿下提出计划确实可行,但朝廷支援的大军一时半会儿无法支援到,魏文忠还得为后面考虑,他顾虑伤亡,也有情有可原。” “当时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云铮微微颔首,“但眼下情况危急,若是魏文忠再没有好办法,我担心绥宁卫的四万大军会选择突围!” “嗯,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萧万仇点头,“老朽明白殿下的意思了!老朽这就赶去定北,如果实在没有好办法,老朽会劝魏文忠按照殿下的计划行事!” “那就多谢裕国公了。”云铮连忙致谢。 要不怎么说是老将呢? 自己还没提,他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不怕萧万仇去劝魏文忠。 魏文忠现在对他肯定是极其不爽的。 萧万仇越劝,魏文忠就越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萧万仇稍稍沉默,又试探着问:“殿下,这是你的计划,还是……” “我哪想得到这些啊!” 云铮摇头道:“这是我们营中的一位高人告诉我的!实不相瞒,之前的那些计划,其实也是他在指点杜归元和落雁他们……” 萧万仇微微抬眼,又问:“殿下可以让老朽见见这位高人吗?” “可以倒是可以!” 云铮点点头,“不过,这位现在估计是躲去哪里喝酒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啊!” 萧万仇急着要去定北,没时间慢慢等,当下说:“那就等解了绥宁卫之围再说!到时候,老朽再来朔方,与殿下把酒言欢,请殿下务必帮老朽引荐一下这位高人!”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我也想裕国公回皇城的时候帮我带些东西给父皇。” “嗯!” 萧万仇囫囵的将碗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吃完,立即起身道,“多谢殿下款待,情况紧急,老朽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裕国公。” 云铮跟着站起来。 很快,云铮便将萧万仇一行人送走。 目送他们远去,沈落雁不禁狐疑的看向云铮,“你干嘛又要扯个高人出来?直接说是杜归元他们想出来的,不就行了么?” “裕国公既然在问,就说明他开始怀疑了!” 云铮摇头道:“其实,他们要怀疑,也可以理解!杜归元他们以前都没这么大的能耐,就离开朔北五年就有这个能耐了?” 沈落雁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看来,这朝中的聪明人还是挺多的。 想随便糊弄过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可眼下,你从哪里找个高人去给裕国公?” 沈落雁又有些担心的问。 云铮微笑道:“这个简单,找个稳重点的老头假扮一下就好了。” “哪这么容易糊弄啊?”沈落雁白他一眼,“裕国公也是深谙兵法的人,他随便试探一下,你找的人不就露馅了?” “我让人不跟他聊兵法不行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再或者,我让那位压根儿就不跟裕国公说话!放心,我会提前安排好的!” “好吧!” 既然云铮想好了,沈落雁也不再担心,转而喜滋滋的说:“赶紧看看圣旨都说了些什么,我刚才都没听清呢!” 云铮点头一笑。 何止沈落雁没听清。 他也没听清…… 第302章 又升官了 文帝的赏赐,算不上太丰厚。 但也算是不错了。 主要原因还是,杜归元他们这些人都是云铮的府兵。 文帝再怎么赏赐,也不能把杜归元他们全赏成将军。 要不然,云铮一个王爷带一票手握军权的将军,那成什么了? 文帝的赏赐,主要集中在云铮头上,还有卢兴他们几个不是云铮的府兵的人,也得到了不小的赏赐。 云铮的官职变成了从三品上的平北将军,外加大量的金银财物。 俞世忠他们只被赏赐了一套上等甲胄,沈落雁被赏赐了一套做工极其精美的皮裘。 文帝的意思也很明白了。 按照功劳,俞世忠、杜归元这些人,都可以赏个将军当当。 但他没法赏赐这些人官职,只能赏赐对应的武官甲胄。 这算是认可他们的功劳。 金银那些,肯定是要由云铮再赏给他们的。 卢兴等人按照云铮报上去的功劳大大小,都是官升一到两阶,外加赏赐一些财物和田地。 文帝也没忘了给章虚的赏赐。 章虚也混了个六品参知的官职。 至于参知什么,谁都不知道。 怎么赏赐那些普通士卒,文帝把权力交给了云铮,让云铮自己看着办。 除了这些之外,文帝还让萧万仇一行人送来不少上等茶叶以及一些皇城的特产。 这些东西应该就算是文帝替他们置办的年货了。 “还不错!” 云铮放下手中的圣旨,又吩咐帐外近卫去把得了赏赐的人都找来。 得知文帝的赏赐,众人自然是高兴不已。 “我他娘的这就算是当官了?” 章虚有些懵,“殿下,这跟我有什么事?我怎么也有功劳呢?” 云铮微笑道:“我把拿尸体找北桓换战马的功劳算在你头上了。” “啊?” 章虚傻傻的看着云铮,过了好半天,才满脸感动的扑向云铮,“殿下,我……” “停!” 云铮止住章虚,“我他娘的没抱男人的癖好!” “我也没这癖好啊!”章虚陡然止步,旋即躬身向云铮行礼,“谢殿下!” “行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些了。” 云铮摆摆手,“军功没法算给你,只能给你安排这点功劳,你别嫌官小就行。” “不会、不会。”章虚连连摇头,眼圈泛红的说:“我不在乎什么官职,也不想当官!但有了这个官,爷爷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说我没用了,再也不会以我为耻了……” 说到动情处,章虚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抬袖子擦掉眼中的眼泪。 章虚心中明白,自己不是当官的料,云铮之所以把那事儿的功劳算给他,是要帮他在章家争一口气。 “行了,别丢人了!” 明月撇撇嘴,嫌弃道:“多大的人了,几句话就开始飚马尿,也不嫌丢人!” “我……我这是感动!感动懂吗?” 章虚不爽的看明月一眼,又扭头问云铮:“话说,这六品参知是个什么官?参知个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云铮抬眼扫视帐内众人:“谁知道六品参知是干什么的?” 面对云铮的问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参将听过,参议也听过! 一个是武官,一个是文官。 可这什么参知,他们还真没听过。 光说参知,到底参知个啥,文帝的圣旨也没说啊! 见众人都不知道这个官到底是干嘛的,章虚不禁一脸愕然:“圣上不会为了赏我官职,专门给弄了这么个官职出来吧?” “这……还真有可能!” 云铮讶然失笑,“你就当这是个散官就行了!” 章虚愣了片刻,愕然道:“这么说,我岂不是咱们大乾唯一一个当这官的人?” 云铮微微颔首:“应该是!” 章虚闻言,顿时放声大笑起来,“这可是圣上专门给我弄的官职啊!这可比老家伙那狗屁文华阁大学士有牌面多了啊!哇哈哈……” 章虚得意的大笑着,看得众人一脸黑线。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儿也确实挺有面的。 虽然这官没啥实权,但这可是文帝专门弄给章虚的官! 这说出去,也有面子啊! “行了,你他娘的别太得意忘形了。” 云铮笑骂章虚一句,又跟众人说:“金银这些,我先替大家收着!打完接下来这一仗,再慢慢来分配!” 杜归元摇头道:“咱们的胜仗都是殿下的功劳,这些金银,殿下收着便是!殿下要养活这么多人,开销也大……” “对对,咱们有这些甲胄就很满足了!” “要不是殿下的奇谋,咱们哪有立功的机会啊!” “殿下,这些金银你收着吧!” 众人纷纷表示不要金银。 这些战功,其实都是云铮白送给他们的。 他们已经得了好处了,哪里还能再要金银。 “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云铮摇头道:“现在先别扯这些,你们去告诉各部士卒,虽然今天是年关,但本王不会破例!本王等会儿安排人把茶叶送下去,大家今晚就喝喝茶!等打完这一仗,本王再请大家喝庆功酒!到时候,本王让大家喝个尽兴!” “是!” 众人齐齐领命。 “行了,那就先这样吧!” 云铮说着,又招呼大家一起吃饺子。 饺子不算特别多,但每个人都有份。 他们的伙食好,大家倒也不在乎多吃还是少吃几个饺子。 这就是个意思而已。 囫囵的吃完饺子,诸将便纷纷离开。 “话说,平北将军可以领多少兵马来着?” 章虚好奇的问。 “两旅之兵,一万八千人。” 沈落雁回道:“如果算上辎重营、伙头军这些,差不多三万五!” 章虚咂吧咂吧嘴巴,“那也没多领多少人马啊!我还以为殿下这些能统领个三五万大军呢!” “想得美!” 沈落雁白他一眼,“我爹生前是正三品征北将军,都才统领不到三万人!” “这个其实没意义。” 云铮摇头道:“这一战之后,离咱们跟魏文忠摊牌也不远了!什么官职这些,都没有意义!” 他要的是整个北府军! 管他几品不几品的! 但愿,这一战的伤亡不会太大吧! 不然,接下来的夺权大计怕是不会很顺利…… 第303章 比耐心 简单的团圆后,云铮便让叶紫他们先回去。 临行前还再三交代,让他们尽快赶去藏兵洞那边。 夜里,沈落雁和妙音一左一右的靠在云铮身上。 三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傻坐着。 要是谁闯进来,估计还以为三人都傻了呢! 只是,云铮是在脑海中完善着自己的布置,至于沈落雁和妙音在想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云铮把计划完整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这才脱离自己的思绪。 扭头看去,两女都睁大着眼睛,但却都是双目无神。 显然,两女都在想心事。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 云铮一手搂一个,“你们不会是在想自己的家人吧?” 被云铮一问,两女这才脱离思绪。 沈落雁难得的没有拍开云铮放在腰间的手,幽幽道:“也不知道娘和大嫂他们这个年关过得好不好……” “应该也不好吧?” 云铮道:“她们肯定也在为我们担心。” “你会不会聊天啊?”妙音一脸黑线的吐槽:“她正想家人呢,你宽慰她两句,就说她娘她们过得好,不行啊?”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说了她也不信啊!” 云铮耸耸肩,又问妙音:“你呢?你在想什么?” 妙音嘴角勾勒出轻微的幅度,媚笑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造反!” “拉倒吧!” 云铮摇头一笑,“你肯定也在想你父母他们,是吧?” “我有什么好想的?”妙音死鸭子嘴硬的摇头,“都这么多年了,我连我父母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云铮讶然失笑,打趣道:“你别忘了你夫君长什么模样就行。” “那忘不了。” 妙音娇笑道:“就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全天下就这一个!” “对!” 沈落雁跟妙音达成统一战线,深以为然的点头。 云铮不以为意,哈哈笑道:“不要脸,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 “呸!” 两女同时轻啐一口。 “行了,都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云铮拍拍两女,“要是你们实在睡不着,咱们可以做点消耗体力的事,等你们累了,肯定就能睡着了!” “去死!” 沈落雁羞红着脸,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又赶紧吐出一口口水,“呸呸!诸神莫怪,我就是随口胡说的,当不得真。” 说着,沈落雁还双手合十的祈祷起来。 云铮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个屁!”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过来,“大过年的,你个混蛋尽招人说些不吉利的话!” “求神不如求己。” 云铮摇头一笑,十分中二的抬手指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两女闻言,同时甩给他一个漂亮的白眼。 …… 北桓右路军大营。 大乾有过年的传统,北桓也有。 只不过,双方的习俗有些差别而已。 虽然已经夜深,但此刻的北桓大营,依然是热闹非凡。 好些精壮的北桓汉子不顾寒冷的天气,直接将上衣扒拉在腰间,露出自己精壮的身躯,在篝火旁边比试摔跤,赢的一方,总是能赢得满堂喝彩。 当然,北桓大营的热闹都只是表象。 北桓大营其实是内松外紧。 如果谁天真的以为这是袭营的好机会,只有葬送性命。 迦遥站在大帐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些士卒的比拼,心中微微失望。 看样子,绥宁卫的守军是不会来袭营了。 她原本想着,要是绥宁卫的守军对他们动了心思,他们正好可以一举击破绥宁卫的守军,从而占领绥宁卫。 如此,就不需要再费功夫去奇袭朔方了。 但绥宁卫的守军不给她这个机会。 接下来,还是得打朔方的主意啊! 也罢! 正好,她也想会会让恩师失去信心的云铮! 若是能抓到云铮,自然是最好的。 正当迦遥暗暗盘算的时候,班布急速走来。 一看班布的神色,迦遥就知道他肯定有要事禀报,当下直接招呼班布进大帐里面聊。 “公主,我们的探子打探一个重要的消息!” 一进大帐,班布就迫不及待的说:“云铮昨天前往了定北,似乎跟魏文忠发生了激烈的矛盾,一路骂着魏文忠离开了定北城。” “他骂的什么?”迦遥饶有兴致的问。 班布回道:“骂魏文忠贪生怕死,胆小懦弱。” 这样么? 迦遥低眉思索。 片刻之后,迦遥抬起头来,“看样子,这位靖北王是想让魏文忠出兵救援绥宁卫的守军,魏文忠应该是拒不出兵,才引起了他的不满。” “嗯,应该是!”班布微微颔首,“北府军里面,有人想要云铮的性命,云铮跟魏文忠,应该本来就有些不合。” “我倒是希望魏文忠早点出兵!” 迦遥抿嘴一笑,又颔首道:“这魏文忠确实挺能忍的,这都已经好几天了,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份定力,倒是不错!” “老朽倒不觉得他这是定力好。”班布摇头道:“与其说他是定力好,倒不如说他是瞻前顾后!如果他不畏首畏尾,在我们刚包围的绥宁卫的时候就趁我们立足未稳展开进攻,现在头疼的应该就是我们了。” 魏文忠已经镇守朔北快六年了。 他并不觉得魏文忠有多大的建树。 他依然认为,魏文忠不过是一个守城之将而已! “确实。” 迦遥微微颔首,“魏文忠不动,我们就不动!不然,在我们奇袭朔方的时候,会遭到来自定北、朔方和绥宁卫三路大军的围攻!” 最理想的情况是,魏文忠派兵进入绥宁卫,去截断他们的后路。 如此,就能将定北城的大军调走。 少一路大军,他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班布点头一笑,“魏文忠迟早是要动的,现在是我们耗得起,但魏文忠耗不起!绥宁卫这么多人,魏文忠不可能始终不发兵救援。” “对!” 迦遥微笑道:“命令探子,随时留意定北和靖安卫方向的大乾兵力调动情况,以魏文忠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进攻我们和中路军!除了去断我们的后路之外,魏文忠不可能有其他的好办法来解绥宁卫之围。” 魏文忠太过谨慎了。 正面进攻他们这边,魏文忠没有任何把握。 集中优势兵力去断他们的后路,逼迫他们的中路军回援,是最好的选择。 她相信,魏文忠迟早会迈出这一步! 现在,就看他们谁的耐心更好了! 第304章 擂鼓!升帐! 三天后萧万仇再次来到朔方。 在此之前,云铮派出去的人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营中随时都有肉香飘出来! 应该是在抓紧时间弄干粮。 云铮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萧万仇带来的,还有魏文忠的军令。 魏文忠命令云铮留下老弱田兵镇守朔方和狼牙山口,率领所部全部能战之兵与裂风峡谷的袁烈合兵一处,并于七日后午时之前进攻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 若不能准时发起进攻,贻误了军机,斩! 为了确保统一调度,魏文忠还委托萧万仇暂时指挥他和袁烈所部。 接到命令,云铮捅死魏文忠的心都有了。 让萧万仇来指挥他们的大军? 这他妈不是没事找事么? 他娘的! 魏文忠这是在明着使绊子啊! 关键是,他还没法说魏文忠这是在使绊子。 毕竟,萧万仇是兵部尚书,资历和地位还在魏文忠之上! 让萧万仇来指挥他们这一路人马,完全可以说成是照顾他们! 不过,当云铮在心里问候完魏文忠的祖宗十八代,才知道错怪魏文忠了。 这他妈就不是魏文忠的意思! 是萧万仇主动请缨!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更是哭笑不得。 萧万仇来他们这边挂帅,他又不能暴露了自己,也不能把萧万仇给弄死。 得! 看来,又只有跟萧万仇飚演技了啊! 蛋疼! 我特么想当个老实人,为何非要逼我撒谎呢? 正当云铮暗暗苦笑的时候,萧万仇却开口了:“殿下,老朽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啊!你该不会嫌老朽碍事吧?” “没有,没有。” 云铮摆摆手道:“裕国公愿意帮忙,小子求之不得!只是,唉……” 说着,云铮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下,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万仇不明所以的看着欲言又止的云铮。 云铮埋头沉思片刻,抬起头道:“除了王妃之外,其余人等,全部退下!” “是!” 帐内诸将纷纷领命,快速退下。 萧万仇心中更是疑惑。 云铮抬眼看向沈落雁,“又被冷先生说中了。” 啊? 冷先生? 哪个冷先生? 什么时候冒出个冷先生了? 沈落雁短暂的失神后,马上跟着点头。 她现在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只能顺着云铮。 “冷先生?” 萧万仇狐疑,“这位冷先生,就是殿下所说的高人?” “嗯!” 云铮轻轻点头,唉声叹气的说:“冷先生说了,魏文忠肯定不会听从我给他的建议,会选择佯攻北原浅滩的守军,同时命我们出兵,要借北桓之手来害死我!”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萧万仇皱眉道:“魏文忠此举,不但可以解绥宁卫之围,说不定还能给北桓的南路大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唯一的缺点的就是,我们的伤亡可能也会有点大。” 如果魏文忠想害死云铮,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他萧万仇还在朔北呢! 魏文忠没这么大的胆子! 除非,魏文忠连他萧万仇一起杀了! 云铮摇头叹息:“唉……我也不愿意相信,但确实是被冷先生说中了。” 萧万仇皱眉道:“烦请殿下让老朽见见这位冷先生,老朽……” “他不会见你的。” 云铮摇头道:“冷先生说了,如果我把这个事告诉裕国公,你肯定会认为他是在挑拨离间,与其话不投机,不如各自安好!” “这……” 萧万仇讶然。 这位冷先生,有点神了吧? 连自己会怀疑他在挑拨离间都猜到了?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一阵,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冷先生说了,如果魏文忠真这么做了,就让我打开这个锦囊……” 看着云铮拿出的锦囊,沈落雁不禁暗暗吃惊。 这混蛋,连这都准备好了吗? 他之前派人去找嫂子,不会就为了弄这个锦囊吧? 吃惊之余,沈落雁又马上说:“快打开看看!冷先生算无遗策,这锦囊里面,肯定是冷先生留下的破敌妙策!” “但愿吧!” 云铮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缓缓打开锦囊。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沈落雁不禁在心中暗笑。 这混蛋还真能演! 不知道的,怕还真以为这是那个不存在的冷先生留下的锦囊呢! 随着云铮将锦囊里面的那张纸展开,云铮脸色剧变。 “怎么了?” 萧万仇急匆匆的问。 “裕国公,你赶紧看看,冷先生说的,到底有没有可能!” 云铮连忙将锦囊里面那张纸递给萧万仇。 沈落雁好奇,也连忙凑了上来。 她这倒不是演的。 她是真不知道这锦囊里面写的什么。 很快,沈落雁就看到了锦囊里面的内容。 无非就是云铮之前的猜测,外加顺势小坑北桓一把的策略。 萧万仇仔细的看着纸上的每个字,越看越是心惊,脸上瞬间不淡定起来。 “这位冷先生,真乃神人也!” 萧万仇一个大老粗,难得文绉绉的惊叹一句。 云铮故作好奇,“这么说,裕国公也觉得冷的猜测有理?” “不是有理,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萧万仇正色道:“我们所有人都被北桓骗了!从一开始,北桓的目标就是朔方!一旦我们真的向北桓南路军进攻,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 莫名之间,萧万仇的额头渗出冷汗来。 如果没有这个锦囊,他们傻傻的按照魏文忠的计划进攻,北府军才是真的危险了! 云铮心中暗笑,马上说:“那我们现在就按照冷先生的计策行事?” “嗯!” 萧万仇点点头,连忙起身,“不行,老朽得赶紧赶去……”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萧万仇又顿住了。 等他赶去定北,魏文忠恐怕已经不在定北了! 而且,要是魏文忠那边突然出现异常,北桓多半会察觉到他们的计划被看穿了。 到时候,若是北桓重新部署,怕是又要折腾好长时间! 绥宁卫的守军的存粮不多了,他们没这么多这时间跟北桓继续耗。 就按照冷先生的计划进行吧! 虽然不能让北桓付出沉重的代价,但能从北桓大军身上咬下一块肉也是好的。 这个计划,有没有魏文忠配合,都可以进行下去! 这个时候,还是别再节外生枝的好! 先解了绥宁卫之围再说! 如此想着,萧万仇立即道:“殿下,咱们就依照冷先生的计划行事,你立即整备兵马,老朽赶往裂风峡谷那边,先从袁烈手中接过军权再说!” “好!” 云铮点头,“那就有劳裕国公了!” “殿下言重了!” 萧万仇摆摆手,迅速告辞离去。 送走萧万仇,沈落雁不禁惊奇的问:“你早就料到裕国公会来帮我们了,故意弄这个锦囊出来糊弄他?”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料到这么多?” 云铮摇头道:“我本来是想着,先弄个锦囊,要是裕国公事后问起,就拿锦囊出来搪塞,没想到这锦囊提前派上用场了!” “你可真够行的!”沈落雁上前揉揉云铮的脑袋瓜,“你这脑袋到底咋长的?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 “行了,别闹了!” 云铮拍开沈落雁的手,大声向帐外的人喊:“擂鼓!升帐!” 第305章 青出于蓝 北桓右路军大营。 迦遥第一时间接到了探子带回的消息。 定北和天湖一线的大乾部队动了! 不过定北派出的援军不多,估计只有一万多人。 这一点,迦遥倒毫不奇怪。 魏文忠太过谨慎,肯定会留下足够的人防守定北,以免他们突然调转方向袭击定北。 但魏文忠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对定北没有任何兴趣! 她也不可能傻到率部去攻击拥有坚固的城墙的定北城。 天湖到靖安卫一线派出的援军稍多,大概有两万人左右。 再加上靖安卫本身应该也还有两万多大军,去突袭他们左路军的人大乾部队应该有将近六万人! 六万训练有素的大乾士兵去对付他们临时征召的三万多人,不得不说,魏文忠还真是足够谨慎啊! 迦遥沉思片刻,立即跟班布说:“魏文忠应该会以佯攻为主,命令左路军,尽量拖住敌军大部队,如果敌军大规模进攻,立即且战且退,只要大部分人马能撤回崮边,本公主就给他们记大功!” 班布皱眉道:“公主不按先前的计划行事了?” “不能按先前的计划了!” 迦遥摇头道:“敌军少说也有五六万人马,而我们只有三万人临时征召的勇士在那边,正面接战,对我们不利!要是我们那三万人被吃掉了,就算我们这边大胜,也只能算是惨胜!” “好吧!” 班布理解的点点头,又问:“中路军何时向我们靠拢?” “就今天夜里!” 迦遥兴奋的说:“命令中路军的先派两万大军连夜向我们靠拢,粮草交给后面的人押送!我们连夜拔营,只留下两万人麻痹绥宁卫的守军,待押送粮草的骑兵跟他们汇合,他们再充当后军,向我们靠拢!” “只留下两万人么?” 班布有些担心,“只留这么点人,万一绥宁卫的守军突然杀出,咱们这两万人恐怕就危险了啊!” 两万人,有点太少了。 绥宁卫应该有着四五万大军。 万一他们杀出来,这两万人如何抵挡? “所以,我们才要连夜拔营!” 迦遥自信一笑,“我们连夜悄悄撤走三万人,绥宁卫的守军会以为我们还有五万人在这里!就算他们发现我们的人数少了,也只会以为我们在故布疑阵,引诱他们突围!” 班布闻言,立即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公主确实青出于蓝了! 反观自己,却是越来越跟不上公主的想法了。 或许,她说得没错。 自己真的被声名所累,目光比不得从前了。 可惜公主是女子。 要是她是男子,将来必定能成为北桓的一代雄主! …… 两天后,云铮率部跟萧万仇汇合,开始向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靠近。 这么长时间以来,云铮也是第一次见到袁烈。 袁烈还算年轻。 这么年轻就领兵近万,在军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或许也正式因为如此,袁烈看上去有点傲。 颇有关二爷那天下群雄在我面前尽是鼠辈的傲气。 不过,傲归傲,在萧万仇面前,袁烈也只有乖乖做人。 袁烈早就接到了魏文忠派人传达的命令,再加上萧万仇的身份在那里摆着。 对于萧万仇直接从他手中拿走军权,他就算不满,也只能忍着。 “殿下跟冷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萧万仇骑在马上,又向云铮打听起冷先生的情况来了。 “我是路过绥州的时候认识的冷先生……” 云铮又发挥了他的特长,开始编起故事来。 在云铮的故事中,他路过绥州的时候,碰巧跟冷先生遇到。 冷先生有意肃清赵黑虎那一伙盗匪,还武阳郡的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于是,冷先生找他借兵,帮他出谋划策,这才歼灭了赵黑虎那伙盗匪。 他发现冷先生足智多谋,就想邀请冷先生前往朔北。 在他多次请求之后,冷先生感念于自己对他的信任,这才决定跟他来朔北。 此后,冷先生就一直在军中替他出谋划策…… 听着云铮的故事,沈落雁不禁在心中疯狂吐槽。 这混蛋还真能编! 这都编到绥州那边去了! 这混蛋不去当说书人,真是屈才了! 沈落雁他们都知道云铮说的是假的。 但萧万仇不知道啊! 萧万仇信以为真,满是感慨的说:“这位冷先生真乃当世奇人!若是能与他把酒言欢,老朽也不枉这次来朔北走一遭了!” 云铮不接萧万仇的话,只是低声道:“裕国公,我问你个事儿。” “殿下请问。”萧万仇点头。 云铮低声道:“你觉得,冷先生说的是真的吗?魏文忠真要借北桓之手来杀我?” “殿下切莫胡思乱想。” 萧万仇摇头道:“若是让老朽来布置,老朽多半也会跟魏文忠做出同样的布置,冷先生虽然智谋无双,但在魏文忠一事上,多少都有点小人之心了。” “小人之心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我倒也希望是冷先生想多了,此前冷先生就曾以计策试探过魏文忠一次,那个事,独孤将军也知道,唉……” “也是,是巧合吧!”萧万仇呵呵一笑。 那个事,他也有所耳闻。 据说,魏文忠还给圣上上了请罪书。 不过,圣上都没有追究,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云铮摇头一笑,也不再多说。 萧万仇如何看这个事,其实并不重要。 就看萧万仇回去以后会不会跟父皇说这个事。 他本来想写封信托萧万仇带回去给文帝,但想想还是算了。 要搞魏文忠,也不能太刻意了! 得让父皇自己去想这个事。 只要父皇心中产生怀疑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当天夜里,众人安营扎寨。 营帐还未弄好,萧万仇便命诸将到帐内议事。 “殿下,是你来说,还是老朽来说?” 萧万仇笑呵呵的询问云铮。 云铮微笑道:“既然裕国公现在是我们两部的主将,还是来说吧!” 反正,他们谁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要能坑到北桓就行。 “行,那就老朽来说!” 萧万仇也不磨叽,马上开始下令…… 第306章 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俞世忠,明日一早,你领三千骑兵向绥宁卫南侧的北桓靠近,记住,不得快速行军,务必保存战马的体力!多派斥候在前方探路,一旦发现北桓大股骑兵部队,立即原路全速撤退!” “是!” 俞世忠领命。 “冯玉,你领三千骑兵,于我部大营南侧五里的树林驻扎,并负责在树林中搜集干柴,越多越好!后日一早率领你部人马赶来,老夫另有命令!” “是!” 为了打好这一仗,云铮也是把家底掏出来了。 不过,他们的人肯定做不到一人双骑。 好在他们的骑兵只是诱饵,根本不需要与北桓大军大规模接战。 他奉行的是占完便宜就跑的原则,暂时不需要考虑战马的承受能力! “其余人等,明日一早便开始率领各部人马于我军大营之前挖陷马坑,能挖多少是多少,只挖一天!后日一早,步军以最快的速度撤回朔方!” “是!” 诸将纷纷领命,唯有袁烈眉头紧皱。 “裕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烈猛然抬头怒视萧万仇,“大将军是命令我们进攻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你竟然擅改大将军的命令,怯战不前?” “老夫做事,何须你教?” 萧万仇冷眼看向袁烈,“将在外,君命尚有不受,更何况是他魏文忠的命令?你是要领命,还是要抗命?” “你这是怯战!” 袁烈愤怒的站起来,怒吼道:“你要枉顾绥宁卫几万大军的生死不顾,我袁烈绝不答应!” “大战在前,由不得你答应与否!” 萧万仇懒得磨叽,直接指向袁烈,“来人!拿下!” 有了萧万仇的命令,被袁烈坑了两次的卢兴率先动手。 袁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卢兴一时半会竟然没拿下他。 直到俞世忠等人加入战圈,这才将袁烈制服。 “绑去帐外!” 萧万仇大手一挥,身上那种铁血战将的气势陡然爆发。 “萧万仇!你个贪生怕死的老贼!你等着,圣上一定会治你的罪!” 袁烈双目血红,破口大骂。 “屁话真多!” 萧万仇挥挥手,“把他嘴巴堵上,让他去外面冷静一下再说!” 很快,袁烈的嘴巴被堵上,直接被人拖到外面绑起来。 反正也晚上也怪冷的,等他先冷静一下也好。 “都给老夫听好了,所有人严格执行军令,敢有怠慢或阳奉阴违者,老夫不介意先杀了他祭旗!老夫虽然年迈,斩几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萧万仇浑身杀机迸发,抬眼扫视众人,尤其是袁烈那部人马的几个小将。 迎着萧万仇的目光,几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领命。 镇住众人后,萧万仇这才命众人各自散去,唯独留下云铮和沈落雁。 “我还以为你会给袁烈解释一下呢!” 云铮笑看萧万仇。 “解释什么?” 萧万仇摇头道:“要是每下一道命令都要跟人解释个清楚,这仗就不用打了!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要是两军绞杀在一切的时候,如何去解释?” 听着萧万仇的话,沈落雁不禁微微一愣。 她记得,云铮好像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都按照萧万仇的命令动了起来。 理想的情况是,挖三道陷马坑,没一道陷马坑之间间隔十米左右,每一道陷马坑最好是能往两头延伸五百丈以上,如此才能应对大规模骑兵的冲锋。 陷马坑不需要太深,有个两尺多深足够了。 不过,按照目前的挖掘速度,想要完成三道这么长的陷马坑,似乎不太现实了。 云铮终究还是低估了朔北的寒冷带来的问题。 这大冬天的,土地都冻硬了,想挖陷马坑,确实不是容易的事。 萧万仇发现这个问题后,立即进行调整,命令第一道陷马坑尽务必保证在五百丈长以上,避免北桓骑兵从两翼绕过来。 后面的两道陷马坑,可以适当的缩短距离,而且,陷马坑也不需要全部连着挖通,中间适当的放开一点也可以。 反正是三道陷马坑,总有一道陷马坑可以让战马崴了腿。 即使有个别侥幸冲过三道陷马坑的人,他们的骑兵可以快速将其射杀! 挖好一道陷马坑,他们就立即让人找来弄来树枝覆盖,再在上面铺上一层杂草和积雪,基本就算完事。 众人一直忙活到天黑,总算是将陷马坑的弄好。 “裕国公,你说这三道陷马坑能吃掉北桓多少人?” 晚上,云铮又在帐内跟萧万仇闲聊。 “这还真不好说。” 萧万仇摇头道:“主要是我们的骑兵射杀一轮之后就必须快速撤退,免得被敌军缠上!能杀多少是多少吧!只要敌军的损失比我们大就成!” “这倒是。” 云铮点点头。 他也不知道这次能吃到北桓多少人马。 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 毕竟,北桓铁骑也不可能全部一字排开往前冲。 能杀多少敌人,也要取决于敌军的冲锋阵型。 他们费了这么大工夫,但愿能杀个三五千人吧! 只要能从北桓身上啃下一块肉,让他们疼一下,云铮就爽了。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又向萧万仇打听了一下章虚那个六品参知是个啥情况。 大乾朝确实有参知这个官职的,基本都是州府一级才有,算是一个虚职,一般都会由各州府比较有名望的人担任,但一般都会挂个政事参知之类的名字。 像章虚这种没头没脑的参知,萧万仇也不知道参知个啥。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步卒开始撤退,只留下骑兵和供给战马的草料。 至于人,还是以干粮为主。 云铮、沈落雁和萧万仇带着近卫留了下来。 他们还要做剩下的布置。 中午之后,萧万仇命令冯玉率领的那三千骑兵从树林里面出来,开始往陷马坑所在的方向行军,以便在雪地上留下战马的足迹,进一步降低北桓的防患之心。 远远的看着三千骑兵在那边行军,沈落雁又有些期待的说:“要是北桓能成功被引如那边的树林就好了。” 树林里面可是准备了不少干柴的。 一旦北桓铁骑冲进去,他们趁机引燃整片树林,绝对可以给北桓的铁骑造成大量的伤亡。 “这个就别想了。” 云铮摇头道:“冷先生不是说了么,那边只是以防万一的!北桓人也不是傻子,基本不可能傻傻的往树林里面钻。” 沈落雁丢给云铮一个白眼,娇笑道:“冷先生不是说过么,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云铮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这妞,学自己的话倒是快! 第307章 诱骗北桓 4B北桓军中。 迦遥率领的三万步卒昨天就已经跟中路军的两万骑兵汇合。 这五万大军组成了北桓进攻朔方的前军。 而两万骑兵,又是他们前军的先锋。 迦遥亲自率领两万骑兵充当先锋,班布率领后面的三万步卒携带少量的营帐等物资全速前进。 正当迦遥急速率领骑兵往朔方进发的时候,他们派出探子带回消息。 “启禀公主,我军前方二十里,发现一队大乾的骑兵!” 大乾的骑兵? 魏文忠果然命令朔方的人马来夹击他们了么? 好啊! 太好了! 迦遥面露笑容,马上问:“敌军兵力如何?” 探子立即回道:“人数不多,应该不到五千人!” 不到五千骑兵? 这确实不多! 但只是相对于北桓来说! 大乾战马稀缺,五千骑兵,已经算是大股骑兵了! 朔方又不是前沿两卫那样的要地,不可能有太多骑兵。 这不到五千的骑兵,应该是云铮所率领的朔方军的全部家底了! 骑兵后面,肯定就是步卒了! 主力! 云铮的主力往他们这边杀过来了! 他们两万前锋骑兵,足够吃掉云铮的主力部队了! 霎时间,迦遥变得异常兴奋。 只要朔方的主力出来了,他们就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算攻不下朔方城,他们也可以吃掉朔方支援过来的人,然后从容的从裂风峡谷回到北桓境内。 如果云铮就在朔方支援过来的大军中,那就更好了! “传令,全军突袭!双方接战后,分出五千人去对付敌军的骑兵,其余人,全速突袭敌军后军!” “告诉所有人,活捉云铮者,赏金百两、羊千头!” 迦遥迅速下达命令。 杀掉云铮,不是她的目标。 她要活捉云铮! 她要看看,这个云铮似乎如恩师所说的那般! 她要看看,一个能打得恩师失去信心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随着迦遥的命令传达下去,北桓的一众骑兵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赏金百两! 羊千头! 这绝对算是难得一见的重赏了! 此刻,所有北桓骑兵都只有一个想法。 活捉云铮,得到公主许下的赏赐! 大军的士气瞬间攀升,嗷嗷叫着往前冲去。 与此同时,俞世忠也得到了北桓大量骑兵来袭的消息。 殿下果真算无遗策! 北桓的目标真的是他们! “撤退!全速撤退!” 俞世忠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达了撤退了命令,大吼道:“谁他妈跑慢了,当了冤死鬼,可比来找老子!” 北桓骑兵少说有上万人。 他们这三千人,一旦被北桓大队骑兵缠住,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撤退!全速撤退!” 俞世忠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重复的下达命令。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跟着俞世忠开始疯狂后撤。 好在他们此前行军的速度不快,战马的体力还算充足。 这撤退的速度着实不慢。 得到大乾的骑兵疯狂撤退的消息,迦遥不禁在心中暗笑。 现在才撤退,晚了! 就算他们撤退了,后面的步卒能撤走吗? 不过,如果得到他们大军袭来的消息,云铮说不定会快速撤退。 想抓到云铮,恐怕最终还是要攻下朔方城才行! 好在他们后面还有三万步卒,三万步卒之后还有三万多大军! 八万大军围攻一个被吃掉主力的朔方城,她不信攻不下来! 迦遥没有犹豫,再次下达全军突袭的命令。 另外一边,俞世忠率部撤退四十多里后,终于回到了他们之前扎营的地方。 远远的,就有传令兵冲了过去。 “裕国公有令,你部人马,立即向南侧树林撤退!” 俞世忠领命,马上带人往那边的树林撤退。 就算没有这命令,他也不会傻傻的往前冲啊! 前方可是有着三道陷马坑! 冲过去了,他们这三千人,恐怕就要折损半数以上了! 俞世忠率部撤回树林,云铮他们立即围了上来。 “情况如何?” 萧万仇急匆匆的询问。 俞世忠气喘吁吁的回道:“后面有大队的北桓骑兵,人数不下万人!” “太好了!他们果然杀过来了!” 萧万仇大喜,马上又问:“敌军呈什么阵型?” 俞世忠摇头:“没什么特别的阵型!就是大规模骑兵冲锋的阵型!” “哈哈,没有阵型?” 萧万仇放声大笑,“没阵型就好!老夫还怕他们以三角突击阵型冲锋呢!” 没有阵型,就意味着他们的陷马坑会让北桓骑兵折损更多的战马! 看来,他们的陷马坑没有白挖! “所有人原地休息!” 萧万仇迅速下达命令,“令冯玉所部骑兵,立即做好准备!一旦北桓大军进入陷马坑范围,立即杀出,射完身上的弓箭,立即全速撤退,不得恋战!” “是!” 传令马上下去传令。 “呼……” 萧万仇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现在就看北桓骑兵敢不敢杀向树林这边了!” 云铮笑笑,“希望他们杀过来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云铮心中却明白,这个可能性不大。 一旦北桓大军进入陷马坑的范围,他们肯定知道上当了。 还傻傻的往树林这边冲,除非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就算前方没有陷马坑,两军交战的时候,也鲜有人傻傻的往树林里面冲。 谁知道对方在树林里面埋伏了多少人呢? 他在树林里做好准备,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萧万仇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殿下,此战之后,老朽还是想见见冷先生,还请殿下帮着引荐一下!殿下可以提前告诉他,老朽只向他请教兵法,绝不会跟他谈及其他事情!” “我尽量吧!” 云铮无奈的点点头,“冷先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固执,也许,像他这样的世外高人,都是这个脾气吧!” 听着云铮在那自己夸自己,沈落雁不禁暗暗发笑。 这混蛋,夸起自己来倒是不含糊。 还世外高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混蛋确实是个高人! 但世外嘛,就算了吧! 他叫色胚高人还差不多! 她就奇了怪了,这混蛋窝在深宫多年,从哪里学的兵法? 这些稀奇古怪的招式,他又是跟谁学的? 正当沈落雁在那暗暗思索的时候,他们的耳边突然响起马蹄声。 “屹蹬蹬……” 马蹄声由小变大,由远及近。 最后,震耳欲聋…… 第308章 三箭齐发 一眼看去,北桓的骑兵望不到头。 迦遥在几个近卫的保护下,几乎冲在最前面。 前方的大乾骑兵已经看不见踪影了。 雪地上,只留下两大片战马的脚印。 一片脚印是通向大部队的左前方,远远看去,依稀还能看到一些覆盖着积雪的树尖,看上去,那边应该有一片树林。 另外一片马蹄印,一直绵延到前方。 分兵逃跑,还是故布疑阵? 很快,迦遥心中便有了计较。 应该是故布疑阵! 他们若是分兵前往那片树林追击,恐怕要被逃向树林方向的大乾骑兵埋伏。 那些骑兵就是想他们分兵去追击,为后面的朔方主力部队减小压力! 想法倒是不错! 可惜,她不会上当! 迦遥只是稍稍犹豫,便命令大部队往前突击。 能否全歼那几千骑兵并不重要。 他们的目标是朔方军的主力部队! 只要全歼了朔方军的主力,就算将那几千骑兵全部放走又有何妨? 在迦遥的命令下,北桓骑兵立即快速往前突袭。 就在迦遥率部全速突击的时候,前面的骑兵的战马突然踩空,紧接着,高速奔跑的战马被崴了脚扑倒在地上,直接将背上的骑兵甩飞了出去。 一个,两个…… “咴咴……” “啊……” 大量的战马扑倒在地发出一阵阵的悲鸣,大量的骑兵被从战马身上甩出去。 霎时间,前方乱成一片。 迦遥脸色剧变。 “吁……” 迦遥竭力想要勒停战马。 只是,高速冲锋的战马哪能说停就停? 迦遥只感觉身下一矮,她的战马就一脚踩空往地上扑倒。 在战马将她甩飞的瞬间,迦遥脚踩马镫,纵身而起,借着战马将她甩飞的力量,在空中连续翻滚两次,终于稳住身体。 然而,落地的瞬间,迦遥脚下又直接踩空,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 又是一道陷马坑!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陷马坑? 那些骑兵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陷马坑? 不是那些骑兵挖的,那就是有人早就准备好的! 陷阱!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们中计了! 云铮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计划! 早就在这里挖好陷马坑等着他们了! 迦遥回过神来,连忙放声大叫:“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只是,此刻到处都是人和马的惨叫声。 迦遥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其中。 好在北桓的骑兵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骑,后方的部队发现了前方的混乱,纷纷开始勒停战马。 就在此时,两股大乾骑兵突然冲出。 一股自前方不远处的小山坡冲出,另外一股从不远处的树林冲出。 “杀!” 震天的杀声陡然响起。 看着飞速冲来的大乾骑兵,刚刚遭遇陷阱的北桓骑兵顿时陷入混乱。 “别乱!别乱!” “准备迎敌!” 迦遥声嘶力竭的大叫着。 然而,他的大叫声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很快,大乾的两股骑兵靠近他们。 不过,大乾的骑兵完全没有直接冲过来的意思。 还隔得远远的,一片箭雨便招呼过来。 “云铮!!!” 看着漫天的箭雨,迦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在迦遥愤怒的不已的时候,一片箭雨往他们这边覆盖过来。 “公主小心!” 摔下来的近卫连忙扑上前,手中的弯刀飞速舞动,替迦遥挡开袭来的箭矢。 然而,袭来的箭矢太多太密。 近卫只是拨开了几支箭矢,就被两支箭矢射中。 看着中箭的近卫,迦遥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将中箭的近卫拉到陷马坑中,反手解下腰间的长鞭。 迦遥手中长鞭一甩,便缠住了掉落在不远处的弓箭。 借着长鞭的力量收回弓箭的瞬间,迦遥一把拔起两支插在雪地中的箭矢,迅速弯弓搭箭。 趁着箭雨短暂消失的空档,迦遥纵身而起,开弓放箭。 “咻!” 两支箭矢发出破空的声音,迅速袭向冲得稍微靠前的两个大乾骑兵。 “噗……” 羽箭直接穿透了两个大乾骑兵的身体。 两个大乾骑兵身体一僵,直接从战马上摔下去。 迦遥落地的瞬间,顺手抓起三支羽箭,再次腾空而起。 三支羽箭破空而去,分别袭向三个人。 其中,两人中箭,一人侥幸逃过一劫。 卧槽! 还能这样? 迦遥这惊艳的表现迅速引起了人群中的云铮的注意。 “把那个人给我干掉!” 云铮怒吼一声,猛然指向迦遥所在的方向。 沈落雁也已经注意到了迦遥的存在,立即弯弓搭箭,在迦遥再次腾空而起的瞬间,猛然一箭射向迦遥。 与此同时,迦遥也一把抓住一支袭来的羽箭,反手搭上自己的弓。 下一刻,伽遥手中的羽箭也激射而出。 “叮……” 两支羽箭竟然直接在空中对撞。 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幕,他只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 没想到,现实中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到。 就在此时,又一片箭雨袭向迦遥所在的方向。 迦遥立即将身体藏入陷马坑,一把抓起软鞭,将手中的软鞭舞得密不透风,迅速将几只袭来的箭矢挡下。 从云铮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条灵活的软鞭在空中舞动。 “好厉害!” 沈落雁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再次弯弓搭箭,双目死死的盯着迦遥所在的方向。 只等迦遥再次冒头,她就将其射杀。 迦遥的表现也迅速稳定了北桓的军心。 短暂的慌乱后,北桓骑兵迅速展开反击。 不过,因为陷马坑的阻挡,后面的北桓骑兵的的箭矢很难射到大乾骑兵。 发现这个问题后,北桓骑兵迅速做出反应,绕过前方的陷马坑,往两翼出击。 “撤退!” 眼见北桓骑兵已经反应过来,云铮迅速下达撤退的命令。 不能被这些北桓骑兵缠上。 要不然,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嘟……嘟嘟……” 随着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大乾骑兵纷纷开始撤退。 沈落雁没有动,还在等着迦遥冒头。 “不要恋战,快走!” 云铮大声提醒沈落雁。 “今天算你运气好!” 沈落雁不甘的往迦遥所在的方向射出一箭,迅速跟着大部队撤离。 直到此刻,迦遥才迅速翻出陷马坑站起来,目光冷厉的看着远去的大乾骑兵,脸上充满愤怒和不甘。 她算计了这么久。 没想到还是被云铮看穿了她的计划。 朔方的主力,这会儿应该回到城中了吧? 奇袭朔方城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该死的云铮!你给我等着!” 迦遥咬牙低吼一声,立即招呼几个人过来,满脸寒霜的大吼:“传令,全军扎营休整,救治伤员!派人通知国师,计划失败,立即率部跟我部汇合……” 第309章 败给了自己 很快这一仗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他们的战马折损三千多匹,阵亡一千多人,重伤员还有五百多人。 而大乾方面,只损失了十来个人。 其中将近一半的人都是被迦遥射杀的。 得到手下人的汇报,迦遥将自己的银牙咬得嘎吱作响。 一千多人的伤亡,并不算太大的伤亡,完全在她接受的范围内。 可要是跟大乾的伤亡比起来,他们就算是伤亡惨重了。 最重要的是,她精心谋划的突袭朔方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们此前战死三万多人,还杀了那么多战马! 跟他们的收获比起来,他们的损失可谓是惨重至极! 突然之间,迦遥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公主,我们后面还有六万大军!我们还可以进攻朔方!” 左贤王的胞弟呼罗来到迦遥面前,满脸铁青的说。 “我们拿什么进攻?” 迦遥满脸寒霜的怒斥:“我们的计划已经被看穿了!敌军以逸待劳,就等着我们去进攻!我们现在进攻,就算攻下了朔方城,我们的人还能剩下多少?等北府军的援军赶过来,我们又守得住朔方吗?” 进攻,说得倒是容易! 他们也确实还有余力进攻。 而且,如果不惜一切代价的话,甚至很可能攻下朔方城! 但攻城的代价是要他们拿人命去填! 攻下了朔方,他们也就离全军覆没不远了! 她的计划都被云铮看穿了,还傻傻的去进攻朔方,无异于自杀! 呼罗明白迦遥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满脸不甘的怒吼:“可……可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就这么算了?” 战马啊! 他们为了这个计划,甚至不惜杀战马补充军粮啊! 这就等于他们要跟人玩命之前,先捅了自己一刀。 现在,他们突然又不跟人玩命了? 这一刀不是白挨了么?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迦遥冷眼看向呼罗,“难道你要让我们拿人命去填吗?这场大战打到现在,我们前后已经损失了将近八万人了!要是再把我们手上这八万大军全部送出去,敌人杀进我们的领地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呼罗不甘。 她也同样不甘! 可这不是甘心不甘心的问题! 这是他们必须要面临的现实! 她比呼罗更想抓到云铮,比呼罗更想攻下朔方。 但她不能这么做。 她不能让北桓的这些勇士去送死! 战马没有了,两三年就能繁育出来。 人没有了,要二十年才能接上!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呼罗被迦遥说得哑口无言,但心中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愤然离去。 迦遥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迫使自己保持冷静,以免做出错误的决断。 不一会儿,前去树林那边探查的人赶回来。 不出所料,树林里面果然有陷阱。 要是他们冲入树林,对方直接将整片树林点燃,他们又要损失不少人马。 该死的云铮!果真狡猾! 迦遥银牙紧咬,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努力的平复情绪后,迦遥又吩咐道:“派人去将树林里面那些柴带出来,别人给我们准备好了柴火取暖,我们不能不领情!” 夜幕降临,班布率先赶了过来。 班布第一时间找到了迦遥,询问伤亡情况。 得知伤亡不算太大,班布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对于迦遥放弃进攻朔方的想法,班布也是支持的。 这种情况下,放弃进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怒骂云铮这个狡猾的混蛋一阵后,班布又道:“公主,我们要不要派人抢占裂风峡谷,以免……” “不用!” 迦遥轻轻摇头,“我们从背后过来,裂风峡谷无险可守!云铮不会不知道,就算他派五万大军镇守裂风峡谷,他也挡不住我们!云铮不会跟我们硬碰硬,他绝不会派兵驻守裂风峡谷!” 他们此前要抢占裂风峡谷,是要为后面的大军打通通道。 但现在,他们的大军已经突入大乾的领地,他们从后面攻过去,裂风峡谷的守军根本没有地势优势。 要是云铮真傻到派兵镇守裂风峡谷,她就该高兴了。 而且,他们还要提防后方的魏文忠率领的大乾精锐。 他们这个时候没必要再去分散兵力了。 大军汇合一起再动,要是魏文忠敢压上来,他们大可放手一战! 班布稍稍思索,轻轻点头道:“是的,从咱们数次跟云铮交手的情况来看,此人擅使阴谋诡计,不喜欢正面接战,他应该确实不会派兵驻守裂风峡谷,至于魏文忠,此人太过谨慎,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下,应该不会主动进攻……” 迦遥轻轻点头,又悠悠的叹息道:“恩师,这下我们真的需要放弃三边城了!” 就算突袭朔方成功,她都想放弃三边城。 现在,她更是无比坚定这个想法。 听迦遥再提此事,班布心中还是有些不甘,马上建议道:“如果我们抢占裂风峡谷,还可以从裂风峡谷运送补给过来,我们可以围困朔方,迫使……” “这一招,已经没用了!” 迦遥摇头苦笑,“我们若是围困朔方,就还得再征招几万甚至更多的勇士守卫三边城,否则,大乾就有可能突破三边城的防御,直取我们后方甚至是王庭!可问题是,我们还有这么多粮食吗?” 人手问题,好解决。 无非就是征招勇士而已。 守城的话,也不需要太精锐的士卒,只要再征招个几万勇士,他们肯定可以守住三边城。 可征招勇士的粮食从何而来? 总不能不让征招来了,让人全部饿肚子吧? 而且,他们征招了勇士,就意味着很多部落会缺人。 冬季要养活那些牲畜,本来就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没有这些劳动力,又会有更多的牲畜饿死。 来年,北桓的境况会更糟。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这……” 班布微微一窒,旋即重重的叹息一声。 北桓缺粮的致命问题,终究还是显现出来了。 而且,云铮诡计多端,他们围困朔方,都未必能成功。 默默的沉思好久,班布也不得不接受事实,满脸不甘的说:“那就等后面的大军全部汇合了,再一起撤退吧!” “嗯!” 迦遥失魂落魄的叹息道:“恩师说得没错,这个云铮确实是个狡猾、难缠的对手!这一次,咱们又败在他手中了……” “不!” 班布摇头,“我们是败给了自己……” 如果有足够的粮食支撑,他们还有翻盘的希望的! 甚至还有活捉云铮的希望! 想来也是可笑。 此前,他们损失惨重,费尽心思要突入朔方这边。 如今,他们八万大军如愿的来到了朔方这边,却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灰溜溜的撤退。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第311章 军心是打出来的 不知不觉间,三天已经过去。 北桓的八万大军也完成了汇合。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着七万大军。 不过,在魏文忠的严令下,这七万大军并未主动出击,只是跟他们保持着四十里的距离,一旦他们强攻朔方,这七万大军就会一哄而上。 但魏文忠这样的安排,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从绥宁卫脱困的秦七虎就是闹得最凶的。 秦七虎再次找到魏文忠请战。 此前,他已经两次找魏文忠请战了。 然而,魏文忠还是严令秦七虎不得主动出击。 魏文忠的理由也很充分。 现在,他们跟朔方的联系完全被切断。 他们也不知道朔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文忠最怕的是朔方已经被攻陷,他们大军一旦压上,北桓大军立即掉头攻击他们。 北桓大军的人数不比他们少,甚至比他们还多。 一旦在野外接战,他们很可能被北桓大军吃掉。 到时候,北桓大军再直接从他们这边杀向北原浅滩,他布置在北原浅滩的三万防守大军又将陷入危险境地。 真要是如此的话,北府军和朔北就彻底完了! “魏文忠,你个王八犊子,你分明就是见死不救!” 秦七虎的暴脾气上来了,众将都在场,指着魏文忠的鼻子大骂:“老子告诉你,要是六殿下和裕国公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不把你儿子弄死,老子就不叫秦七虎!” “放肆!” 魏文忠脸色剧变,怒吼道:“来人,给本帅把这个目无军纪的狂徒拿下!” 魏文忠的亲兵立即上前。 “谁敢动老子一个试试!” 秦七虎一把捉住大刀,杀气腾腾的扫视众人。 迎着秦七虎的目光,魏文忠的亲兵竟无一人敢上前。 秦七虎的身份,他们还是知道的。 秦七虎身后,可是站着大乾第一恶霸! 偏偏这个恶霸还深得文帝的宠信。 他们敢上去拿秦七虎,秦七虎绝对敢把他们活劈了。 但他们是绝对不敢杀秦七虎的。 连魏文忠都不敢! 在秦六敢这个恶霸面前,别谈什么军法。 秦六敢发起疯来,连魏文忠都敢杀! “还愣着干什么?” 魏文忠怒吼:“你们全都要抗命不成?” “大将军是不是连我也拿下?” 这时候,副帅独孤策站出来,黑脸低吼:“大将军如此怯战,末将也想骂娘!” 随着独孤策的话音落下,又有几人站出来。 “末将也是!” “还有我!” “大将军如此畏首畏尾,末将真怀疑,大将军是要借北桓之手置六皇子于死地!” 一时间,北府军的不少将领都站了出来。 敌人的兵马撑死也不过就是八九万! 北府军就算是折损了三万多,朝廷此前也支援了他们三万大军啊! 他们还是有将近二十万大军啊! 就算北麓关、马邑、北原浅滩的守军都不能动,他们也还有十二万大军啊! 他们凭什么不敢一战? 魏文忠如此畏首畏尾,不是怯战,又是什么? 面对众将的怒火,魏文忠不禁怒吼:“你们以为本帅不想战吗?但你们看看,北桓大军有一点乱的痕迹吗?” “北桓现在就是吃准了我们救援心切,就等着我们杀过去,好一点点的吃掉我们!” “之前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你们还要再上一次当吗?” 魏文忠觉得自己很冤。 他真不是怯战啊! 他是怕朔方那边的人已经被吃掉了! 怕这又是北桓的陷阱! 就算他想害死云铮,他也不敢害死萧万仇啊! 甚至还可能有北桓大军从裂风峡谷支援过来了! 他们面对的,很可能不止北桓这点大军。 眼下,就算北桓败了,他们也随时可以从裂风峡谷撤退。 但他们这七万大军若是被吃掉了,整个朔北都将逐渐落入北桓之手! 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给文帝交代? “你凭么就认定我们必败无疑?” 秦七虎怒道:“还没打,你就在这里扰乱军心!要不看你是北府军统帅,老子先斩了你个王八犊子!” “你……” 魏文忠被秦七虎气得直哆嗦,差点又要让人拿下秦七虎。 不过,魏文忠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现在群情激奋,他真要拿下秦七虎,搞不好会引起兵变! 努力的压住怒火后,魏文忠咬牙道:“本帅已经命人从马邑和肃渠一线前去查探朔方的情况了,最迟明日就有消息传回来!如果朔方没丢,本帅立即进攻!本帅冲在最前面!若是本帅后退一步,你们谁都可以斩了本帅!” 随着魏文忠放出狠话,众将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都等了一天多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天了! “记住你的话!” 秦七虎恶狠狠的瞪魏文忠一眼,一脚将魏文忠的一个亲兵踹倒在地,愤怒的走出大帐。 众将看了魏文忠一眼,也默默的退出大帐。 “独孤兄,你留下。” 魏文忠叫住正欲离去的独孤策。 “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独孤策转过身来,对魏文忠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他此前也被困在绥宁卫,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连你也认为我是怯战么?” 魏文忠颓然的问。 “也许不是。” 独孤策模棱两可的说:“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率部出击!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大乾男儿,未必不是北桓的对手!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例不胜枚举,大将军应该比我清楚!” “我们对北桓,有过几次以少胜多的战例?”魏文忠反问道:“六年前,圣上率领五十万大军亲征北桓,结果,又如何?” 独孤策哑口无言,只能没好气的说:“此一时,彼一时!” “是啊,此一时,彼一时!” 魏文忠微微颔首,“此时,北桓几乎到了穷途末路,距离开春也不过两个月时间了,只等我大军一到,北桓几乎必败无疑,这个时候,北府军若是被打残了,你我都是大乾的罪人……” 听着魏文忠的话,独孤策逐渐冷静下来。 魏文忠所言,不是没有道理。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没必要跟北桓去赌。 赌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赌输了,开春的进攻大计将彻底搁浅。 “也许,我们都错怪大将军了吧!” 独孤策的态度稍稍缓和,“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率部进攻!” 魏文忠兀自苦笑一声,摇头叹息道:“圣上之所以让我镇守朔北,就是因为我足够谨慎!” “是啊!所以,你守了快六年了。” 独孤策摇头苦笑道:“北府军二十万大军镇守朔北六年,若是没有前些日子那一战,我们杀的敌人加起来,连六皇子率领的那帮田兵的零头都不到!大将军,军心是打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 说完,独孤策径直离开。 魏文忠愣愣的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第312章 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 )完成跟大军的汇合后,迦遥也开始率领大军往裂风峡谷进发。 对于身后的大乾大军,迦遥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们还有八万大军! 要是身后的敌军真敢进攻,他们完全有着一战之力。 野外作战,北桓勇士绝不惧大乾的士兵! 如果能一举击溃身后的敌军,他们甚至都敢发起反攻! 哪怕他们这八万人拼光了,只要将北府军彻底打残,也是值得的。 很快,后方派人来报,他们一动,大乾的大军也跟着动了。 只不过,还是保持着之前的距离,并没有进攻的打算。 “我就知道,魏文忠不敢进攻!” 迦遥不屑的轻哼一声,根本没把魏文忠放在眼里。 放眼北府军,被他认可的对手只有云铮而已。 “魏文忠确实够谨慎的,都这样了,竟然还能忍住不进攻!” 班布微微颔首,“此人如果为一守城之将,想要攻破他所防守的城池,恐怕是难于登天!不过,为帅的话,确实差了点。” “这倒是!” 迦遥微微颔首,“这种人太过谨慎,不容易犯错误!不过,大乾的那位皇帝让他守朔北,本来不就是守么?” 班布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是的! 魏文忠虽然为帅,但还是在守! 说白了,还是一守城之将! 只不过,这一座城变成了整个朔北而已! 迦遥淡然一笑,又岔开话题道:“恩师,你说这个云铮有没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 班布稍稍思索,旋即点头:“应该是有的!此人明明精于算计,但在大乾的皇城却被人当成废物!若他无所图谋,何须隐忍多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迦遥微微颔首,“如果他在朔北举兵谋反,对我们应该有好处吧?” “当然!”班布不假思索的回道:“只要他举兵谋反,大乾将无力征讨我们!” 云铮谋反,大乾皇帝肯定要发兵征讨他! 到时候,大乾都陷入内乱了,哪里还有心思征讨北桓? 迦遥嘴角微翘,喃喃自语道:“看来,我有必要送一件大功给云铮啊!” “公主说什么?” 班布没听清迦遥的话。 “没什么。” 迦遥随口道:“我说,咱们要推云铮一把,让他谋反!” 推云铮一把? 班布狐疑的看着迦遥,“怎么推?” “先不急,以后再说吧!” 迦遥淡淡的回上一句,不再多言。 班布还欲追问,见迦遥不愿多说,只能暂时放下追问的念头。 大军继续前行。 就在他们距离裂风峡谷还有不到二十里的时候,派出去的探子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北桓骑兵策马而来。 看着来人,迦遥和班布同时一愣。 难道,他们的探子遭到云铮的人的伏击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云铮倒是派来不少斥候留意他们的动向,不过都只是远远的观察,从而对他们发起任何袭击。 难道,云铮真在裂风峡谷给他们准备了陷阱? 很快,两人策马来到迦遥面前。 “公主……” 浑身是血的北桓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哀嚎:“我部奉命押送粮草,于裂风峡谷遭到敌军的伏击,所有粮草被劫掠一空,我部一万五千大军,十不存一……” “什么?” 班布和迦遥同时惊叫一声,双目陡然一片血红。 一万五千大军! 十不存一! 他们疯了吗? 他们去裂风峡谷做什么? 还押送粮草? 粮草还被敌军劫掠一空? 迦遥猛然翻身下马,杀气腾腾的盯着浑身浴血的士卒,怒吼道:“谁让你们押送粮草去裂风峡谷的?” 士卒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说:“这……这是……国师的命令啊!” “胡说八道!” 班布怒吼:“老夫一直在军中,何曾下令让你们押送粮草?” “你最好如实招来,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迦遥一把揪起士卒,杀气凛然:“再敢诬陷国师,本公主必将你碎尸万段!” 士卒哀嚎:“真……真的是国师啊!” “放屁!” 班布气得浑身发抖,“本国师一直都在公主身边,本国师下令让你们押送粮草,公主难道不知道?我大军都要撤退了,还要你们押送什么粮草?” “这……这……” 士卒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迦遥努力的压住杀人的冲动,咬牙低吼:“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国师的命令啊!” 士卒再次哀嚎一声,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事情的原委。 三天前,班布派人拿着他的金刀去到卫边城,说他们已经攻下了朔方城,但城中粮草却被朔方军提前烧掉了,让他们立即押送粮草,通过裂风峡谷送到朔方。 对方还说此事十万火急,让他们务必要在三天内将粮草送到。 得到命令后,他们立即开始准备粮草,几乎是昼夜不停的行军,用两天的时间走完了三天的路程。 他们赶到裂风峡谷,就看到接应他们的北桓士卒。 但当他们通过裂风峡谷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发起袭击。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那些人是大乾的士卒伪装的。 他们没有任何防备,很快就死伤惨重,只有少量的人趁乱逃走了。 听到士卒的话,班布的胸口顿时剧烈的起伏起来。 金刀! 他的金刀,早在大乾皇城的时候就输给云铮了! 他甚至都忘了金刀的存在了! 然而,云铮却没忘记他的金刀! 云铮利用他的金刀,不但给与他们重创,还抢走了他们最缺的粮食! “云铮!老夫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班布仰天咆哮,脸上一片狰狞。 愤怒间,班布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 “恩师!” 迦遥一把扶住班布,悲愤交加的低吼:“此仇他日再报!我北桓,还没有输!” 班布愤怒,迦遥何尝不愤怒。 金刀! 该死的金刀! 区区一把金刀,就把他们的人骗得团团转。 裂风峡谷! 又是裂风峡谷! 同一个地方,他们已经摔倒三次了! 迦遥使劲的噙着泪水,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云铮这个狡猾的混蛋扒皮抽筋…… 第313章 大局已定 一天后迦遥和班布率领大军赶到裂风峡谷。 抬眼看去,到处都是被扒光了甲胄的尸体。 很多尸体身上都插满了羽箭,就跟刺猬似的。 峡谷里面,还有不少马匹的尸体。 很显然,云铮是怕他们这八万大军袭来,来不及将所有的马匹的尸体都弄走。 看着眼前的景象,连迦遥都差点气得吐血。 裂风峡谷! 前前后后,他们光是在裂风峡谷就折损了四万大军! 要是再算上折损在死亡山谷的两七千大军和前些天的一千多人,他们前后已经在云铮手中折损了将近七万大军! 七万大军啊! 七万北桓勇士的性命啊! 北桓要多少年才能将七万大军弥补回来啊! 关键是,云铮次次都是偷袭! 次次都是阴谋诡计! 云铮所率领的朔方军,战损恐怕连千人都不到! 用千人的代价换取了他们七万大军! 这是北桓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 她现在终于明白云铮为何要弄那些陷马坑了! 云铮只是要拖住他们的大军,让他们的大军不得前进,他好完成裂风峡谷的计划! 这混蛋肯定猜到他们会在那里等待跟后军汇合! 他们的所有想法,都被云铮提前预料到了! 正当迦遥悲愤万分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被一阵金光吸引。 迦遥抬眼看去,却见峡谷上方的大乾哨卫塔上金光闪烁。 “去,把那上面的东西取下来!” 迦遥挥动手中的马鞭,直指哨卫塔。 她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 得到迦遥的命令,身边的一个两个亲兵立即冲过去。 “啊……” 两人刚冲进哨卫,就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迦遥脸色一变,立即策马狂奔而去。 当迦遥冲入哨卫,才发现两个亲兵的脚都被捕兽夹给夹住了。 两人的脚踝处都是一片鲜血淋漓。 “云铮!!!” 迦遥抓狂大叫,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这个该死的混蛋! 都杀了诱杀了他们一万多人了,竟然还要弄出这么个陷阱来害他们。 这分明就是在恶心他们! 迦遥抽出腰间的软鞭,一路拍打着地面,清扫可能存在的陷阱。 此刻,迦遥将地面当成了云铮。 她每一鞭下去,都格外的用力。 一路清扫,迦遥又扫开了几个捕兽夹,终于将悬挂在那的金刀取下。 在金刀上,还挂着一封信。 迦遥强压心中翻涌的气血,迅速将信打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 徒儿班布,金刀用完,物归原主!不谢! 迦遥公主,女中豪杰,智谋过人,三箭齐发,当世无双! 落款:云铮。 就这么两句话,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云铮明明是在夸她,但这些话在迦遥眼中,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此刻,他仿佛看到云铮从信纸里蹦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废物。 她谋划了这么久,牺牲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战马,到头来,却是一败涂地。 迦遥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差点喷口鲜血。 就在此时,班布也神色委顿的来到哨卫。 “云铮说的什么?” 看到迦遥手中的信,班布声音沙哑的询问。 “恩师还是别看了。” 迦遥满脸铁青,无力的摇摇头。 她怕班布看到信的内容,又会气得吐血。 云铮虽然没有以言语羞辱班布,但他的话绝对比大骂班布一顿还让班布难受。 “老朽……要看看!” 班布咬牙,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 不看看,他怎么能甘心? 他要看看云铮到底是如何羞辱他的! 就算被气得再次吐血,他也要看! 迦遥知道班布的脾气,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将手中的信交给班布。 “噗……” 班布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气得吐血。 班布已经不知道自己被云铮气得吐过多少次血了。 但这一次,绝对是气得最惨的一次。 一口鲜血突出,班布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歪歪斜斜的倒下去。 迦遥早有准备,赶紧扶住他。 “耻辱!耻辱啊!” 班布双目血红,老泪纵横的哀嚎。 这绝对是他生平最大的耻辱! “金刀!把那该死的金刀给我!我要把它挫骨扬灰……” 班布悲愤不已,气喘吁吁的哭喊。 若不是这金刀,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会傻傻的相信云铮派去的人的鬼话啊! 一把金刀,让北桓损失了一万五千大军! 还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粮草。 这对北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曾经,他视这把金刀为荣誉。 如今,他只觉得这把金刀是耻辱! “恩师!” 迦遥止住嚎啕大哭的班布,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我们要留着这把金刀!我们要以这把金刀斩下云铮的头颅!洗刷他带给我们的耻辱!” 洗刷耻辱? 班布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一片泪水。 如此奇耻大辱,纵然将云铮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洗刷啊! “我们,真的……还能洗刷耻辱么?” 班布气息混乱,感觉随时都要一命呜呼了。 他没信心了! 彻底的没信心了! 若是再让他领军,只要他知道对手是云铮,他心中都会打鼓。 洗刷耻辱,谈何容易? “能的!一定能的!” 迦遥紧紧的握住粉拳,目光一片坚定。 …… 朔方。 看着一队队的人带着大量的粮草和战马尸体进入朔方,城头上的萧万仇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请功!老朽一定要给那两个壮士请功!” “他们的功劳,足以封爵!” “哈哈哈……” 萧万仇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就算在皇城的时候接到云铮所部大败北桓的消息时,他都没这么高兴。 听消息,哪有亲身经历来得痛快啊! 关键是,那把金刀还是班布自己的! 用班布的金刀杀了这么多北桓人,实在太解气了! 不用怀疑,得到消息的班布绝对会被气得吐血。 唯一遗憾的是,他不能亲眼目睹班布吐血的画面。 昔年朔北一败积蓄在心中的憋屈,这一刻彻底得到了释放。 “裕国公,你可悠着点。”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萧万仇,“你老人家要是从这城楼上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去去!你就不能指望我点好?” 萧万仇哈哈大笑,“殿下,这下该帮老朽引荐一下冷先生了吧?老朽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奇人!冷先生的智谋,可谓是冠绝天下!” 他实在不知道这位冷先生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竟然能想出如此妙计! 此人,简直可以称之为神人! 如今,大局已定。 云铮也找不到理由再推脱了,当下点头道:“我这就去找冷先生,如果他答应见你,我立即派人回来通知你!” “好好,有劳殿下了……” 萧万仇连连点头,脸上一片期待之色…… 第314章 演戏 殿下老朽真不行啊!” “那……那可是裕国公啊!” “老朽哪敢在他面前装高人啊!” 孙老头一个劲的跟云铮诉苦。 他就当过一两年的教书先生,跑去裕国公这种征战沙场的老将面前演高人? 别人一个眼神都能吓得他哆嗦! 这不露馅才怪! “老孙头,你可别不知好歹!” 云铮笑道:“不是谁都有机会在裕国公面前当高人的!要不是看你肚子里多少有点文墨,这种好事可落不到你头上!” 孙老头都快哭了,“老朽知道啊!可这……” “你还想不想要二十斤章公醉了?”云铮白他一眼,“你要不要,我可真找别人了!” 听云铮说起章公醉,孙老头顿时喉头一动。 他没啥特别的爱好,就喜欢没事喝两口。 这章公醉,他做梦都想喝啊! 二十斤呢! 可以喝好久! 但章公醉的价格也是真的高啊! 要是让他花钱买,他这辈子都买不起! “老朽怕露馅啊!” 孙老头苦哈哈的看着云铮,“其他的还好说,但这兵法,老朽实在不懂啊!裕国公随口一问,老朽就露馅了啊!” “我不是教过你一些应对之策么?”云铮白他一眼,“这样,要是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就别给他发问的机会,只要他一提要跟你请教兵法,你就这么跟他说……” 说着,云铮又开始教起孙老头来。 想把萧万仇给糊弄过去,确实不容易。 萧万仇问得多了,这老头肯定会露馅。 只有不给萧万仇发问的机会,才能糊弄过去。 “这样……行么?” 听完云铮的话,孙老头半信半疑的问。 “怎么不行?” 云铮白他一眼,“只要你能弄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行了!放心吧,你怕裕国公,裕国公现在其实也怕你!只要你做到处乱不惊,刀架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这个事就好办得很!” 孙老头犹豫半天,在二十斤章公醉的诱惑下,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之后,云铮又交代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让他抓紧时间多练练,这才告辞离去。 隔天一早,云铮就带着萧万仇来找孙老头。 此刻,孙老头正按照云铮的要求,在冰冻的池塘上面凿开冰层钓鱼。 老头穿着洁白的狐裘,背对着他们。 在他身边,云铮还安排了个人给他烧水泡茶。 远远看去,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模样。 “裕国公,我昨天已经跟冷先生说好了,你过去就是了!” 云铮看向萧万仇,又低声提醒道:“你说话可得小点声,要是惊扰他钓鱼,他恐怕要直接撵你走……” “嗯嗯,多谢殿下提醒!”萧万仇点点头,“殿下不过去吗?” “我就不过去了,我在这等着就行。” 云铮轻轻摇头,“冷先生怪我把他给卖了,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萧万仇恍然大悟,向云铮投去感激的眼神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来到孙老头背后,萧万仇站定,躬身道:“萧万仇见过冷先生。” 孙老头差点就要起身给萧万仇行礼了,想着云铮的吩咐,这才强压心中的念头,淡淡的抬起手,头也不回的说:“老朽不过是一穷酸老头,当不得你这位裕国公的大礼。” 老头故意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当然,这也是云铮交代的。 “先生言重了。” 萧万仇道:“先生大才,萧某佩服至极!在先生面前,萧某可不是什么国公,只不过是才疏学浅的小老头而已。” “奉茶!” 孙老头冲身边的侍女吩咐。 侍女连忙泡上一杯热茶递给萧万仇。 “多谢!” 萧万仇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这才端着茶杯说:“先生大才,萧某佩服之至!萧某今日想向先生请教一下兵法,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来了! 孙老头心中一颤,整个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萧万仇是在他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孙老头轻轻摇头,“老头不懂什么兵法,只是出世太久,心无尘埃,比一般人更懂得人心而已!” “人心?” 萧万仇皱眉,不明所以得问:“恕萧某愚钝,先生此话何解?” 孙老头静静地盯着冰洞中的鱼漂,淡淡道:“你是敌人,敌人亦是你!” 听着孙老头的话,萧万仇不禁陷入沉思。 你是敌人,敌人亦是你? 此话听起来,倒是高深莫测啊! 正当萧万仇沉思的时候,孙老头又淡淡道:“世间万般兵法,逃不掉人心二字!你在揣度敌人的心思,敌人亦在揣度你的心思……” 萧万仇静静地思索一阵,脸上露出明悟之色。 “先生所言极是!” 萧万仇再次躬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萧某受教了!” “裕国公言重了。” 孙老头见真的唬住了萧万仇,心中顿时放松不少,淡淡道:“论排兵布阵,老朽定不及裕国公,老朽实在不敢在裕国公面前班门弄斧!裕国公若非要问兵法,老朽只能告诉你两句话……” 说着,孙老头将云铮事先交代的话说出来。 兵者,诡道也!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很简单的两句话,萧万仇却听得连连点头。 “先生能具体说说吗?” 萧万仇期待道。 孙老头摇头,故作高深的说:“战场形势,变化万千,非是一策一计可以概括之,归根结底,不过是随机应变,料敌于先!” 这倒是! 世间哪有万般不变的策略的? 同样的策略,在不同的时候,收到的效果也会截然不同。 不过,这他娘的说了也就跟没说似的。 但道理又是那么个道理。 仔细一想,萧万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良久,萧万仇向孙老头施礼,又试探着说:“先生有出将入相之才,不知先生可否……” “老朽不过是一方外之人,无心过问朝堂之事。”孙老头打断萧万仇的话,“老朽跟裕国公布一样,老朽所求,不过是至乐无乐,至誉无誉!” 至乐无乐,至誉无誉? 萧万仇稍稍思索,便明白其中的意思。 果然是看淡名利的世外高人! 简单的八个字,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老朽还要钓鱼,就不送裕国公了!” 孙老头直接下达逐客令。 萧万仇稍稍沉默,躬身道:“萧某告辞!他日先生若到皇城,还请先生到寒舍小酌一杯,萧某不胜荣幸!” “嗯。” 孙老头微微颔首。 萧万仇遗憾的看孙老头一眼,这才拜别而去。 很快,萧万仇来到在远处观望的云铮面前,由衷的感慨:“冷先生真乃世外高人,有冷先生在身边替殿下出谋划策,老朽也放心了!” 云铮轻轻摇头,苦笑道:“冷先生应该很快就要走了。” “哦?” 萧万仇诧异,“冷先生说过要走?” “嗯!” 云铮轻轻点头,“冷先生说过,他看过了这朔北的冬景,开春后,就要继续去云游四海了……” 这样么? 萧万仇回头看还在那里钓鱼的孙老头一眼,心中暗暗叹息。 可惜了! 要是这样的高人愿意继续辅佐云铮,开春一战,大乾的胜算就更大了。 正当萧万仇暗自遗憾的时候,营中的士卒匆匆来报,“启禀王爷、裕国公,魏文忠率领诸将赶到……” 第315章 未损兵折将,但丢了军心! 魏文忠的到来,倒是在云铮的意料之中。 不过,云铮却全然没有见魏文忠的打算,转而询问起秦七虎是否也来了。 得知秦七虎也跟着来了,云铮立即吩咐报信的士卒:“请秦七虎到我府上一叙!” 萧万仇微微皱眉,“殿下不见见魏文忠?” “不见!” 云铮赌气般的说:“我怕见着魏文忠,就想一刀剁了他!” 看着云铮这副气呼呼的模样,萧万仇不禁摇头一笑。 萧万仇劝说道:“殿下不必如此动怒,魏文忠为人谨慎,他做出如此决定,也是迫于无奈!老朽觉得,魏文忠就算真有害殿下的心思,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反正我就觉得这魏文忠不是好东西!”云铮固执道:“烦请裕国公帮着应付一下魏文忠,小子就不去营中了。” 萧万仇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将帅不合! 这还真是个头疼的事啊! 很快,萧万仇来到了营中。 “见过裕国公!”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魏文忠也在其中。 “诸位不必多礼。” 萧万仇摆摆手,又跟秦七虎说:“殿下这几日忧虑过重,感染了风寒,殿下在府上休养,你去看看他吧!” “好!” 秦七虎立即离去,丝毫不管魏文忠同意与否。 “诸位远道而来,先歇息一阵吧!老夫稍后让人送些吃食过来。”萧万仇呵呵一笑,又说:“魏大将军,独孤将军,咱们去外面走走吧!” 两人知道萧万仇这是要单独跟他们聊,当下起身。 很快,三人来到外面。 外面虽然晴朗,但还是冷飕飕的。 萧万仇带着两人往营中偏僻处走去,“此战的结果,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两人连连点头。 独孤策更是佩服道:“裕国公奇谋叠出,我等佩服!” “可别,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萧万仇摆摆手道:“所有的计划,这都是出自殿下身边的一位高人之手,老夫不过是个传话筒而已。” “什么?” 独孤策大惊,“殿下身边真有高人?” “嗯!” 萧万仇点头:“不瞒两位,老夫刚见过那位高人,其才智和胸襟,实在让老夫汗颜。” 听着萧万仇的话,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此前一度有传言,说云朔方军中有高人,他们都有些怀疑。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高人啊! “我还真想见见这位高人啊!” 魏文忠由衷的说:“此人可谓是智计无双,若是能请他为北府军出谋划策,定能大破北桓!” “这个你就别想了。” 萧万仇摇头叹息道:“老夫此前已经请过一次了,但这位高人无心权势,更不想掺和朝堂之争,他甚至都不会见你!” “这……” 魏文忠微微一顿,遗憾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遗憾么? 萧万仇站定,回头看向魏文忠,“魏大将军,你是北府军统帅,掌管北府军所有军务,老夫无权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但有句话憋在老夫心中,老夫不吐不快!” 魏文忠预感到不妙,连忙恭敬道:“裕国公请说。” 萧万仇淡淡道:“顾全大局,固然是好事!谨慎,也是好事!但谨慎过头,就成畏首畏尾了!久守必失,久攻必疲!为帅者,能守,也要能攻!” 听着萧万仇的话,魏文忠不禁苦笑连连。 裕国公也认为自己有怯战之嫌么? 此战,他率领七万大军,却畏首畏尾。 而云铮所部,加起来不过两万多兵马,却料敌于先,奇谋叠出。 不但成功的逼退了北桓大军,还以所有人都没想到方式再次在裂风峡谷偷袭北桓大军,再次创造了神话! 两相对比,他魏文忠真的是啥也不是了! 以后,自己怕是都难逃怯战的骂名了。 只是一战,他在北府军积累多年的威望就荡然无存了。 “多谢裕国公指点,文忠受教了!” 魏文忠躬身行礼。 “谈不上指点。” 萧万仇摇头道:“你很稳重,也没有让北府军蒙受大的损失,按理说,此战你应该还是有功的!但为帅者,若是不能服众,这帅位,迟早不稳……” 萧万仇就算不问也知道,现在的北府军内部,肯定有很多人对魏文忠不满。 老实说,魏文忠的谨慎,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他没有让北府军蒙受大大的损失。 可问题是,军心不是你不让所部蒙受太大的损失就能凝聚起来的。 临阵逃跑,不也是可以说是为了不让所部蒙受太大的损失么? 要像云铮这样,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用少量的战损换取敌军巨大的战损! 这才是凝聚军心最好的办法!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云铮不同意,魏文忠现在绝对调不动朔方的一兵一卒! 在朔方军眼中,魏文忠就是个懦夫! 而且,还是一心想要害死云铮的奸佞小人! 此战,魏文忠未损兵折将,但丢了军心! 听着萧万仇的话,魏文忠不禁苦笑,“此战,我做再多的解释也没有意义,我只能说我问心无愧!若是圣上要另择贤能来统帅北府军,我没有意见。” “这个你放心,圣上就算要换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换将。” 萧万仇先给魏文忠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才意味深长的说:“文忠,老夫相信你没有谋害六殿下的心思,老夫也不止一次的当面跟六殿下说过这个事!老夫希望自己没看走眼,也希望你别做傻事!” 听着萧万仇的话,魏文忠心中猛然一颤。 萧万仇虽然说是相信他,但这言语之外的警告,却格外的明显。 他希望他没看走眼,也就是说,连他都怀疑自己有谋害云铮之心了! 可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没有谋害云铮之心啊! “多谢裕国公信任!” 魏文忠硬着头皮说。 萧万仇摆摆手,又看向独孤策,“独孤将军,如今六殿下跟魏大将军心生嫌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难以和好,还得请你在中间多多调和!” “另外,如果朔北再有危机,你可赶来朔方向六殿下问计!” “六殿下虽对文忠不满,但关系到朔北安危的大事,老朽相信他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独孤策闻言,轻轻点头…… 第316章 火牛阵 林止陌是个圣明的皇帝,从善如流,立即派人前去调查,很快一份常州府调来的田税册籍和一封天机营调查的结果加急送到了京城,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常州府袁家,册籍上报田产八千六百二十亩,实际拥有隐田六十万亩起。 举朝哗然! 八千多亩和六十万亩,这其中的差距大到惊人,而且不要忽视后面那个“起”字,也就是说这个数字还只是旁人举报以及预估,真实的数字要比这个更多,具体的要经过具体丈量才能知晓。 士绅豪族勾结官府抢占民田,并运用一切手段逃避相应的赋税,这种事情在大武国内早就不是秘密了,历代皇帝对此曾多次想要着手整顿,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但林止陌不一样,以史为鉴,他知道如果不尽早狠狠心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大武最终也绝对会和前世的明朝一样,财政赤字,入不敷出,然后......亡国! 一道圣旨火速发往江南,由江南巡按石学义主持审理袁绥科举舞弊及买官之罪,另丈量袁家隐田,一应涉案人员皆下入狱中,等待最终发落。 朝堂之上对于这件事情始终保持了沉默,以往这种士绅豪族之家和朝中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但是这次,没人敢出头了。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是动了肝火,而且明显是早就有所准备的,就是冲袁家而去的,不然谁能解释那份调查会只是两三天就能从江南发来? 而在袁家经历水深火热之时,傅家已经悄无声息的将一百多万亩隐田交了出来,回归苏州府衙,但这些田产却不是直接充作官田,而是被林止陌一道密旨吩咐苏州知府暂时搁置,他还另有用处。 与此同时,内阁关于建造船厂的规划也已经递交到了林止陌手中。 由岑溪年和徐文忠牵头,内阁共同商议之后决定,在扬州、莱州、淮安三地各建一座船厂,其中莱州负责打造三千料大型货船,扬州淮安负责打造护卫及巡航的风帆与燃煤动力结合的战列舰。 具体船型和尺寸参考的是前人留下的航海秘策,另加上了林止陌的许多建议,最终确定而成。 船当然还都是木料船,林止陌也想直接跳过木头打造,换成铁甲舰,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曾经的大航海时代,从木料船进化到铁甲船,那是足足用了两三百年才完成的进度。 那是冶金和机械加工制造、造船、蒸汽动力等等重工业技术水平突飞猛进之后,才诞生的工业结晶,他的源头来自工业革命,可是林止陌管理的大武还刚刚开始有点新时代工业的苗头。 石广生的小钉钉——来日方长啊! 所以林止陌打一开始就没做过这种美梦,他能以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意识和思路,在某些工艺上提纲挈领打造出毛坯型的蒸汽船,已经算是把他牛逼坏了,至少在这个年代他已经足够去欺负别人了。 关于造船,岑溪年徐文忠等人已经足够喜出望外了,但是林止陌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想要依靠船队横行天下指哪打哪,不是只靠船载火炮床弩就行的,要知道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人为什么当初能那么霸道,就是因为他们船厂多,战船的数量比起当时的世界霸主鹰国都要翻一倍还不止。 可是现在大武的实力还不允许林止陌开那么多船厂,毕竟这是个烧钱的营生,没钱就玩不了高科技,没钱就做不了环球梦。 第317章 萧万仇的小心思 这里被称为登仙乡,是一个充满灵气的森林,所以药草的质量极佳,简首可以称之为灵草了。 就在我采集了一些草药回到洞穴前不久,它来了。 扑通! 一只巨大的白狐跳了出来。 它足有房子那么大,身后拖着三条尾巴,眼中闪烁着青色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五十年前,它带来的威压感和我曾经遭遇的恐怖回忆浮现出来,令我浑身发抖。 但我知道,经历过未来的我,己经知道如何应对了。 “森,森林的主人,向您,致敬。” 我强忍着颤抖,缓缓向巨狐行了三拜,这是见到森林主人的礼节。 这只大得像两层楼的巨狐冷冷地看着我,开口说道:有着独特气息的凡人,我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类。 “……”我的下颌不由自主地颤抖,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时,洞穴里的人们也被惊醒了。 金主任、张主任、姜助理、欧副经理、金主任和吴助理一个接一个地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然后,他们自然也做出了反应。 “啊啊啊!!!” “怪、怪物!” “怪物啊!” 他们的惊呼似乎让那只怪物巨狐非常不满,它瞪大了眼睛,威严地说道:你们这些无知愚蠢的人类,总是如此无礼。 如果按常理,我本该把你们的西肢全都扯下来……巨大的威压让我们浑身颤抖不止。 不过,你们之中倒是有一个懂得礼数,我就饶了你们吧。 怪物巨狐的目光落在了跪下并恭敬地行礼的我身上。 第318章 抓到一个人 甚至就连带陈轩来的中间人温山听到这个条件后都惊呆了。 “猜盛先生,您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温山笑着问道。 “所以,老朋友,你觉得我是那种很喜欢随便跟人开玩笑的人吗?” 猜盛虽然是在笑,但温山却是浑身打了个冷颤。 温山这才反应过来猜盛可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太唐突了,于是赶紧低下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悄悄看向陈轩,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桩生意是做不成了。 而且很有可能,陈轩他们也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温山在想着自己怎么脱身。 可就在这时,陈轩却是笑着说道:“没问题,猜盛老板,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此话一出,温山都惊呆了。 猜盛的条件明显就是在欺负老实人,陈轩难道是白痴吗? 陈轩也注意到了温山惊讶的神色,心中暗暗一声冷笑。 要不是为了营救严磊,他当然百分百不会答应这样奇葩的条件。 算了,只要能把严磊救出来,赔钱就赔钱了。 虽然是借的钱,但从加勒比海搞到手的那些宝贝随便卖点,也够还债的了。 严磊,你这家伙可是要欠我一个搭人情了…… “哈哈,陈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猜盛很淡定,就好像他早就猜到陈轩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一样。 可他又不是陈轩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如此笃定? 看到猜盛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庄灵珊有种非常不安心的感觉。 “陈轩,我们的计划会不会暴露了?” 庄灵珊心中不安。 “别慌,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握中。” 陈轩话音淡然,对于猜盛的表情他自然也看在眼里,但他也同样很淡定。 这下庄灵珊就有点懵逼了。 陈轩难道也猜到了猜盛的想法?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庄灵珊有点心慌,小声问道:“你都掌握什么了?” 陈轩道:“那你别管,你只需要扮演好我的女朋友这个角色就行了。” 庄灵珊其实不是特别相信陈轩,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既然陈轩同意了条件,那接下来自然就是签署合作协议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庄灵珊更慌了。 猜盛直接让人拿来了一份合作协议,上面写好的正是刚才他说的条件。 而且更恐怖的是陈轩的名字也在上面。 这才过了多久? 只怕还没有一分钟吧? 合作协议就做好了! 这不就是说明猜盛的确早就猜到了陈轩会答应他的条件吗? 庄灵珊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她觉得他们这次的营救行动似乎已经暴露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陈轩,却发现陈轩除了在得知条件时有些不高兴外,其他任何时候包括现在都很淡定。 庄灵珊心里都快急死了,她暗暗祈祷陈轩是真的淡定,而不是装出来的…… 协议一式两份。 签好协议后,猜盛问道:“陈先生,你想什么时候去矿区?” 陈轩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猜盛老板你拿着我的钱开咱们的翡翠矿了!” 按照协议上所说,陈轩只需要掏钱给猜盛就好,至于开矿需要的手续,以及地皮的购买,则是猜盛负责。 从单纯开矿的角度来说,陈轩确实挺激动的,但也没有太激动。 毕竟这次开矿他不赔钱就算好的了,赔钱的事情谁会上赶着去做? 主要是因为陈轩从进来庄园后就开启透视眼开始在庄园内搜索严磊的身影。 幸运的是他发现现在几人所在的这栋别墅就是庄园的正中心,而以他现在一千米的透视距离,刚好能把整个庄园的各个角落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可惜,他并没有发现严磊的身影。 如此说来,那严磊就只能出现在帕敢矿区这一个地方了。 但帕敢矿区很大,就算他有透视眼搜索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也不清楚严磊的身体状况是好是坏,时间就是生命,所以自然还是越早去帕敢矿区越好。 “哈哈,陈先生是爽快人,我也是,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猜盛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他看中的就是陈轩的钱。 而钱现在还在陈轩兜里,必须要尽快搞到自己的口袋里才行。 于是猜盛二话不说,立马带着陈轩几人出发。 至于温山,则是趁这个机会开溜了。 矿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也几乎全部被武装力量占据,而且派系错综复杂。 一旦发生争斗,开枪打死人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温山之前就差点被卷进一场争斗中,甚至差点丢了姓名,所以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他是不会踏足矿区的。 对此,猜盛也没强留,反正他的目标只是陈轩而已。 帕敢矿区距离抹岗镇也就一百公里出头,而翡翠的运输途径主要是由汽车为主,所以从抹岗镇到帕敢矿区这条路还是很好走的。 也就一小时出头,几人就来到了帕敢矿区。 一进入矿区区域,场景就瞬间变得差劲了。 矿区中乌烟瘴气,时不时的还会传来炸药开山的动静。 这里的场口很多。 老帕敢、摩湾基、麻母湾、惠卡、摆上桥、大古地、赤通卡、格拉莫、勐毛、东郭、马拿、结崩穷、莫老埂、仙洞、香公、穷瓢、南英、育马、格银穷、东磨、格拉莫洼、帕丙、资波、陷典、苗毕、莫地、帕扁、三决、哼定、桥乌、老寨棚子、呛叭、三岔河、莫敢…… 其中挖掘最深的坑洞已经有将近四十米的深度了。 可即便如此,还未开发的区域仍旧还有不少,就缺陈轩这种有钱人来投资。 从进入矿区后,陈轩就立马开启透视眼扫视,但这里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矿工也太多了,数以万计。 即便是有透视眼的陈轩,甄别起来也很费劲,至少看了大概上百人后,也没有发现严磊的身影。 陈轩知道,寻找严磊是一个需要时间的任务,不能着急。 深.入矿区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猜盛带着陈轩几人下了车。 第319章 请允许我叫你扎扎! “你是陆家的旁支吧,恐怕混得连陆大勇都不如吧?”张大川反问。 “你踏马的是什么人,居然敢直呼勇哥的大名,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陆大能大骂道。 “不信。”张大川神色不变。 钱琴大叫道:“臭屌丝,你不要在这装逼了,一会你就会被打断双腿!” “既然这小杂种不识好歹,那就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给我上。”陆大能大怒道。 “是,能哥。”一群手下回答一声就想要围攻张大川。 “住手!” 来人有一张标准的瓜子美人脸,五官精致无比,皮肤欺霜赛雪,眼波流转间极为灵动。 而且她的身材也非常好,双峰不大不小刚刚合适,却非常地挺拔。 来人正是陆家家主陆雪燕! 她的身后则是一大群的高手,大宗师就足足有二十多位! 众人看到她到来,顿时吓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家家主牛逼,跺跺脚,整个中州都得抖上一抖。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中州最漂亮的女人,称之为中州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此时见到真人,大家都吃惊极了! 有胆大的人就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天哪,这就是陆家的家主啊,太漂亮了,太牛逼了,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 “我若是能娶这样的美女做老婆,让我死了我也愿意啊……” 陆大勇和红云见到陆雪燕到来,直接就迎了上去,低头哈腰恭敬地道:“陆家主好!” 陆雪燕却是理都不理两人,直接来到了张大川的面前,笑着说道:“张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张大川淡淡一笑。 “嘶……” 全场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胆大的人又小声议论了起来! “天哪,陆家主叫这人张先生啊,看来这人还真是一个大人物,并不是什么屌丝!” “是啊,这人绝对是天大的大人物,那勇哥和云哥算是踢到铁板了!” “你们说那云哥会不会被打断双腿啊……” 陆大能则是大声道:“家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陆雪燕神色一冷,直接说道:“掌嘴一千下!” “是,家主!”两名高手恭敬回答一声抓住了陆大能就是一顿耳光。 “啪啪啪……” 耳光声响亮至极,吓得众人都瑟瑟发抖。 云哥此时也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强忍着不让身体抖动道:“陆家主,这人和您是什么关系啊!” “就凭你这种身份也配和我说这种话吗?”陆雪燕冷冷地道。 一听这话,云哥就吓得颤抖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陆雪燕面前,哆嗦着道:“陆……陆家主,我知道错了啊,求原谅!” “你得罪的是张先生,你要求原谅也得求他。”陆雪燕淡淡地道。 云哥连忙爬到张大川面前磕头道:“张先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啊!求原谅!” “扑通!”那钱琴也顶不住压力了,跪在张大川面前磕头道:“张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原谅!” 张大川直接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一切都能原谅,那么所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陆雪燕附和道:“张先生说得太对了!张先生,您想怎么处理这两人?” “这个叫云哥和说我若是十分钟内不有将你叫来就要断我的双腿,至于这个女人,她在飞机上就一直挑衅我,我看他有心脏病,本来想救她一命,奈何她本身就是一个短命鬼啊!”张大川一字一顿地说出这话来。 “我明白了。”陆雪燕点了点头对手下道:“将这云哥打断双腿赶出中州,将这女人掌嘴一千下。” “是,家主!”两个手下恭敬回答一声就将那云哥拖了出去,任他如何哀求如何叫唤也没有人同情他! 钱琴则是对着张大川猛磕响道:“张先生,求您饶我了命啊,只要您能饶我一命,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张大川对于这女人的人品是不敢恭维的,但她却是一个黄花闺女,如果得到她的身子,张大川就能提升一点修为,并且恢复两个大招。 此时四面都是强敌,能提升一点修为又恢复两个大招也是非常好的事情。 “张先生,我不敢骗您啊,求您饶了我啊!”钱琴猛磕响头,她真的害怕被扇一千个耳光! 如果真的被扇那么多耳光,她相信自己肯定会被毁容的! “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原谅你,起来吧。”张大川直接说道。 “谢谢张先生,谢谢张先生!”钱琴喜出望外。 这女人运气非常的好,如果张大川此时不是强敌环伺,他是绝对不会碰这女人的。 张大川则是对陆雪燕道:“告诉现场的人,让他们不要将今天的事外传。” “好。”陆雪燕点了点头转而对众人道:“今天的事任何人不许外传,否则我定会登门拜访!” 众人一听,顿时心头一凛,纷纷表态。 “请陆家主放心,我们就算是死也不敢把今天的事外传!” “我若是也外传,天打五雷劈!” “我若是外传,全家死绝……” 听着众人的表态,张大川非常的满意,带着陆雪燕和钱琴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陆雪燕直接吩咐手下先回去,然后亲自开着劳斯莱斯幻影来到郊外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雪燕,你可真懂我啊。”张大川淡淡一笑。 “老公,我当然懂你了。”陆雪燕微笑的同时直接就吻上了张大川的嘴唇,并且主动伸出了香舌。 钱琴见状,大为吃惊,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神仙一般的陆家家主陆雪燕居然会对张大川这样。 陆雪燕与张大川接吻了一会儿后,直接就对钱琴道:“你把衣服脱光了,我们一起伺候老公。” “啊……这……这不太好吧……”钱琴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没什么不好的,我堂堂陆家家主都可以伺候他,你一个普通人能伺候他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就偷着笑吧。”陆雪燕一脸认真地道。 第320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收复失地? 三边城? 云铮心中一凛。 收复失地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功劳呢! 这女人,不会是在给自己下套吧? 难不成,他想大乾派人接手三边城的时候,突然偷袭? 别说,以这女人的智谋,倒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默默的沉思片刻,云铮抬眼看向迦遥,“好端端的,你送我这么大功劳做什么?难道,你爱上我了?” “你……” 迦遥脸色微变,鼓起个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云铮。 作为大单于最宠爱的女儿,她何曾被人如此调戏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把云铮碎尸万段! “得,看来你没爱上我。” 云铮耸耸肩,不以为意的笑笑,浑然不顾迦遥那吃人的目光。 看着云铮这副淡然的模样,迦遥不禁又在心中暗骂一声无耻。 然而,刚刚骂完,迦遥心中便猛然一跳。 从一开始到现在,自己完全在被云铮牵着鼻子走! 自己被云铮气得咬牙切齿的,但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两相对比,自己已经落了下乘。 好个云铮! 好个靖北王! 虽然文弱,这份心智倒是厉害。 也难怪他能一次次让北桓吃大亏了。 想通这一点,迦遥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可以试着让我爱上你!” “此事稍后再说。” 云铮诧异的瞥迦遥一眼,转而问:“你是想让我拿你去跟北桓谈条件,让北桓归还三边城给我大乾?” “不错!” 迦遥点头,“你果然很聪明!” 云铮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疑惑的看着迦遥,“老实说,我想答应!但我总觉得,你没安好心!迦遥公主,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说了,送功劳给你!” 迦遥挑眉一笑,“怎么,我送功劳给你,你都不敢要?这可不像是你靖北王的作风啊!” 云铮轻轻摇头,“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确实有些看不懂迦遥了。 这女人自投罗网,就为了让自己拿她去换三边城? 这他妈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啊! 北桓要是真心归还三边城,早干嘛去了? 现在付出这么多伤亡,他们又来归还三边城? 求和吗? 默默的思索一阵,云铮又问:“说说你的条件!” 迦遥道:“两百万担粮食,外加咱们双方签订停战协定!” “你想得还真美!” 云铮摇头笑道:“骗了我大乾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这个时候,你人都在我手里了,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当然有!” 迦遥自信一笑,“你若不跟我谈条件,我们就派人去你们大乾的皇城,跟你的父皇谈!我相信,你的父皇会心动的。” 云铮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这女人的话,他还真是不得不好好思量啊! 父皇为了收回三边城,还真有可能答应北桓的条件! 毕竟,那是在父皇手中丢失的领土。 他做梦都想收回来! 他也不想后世的史书把他写成失地之君啊! 可北桓突然的求和,着实有些诡异啊!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不想找回场子吗? 亦或是…… 他们本来就要放弃三边城! 北桓前前后后已经折损十万大军了! 这里面就算有些临时征召的人,但至少六成以上都是常备军! 说难听点,北桓再固守三边城,迟早会被耗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弃三边城,换取粮食和停战的机会。 等他们缓过劲来,只怕就要找大乾报仇了! 想得挺美啊! 拿本来就要放弃的三边城来换取粮食和喘息的机会! 这他娘的横竖都是血赚啊! 良久,云铮抬眼看向迦遥,一脸玩味的说:“你说,如果我杀了你,再拿你开出的条件去跟北桓谈,你们的大单于会同意么?” 迦遥心中一跳,却故作镇定,笃定道:“你若杀了我,父王绝不会绝不会答应归还三边城!就算我北桓战自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 “行了,不吹牛会死啊?” 云铮好笑的看着迦遥,“你还没那么重要!就为了给你报仇,北桓就跟我大乾死磕到底,你们的左贤王那些人会答应么?” 还战至一兵一卒? 想什么呢! 她真把她当成天上的太阳了? 没有她,北桓人的天就塌了? 听着云铮的话,迦遥脸上不禁狠狠一抽。 这个该死的混蛋! 自己又被他拿捏了! 这个混蛋,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犹豫片刻,迦遥开始跟云铮讨价还价,“粮食咱们可以再谈,如果你觉得两百万担太多了,可以……” “我一颗粮食都不会给你们!” 云铮直接打断迦遥的话,“拿一个本来就要放弃的三边城来跟我们要粮食?你想什么呢?真当我大乾的人都是傻子吗?”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迦遥脸色再次一变。 这个狡猾的混蛋! 他竟然看出他们本来就要放弃三边城了?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啊! 她本来还想着,哪怕能换回十万担粮食也是好的。 没曾想,这一切都被云铮看穿了。 “你就这么断定,我们会放弃三边城?” 迦遥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 “你们再不放弃三边城,你们迟早被耗死。” 云铮冷哼道:“你现在不应该考虑跟我谈什么条件,而是该考虑,我到底会不会拿你去交换三边城!” “你一定会的!”迦遥无比笃定的说。 “为何?” 云铮挑眉一笑,“你们本来就要放弃三边城,我为何还要拿你去换?我把你杀了或者监禁起来不行吗?” “你不会这么蠢!” 迦遥自信一笑,“我若是十天未归,我们的大军会主动放弃三边城,到时候,这份收复失地的功劳,可就是魏文忠的了!我相信,你不想让魏文忠得到这份功劳吧?” 听着迦遥的话,云铮不禁暗暗苦笑。 他娘的! 这还真是! 收复失地的功劳啊! 让给魏文忠? 自己有病还差不多! 自己现在需要在北府军中树立威信,这份功劳,只能是自己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收复失地啊! 不是在皇城的时候那破一纸协定! 有了这份功劳,自己在北府军中的声望会更高! 他娘的! 有点难办啊! 自己又不想放走这样一个敌人,又想要这份功劳啊! 这怎么搞呢? 思索良久,云铮突然正色道:“经过深思熟虑,本王决定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第321章 扎扎,咱们和亲吧! 违背祖宗的决定? 伽遥狐疑的看着云铮,“什么决定?” 云铮目光灼灼的看着伽遥,贱兮兮的说:“扎扎,咱们和亲吧!” 和亲? 迦遥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迦遥很想一巴掌抽在云铮这张贱兮兮的脸上。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想要收复失地的功劳,又不想放自己回北桓! 他真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能被他占全? 突然之间,迦遥有点后悔了。 她就不该来找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努力的忍住这种冲动后,迦遥露出一丝魅惑的笑容,“好啊!你给我当夫婿,我让父皇封你为我北桓的谷蠡王!” “这就不用了。” 云铮摆摆手,“本王封你为本王的侧妃,咱们两国休兵止戈,以后就是一家!咱们这也算是为大乾和北桓的安定繁荣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绵薄之力? 迦遥被云铮气笑了。 “靖北王,我想问你个问题。” 迦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云铮。 “你问吧!” 云铮笑眯眯的看着迦遥。 迦遥银牙紧咬,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那张臭脸,“你是如何把厚颜无耻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的?” “瞧你这话说得!这怎么是厚颜无耻呢?” 云铮不满道:“咱们和亲,对咱们两国的人都有好处不是?你放心,咱们就是名义上的和亲,只要你不同意,本王绝不碰你!” 迦遥撇撇嘴,挑眉笑道:“和亲,可以!不过,只能是你入赘我北桓!否则,一切免谈!” “那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弄死了你们那么多人,我入赘到你们北桓,你们的人不把我剁成肉馅才怪!” 迦遥抿嘴一笑,“放心,我们不但不会为难你,还会重用你!就算你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不行!”云铮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本王好歹也是皇子,还是大乾唯一一位破例封王的王爷,让本王入赘北桓,本王不要面子的么?” 接下来,两人围绕这个问题展开的拉锯战。 对于和亲,两人都没有意见。 不过,两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打的如意算盘,都要对方嫁到自己这边来。 两人就这么扯了一刻钟,却是啥结果都没扯出来。 “我要喝水!” 迦遥扯得口干舌燥,心火极大。 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自己送上门送功劳给他,他竟然还想把自己也留下? 做梦! 云铮冲火炉上的水壶努努嘴,“自己倒!还要本王伺候你不成?” “你不是怜香惜玉么?”迦遥气道。 云铮耸耸肩,“你又不嫁给我,我为什么要怜香惜玉?” “我……” 迦遥微微一窒,气恼的站起身来,走过去给自己倒上一杯滚烫的水。 将水稍微吹凉喝了几口以后,迦遥才稍微舒服点。 她发现,跟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说话,真的能气死人! 跟这混蛋交战,也会气死人! 迦遥努力的深吸一口气,这才淡淡的说:“既然咱们都不肯让步,那就别谈了!你要想拖就拖着,反正你只有十天时间了!哦,不对,是九天!我来的路上,已经花掉一天时间了!” 不能再被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牵着鼻子走了。 自己必须得反击! 既然是谈判,就不能让他一直占据上风! 听着迦遥的话,云铮不禁暗骂一声。 这女人,还真是会拿捏自己的命脉。 “行吧,那咱们就先不谈了吧!” 云铮站起身来,拉开房门走出去,吩咐俞世忠:“骑我的马回去,让王妃和妙音尽快赶来,对了,再多带些酒过来!” “是!” 俞世忠马上领命而去。 “你这是要款待我么?” 迦遥挑眉询问。 “必须款待啊!” 云铮回头一笑,“我大乾乃是礼仪之邦,你这个北桓公主亲临,我们怎么着也得好好招待你一下啊!” “是么?”迦遥抿嘴一笑,“既然要招待我,为何不带我去你府上?就在这么个地方招待我?” 云铮两手一摊,“你又不嫁给我,去我府上干什么?我能在这里请你喝酒就算是不错了!” 迦遥撇撇嘴,轻哼道:“我看你是想把我灌醉,从我嘴里套话吧?” 靠! 这妞倒是聪明!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手下败将,不值得我套话!” “你……” 迦遥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双目如刀的盯着云铮。 手下败将! 简单的四个字,却深深的刺痛了她。 然而,她又确实是云铮的手下败将。 就算她再能言善辩,也无法反驳这一点。 “云铮,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迦遥紧紧的握住拳头,在心中疯狂大吼。 “你是不是想杀我?”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向迦遥。 “你说呢?” 迦遥挑眉。 “我觉得你这个人很不讲道理啊!” 云铮倚在门上,笑眯眯的说:“出尔反尔,偷袭我朝押粮士卒的人是你们,主动挑起战争,一次次想偷袭我部的,也是你们!现在你们吃了亏,你还觉得你们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还要不要点脸了?” 迦遥微微一窒,冷哼道:“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要不要脸?你们有着白水河和北麓关作为天险,我北桓若是不反击,主动权永远掌握在你们手中!” “你们还有广袤的草原呢!”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我要是你们,我就安心放牧,拿牛羊战马等物质跟大乾交换粮食,如此,两国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多好?” “你说得倒是好听!”迦遥不屑道:“古往今来,哪个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能够一直和睦相处下去?你我都不是傻子,就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了!” 和平相处? 说得倒是容易! 可国与国之间,真能和平相处吗? 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弱肉强食而已! 毗邻的两国,谁都想奴役对方! 一时的和平相处,只是双方都不得已的选择,不代表双方没有吞并对方的念头。 “好吧!” 云铮耸耸肩,“那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晚点我叫人给你送点肉过来,都是你们的战马的肉,保证你不会吃不习惯……”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迦遥喝水的碗就砸了过来…… 第322章 吝啬 晚上,云铮果然叫人给迦遥送来马肉和白米粥。 云铮自己还拿着一块炖得软烂的马肉坐在迦遥面前吃着。 看着云铮那副吃得香喷喷的模样,迦遥差点将白米粥扣在他头上。 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 她并不反感吃马肉。 不然,她也不可能命令那些士卒杀战马当军粮。 她是被云铮的态度气到了。 云铮无时无刻不在她面前展现着胜利者的姿态! “别看我啊!你也吃啊!” 云铮笑眯眯的说:“你好心送功劳给我,我再怎么着也不能饿着你啊!放心,我不会给你下毒的。” “你当然不会给我下毒。”迦遥挑眉道:“我死了,对你没任何好处。” “确实。” 云铮也不否认,“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不够还有。” “你可真仁义!” 迦遥咬牙切齿的看云铮一眼,兀自拿起马肉啃了起来。 老实说,这味道比他们平时吃的肉的味道要好不少。 但迦遥吃在嘴里,心里却十分窝火。 最终,迦遥只有化愤怒的为食欲,大口大口的撕咬着马肉。 “慢点,没人跟你抢!” 云铮微笑道:“你好歹也是北桓公主,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不说话能死?” 迦遥猛然抬起头,满脸凶光的看云铮一眼,继续埋头啃马肉。 她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能再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态跟云铮相处。 自己越愤怒,越是落于下乘,越是让云铮看笑话。 但云铮这混蛋实在太气人了。 哪怕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脾气,还是会被云铮气得肝疼。 借着撕咬马肉发泄了一阵怒火后,迦遥又逐渐冷静下来。 心平气和! 一定要心平气和! 不能让云铮看笑话! 云铮是自己的对手! 想击败这个狡猾的对手,就要了解这个对手! 而想要了解自己的对手,就不能抱着对抗的心态去了解。 要静下心来观察了解,才能有所收获。 成大事者,不能计较一时的荣辱! 迦遥一遍遍的在心中提醒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迦遥心中的怒火逐渐平复。 当她将一碗白米粥喝完,她的心绪彻底平复下来。 “这白米粥的味道真不错啊!” 迦遥由衷的感慨,又将盛粥的碗往云铮面前一推,“我还没吃饱,让人再给我一碗白米粥!” “这还没吃饱啊?”云铮惊讶于迦遥的改变。 迦遥抿嘴一笑,“你不是说不够还有么?这就食言了?” “什么话,我们再缺粮食也不缺你这碗粥啊!”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是怕你吃得太胖,那样就不漂亮了!” 迦遥莞尔道:“你又不给我当夫婿,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靠? 这女人竟然笑了。 之前还气得要死,这眨眼的工夫就心平气和了? 这女人这调整心态的本事倒是不错啊! 这样的人,确实挺适合领军作战的。 云铮心中暗暗感慨,马上又冲外吩咐:“来人,再给扎扎盛一碗粥过来!” 再次从云铮嘴里听到“扎扎”这个称呼,迦遥又差点破防。 好在她及时忍住,这才没表现出异样的神色。 叫吧! 自己在他手中,随便他怎么叫都行! 迦遥释然一笑,转而看向云铮,“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事?” 云铮笑眯眯的问。 迦遥收敛笑容,狐疑的看着云铮,“你到底是如何在死亡山谷弄出那么大范围的雪崩的?那所谓的天雷之声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关我什么事?” 云铮不动声色的笑道:“你们自己冒犯了神灵,引来了神罚,怎么还往我头上赖呢?我的杀孽已经够重了,你可别再往我身上着增加杀孽。” 迦遥微微挑眉,“你觉得我会信么?” 云铮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迦遥微微一窒,差点破防。 不一会儿,迦遥要的白米粥被送来。 迦遥几下将白米粥喝光,直接伸出双手。 “干什么?” 云铮不明所以的问。 “你们不绑着我吗?” 迦遥淡淡道:“绑着我,免得我逃走,把功劳送给魏文忠。” “不用,不用!”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说:“我们这么多人,要是还让你逃走了,那是我们的人无能!” 迦遥淡淡的瞥他一眼,“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云铮眨眨眼,坏笑道:“要不,一起?” “好啊!” 迦遥向他抛个媚眼,“两个人抱在一起睡,才暖和,不是么?” 哟呵! 这妞这是开悟了吗? 这他娘的都不气? “改日吧!” 云铮微笑道:“我这个人胆小,怕睡到半夜,莫名其妙的被你掐死。” “放心,我不会的!”迦遥嫣然一笑,“我杀了你,我肯定也活不成啊!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大乾男儿的雄风!” 说着,迦遥还一脸妩媚的看着云铮。 看上去,就跟予取予求似的。 靠! 这女人学会反客为主了啊! 她这是吃定了自己不敢碰她? 云铮本想走过去占点便宜,但想想还是算了。 “算了吧!” 云铮耸耸肩,“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怜香惜玉,要是跟你睡出感情来了,这以后在战场上碰到了,就狠不下心来下死手了!你自己睡吧!” 说罢,云铮迅速离开房间。 看着云铮的背影,迦遥脸上不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他也不过如此嘛! 嘴上倒是说得厉害,真要让他动真格的,他马上就怂了! 跟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相处,确实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然,怄气的永远是自己! 突然之间,迦遥似乎想明白了跟云铮的相处之道。 云铮! 咱们走着瞧! 迦遥在心中轻哼一声,走过去将房门关门,走到那简陋的床铺上躺下。 睡着这简陋的床铺,迦遥又在心中暗骂云铮。 自己好歹也是个公主,而且是自己送上门来给他送功劳的,又不是他的俘虏,他竟然就让自己住这么个地方? 连一张兽皮褥子都舍不得! 这个混蛋! 你最好别落在本公主手中! 不然,看本公主怎么折磨你! 迦遥在心中胡思乱想一阵,又甩开脑海中的杂念,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第323章 钱我不想付,货我又想要 第二天中午,沈落雁和妙音都来了。 连章虚和明月都跟着跑来了。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能三箭齐发的奇女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看着迦遥的面容,几人不禁啧啧称奇。 在他们的印象中,北桓女子都是身材壮硕、皮肤干裂粗糙的那种女人。 然而,眼前这个女子,不但身材纤细匀称,皮肤也是细嫩无比。 若非她那张有着强烈的异域风情的面孔,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个北桓女子。 关键是,这个细皮嫩肉的女子,还有一手三箭齐发的绝技。 即使过去好些天了,迦遥三箭齐发的一幕还不时出现在沈落雁的脑海里。 这几天,她也尝试过三箭齐发。 结果,箭是射出去了,但无论是准头还是距离,都一言难尽。 哪怕她退而求其次,谋求双箭齐发,结果也是惨不忍睹。 几个女人在打量迦遥,迦遥也在打量几个女人。 片刻之后,迦遥主动向云铮询问:“她们都是你的女人?” “她俩是。” 云铮指了指沈落雁和妙音,又指向明月,“她不是。” “你这艳福倒是不浅!” 迦遥瞥云铮一眼,目光又落在沈落雁身上,“我们应该交过手吧?” 她也认出了沈落雁。 这就是前些日子那个想要射杀她的女人。 “不算是交手,只能算是遭遇!”沈落雁轻轻摇头,“不过,你那三箭齐发的绝技,我这辈子怕是都忘不掉了。” “你也不错!” 迦遥抿嘴一笑,“若非我反应快,你那一箭,足以要我性命。” 沈落雁轻轻摇摇头,“跟你比起来,还差远了。” 她原本以为,见到迦遥的时候,她会很愤怒的。 毕竟,她的父兄都死在迦遥的父王手中,甚至连尸骨都没能保全。 她与北桓王庭的人,可谓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当真正看到迦遥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 反而,还有点佩服这个女人。 她一个北桓公主,竟然跑来自投罗网。 抛开个人立场不谈,她这份胆识,确实值得佩服。 想到这里,沈落雁又跟云铮使个眼色,示意云铮去外面聊。 云铮会意,让迦遥先休息一下,便带着几人来到外面。 “你们昨天聊什么了?她来自投罗网,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来到外面,沈落雁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云铮兀自一笑,“她要送功劳给我……” 说着,云铮跟他们说起迦遥的目的来。 听完云铮的话,几人不禁满脸震惊。 还有这种好事? 平白无故的,得个收复失地的天大功劳? “别以为她有那么好心!” 云铮摇头笑道:“她应该看出我想夺取北府军的军权了,她送这功劳给我,就等着我朝发生内乱,这样,我朝没心思征讨北桓了……” 这也是他昨晚才想通的。 要不然,迦遥凭什么送这么大的功劳给自己? 总得对北桓有些好处的事,她才会去做! 总不能傻傻的以为她真爱上自己了吧? 被云铮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恍然大悟。 要这么说的话,那一切就明白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眼下这种情况,这样的局面确实对北桓更加有利。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挺狡猾的。 “那你要这份功劳吗?” 妙音偏着脑袋问。 “当然要啊!” 云铮点点头,苦笑道:“就算这是她的阴谋,我也必须要这份功劳!留给我去夺取北府军的军权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要这份功劳,那就是魏文忠的! 好不容易把魏文忠的威信给打下来了,难道还要让魏文忠借此重树威信? 而且,他们来朔北,本来就是要夺取军权的! 现在有人帮忙,他们难道还要怂? 没这个道理嘛! 沈落雁稍稍思索,正色道:“如果你确定要这份功劳,这得尽快派人赶去皇城报信!” “这倒不急。” 云铮摇头道:“我现在还在纠结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落雁好奇的问。 云铮抬眼看向章虚,“我现在要跟人做生意,钱我不想付,货我又想要,你觉得应该怎么搞?” “啊?” 章虚愕然,显然没想到云铮会问自己。 “啊个屁啊!” 云铮笑骂道:“你他娘的不是奸商吗?发挥你奸商的脑袋,帮我想想。” 章虚想也不想的回道:“这还用想吗?直接抢啊!” 抢? 我他娘的倒是想抢! 但抢不到啊! 沈落雁轻抿薄唇,“你是又想要这份功劳,又不想放走迦遥是吧?” “嗯!” 云铮轻轻点头。 “你这是馋她的身子了?” 妙音打趣道。 “我有这么好色么?见个漂亮的女人都想要?” 云铮白她一眼,“我是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万一把她放走了,以后怕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少的麻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你还怕她啊?”沈落雁不以为然,“你又不是没赢过她?你能赢她一次,就能赢她两次!现在你又想要功劳又不想放人,肯定是不行的。” 他只有拿着迦遥去交换三边城,才能得到收复失地的大功劳。 他们这点人,总不可能直接去攻城吧? 就算他们想趁着北桓大军撤离三边城,先于魏文忠跑去捡落地桃子,也不行! 他们要去接手三边城,肯定需要带很多的人。 但三边城靠近前沿两卫。 他们大军行动,魏文忠不可能不知道!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只有拿她去换了。” 云铮揉揉脑袋,又低声道:“等会儿喝酒的时候,你们看着办,想办法把迦遥灌醉,咱们好问问她还有没有其他阴谋!”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一脸黑线。 难怪他叫人带酒过来呢! 敢情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混蛋,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阴人啊! 中午,云铮美其名曰正式款待迦遥,叫上众人跟迦遥一起喝酒。 “如果你是想把我灌醉从我这里套话,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 迦遥猜出了云铮的意图,开门见山的说:“我从小就千杯不醉,就你们这点酒,再来十坛,我都不会醉!” “真的假的啊!”云铮不信邪,“可别说我激将你,你先喝两碗我看看!不过我告诉你,我这酒可……” 还没等云铮说完,迦遥就直接端起酒碗,一口喝光…… 第325章 狠心的男人 用毒的想法泡汤后,云铮又开始想其他办法。 反正,他是不想把伽遥这么安然无恙的送回去的。 只可惜,思来想去,云铮也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夜里,沈落雁和妙音走进房间的时候,见云铮还在那皱着个眉头苦苦思索。 “也真是难为你了。” 妙音好笑的看着云铮,“你就这么想要她的命啊?” 云铮耸耸肩,满是无奈的说:“这不是想为以后减少点麻烦么?” “我觉得你有点魔怔了。” 沈落雁摇头劝说:“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不能老想着把什么便宜都占了!而且,你又不惧伽遥,没必要非为难自己……” 她知道云铮是怕伽遥以后给大乾带来较大的伤亡。 云铮的想法肯定也是好的。 但战争本来就是充满偶然性的。 就算他现在把三边城拿回来了,又弄死了伽遥,以后的战场上,谁也不知道大乾会不会出现大的伤亡。 搞不好,他杀了一个伽遥,转头又冒出另外一个伽遥呢? 谁又敢说,伽遥就是北桓最聪明、最会领军的人呢?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仅愣住。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魔怔了啊! 是啊! 谁说伽遥就是北桓最聪明、最会领军的人呢? 而且,战争这破事,很多时候要讲谋略不假,但有时候也要讲点运气的。 搞不好,一个不太聪明的人,就因为运气好,就可以给大乾造成巨大的伤亡。 北桓不是只有一个伽遥! 自己确实是钻进牛角尖了! 现在先把能拿的拿到手中再说! 别什么都想要,到头来却什么没得到,那就蛋疼了。 想通这一点,云铮顿时释然一笑。 “想通了?” 沈落雁笑看云铮。 “嗯!” 云铮点头一笑,趁着沈落雁不注意,对着沈落雁狠狠的亲上一口。 沈落雁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推开云铮,娇嗔道:“干嘛呢?” “我这不是感谢你么?”云铮哈哈一笑,“要不是你这一番话,我现在都还钻在牛角尖里面呢!” 没想到啊! 沈落雁平时大大咧咧的,这关键时候脑子转得比自己还快。 “你就是想得太多!”妙音白他一眼,“或者说,你太贪心了!” 贪心么? 云铮笑笑。 或许自己确实是太贪心了吧! “行了,既然想通了,就赶紧拿主意吧!” 沈落雁嗔怪的瞪看一眼,又说:“这个事肯定要派人前往皇城告诉圣上的,伽遥给的时间可有限,朔北距皇城这么远,这一来一去的,就要耽搁不少的时间……” 就算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到皇城,也需要三天时间。 一来一去就是六天时间! 伽遥来的时候花了一天时间,昨天耽搁一天,今天又耽搁一天。 这么算的话,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最多只还有一天! “我打算再拖一下。” 云铮摇头笑道。 “还拖啊?” 沈落雁不解,“你都想通了,怎么还要拖着?” 云铮嘴角一翘,坏笑道:“我想再打击一下魏文忠的威信!” “嗯?” 两女不解的看着云铮。 他还要怎么打击魏文忠的威信? 云铮坏笑:“如果魏文忠知道这个事了,会不会认为北桓会跟我们耍诈?” 两女稍作思索,立即点头。 魏文忠太过谨慎。 北桓拿三边城换伽遥,他肯定会认为北桓有阴谋诡计。 “那我们要拿伽遥去换回三边城,他会不会阻止?” 云铮又问。 “肯定会啊!” 沈落雁不假思索的说。 “这就对了!” 云铮坏笑道:“在父皇的圣旨到来之前,我们要去收复失地,他魏文忠却横加阻止,最后我们却收回了三边城,你们觉得,那些将士会怎么看魏文忠?” “这……”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陷入沉思。 想着想着,两女同时抬起头,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有那么一瞬间,沈落雁差点抱着云铮亲上一口。 这混蛋! 太损了! 这么一搞,魏文忠的威信肯定再次大受打击啊! 这可是收复失地啊! 收复失地的机会摆在面前,你魏文忠都畏首畏尾的,稍微有点血性的将士也不会服魏文忠啊! “难怪你一点都不着急呢!” 妙音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 这家伙,可真是机关算尽啊! 这个事,都能被他利用起来打击魏文忠的威信。 如果魏文忠真畏首畏尾的,这一次,魏文忠的威信肯定会再次遭到严重的打击。 搞不好,云铮趁机直接取而代之都有可能! 正当三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六殿下,我有办法了!” 门外传来章需激动的声音。 办法? 他有办法又要功劳又不放走伽遥? 云铮本来都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被章虚这么一说,那个念头马上又冒了出来。 短暂的失神后,云铮赶紧让章虚进来。 “你有什么办法?” 云铮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章虚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问:“殿下知不知道,有种长得很像人参的山萝卜?” 像人参的山萝卜? 云铮默默的思索起来。 “你说的是章柳吧?” 妙音微笑询问。 “嗯……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具体的我也忘了。” 章虚咂吧嘴巴道:“反正那玩意儿跟人参差不多,一般人分辨不出来!我他娘的在皇城的时候就被人拿这玩意儿当人参骗过一次,我拿那玩意儿回去补身体,差点把自己给弄死,事后我找到那混蛋,把屎都给他打出来了……” 听着章虚的话,妙音不禁一脸黑线。 拿章柳当人参补身体? 他没把他自己给弄死,还真是难得啊! “你的意思是,咱们用章柳当人参送给伽遥?” 云铮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对!” 章虚连连点头,贱兮兮的笑道:“要是她吃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妙音微微皱眉,担心道:“她一个公主,不会分不清人参和章柳吧?” 一般人应该确实分不清人参和章柳。 但伽遥好歹也是北桓公主,不会没见过人参吧? 拿章柳,能糊弄过去么? “反正我是分不清的。” 章虚耸耸肩,又问云铮,“殿下,你是皇子,你能分清不?” “这个……” 云铮摸摸下巴,“我就算吃人参,也是下人炖好了拿给我吃啊!要是这人参和章柳长得特别像的话,我应该是分不出来的。” “对对!” 章虚连连点头,“伽遥有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 听章虚这一说,几人不禁微微颔首。 这倒也有些道理。 一个如此受宠的公主,炖汤这些事,应该确实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别说,她还真有可能分不清! “那万一她不吃呢?”沈落雁担心道:“伽遥这么聪明的人,难道想不到我们可能想要害死她?就算是真的人参,她多半也会认为我们在人参里下了毒。” “这……” 章虚微微一顿,旋即挠挠脑袋,“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啊!” 他想到这个坑人的办法就跑来找云铮了,哪里来得及想那么多。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当机立断道:“就用这个办法!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第326章 文帝的激动 皇城 萧万仇去朔北折腾了一圈,终于回到了皇城。 不过,只是他先一步回来了。 后面押着酒的那些人,恐怕还要几天才能赶回。 萧万仇也不想一路这么赶,但他们半途跟文帝派来的使者遇到了。 文帝已经得到了云铮所部再次在裂风峡谷奇袭北桓的消息,也知道萧万仇亲自参与了这个事。 但战报终究不可能太详细。 文帝现在只想让萧万仇赶紧回去,让萧万仇好好的跟他说说这一战。 萧万仇亲身经历了这个事,说起来肯定比战报精彩得多啊! 萧万仇无奈,只得跟着使者快马加鞭的赶回皇城。 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被人带去御花园了。 也好! 这一路这么赶,自己到时候装病就更顺理成章了。 如此想着,萧万仇倒也不觉得疲惫了,心中反而有些高兴。 萧万仇到了御花园才发现,不仅文帝在,朝中的好些个大臣都在。 看样子,都是在等着他来当一回说书先生。 “微臣萧万仇,参见圣上……” 萧万仇疾步上前行礼。 “免礼,免礼!” 还没等萧万仇跪下去,文帝便止住他,同时命人给萧万仇赐座,“裕国公,实在对不住了,朕也是他想知道你们那一战是怎么打的,所以才派人让你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你可别怨朕。” “不敢,不敢。” 萧万仇连连摆手,“此战之精彩,也是老臣生平初见,圣上想详细的了解此战的过程,也是人之长情。” “对对!” 文帝哈哈一笑,马上催促道:“裕国公快给朕和诸位大臣好好说说,” 看着文帝这急不可耐的模样,萧万仇不仅暗暗发笑,又苦哈哈的说:“圣上,老臣从中午到现在,这水都还没……” “怪朕!怪朕!” 文帝明白了萧万仇的意思,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叫人给萧万仇奉茶。 萧万仇喝了几口热茶,这才详细的跟众人说起此战的经过。 萧万仇说得很详细,几乎是从北桓大军以火牛阵大破北原浅滩的守军开始说起。 虽然这一战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但在萧万仇那绘声绘色的诉说下,众人还是时而揪心,时而愤怒。 直到萧万仇说到他们以班布的金刀骗得北桓一万大军押送粮食通过裂风峡谷的时候,众人终于哄堂大笑起来。 不少更是不住的拍腿叫绝。 云厉和徐实甫也在跟着大笑,只是,却是笑得那么违心。 按照正常情况,云铮现在应该已经死在北桓人手中了。 可这混蛋不但没有死,还再次立下大功! 死亡山谷那一战的功劳都还没算,这狗东西竟然又立功了? 云铮已经是从三品的将军了! 这让他们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死亡山谷那一战的功劳,再加这一战的功劳,真要再给他升官的话,至少都是正三品! 甚至都有可能到从二品! 毕竟,他这一战的功劳太大了。 不但以极低的代价解了绥宁卫之围,还利用奇谋,狠狠的阴了北桓一次,又杀人又抢粮,让北桓陷入了雪上加霜的境地。 再给这混蛋这么升下去,魏文忠的官阶都要比他低了! 徐实甫心中一动,大笑道:“难怪六殿下当初在皇城的时候要以命去赌班布的金刀呢!原来六殿下是在这里等着班布啊!哈哈……” 听着徐实甫的话,萧万仇心中陡然一凛。 捧杀! 徐实甫这是要捧杀云铮啊! 他虽然是在夸赞云铮,但言外之意却是在说,云铮早在皇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招。 这不摆明了在说云铮去朔北是有所图谋么? 果然,听到徐实甫的话,文帝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萧万仇见状,马上笑呵呵的说:“六殿下可没这么神机妙算,这都是那位冷先生得知他手上有班布的金刀的时候想到的办法……” 徐实甫眉头一拧,心中暗骂萧万仇这个老东西。 这老东西,这不是在坏自己的好事么? “冷先生?” 文帝微微差异,“哪个冷先生?老六的战报里面怎么没提过?” 萧万仇笑呵呵的跟文帝说了冷先生的来路,又接着说:“冷先生是世外高人,淡薄名利,所以不让六殿下在战报中提及他,都是把这些功劳交给杜归元他们那些人……” “是么?” 文帝更是好奇,马上追问起这个冷先生来。 萧万仇也不隐瞒,将自己跟冷先生见面的事告诉文帝,好让文帝确信确实有冷先生这么个人。 听他说起冷先生,众人又不由得连连称奇。 不过,称奇归称奇,但萦绕在众人心中的问题,似乎也终于有了答案。 难怪云铮能屡立奇功呢! 原来是有这么一位大能人在帮助他! 不得不说,云铮这狗屎运确实有点好啊! 正当众人暗暗感慨的时候,穆顺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 “圣上,朔方八百里急报!” 听着穆顺的话,众人不禁暗暗疑惑。 朔方八百里急报? 前些日子那一战的战报不都送回来了? 怎么又来八百里急报? 北桓又进攻了? 短暂的失神后,文帝猛然站起来,沉声道:“念!” 穆顺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急报,大声念:“儿臣云铮启禀父皇,朔方俞世忠所部,于正月十四日潜入北桓境内打探消息,意外抓获北桓公主迦遥,北桓有意以我朝三边城交换伽遥公主……” 随着穆顺的声音响起,众人陡然呆住。 萧万仇更是猛然站起身来,脸上一片震惊。 云铮手下的人意外抓到了北桓公主伽遥? 北桓还有意以三边城换回伽遥? 这岂不是说,大乾朝六年前丢失的领土要收回来了? 文帝也是激动无比,不待穆顺念完,就一把夺过穆顺手中的急报,仔仔细细的看起来,生怕看错一个字。 确定穆顺没有念错,文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好啊!老六,好啊……” 文帝大笑不止,都快兴奋得手舞足蹈了。 这可不是之前的一纸协议! 这是正儿八经的拿三边城换人! 北桓大军撤出三边城,大乾释放伽遥! 在他手中丢失的领土,却被他的儿子的收回来了! 这让文帝如何不高兴? “恭喜圣上!” 待回过神来,众大臣齐齐道喜。 云厉和徐实甫默默的相视一眼,明明恨得咬牙切齿,但却依然还是跟着众人一起道喜…… 第327章 痛并快乐着 篓赏!重赏!” 高兴之下,文帝马上让人拟旨。 “父皇,且慢!” 云厉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出言阻止。 “你要说什么?” 文帝看向云厉,似有不悦。 云厉心中一抽,连忙躬身道:“目前只是北桓有意拿三边城交换伽遥公主,此事尚不确定,儿臣担心这又是北桓的陷进……” “是啊!” 徐实甫也赶紧出言相帮,“北桓诡计多端,在三边城没有正式回到我大乾手中,此事可能都还有变数。” 随着两人开口,不少人也纷纷开始进言。 “此事蹊跷,圣上不妨等确定再说!” “是啊,北桓付出了那么大的伤亡,却在这时候放弃三边城的天险,这明显有些不对劲啊!” “此时放弃三边城,我朝开春进攻时,北桓岂不是无险可守了?” “此事多半是北桓的诡计……”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事不对劲。 连章槐都有些怀疑。 章槐倒不是针对云铮,只是他觉得这个事有点不太可能。 按道理来说,北桓这个时候更应该死守三边城才是。 毕竟,开春以后,白水河解冻,就没法跑马了。 大乾要进攻北桓,只能从北原浅滩杀过去。 而北原浅滩的对面就是崮边城,只要北桓拼死守住崮边,纵使大乾有百万大军,也无法杀入北桓境内。 但现在,北桓却要拿三边城来换一个公主? 这想想都觉得不对! 被众人这一说,文帝也逐渐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文帝看向萧万仇,“裕国公,你觉得呢?” 萧万仇想了想,回道:“此事确实稍微有点蹊跷,但也不是不可能!” “哦?” 文帝心中又燃气希望的火苗,“具体说说。” 萧万仇道:“裂风峡谷一战,朔方军抓了不少俘虏,从那些俘虏口中得知,这位伽遥公主文武双全、聪慧过人,确实极受北桓大单于的宠爱……” 云厉皱眉道:“再受宠爱,也不能拿北桓的安危换取伽遥的平安吧?” “太子殿下,请听老臣说完。” 萧万仇呵呵一笑,又接着说:“如今北桓损兵折将,又严重缺粮,他们恐怕也无心再调集大军死守三边城了,与其如此,倒不如拿三边城换回伽遥公主。” “老萧言之有理!”赵汲接过话茬,“长期囤积大军于三边城跟我们对耗,肯定于北桓不利!北桓此时以三边城换回伽遥公主,倒也不失为明智的决定……”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有可能啊!” 章槐转过弯来,也跟着点头,“不过,圣上倒也确实不需要急着赏赐六殿下和俞世忠,待三边城回到我们手中,圣上再行赏赐也不迟。” “嗯,章老说得对。”萧万仇点点头,又笑着看向文帝,“六殿下前两次立的功,圣上都还没赏赐呢!圣上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赏赐六殿下吧?倒不如先等三边城回到我朝手中再赏,圣上也有时间想想该如何赏赐六殿下……” 听着萧万仇的话,文帝不仅微微一愣。 前两次立的功都还没赏么?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的。 死亡山谷一战,前些日子的一战,功是计了,但还真没赏赐! 要是老六真的再立个收复之地的功劳,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赏了! 再赏下去,魏文忠这个镇北大将军的官阶都不如他了! 一下子,文帝又头疼起来。 稍稍思索一阵,文帝又吩咐穆顺,“拟旨,令魏文忠……” 说到一半,文帝又突然顿住。 再次思索片刻之后,文帝这才接着说:“让老六全权负责前期的交换事宜,魏文忠从中协助!待收回三边城后,魏文忠再负责指派将领镇守三边城……” “父皇,这不好吧?” 云厉忧心忡忡的说:“魏文忠才是北府军的主帅,让他协助六弟,会不会太……” “太什么?” 文帝斜眼瞪云厉一眼,没好气的说:“朕只是让魏文忠协助老六处理前期的交换事宜,后面如何派人镇守,还是魏文忠说了算,你连这都不懂?” “太子殿下,圣上言之有理。”徐实甫赶紧说:“圣上这是担心交换的时候出意外,想让六殿下身边的那位冷先生帮着出谋划策……” 云厉微微一顿,连忙躬身:“是儿臣愚钝,没看清父皇的用意。” “知道自己愚钝,就多动动脑子!” 文帝黑脸道:“朕不管你在想些什么,但你给朕记住了,没有什么事比收复实地更重要!朕还想带着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是,儿臣知错。” 云厉再次躬身,心中止不住的骂娘。 看着云厉这副模样,萧万仇不禁在心中暗暗摇头。 这个太子,确实不怎么样。 国家利益,永远是高人个人利益的! 市井小民,可以看不清这点,也可以忽略这一点。 因为,市井小民都只是在挣扎的活着! 他们连活着都很艰难了,还指望他们去考虑什么国家利益? 但云厉不一样! 他是太子! 是储君! 也是未来的皇帝! 这大乾,终究是他们云家的大乾! 在国家利益面前,他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他当什么太子? 反观云铮,虽然对魏文忠极其不满,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丝毫不含糊。 这么一对比,萧万仇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趟浑水,萧家绝不掺和! “咳咳……” 突然之间,萧万仇就毫无征兆的咳嗽起来。 萧万仇的咳嗽声倒是缓解了云厉的尴尬。 文帝的目光从云厉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萧万仇,“裕国公,你没事吧?” “咳咳……” 萧万仇再次剧烈的咳嗽两声,这才摆摆手道:“谢圣上关心,老臣应该只是这一路赶得太急,染了点风寒,不要紧的……咳咳……” 萧万仇说着不要紧,但却咳嗽得更厉害了。 “都怪朕,让你赶得太急了!” 文帝歉意的看萧万仇一眼,“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朕命太医到府上帮你瞧瞧!” “谢圣上!咳咳……” 萧万仇躬身道:“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咳咳……” 萧万仇一边告退一边不停地咳嗽。 文帝听在耳力,更觉歉意。 萧万仇回到府里,立即叫来自己的小儿子,低声吩咐几句。 “爹,你这是干嘛呢?” 小儿子满是疑惑的问。 萧万仇瞪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弄,宫里的太医一会儿就到!记住了,悄悄的弄,别让人发现了!” 小儿子无奈,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很快,小儿子用大号酒囊装上开水塞给萧万仇。 萧万仇将酒囊塞进被窝,装出一副萎靡的样子,静静的等待太医的到来…… 第328章 跟伽遥做生意 派人给皇城的文帝送信后,云铮就把伽遥带回了自己的府上。 这几天,云铮他们每天吃的都是人参炖各种东西。 美其名曰,是要给有孕在身的妙音进补。 云铮也没苛刻伽遥。 反正他们吃什么,伽遥就吃什么。 他们绝口不提要送“人参”给伽遥的事,就等着伽遥试过了这人参的功效以后主动开口要。 不过可惜,他们等了几天,也没等到伽遥开口。 成天拿人参进补,补得云铮都快要流鼻血了。 眼看距离伽遥所说的十日之期也没几天了,云铮也决定带上伽遥赶往绥宁卫。 云铮来到软禁伽遥的侧院的时候,伽遥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闭目思索。 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担心和焦虑。 “心态倒是不错!” 云铮暗暗夸赞一句,径直走到伽遥身边,“怎么躺在这里,不冷么?” 伽遥缓缓的睁开眼睛,“寒冷才能让人保持清醒,不是么?” “寒冷也会冻死人。”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又盯着伽遥的俏脸看来看去。 伽遥倒不回避云铮的目光,反而挑眉问:“要送我走了,是不是舍不得我,想记住我的样貌?” “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云铮点头一笑,“我这个人最重感情了,养只猫猫狗狗什么的,养几天都能养出感情来,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大美人呢?” 猫猫……狗狗?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火。 他是把自己当成他养的宠物了么? 不过,伽遥也不傻,知道云铮是故意气自己的,很快就将怒火压了下去。 “你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事么?” 伽遥挑眉询问云铮。 云铮抿嘴一笑,“你以前喜欢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以后肯定喜欢给我找麻烦,让我不痛快!” “我喜欢驯服野狼!”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就告诉我,对付狼的最好办法,不是杀了它,而是要将它驯服!当你看到这头狼温顺的趴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在想想它曾经对你的呲牙的样子,你会很满足!” “是么?”云铮随意一笑,“那你迄今为止有驯服过野狼吗?” “当然!而且还不少!” 伽遥嫣然一笑,“我十五岁那年,我遇到一头雪狼王,它很狡猾,也很骄傲!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将其抓住,又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将其驯服,现在,曾经高傲的雪狼王每天都帮我看家护院……” “你可真有耐心!” 云铮微笑道:“我就没你这个耐心,换做是我,我会直接将这头雪狼王打服!” 伽遥微微一窒,咬牙瞪云铮一眼。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这嘴皮子倒是厉害! 真不知道大乾那帮蠢货是怎么想的。 竟然将这头狡猾的恶狼当成了废物?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扎扎,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还行吧!” 伽遥淡淡道:“至少,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一点,伽遥倒不否认。 云铮除了偶尔调戏她一下,并限制她的自由外,倒也没为难她。 在食物上,云铮也没有苛刻她。 “什么叫还行?” 云铮不乐意了,“我可是每天都拿人参给你进补的,你看看,这才几天工夫,我就把你这脸蛋养得白里透红了。”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伽遥微微抬眼。 云铮嘴角一翘,问道:“人参可是很贵重的,你知道吧?” “然后呢?” 伽遥微微蹙眉,感觉云铮没安好心。 云铮嘿嘿一笑,“你看啊,你在我这里吃了这么多天,我连这么贵重的人参都给你吃了,咱们很快就要交换了,在此之前,是不是该把伙食费结一下?” 伙食费?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的俏脸顿时抽动起来。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还想问自己要伙食费? “别这么看着我。”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我手上就那么几株人参,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这不,都是为了招待你,这才拿出来吃的么?这你不给我点伙食费,说不过去吧?” 云铮努力的把话题往人参上面引。 但又不能让伽遥看出来,只能让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伙食费这个问题上。 他这也是尽尽最后的努力。 实在不行,就只有直接把“人参”送给伽遥了。 至于她是丢弃还是拿去送给别人,亦或是她自己吃,那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你想要多少伙食费呢?” 伽遥挑眉询问。 云铮微笑道:“本王手中的人参都是珍品,一颗人参价值千金以上!你这几天加起来,至少也吃了半颗人参,本王就算你五百金吧!这样,你给本王一百匹战马就好!” 战马? 绕来绕去,不就是想在交换的时候让自己再给她一百匹战马么? 他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放过啊! “我一个铜板的伙食费都不会给你!” 伽遥冷哼道:“你休想从我这里多拿走任何东西!”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抬手往伽遥的脸上摸去。 伽遥也不躲闪,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云铮。 她就不信,云铮敢把自己怎么样! 就在伽遥以为云铮要抚摸她的脸蛋的时候,云铮的手突然一抬。 伽遥还没反应过来,她头上的发簪就落入云铮手中。 “还给我!” 伽遥怒视云铮。 云铮笑笑,爽快的将发簪还给伽遥。 他这一还,倒是让伽遥有些懵了。 云铮拿走的她的发簪,马上又还给她? 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逗她玩? “你不是说我不能从你这拿走任何东西么?” 云铮笑眯眯的反问。 伽遥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证明他可以从自己这里拿走点东西? 突然之间,她觉得云铮有些幼稚。 “你不就想要战马么?” 伽遥心中的怒气消散,脸上重新回复了淡然,“这样吧,拿我换三边城的时候,我们顺道交换俘虏,你释放我们的俘虏,我们也释放你们的俘虏!如果你们手中的俘虏更多,一个人,我拿一匹战马换!” 之前突袭北原浅滩的时候,他们也抓了一些大乾的俘虏的。 虽然释放了三千重伤的俘虏,但也还有些轻伤的被押回崮边了。 云铮手上肯定也有不少北桓的俘虏。 如果能换回那些俘虏,对北桓来说,也是好事。 这样啊? 云铮默默思索。 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看样子,让伽遥主动开口要人参是不行了啊! 云铮沉思一阵,抬眼看向伽遥,“这样吧,三匹战马换一个俘虏……” “做梦!” 伽遥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是想换回那些俘虏,但也不想壮大大乾。 “别急,听我说完。” 云铮不动声色的笑笑,“那些俘虏一直在给本王当苦力,我估摸着,他们好多人的身体都快扛不住了!你要是同意拿三匹战马来换一个俘虏,本王再送你两颗贵重无比的百年人参,你可以拿去给他们吊命……” 第329章 坑骗伽遥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仅陷入思索。 她这些天跟着吃了不少人参炖的东西,那人参的效果,她倒是感受得到。 可是,云铮会这么好心么? 这个狡诈的混蛋,会拿人参给自己,去给那些俘虏吊命? 想想都觉得不可信啊! 他想要那些人的命还差不多! “你可真是头恶狼!” 伽遥冷哼道:“我猜,你会让人在人参里面下毒吧?我要真拿有毒的人参去给那些人吊命,只怕他们的命就真的没了!如此,你便宜也占了,又不需要担心那些俘虏再次披甲,成为你们的敌人,对吗?” 得! 这女人果然还是起疑心啊! 唉,想骗这女人,还真不容易啊! 自己绕了这么大圈子,还是引起她的怀疑了。 云铮心中暗暗苦笑,却又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误会?” 伽遥撇撇嘴,冷哼道:“你拿我北桓那些将士的尸体跟我的恩师换战马的时候,不就是耍的这些小心思么?” “我那叫小心思么?” 云铮微笑道:“我的服务那么周到,还帮你们烧尸体,你们还不领情?” “你可真够无耻的!” 伽遥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吗?” 云铮:“你肯定是佩服我做生意诚实守信,童叟无欺!”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脸上不仅微微抽动。 伽遥死死的盯着云铮,心中感慨万千。 这得脸皮多厚,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啊! “我是真佩服你能无耻得如此冠冕堂皇!” 伽遥由衷的感慨,“跟你比起来,流氓强盗都算是君子了!” “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云铮轻轻摇头,“既然你怀疑我的好心,那我就不给你们人参了吧!两匹战马换一个俘虏,就这样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罢,云铮便转身往外走去。 看来,章虚的章柳当人参的计划是失败了。 好在,他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就算失败了,他也不至于太惋惜。 “等等!” 正当云铮快走出院门口的时候,伽遥突然叫住他。 云铮回过来,“讨价还价就免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讨价还价。” “我不讨价还价!” 伽遥站起身来,“我可以同意以三匹战马交换一个俘虏,但你现在就要带我去你府上的库房,让我自己选人参!” 交换俘虏的事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云铮就算想以给人参里面下毒,也不可能现在就下毒吧? 除非他提前就猜到自己要说交换俘虏的事。 但她不相信云铮有这么神! 恩师班布数次被云铮气得吐血,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拿人参回去给他进补一下,他的身体也能早日好起来。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心中大笑不止。 没想到啊! 他都打算放弃了,竟然出现转机了? “可以!” 云铮故作淡定的回道:“但你可别跟我耍小心思,别在战马上动手脚!” 伽遥撇撇嘴,轻哼道:“我没你那么无耻!” “走吧!” 云铮耸耸肩,也不跟她争辩。 确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 不过,对待敌人,怎么无耻都不过分! 在云铮的带领下,伽遥跟着他来到库房。 “把门打开!” 云铮吩咐守在库房门口的近卫。 “是!” 近卫迅速拿出钥匙打开库房的门。 云铮又吩咐道:“去叫紫夫人过来一下。” 近卫马上领命而去。 “你叫人干什么?” 伽遥狐疑的看着云铮。 “你傻啊?” 云铮白她一眼,“我一个王爷,难道还成天关心人参放在库房的哪个位置这种破事?你就守在跟前,我想在人参上动手脚,也得有机会吧?” 伽遥微微一愣,顿时无话可说。 也是! 他一个王爷,要是成天关心库房这点破事,那才真有问题。 如此想着,伽遥倒也不再担心。 很快,叶紫赶过来。 “殿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叶紫不明所以的问。 云铮耸耸肩道:“我跟她谈了一笔生意,你去拿两颗人参给她。” “我自己去拿!” 还没等叶紫开口,伽遥便抢先说。 “行,行!” 云铮不耐烦的瞥伽遥一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伽遥撇撇嘴,懒得搭理他。 对云铮这种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人,就得处处提防! 在叶紫的带领下,他们迅速进入库房。 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叶紫在操持,叶紫很快就带他们来到存放人参的小柜子前。 打开柜子,里面摆着五六根人参。 外加两个单独的长条木盒。 那几根人参的品相都不怎么好,看上去也比较瘦小。 很快,伽遥就将目光落在那两个长条木盒上。 “这里面也是人参?” 伽遥伸手去拿盒子,但却被云铮止住。 云铮摇头道:“这两颗人参不能动,其他的随你挑!” “为什么?” 伽遥不满道:“不是你让我自己挑的么?” “挑,是在这里面挑!”云铮指了指那几根真人参,又态度坚决的说:“这两根人参,是留给妙音临盆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的!谁都不能动!” 看着云铮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叶紫嘴角不仅微微抽动。 这混蛋,撒起慌来,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里面装的明明是他们准备送给伽遥的章柳! 伽遥心中一动,马上说:“我看看总行吧?” “没必要看。” 云铮摇头道:“你看了也没用。” “我还真想看看!” 伽遥不甘心,“我要看看你给你的女人留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伽遥再次伸手去拿两个盒子。 云铮微微抬手,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很快,伽遥将两个盒子打开。 两根粗壮的人形章柳躺在里面。 跟那几根真人参比起来,这两根章柳看上去就跟极品人参似的。 伽遥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两根“人参”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宝贝。 “四匹战马换一个俘虏!这两根人参,给我了!” 伽遥主动提价。 “别想了!”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别说四匹战马,就算四十匹战马换一个俘虏,我都不会拿这两根人参出来!” 说着,云铮直接将盒子合上,又将盒子交给叶紫,“重新找个地方放起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你才是贼!” 伽遥气恼的瞪他一眼,又止住正欲离开的叶紫,转而跟云铮说:“我不要两根,给我一根就好!就算妙音临盆的时候有意外,你手上有一根这样的人参,肯定也够了!” “此事不谈!” 云铮再次拒绝,看上去十分坚定…… 第330章 打击魏文忠的威信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么残忍的话是由我说出口的。 他:“婉婉,你你你……” 他连说了两三个你,都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 他突然丧气,双手抓着脑袋的头发:“婉婉,你不能不爱我。不能……” 我盯着他,慢慢说:“我可以不爱你,因为你这个样子不是我认识的陆云州。” 陆云州消瘦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可是我生病了……婉婉,我生病了呀。你应该关心我的。” 我皱眉:“可是你根本不想好起来。你这个样子让所有人担心。” 陆云州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但看起来只有下几剂猛药,也许他能好点。 半天,陆云州自言自语:“婉婉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婉婉讨厌我这个样子……” 我握住他的手臂,陆云州从迷茫中抬起头:“婉婉,你想要我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一定会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 我叹气:“陆云州,你先好起来好不好?你这样谁能帮你?” 陆云州又低了头。我看见他的手想放在我的手掌上又不敢的样子。 我心中微微一动。 陆云州为什么那么害怕我走?为什么想接近我又不敢? 陆云州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盯着我:“婉婉,你天天来看我,我就好好吃药好不好?” 我犹豫了片刻,点头:“好,我每天过来看你。你每天乖乖配合医生。” 陆云州忽然笑了:“一言为定,好不好” 我想了想:“除非我有事,不然我会过来看你的。” 毕竟这些日子我并没有什么事。 陆云州终于舒一口气,高兴地拉住我的手:“婉婉,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是不是?” 迎着他那祈求的眼神,我心里一阵心虚。 理智告诉我不能给他太多的期待,但感情上我实在不忍心对这神志混乱的陆云州说什么残忍的话。 我点了点头:“好,等你好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陆云州脸上的渴望变成了狂喜。 要不是他身体过于虚弱,他可能会跳起来然后抱住我。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我看着陆云州乖乖吃药,吃饭,等他又简单检查一轮后我才回家。 到了家里,我看见了我哥叶立承和徐闻。 他们的到来让我意外。 因为我哥最近很忙的样子,我的大嫂徐闻也怀孕四个月了。妈妈经常去看他们,反而是他们很少过来了。 我哥见到我,脸上竟然有种我看不懂的神情。 我哥:“婉婉,你去哪儿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问:“哥,嫂子,你们等我干什么?” 徐闻赶紧说:“我们拿了好东西让阿姨做了大餐,等着你来吃呢。” 她随后指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我笑了:“好啊,等我洗个手,换个衣服。” 我哥笑了,说:“快去吧。对了,婉婉,你之前不是想要一个什么……什么项链吗?” 他说了半天没说清楚,只能求助看向徐闻。 徐闻嗔怪瞪了他一眼:“真是的,就是我从欧洲买来的古董项链。我拿来了。”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古董项链只是我随口提了一句挺喜欢,没想到我哥和嫂子就记住呃。 徐闻对我眨眼:“快去洗洗,一会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轮到我奇怪了:“哥,嫂子,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送我礼物干什么?” 两人似乎被我问得尴尬。 不过很快,徐闻反应过来。她笑道:“婉婉你真的是的,你喜欢的东西送你又怎么了?不过就是高兴嘛。” 我想了想,问:“是不是哥最近做生意发财了?” “是是,就是这个。”我哥连忙承认。 我放了心,于是上了楼洗个手,换个衣服下楼了。 楼下餐厅已经摆满了一桌子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我虽然心情不怎么样,但美食在前总算是抚慰了点。于是一家子开始高高兴兴开席。。 席间我哥还拿了一瓶挺贵的红酒。 他对我说:“婉婉,以前我总不爱你喝酒。现在你长大了,可以喝点了。” 我愣住,随即笑了:“哥,你是不是因为大嫂怀孕,所以没人陪你喝,特地找到我?” 我哥愣住,笑了:“呀,你这个机灵鬼,什么都被你猜中了。来,喝点。” 他对徐闻使了个眼色,徐闻笑吟吟为我倒了一杯红酒。 我看着红酒,眼前有片刻的恍惚。 上一次喝酒是我和慕御白…… 而现在……算了,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我开始和我哥喝了红酒。酒过三巡,我的头开始晕乎起来,话也多了。二我哥的话更是多。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着我们小时候的趣事,还有一些糗事。 曾经宠妹狂魔的哥哥为我闹出的不少笑话,还有两人调皮捣蛋的往事。 他说得生动,我听得开心。 酒入愁肠,似乎愁绪也没那么难受了。 我哥突然说:“婉婉,妹妹,你哥我从小很疼你,特别疼你。我曾经暗暗发过誓,要一辈子保护你。可是……我失职了。我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 他脸上有深深的懊悔。 我愣了片刻,随即憨憨笑了起来:“哥,你喝多了。你怎么没尽到职责?你对我真的很好的。” 我哥摇头:“不,我错了。哥哥做错过很多事,你一定要原谅哥哥。” 我晕乎乎的,我当然不知道我哥在说什么。 不过他的歉意太浓,我都不知道他在歉疚什么。 我只能胡乱点头:“好,哥,我原谅你。别说了,喝酒呀。” 我哥看了我一眼,突然十分认真说:“婉婉,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一定要告诉哥。哥一定会帮你。豁出性命也帮你的。” 酒意上头,我傻笑:“胡说什么,我不需要你豁出性命。” 我哥却似乎犯了倔强:“不,如果你哪里被人欺负了。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敷衍点头:“好,讨回公道。” 头晕乎乎的,心情却渐渐轻松。 酒果然是好东西,能解决沮丧和困顿的好东西啊。 我渐渐情不自禁喝多了,而我哥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我只听见一句反复的话:“哥以前做错了,以后一定不会伤害你了。你是我最亲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啊……” 第331章 军心已失 面对云铮当众的责问,魏文忠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本帅没说不换!” 魏文忠陡然提高声音,厉喝道:“我们要换,但也要讲究策略!不能这么盲目的去换!万一我们中了北桓的奸计,谁来负责?” “本王负责!” 云铮也陡然提高声音,“本王派人给你说过,今天就算是最后的期限了!若是我们明天还不跟北桓交换,后面若是北桓反悔了,不拿三边城来交换了!你我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大乾的罪人!我们所有的人,都将被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云铮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力的嘶吼。 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这是收复失地的最好机会! 诚然,北桓确实可能会玩阴谋诡计。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必须一试! 如果他们就这么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到了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王爷倒是大义凛然!” 魏文忠黑脸道:“如果我们真中了北桓的奸计,会有成千上万的将士死于敌人之手!就算你想负责,也未必负得起这个责任!” 云铮冷眼看着魏文忠,大义凛然的说:“如果中了北桓的奸计,本王确实无法保证他们活着!但本王会死在他们前面!只要能收复失地,本王不惜一死!本王相信,诸位将士也是同样的想法!” “说得好!” 秦七虎抚掌大笑,满脸鄙视的看向魏文忠,“魏文忠,你他娘的要是怕死,滚回定北去!我们跟着六殿下去收复失地!” “秦七虎!” 魏文忠脸色剧变,满脸寒霜的盯着秦七虎。 “叫你七虎爷爷干什么?” 秦七虎丝毫不惧,“魏文忠,老子告诉你,你他妈再敢畏首畏尾,错失收复失地的机会,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狗屁镇北大将军,老子直接剁了你的人头拿去喂狗!” 听着秦七虎的话,不少将领都跟着大笑起来。 不少人直接当着魏文忠的面就议论起来。 “镇北大将军?我看叫怂包大将军还差不多!” “就是!六殿下拼了命想收复失地,某些人成天就知道拖后腿!” “上次不也一样么?六殿下他们在打胜仗,某些人却畏首畏尾不敢进攻,眼睁睁的看着北桓大军从裂风峡谷逃了出去……” “这也不能怪大将军,大将军也是不想中北桓的奸计……” “是啊,这是大事,谨慎点总是没坏处的。” 众人纷纷议论着。 虽然有不少人帮着魏文忠说话,但更多的还是骂声。 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马上将军嘛! 谁不想收复失地? 先不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问题,光是“收复失地”四个字,就是巨大的荣耀。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收复失地而抛头颅洒热血。 如今,收复失地的机会摆在面前,又有多少人愿意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呢? 听着这些声音,魏文忠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 他只感觉,好多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 好多人都在心中骂他魏文忠是怂包软蛋吧? “你们……放肆!” 魏文忠气得浑身颤抖,死死的握住双拳。 反了! 一个个的都反了! 自己有说不收复失地吗? 自己不过是提醒他们小心点,不过是担心北桓的奸计,他们就放肆到如此地步? 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军法? 还有没有自己自己这个镇北大将军? “好了,好了,大家都先消消气吧!” 独孤策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不还有半天时间么?咱们先好好的合计一下再说!这换肯定是要换的,但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老实说,独孤策也不认为魏文忠有什么错。 相反,魏文忠的谨慎是应该的。 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谨慎点的。 他感觉,好多人都被云铮和秦七虎误导了。 魏文忠没说不跟北桓去交换失地,只是说应该小心谨慎点。 但云铮和秦七虎那么一说,就好像魏文忠要阻止这个事似的。 这些跟着在这骂魏文忠的这些莽夫也不想想,魏文忠有这个胆子阻止此事么? 唉! 这就是丢失了军心的恶果啊! 放在以前,魏文忠要是说要谨慎点,肯定没人说他怂的。 但如今,魏文忠的威信大不如前,也失去了很多军心,哪怕他有道理的决定,都可能被误解为贪生怕死。 魏文忠想重新收拾好军心,只怕有点难了! 独孤策好一番劝说,魏文忠和云铮终于决定进城再说。 秦七虎骑马来到云铮身边,“六殿下,你这下可真立了大功了!” “什么功劳都无所谓,只要能收复失地就好。”云铮一本正经的说:“父皇这些年一直为了丢失三边城而耿耿于怀,如今,咱们总算是看到收回三边城的希望了。” “是啊!” 秦七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不爽的骂道:“魏文忠这王八羔子,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啥事都前怕狼后怕虎的……” 秦七虎的嗓门本来就大,他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话,自然被前面的魏文忠听进了耳朵里。 魏文忠死死的咬住牙关,脸上一片铁青。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秦七虎这个混蛋宰了。 这个混蛋,仗着他老子是秦六敢,不但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一次次的当众羞辱自己,简直可恨至极! 比云铮还可恨!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 看着前方气得死死的握住双拳的魏文忠,云铮心中不禁暗笑,旋即又向秦七虎询问:“秦大哥,你们绥宁卫有多少北桓的俘虏啊?我们这次还要跟北桓交换俘虏。” “我们这不多。”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说:“我们就之前撤退的时候抓了二三十个人而已……” 二三十个? 那确实有点少了。 所有俘虏加起来都不够两千人。 这么一算,要一千两百匹战马也不吃亏。 众人一路来到绥宁卫的大营,云铮命人将那些俘虏和伽遥严加看管起来,这才跟着进入绥宁卫守将的府邸。 魏文忠黑脸坐下,强压怒火说:“王爷,说说吧,你跟北桓那些人怎么谈的?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第332章 圣旨到 面对魏文忠的问题,云铮也不啰嗦,迅速将自己跟伽遥商定的交换方案说出。 为表诚意,北桓可以先让出崮边城。 一旦大乾的大军进驻崮边,大乾就必须释放伽遥。 而交换俘虏这些,都是在崮边城外进行。 听着云铮的交换方案,魏文忠的眉头瞬间拧起来,“若是我们释放他们的公主后,他们不肯撤出清边和卫边呢?” “一旦我们进驻崮边,北桓不可能不撤。”云铮淡淡道:“三边城的核心就是崮边,只要我们的大军进驻了崮边,就等于彻底扼守住了北原浅滩,北桓再占领着清边和卫边跟我们消耗下去,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崮边,可谓是咽喉。 只要崮边被占领,清边、卫边都失去了防守的意义。 北桓总不会傻到再集结大军夺回崮边的地步吧? 他们把现在扼守北原浅滩的那三万大军放到崮边,北桓想要攻破崮边,肯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对北桓来说,崮边才是最重要的。 清边和卫边只是整个前沿防线的一环,更多是提供后勤支援的作用。 魏文忠虽不愿意承认,但也无话可说。 沉思片刻后,魏文忠又说:“我们在派兵进驻崮边之前,务必要仔细的勘察周围,防止敌人在我们的大军渡过北原浅滩的时候发起突袭!” 他好歹也是北府军的统帅。 哪怕就是多余的建议,他也必须提啊! 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北府军统帅太没用了? “这个自然。” 云铮颔首道:“不但要派人勘察周围,还要派百十来人进入崮边城,看看北桓有没有在崮边藏伏兵,趁我们的大军还没进城的时候突然关闭城门……”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王爷言之有理。” “确实该如此。” “王爷心细如发,末将佩服……” 听着这些赞同的话,魏文忠的脸都绿了。 他提意见的时候,这些人屁都不放一个。 云铮不过是补充了一点,他们就纷纷出声附和。 他们就这么急着向云铮表忠心吗? 他们这是摆明了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魏文忠强压心中的怒火,又问:“那交换俘虏的时候又如何交换?本帅担心北桓在交换俘虏的时候耍诈。” “这个简单。” 云铮道:“我们先放他们的俘虏,他们再放我们的俘虏,最后,我们再放伽遥公主!”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不少人又跟着附和起来。 魏文忠听得难受无比,想要找出云铮这交换的方法里面的漏洞,但一时半会却又找不出来,只得极不情愿的点点头。 正当魏文忠还欲再问的时候,魏文忠的亲卫突然跑进来:“启禀大将军,守城的吴将军刚才派人来报,圣使已经带着圣旨入城传旨,让我等做好准备!” 圣旨? 听到亲卫的话,众人立即站起来。 在魏文忠的带领下,众人快速来到庭院中。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小队御前侍卫骑着快马出现在门口。 领头的正是御前侍卫副统领韩烬。 韩烬扫了一眼众人,迅速发现了人群中的云铮,立即高声道:“云铮、魏文忠接旨!” 云铮和魏文忠快步而出。 “圣上有旨:着镇北大将军魏文忠协助靖北王云铮处理交换三边城事宜……” 随着韩烬的声音响起,不少人都面露喜色。 让魏文忠协助云铮处理这个事,那就是说,要以云铮为主! 在完成交换之前,连魏文忠都要听从的云铮的命令! 好啊! 太好! 这下不用担心畏首畏尾的魏文忠错失收复三边城的好机会了! 魏文忠低着头,脸色极其难看。 让他协助云铮去处理这个事? 这不是在打他魏文忠的脸吗? 意思是,连文帝都认为他会畏首畏尾,错失收复三边城的机会? 自己不就前一战的时候谨慎过头了么? 连圣上都认为自己是怂包? 魏文忠心中憋着怒火,怎么也想不通。 什么时候,连谨慎点也有错了? 自己手上就这么点人马,要防守这么大个朔北,自己谨慎点,不想给北府军造成太大的伤亡,难道也算是错? “魏大将军,接旨吧!” 正当魏文忠愤怒憋屈不已的时候,韩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魏文忠反应过来,这才浑浑噩噩的说:“臣,领旨谢恩!” 韩烬将圣旨放到云铮手上,又说:“六殿下,圣上让末将私下里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云铮好奇的问。 “咳咳……” 韩烬清清喉咙,学着文帝的口吻道:“老六,你给朕听清楚了,你之前立的所有功劳加起来,都没有收回三边城的功劳大!好好把三边城给朕收回来,让朕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是!” 云铮挺直着身板大声回应。 他知道,文帝是真的想收回三边城。 到了文帝这个年纪,也没多少进取之心了。 他只想收回在他手上丢失的领土,免得在后世的史书上落下个失地之君的名声。 韩烬躬身向云铮行礼,又接着说:“圣上吩咐我等,就在朔北守着,待六殿下帮我大乾收回三边城,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给圣上报喜!” “那敢情好。” 云铮微笑道:“我们明天就要着手跟北桓交换了,不会让你们等太久!你们一路赶来,肯定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明日出发的时候,我派人通知你们!” “谢殿下!” 韩烬再次躬身。 云铮吩咐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又马上跟魏文忠说:“为防止北桓以为我们变了卦,本王需要马上放一个俘虏回去给北桓报信,你派人拿上你的令牌,护送俘虏离开北原浅滩!” 北原浅滩毕竟有着三万大军防守。 要没有魏文忠的令牌,北桓的俘虏根本过不去。 听着云铮的话,魏文忠脸上狠狠一抽。 他倒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就开始对自己发号施令了! 虽然魏文忠心中不断骂娘,但却没有办法。 换回三边城的事,云铮为主! 他只是协助云铮的! “是!” 魏文忠咬牙回答一声,拿出自己的令牌交给亲兵统领…… 第333章 魏文忠的决心 y“哈哈,贤弟你刚才是没看到,魏文忠那鸟人听到圣旨的时候,就跟丢了魂似的!” “这鸟人仗着自己是什么狗屁镇北大将军,独断专行,这下吃瘪了吧?” “要我说,你就该趁着这个机会,先赏他几十军棍,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离开的时候,秦七虎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货是捡到宝贝了呢! “别说,秦大哥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云铮也跟着哈哈大笑,“不过,咱们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给魏文忠来几十军棍啊!要不然,父皇会放过我才怪!” “这也是哦!” 秦七虎摸摸下巴,又咧嘴说:“没机会咱们就找机会!回头咱们想办法去惹这鸟人,只要这鸟人跟你呲牙,你就赏他几十军棍!看这鸟人以后还敢不敢整你!”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不仅暗笑。 不敢? 不敢才怪! 真赏魏文忠几十军棍,魏文忠恐怕就要彻底跟自己翻脸了。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他也不怕跟魏文忠翻脸了。 魏文忠如果聪明点还好。 要是魏文忠还敢嘚瑟,被他逮住机会了,非要给魏文忠几十军棍! 本来秦七虎是想云铮喝酒的。 但云铮以明天还有要事拒绝了。 秦七虎知道明天的事很重要,倒也没劝云铮。 跟秦七虎分别后,沈落雁立即低声询问:“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你父皇会让你全权负责交换三边城的事?” “想什么呢!” 云铮白沈落雁一眼,“真当我是神仙啊?连这都能算到?” “反正我觉得你个混蛋挺神的!” 沈落雁吸吸鼻子,“伽遥这么聪明的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云铮嘿嘿一笑,低声问:“你现在是不是很崇拜我?” 沈落雁撇撇嘴,却不回答。 她确实挺崇拜云铮的。 不过,她不能承认。 不然,这混蛋该骄傲了! 这个混蛋的狡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真要是让他掌握了北府军,他指不定能率领北府军把北桓打得投降求饶。 伽遥想利用云铮来引起大乾的内乱,殊不知,她这是在玩火! “崇拜我就说出来,不丢人。” 云铮坏笑道。 “一边去!” 沈落雁嗔怪的瞪他一眼。 云铮哈哈一笑,又吩咐道:“今夜,让我们的人严格的把伽遥看守起来,除了我们的人,严禁任何人跟她接触,她的食物就是我们携带的干粮,水也喝我们自己带的……” “嗯?” 沈落雁微微蹙眉,“你不会怀疑魏文忠要对伽遥下手吧?” 云铮颔首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我这有点小人之心了,但这个时候,伽遥绝不能出任何危险,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魏文忠现在肯定是对他很不满的。 魏文忠为了不让他得到这份功劳,确实有可能铤而走险对伽遥下手。 只要伽遥一死,之前谈好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当然,魏文忠这么干的可能性很小。 但提防着点,还是好的! 沈落雁微微颔首,“我这就去安排!” …… 另外一边。 回到屋里的魏文忠气得猛灌了好几杯茶,都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他尽职尽责的守卫了朔北快六年了! 六年,他就回过一次皇城! 然而,他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文帝的不信任! 换来的是军中这些将士的对他的羞辱! 他堂堂镇北大将军,什么时候成了可以任人羞辱的对象了? 就算前些日子那一战他谨慎过头了,他至少没给大乾带来大的损失吧? 就因为这么个事,自己就落得这般境地? 现在,连云铮都能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 魏文忠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的心中仿佛就有一团火在燃烧。 但他现在却又无处发泄。 魏文忠站起来,不停的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脸上一片阴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再这么下去,北府军的军心就要全部倒向云铮了! 一旦云铮掌控了北府军,自己一样是死路一条! 就算云铮不杀自己,圣上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最好是让云铮死在接下来的事情中! 嗯! 还有秦七虎那个混蛋! 军中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对自己不满,跟秦七虎有着很大的关系! 一不做,二不休! 云铮和秦七虎,都要死! 有些念头,就犹如魔鬼一般。 一旦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便怎么也赶不走了。 此刻的魏文忠就是如此。 随着脑海中出现一举弄死云铮和秦七虎的念头,魏文忠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弄死云铮和秦七虎! 魏文忠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到底要如何才能趁着这次的机会弄死云铮和秦七虎? 关键是,不能影响到他自己! 正当魏文忠埋头苦思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被打断思绪的魏文忠黑脸询问。 “我!” 外面传来独孤策的声音。 “进来吧!” 魏文忠揉揉脸,努力的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自然点。 很快,独孤策推门而入。 “独孤兄,何事?” 魏文忠直截了当的问。 “没什么事,就是来跟你聊聊。” 独孤策走到魏文忠面前坐下,“你现在是不是憋屈得慌?” “说实话,确实有点。”魏文忠轻轻点头,旋即无奈的叹息:“不过,这也是我自己弄出来的破事!我这也算是自食其果吧!” “所以我之前跟你说,军心,是打出来的!” 独孤策无奈的叹息一声,“我相信你不是怯战怕死的人!我倒是觉得,你是守朔北守得太久了,只想着怎么去守了,彻底的忽略进攻了。” 魏文忠微微一窒,苦笑道:“等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明白什么叫两头为难了!又要守好朔北,又不能有太大的伤亡,我不得不谨慎啊!圣上给我的命令,不就是让我在开春前守好朔北,不丢一寸土地么?” 时至今日,魏文忠依然不认为自己是怂。 撑死也就谨慎过头了而已。 但文帝给他的命令就是,只要开春之前不丢寸土,就是大功! 如此情况下,他怎么能不想着怎么去守?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进攻? “圣上当初也没想到朔北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吧!” 独孤策拍拍魏文忠的肩膀,正色道:“我知道你确实有你的难处,不过眼下,咱们的局势一片大好!你不用担心,开春以后,有的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嗯!” 魏文忠轻轻点头,心中却冷哼一声。 开春后? 恐怕还没等到开春,北府军就是他云铮的囊中之物了! 自己绝不会让云铮的阴谋的得逞! 绝不能让云铮继续得意下去! 第334章 万岁? 云铮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魏文忠并未派人对伽遥下手。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他们的大部队便从绥宁卫出发。 此次,秦七虎率领一万骑兵随行,等到了北原浅滩那边,再带上防守北原浅滩的三万大军,外加云铮带来的两千多人马,一起进驻崮边。 崮边本身就不是严格意义的城池,只是军事堡垒而已。 四万多人入驻崮边,已经足够了。 待确定北桓从卫边和清边撤军以后,再从后方抽调人马进驻两城。 得益于他们都是骑兵的缘故,他们行军的速度很快。 下午点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北原浅滩。 此刻,防守北原浅滩的三万大军已经拔营,随时可以跟他们一起度过北原浅滩。 魏朔已经提前派人查探过了,北桓大军确实已经撤出个崮边,周围也没有北桓的人马潜伏。 不过,北桓也不傻,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个完整的崮边。 现在的崮边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想要重新修补,估计得花不少的人力和物力。 虽然如此,得知这个消息的众人还是高兴不已。 北桓大军真的撤出崮边城了! 只要他们的大军进驻崮边,他们就算是迈出了收复三边城最重要的一步! 后面,哪怕北桓出尔反尔,继续占领着清边和卫边,他们也可以跟北桓耗下去! 耗到最后,北桓还是会放弃清边和卫边的! “太好了!咱们终于要收复失地了!” “三边城终于要回到咱们手中了!” “能亲眼见证收复失地,就算现在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好啊!好啊……” 众人兴奋不已的大叫着。 几个参与过六年前那一战的将领更是眼圈泛红,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过,这会儿却没人笑话他们。 收复失地啊! 哪怕最大的功劳是云铮的,他们能作为见证者,也是非常激动的。 对于很多铁血的将军来说,六年前被迫割地求和,是大乾的耻辱,也是他们的耻辱。 如今,他们终于要洗刷耻辱了! 这如何能不激动? 看着兴奋不已的众人,云铮不仅暗暗感慨。 大乾,还是热血男儿多啊! “好了,大家先别急着高兴了,等进驻了崮边再高兴不迟。” 云铮笑呵呵的扫视众人一眼,又吩咐俞世忠,“你亲自带五百骑进崮边看看,看仔细了,要确定崮边里面没有没有敌人暗藏的伏兵!” “是!” 俞世忠马上领命而去。 “王爷,你这是信不过末将啊!” 魏朔皱眉看向云铮,将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他上午就已经派人查探过了。 无论是崮边还是崮边周围,都没有北桓人的影子。 云铮现在还叫人去查探,这不明摆着信不过他么? “本王信不过你又如何?” 云铮冷眼看向魏朔,厉声呵斥:“少在这跟本王阴阳怪气的?你怎么就知道你派人查探过以后,北桓没有派人返回城中设伏呢?你一直派人盯着崮边里面吗?” 面对云铮的呵斥,魏朔脸色陡然一变。 魏朔正欲发作,魏文忠那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这是收复失地的大事,轮不到你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从现在开始,这三万大军由本帅和王爷统领,马上滚回靖安卫整备人员和粮草,随时听候调遣!” “大将军!” 魏朔脸色剧变,咬牙道:“末将也想亲眼见证……” “滚回去!” 魏文忠粗暴的打断魏朔的话,怒喝道:“再敢多言,按违抗军令处置!” 魏朔微微一窒,满脸不甘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魏文忠把军令都搬出来了,魏朔就算有万般不愿意,也只能乖乖领命。 魏朔狠狠不已的看了云铮和魏文忠一眼,带着满腹的怨气离开。 他也想亲眼见证大乾收复失地啊! 这个事,其实就重在一个参与。 只要成功的换回三边城,哪怕他们不跟北桓交战,文帝一高兴,所有参与收复三边城的将领肯定多少都有些赏赐的。 魏文忠现在把他撵走,岂不是断了他捞赏赐的机会么? 目送魏朔离去,云铮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要不是魏文忠及时把这鸟人轰走,他肯定要找机会收拾这鸟人一顿。 “魏大将军,下令全军越过北原浅滩吧!” 云铮吩咐道。 “还是王爷下令吧!” 魏文忠淡淡道:“在完成交换之前,本帅都以王爷为主,听从王爷的调遣。” 耍脾气么? 云铮心中暗笑。 不过,这个事,他也不能说魏文忠耍脾气。 毕竟,圣旨在那摆着,魏文忠这么说,理由也十分充分。 罢了! 先不收拾这鸟人! 等后面再找机会吧! 云铮也不含糊,立即下令大军开始越过北原浅滩,争取天黑之前,全军入驻崮边。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俞世忠派人来报,他们已经仔细的搜查过城中各处了,确定崮边城里面没有一个人。 现在的崮边,就是一座破烂的空城。 云铮立即命令秦七虎率领骑兵先行进驻崮边,并守住城门等要地。 待大军全部越过北原浅滩后,云铮这才跟着大军一起入驻崮边。 一直折腾到深夜,四万多人才全部入驻崮边。 折腾一天,虽然很多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所有人都是精神抖擞的。 “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欢呼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跟着欢呼起来。 “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回到崮边!” “王爷万岁!” “王爷万岁!” 又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王爷万岁”,很快,所有人都跟着大喊起来。 几万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直冲天际。 听着这震碎苍穹的呼喊声,云铮脸上陡然一黑。 他妈的! 哪个傻逼在乱喊? 他妈的! “万岁”这个词,也是能随便乱喊的么? 这是生怕父皇不猜忌自己是吧? 这一刻,云铮只想把带头乱喊的那个混蛋拖出来打死。 捧杀! 这就是典型的捧杀! 魏文忠! 多半是这个狗东西在搞鬼! 云铮心中骂翻了天,但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罢了! 随便他们喊吧! 反正他也要着手正式夺权了! 到时候再慢慢收拾魏文忠这个混蛋! 第335章 还哭上了? 这山呼海啸的呼喊声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逐渐停下来。 云铮立即叫来魏文忠和独孤策,“让大军赶紧安营扎寨休息,明天还要跟北桓交换俘虏,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对对!” 独孤策一拍脑袋,兴奋道:“我们这就去传令,不能高兴过头了!” “等等!” 魏文忠叫住独孤策,“独孤兄,如今这崮边城已经收回来了,接下来的卫边和清边都需要派人镇守,你我得有个人返回定北……” 要派大军进驻卫边和清边,肯定要从其他地方抽调人马。 人马调动了,后方的防线肯定也要重新布置。 包括调拨粮草,命人押送粮草到三边城这边。 甚至连大乾囤积粮草的位置都要往前移动,要不然,后面的补给线就太长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独孤策不仅连连点头。 “瞧我,这高兴过头了,把这些事都忘了。” 独孤策一拍自己的脑袋,笑呵呵的说。 确实,大军入驻崮边只是第一步。 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独孤策默默思索一阵,又说:“你是北府军统帅,这些事就交给你吧!我就跟王爷在前沿这边,为接下来收复卫边和清边做准备。你觉得如何?” 魏文忠闻言,似有不悦。 独孤策见状,赶紧将魏文忠拉到一边。 “大将军,我可不是要跟你抢功劳。” 独孤策低声道:“一来,各部调动和调拨粮草这些事,必须有你的命令才行,你离后方太远,命令传达到各部,或者各部临时有事找你,都比较耽误时间。” “二来,你跟王爷之间的关系有点紧张,现在圣上以王爷为主操办这个事,我怕你们两个在前面闹出矛盾来。” “你放心,你是北府军的统帅,不管你有没有亲自参与收复三边城的事,只要调动北府军,圣上若算功劳,肯定都少不了你那一份。” 独孤策耐心的劝说着。 他是真没跟魏文忠抢功劳的心思。 这功劳,也没啥好抢的。 最大的功劳,肯定是云铮的。 他们无非也就捡点协助的功劳。 “我也不是贪功的人。” 魏文忠淡淡的回一句,冷哼道:“你去跟王爷说吧,要是他同意,我就回定北!不然,他到时候怕又要在圣上面前告状,说我负气跑回定北,不配合他收复失地云云……” 独孤策无奈一笑,又赶紧找到云铮。 “本王还没这么小气!” 云铮淡淡道:“这是收复失地的大事,就算本王对魏文忠不满,也会跟他通力合作!这样吧,晚上你们先讨论下后方的防线如何调整的问题,他明天再动身回定北也不迟!” 收复三边城的时候,魏文忠在不在,云铮都无所谓。 不过,他要听听魏文忠他们要如何调整防线。 他可不想魏文忠趁他不在去动朔方的兵力。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魏文忠和独孤策便拉上几个将领开始讨论调整防线的事宜。 云铮和沈落雁只是在旁边听着,却也不说话。 现在崮边收回了,马邑再作为屯粮地,就有点不合适了。 魏文忠打算将主要的屯粮地定在定北。 但定北暂时没有这么多粮仓,所以,肯定是要往靖安卫和绥宁卫转运部分粮草。 如此一来,原来镇守马邑的大军也可以抽调出来,为接下来进驻清边和卫边做准备。 另外,要加强天湖方向的防守力量,防止北桓大军越过白水河偷袭,也可以拱卫靖安卫。 而朔方现在也被纳入防御重点了。 朔方如今就相当北府军左翼要地。 不过,魏文忠他们认为,朔方已经有了两万多大军,再加上那些老弱田兵,只防守朔方应该也足够了。 因此,不从朔方抽调兵力,也不往朔方补充兵力。 聊到朔方的安排的时,魏文忠又问:“王爷,你是朔方守将,你觉得这样的布置如何?” “没问题。” 云铮随意的点点头。 魏文忠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朔方的可战之兵其实有三万多。 这么多人防守一个朔方,足够了! 而且,现在距离开春越来越近了。 白水河的冰层也会逐渐消融。 只要白水河的冰层变薄,不能过人过马,就不需要再重点防守狼牙山口和裂风峡谷了。 见云铮没意见,调整防线的方案就基本算是确定下来。 后面就是要将马邑的粮草往各城转运了。 …… 崮边虽然遭到大肆破坏,但也还有少量的房屋是完整的。 当然,云铮他们所住的地方也是完整的,且与伽遥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外面,俞世忠带了一圈人严密的把守着。 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谁都无法接触到伽遥。 云铮刚要回房间,就听到伽遥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哭泣声。 这是……沈落雁的声音? 云铮猛然止步,向守在门口的俞世忠询问,“里面什么情况?” “末将也不知道啊!” 俞世忠无奈的回道:“王妃和妙音夫人都在里面。” 云铮讶然。 沈落雁和妙音都跑去伽遥的房间了? 怎么还哭上了呢? 难不成她们还要来个姐妹情深,沈落雁还要舍不得伽遥离开? 这…… 想想也不可能啊! 带着满心的好奇,云铮推开房门走进去。 此刻,屋里的三个女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沈落雁靠在妙音身上,眼泪汪汪的。 妙音和伽遥也是神色黯然。 云铮微微皱眉,满脸疑惑的看着三人,“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没……没什么。” 沈落雁胡乱的抹去眼泪,从妙音身上离开。 妙音则向云铮使个眼色,示意云铮别多问。 得! 还不能问了! 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竟然还哭起来了。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淡淡道:“你这两位夫人都还不错,如果抛开个人的立场,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 “你们不但可以成为朋友,还可以成为姐妹。” 云铮丢给伽遥一个白眼,“你现在答应和亲,还来得及!” “你答应入赘我北桓,也还来得及。”伽遥撇撇嘴,针锋相对的说:“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辅佐你!” 得! 又回到这个无解的问题上了。 “算了,反正我俩谁都说服不了谁,不讨论这个问题了。” 云铮耸耸肩,“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交换俘虏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得太晚,不然,你们北桓的人看到你气色不佳,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说着,云铮便准备带沈落雁和妙音离开。 “急什么?” 伽遥摇头一笑,“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第336章 有朝一日 有事云铮诧异的看伽遥一眼。 “什么事?” 这个时候了,她还能跟自己说什么事? 伽遥:“我的兄长兀烈,也就是我北桓的王子,也死在死亡山谷中了。” “然后呢?”云铮不明所以的问:“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是要对我放狠话,想说要把我五马分尸,替你兄长报仇云云?” 死就死呗! 她兄长死了,自己的岳父和舅兄也死了啊! 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 嗯? 等等! 岳父和舅兄?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瞬间明白沈落雁为何哭泣了。 想来,沈落雁应该是向伽遥问了她父兄他们阵亡的具体经过了。 除了这个事,眼下好像也没什么事能让沈落雁哭成这样。 难怪妙音示意自己别问呢! 唉! 本来都是过去多年的事了,何必再问呢? 问了,岂不是徒增伤感么? “我没这么无聊。” 伽遥淡淡道:“老实说,我跟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的关系并不算好,他死于死亡山谷,我并未感到太多的难过。” 兀烈是大王子。 而她却是大单于最宠爱的公主。 兀烈没少因为父王宠爱她而嫉妒。 所以,他们的关系不但不算好,甚至还有些僵。 得亏她是女儿身。 如果她是男儿身,还这么受父王的宠爱,兀烈怕是早就下手除掉她了。 “那你跟我谈这个做什么?” 云铮疑惑的看着伽遥。 伽遥挑眉道:“你不是喜欢做生意么?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说说!” 说起生意,云铮瞬间来了兴致。 只要是生意,就有可以坑人的地方。 伽遥正色道:“如果你在死亡山谷中挖到我兄长的尸体了,我希望可以拿你想要的东西跟你交换!” 靠! 原来是这事! “你想多了吧?” 云铮摇头道:“死亡山谷那么危险,我可不敢派人进去挖尸体!你们不敬天神遭到了天谴,你还想让我派人进去送死?” “你觉得我信么?” 伽遥冷哼道:“云铮,你我都不是傻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死亡山谷做了什么,但我知道,死亡山谷的事肯定跟你有关!你也不会放着那么多战马肉不去取,你一定会派人去挖那些尸体的!” “是么?”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你跟你兄长的关系不是不好么?你为何还要换回他的尸体呢?” “他是父王的长子,曾被父王寄予厚望。”伽遥面色平静的回答。 伽遥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是她要兀烈的尸体。 而是北桓的大单于想要。 云铮明白伽遥的意思,却想也不想的拒绝:“先不说我会不会派人去挖那些尸体,就算我挖到兀烈的尸体了,我也不会跟你们交换!如果得到了他的尸体,我只会让战马将他的尸体踩成肉泥!” 云铮的态度异常坚定。 北桓那位大单于,这时候知道要尸体了? 他命人骑着战马将沈落雁的父兄的尸体踩成肉泥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有些东西,他可以交换。 但有些东西,他是断然不会交换的。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伽遥神色黯然,轻声叹息道:“关于你的王妃的父兄的事,我只能说抱歉!如果我那时候在父王身边,我一定会劝父王以对待勇士的礼仪将他们安葬,或者将他们的尸骨还给大乾……”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云铮轻轻摇头,“如果你想要兀烈的尸体,你自己派人去挖吧!只要你们不怕再遭天谴就好。” 伽遥闻言,顿时无奈苦笑。 她倒是想派人去挖。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天谴一事,在北桓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们派人去挖,也没人敢去。 而且,她也怕再派人进去挖尸体,又遭到云铮的袭击。 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沉默一阵,伽遥苦笑道:“这个事,没得商量的余地么?” “没有!” 云铮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 伽遥无奈一叹,不再多说。 “早点休息吧!” 云铮瞥伽遥一眼,又看先沈落雁和妙音,“我们也该回房了。” 两女点点头,默默的站起来。 很快,他们离开伽遥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落雁,只能柔声劝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别难过了,我迟早帮你抓到北桓大单于,交给你处置……” “嗯!我相信你!” 沈落雁重重点头,又抬起绯红的眼睛,“你要拿兀烈的尸体跟伽遥交换,我也没意见的,虽然我想报仇,但眼下,我们获得更多的利益才是最实在的……” “不用!” 云铮摆摆手,一脸坚定。 …… 第二天一早,魏文忠便率领亲兵赶回定北。 云铮也开始着手跟北桓交换俘虏和战马的事。 如今,他们已经占据了崮边。 云铮本来是想不放伽遥的。 但想想还是算了。 虽然,就算他不放伽遥,北桓大军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撤出清边和卫边,但也保不准北桓一怒之下会砸锅卖铁跟他们死磕到底。 他倒是不怕北桓跟他们死磕到底。 但父皇那边肯定等不及要收回清边和卫边。 到时候只怕会一天一道圣旨催他释放伽遥。 要是出了其他纰漏,搞不好还要治自己的罪! 唉! 算了,就放了伽遥吧! 早点收回三边城,他也好早点腾出手来夺权。 对他来说,夺取北府军的控制权才是最重要的! 天色大亮后,云铮便率领一万骑兵押送着伽遥和那些俘虏来到城外。 而北桓大军也早早的押送着他们的俘虏在那里等着了。 云铮大手一挥,众人便将北桓的那些俘虏放开。 直到北桓的俘虏回到他们的阵中,北桓才开始释放大乾的俘虏,并让那些俘虏牵着一千两百匹战马过来。 伽遥还在云铮他们手中,北桓也没拿那些老弱的战马来糊弄他们。 确定数量无误后,云铮这才叫人释放伽遥。 “这东西,你碰过了,我就送给你了!” 伽遥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取下自己的发簪交给云铮。 云铮讶然,调侃道:“这算是定情信物么?” “可以啊!” 伽遥挑眉一笑,“只要你来入赘到我北桓,你可以把它当成定情信物!” “那还是算了吧!” 云铮摇头一笑,“行了,赶紧回去吧!希望你们信守诺言,撤出清边和卫边!” “装模作样!” 伽遥轻哼一声,迅速翻身上马。 自己会不会撤出清边和卫边,他难道还不清楚么? 就在伽遥准备策马回到北桓大军阵中的时候,云铮突然一脸坏笑的说:“扎扎,希望我们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干什么?”伽遥扭过头来,不解的问。 云铮耸耸肩,“有朝一日就是有朝一日,哪有那么多干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 伽遥没好气的骂他一声,策马跑向己方阵中…… 第337章 北桓的困境 一场小小的风波之后,林止陌带着两个姑娘离开了,准备去逍遥楼请她们吃顿好的。 为了傅家能乖乖配合调查隐田之事,他现在必须安稳住傅雪晴,而安稳婶婶不能让宁王一个人辛苦,自己也该表现表现。 哦,他的意思是迅速拉近和傅香彤的亲近关系。 犀角洲一如既往的繁荣,傅香彤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些目不暇接起来,看哪都是新鲜的,都是好玩的。 刚到逍遥楼,林止陌却发现姬尚韬竟然也在,正和几个商人携手而出。 一见林止陌,姬尚韬急忙上前行礼问安,林止陌顺势将他一起带了进去,开了个包间入座。 “陛下,方才那几个是陕西的大户,特地来京城找咱们皇商,想要请求入伙来着。” 姬尚韬还没坐下就急忙汇报起了工作。 林止陌点点头:“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傅香彤却在旁边插嘴问道:“他们要怎么入伙啊?” 姬尚韬不认识她,好奇的看了一眼,询问的眼神看向林止陌。 林止陌介绍道:“这是傅昭仪,傅家长孙女。” 姬尚韬急忙见礼,这算起来也是他的皇嫂......之一。 他将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其实就是陕西商会要皇商的布料,想请姬尚韬去那里开设铺子,他们来主持售卖。 傅香彤却说道:“咱们开分店,让他们卖?那还不如直接去建个作坊由他们在陕西当地售卖,每月交分利就是了。” 林止陌愕然,看向了她。 傅香彤小脸红了红,低声说道:“是不是我不该说话?” 林止陌笑道:“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好,继续。” 他是真的觉得有些意外,傅香彤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但是一旦事关这种做生意的事情,她都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或许这就是作为生意人天生的基因? 傅香彤有些羞赧的低声说道:“我就是觉得皇商纵然手段高明,可是大武疆域辽阔,想要全面主持所有生意难度太大,尤其是这种布料生意,本就是跑量的,没必要特地去开铺子那么麻烦。” 她伸出小手掰着手指算道,“若是开铺子就要寻地段,铺子要买或租都是本钱,还要当地寻找管事和伙计,一年下来若是生意好些还能赚到,但生意不好的话白白耗损不少运费,那还不如直接在那里开设作坊,派人主持大局,其他的全都交给陕西商会去打理......” 这一刻的傅香彤眼中重新闪耀着精明,平时的呆萌全然不见,滔滔不绝的讲着她的想法。 林止陌越听越惊喜,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凭借几百年的信息差和世界观创新了不少东西,但是做生意这种事情他却完全不擅长,皇商能闯出现在这片天地,几乎都是靠姬尚韬姬尚桓兄弟俩的本事。 可是现在傅香彤给他的建议都是她骨子里的商人思维所构建的,合理且新颖。 姬尚韬也听得眼睛发亮,有些想法连他都没想到,现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338章 疯狂的计划 j班布突然的异常将伽遥吓了一跳。 “恩师!” 伽遥惊叫一声,连忙朝外面大喊:“快,叫医师!” 班布无力的摆摆手,满脸悲愤的说:“公主,你……你被云铮骗了!” “什么?”伽遥难以置信。 班布无力的摇摇头,气喘吁吁的说:“这……这不是人参!这是章柳!这是……有剧毒的章柳……” 班布说着,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商……章柳? 有剧毒? 伽遥傻眼的看着班布。 这……这明明是人参啊! 怎么……怎么就变成了章柳了? 难道是恩师病重,看花眼了? 很快,外面的侍卫带着医师走进来。 伽遥第一时间向医师询问这到底是人参还是章柳。 医师笃定道:“这是章柳,此物虽跟人参长得很像,但却有剧毒……” 轰! 伽遥只感觉脑海中响起一道炸雷。 章柳! 这真的是章柳! 自己小心再小心,最后,却依然被云铮骗了? 一千多匹战马,对北桓来说,并不算多。 但伽遥无法接受自己被云铮骗了的事实。 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啊! 最后,却还是被云铮给骗了! 难道,云铮真的是神么? 难道他一早就料到自己会向他索要人参? 伽遥满脸悲愤的闭上眼睛,脑袋中努力的回忆着云铮当天所说的话。 想着想着,伽遥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那天,云铮嘴上说着问自己要伙食费,实际上,却处处提到人参! 他故意在把自己往人参这个话题上引! 他就等着自己主动开口要人参! 伽遥越想越是愤怒,猛然将手中的盒子砸在地上。 “云铮!!!” 伽遥放声咆哮,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枉她自诩聪明过人,却被云铮耍得团团转。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怎么就这么狡猾呢? “公主,别生气了。” 班布努力的稳住气息,满脸苦涩的宽慰:“好在我们只损失了一千多匹战马,还不算太严重……” 听着班布的宽慰,伽遥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恩师叫自己别生气。 可他自己都快被气死了! 若非恩师认识这该死的章柳,自己就等于帮云铮杀了自己的恩师! 这叫自己如何不怒? 伽遥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依稀间,云铮那张奸诈的脸仿佛又出现在她面前。 那张奸诈的脸上,还带着奸诈的笑容。 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嘲笑她这个北桓公主竟然连人参和章柳都分不清。 “啊!!!” 伽遥抱着自己的脑袋,放声尖叫。 无尽的怒火充斥着伽遥的胸腔。 这一刻,她只想将云铮这个奸诈的混蛋碎尸万段! 就在伽遥愤怒不已的时候,她的近卫突然推门而入,急匆匆的将一封信递到伽遥手中,“公主,左贤王谴使来信!” 左贤王阿鲁台? 伽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接过左贤王的来信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伽遥脸色猛然一变。 “公主,是不是……又有坏消息?” 班布虚弱的问,满脸焦急。 “不是坏消息,应该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伽遥轻轻摇头,“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大乾的奸计!” 说着,伽遥快速拿着信来到班布旁边。 看着信上的内容,班布也陡然一喜,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突然有了血色。 不过,班布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们在大乾手中吃过的亏太多了! 他们数次偷袭,都损失惨重。 如果这是大乾的奸计,他们无疑将再次承受惨重的损失。 班布顾不得病恹恹的身体,努力的思索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毫无疑问,他们很可能收获开战以来的最大的胜利。 最重要的是,他们最恨的云铮就在崮边! “恩师,你觉得这到底是真的还是陷阱?” 伽遥也顾不得班布病重了,这个事,她必须要询问班布的意见。 班布长年跟大乾的人打交道,比他更了解大乾的人。 班布闭上眼睛,静静的思索一阵,旋即猛然睁开眼睛:“至少有六成的可能性是真的!北府军中,确实有人想要云铮的命!” “这个我倒是知道。” 伽遥微微颔首,却又眉头紧皱:“可他们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他们对自己人这么狠的么?对方这么做,难道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么?” 这可不是要云铮一个人的命! 这可是要崮边那几万的人的命啊! 这份狠辣,连她都觉得可怕。 这是要多么疯狂的人,才会做出如此举动啊! “大乾的人最擅内斗,这一点,我在大乾皇城深有体会。” 班布道:“云铮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魏文忠的地位了,如果云铮夺取了北府军的控制权,大乾的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与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 伽遥心中猛然一跳,惊道:“你是说,这是魏文忠的主意?” “十有八九是魏文忠!” 班布轻轻点头,“云铮不死,最难受的就是魏文忠!” 魏文忠么? 伽遥努力的思索着班布的话。 虽然,她也觉得班布说得有些道理,但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只因,这个计划实在太疯狂了! 疯狂她都有些难以置信,疯狂得她都不敢相信天上会掉下这么大的馅饼! 为了害死一个人,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去填,这简直是疯子才能干出的事。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可以先好好的思索一下再给阿鲁台答复。” 班布抬眼看向伽遥,“同时,我们可以提前计划好后路,万一这是大乾的奸计,我们要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伽遥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你先给恩师治疗一下,我出去走走,好好的思索一下。” 伽遥吩咐医师一句,快速离开房间。 来到外面,伽遥任由寒风肆意的往自己身上刮着。 这个时候,她需要寒冷来让她保持冷静。 他们遭受过太多大乾的诡计,现在,她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他们不能再承受大败了! 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们可以挽回很多劣势,甚至能抓住她痛恨无比的云铮。 但若是赌输了,她们的军心恐怕就要彻底崩了!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思考清楚! 伽遥不断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第339章 这么猛? 1崮边。 修葺城墙所需的材料已经大致统计出来了,独孤策也派人去绥宁卫和靖安卫那边调拨所需的物资运送过来了。 不过,要运送过来也还需要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云铮让利用有限的材料,将崮边那些能修葺的房屋修葺一下。 整个崮边其实都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军营。 虽然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携带了一些营帐,但营帐跟营房肯定没法比。 反正这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做些事情。 要说这三边城,也真是命途多舛。 当年大乾割让三边城之前,也大肆的破坏了一番。 这才修葺好没几年,又遭到了破坏。 但愿,这三边城以后不会再遭到破坏了吧! 云铮刚准备带着沈落雁和妙音去城楼上看看,独孤策和秦七虎就找了过来。 “贤弟,这都一天了,咱们是不是该派人去卫边和清边那边看看了?” 秦七虎兴冲冲的跟云铮的说。 “别急,别急。” 云铮摇头道:“如果北桓要撤,咱们去不去看,他们都会撤!如果他们不撤,咱们派人少量的人去查看,很容易被他们伏击,咱们要等魏文忠调遣的人马过来了再行动……” 一听云铮的话,独孤策顿时拍拍秦七虎的肩膀,“看吧,王爷也是这么说的吧!这个事真不能急,咱们就四万多点人,分兵去占领卫边和清边,很可能被伏击……” 独孤策能理解秦七虎的心情。 他自己其实也想派人去看看的。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们现在还不能这么干。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北桓撤离了,卫边和清边也会遭到破坏。 在城墙遭到破坏的前提下,想要守住清边和卫边,每座城起码要派遣两万大军。 如果要保险起见的话,最好有个三万大军! 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冒险。 听着两人的话,秦七虎又急得抓耳挠腮,骂骂咧咧的说:“魏文忠这个王八蛋,怎么还不派兵过来啊!这王八蛋磨蹭个什么呢!” “哪有那么快啊!” 独孤策摇头笑道:“大将军现在是要重新布置防线抽调兵力,要过来,肯定也要等各部的人马集合在一起了再押送着粮草一起过来……” 这不是磨蹭不磨蹭的问题。 是分布在各城的兵马调动汇合都需要时间。 他以为后方调来的都是骑兵呢? 后方抽调来的,大多都是步卒! 而且,还要携带大量粮草辎重。 如此情况下,一天能走个三十里就算是很快了! “行、行,我知道了!” 秦七虎焦躁的摆摆手,“他娘的,等收回卫边和清边的时候,我要第一个冲进城!” 独孤策哈哈一笑,“那你得把自己切成两半才行。” 沈落雁和妙音也“噗呲”一笑。 秦七虎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好像,还真是的! 他就一个人啊! 哪能同时冲入两座城呢? 云铮笑看秦七虎一眼,“秦大哥,你要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就带人去收集那些砖块,后面修葺城墙的时候都用得上……” “不是有人在收集了么?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秦七虎晃晃脑袋,“算了,我他娘的还是去找人比武吧!” 说着,秦七虎就要离开。 然而,刚走出几步,秦七虎突然站定,回头看向沈落雁,嘿嘿笑道:“弟妹,听说你的武艺不错啊!要不,你陪我过两招?” 嗯哼? 一听秦七虎这话,云铮也来了兴趣。 他还真想知道,沈落雁和秦七虎的武艺到底谁更厉害呢! “好啊!” 沈落雁反正也没什么事,当下爽快的答应。 见她答应,秦七虎顿时高兴起来。 两人迅速拉开架势,云铮他们几个也兴致勃勃的围观起来。 “弟妹,看在你是女流之辈的份上,我先让你十招!” 秦七虎扭动着脖子,笑呵呵的说。 “才不要!” 沈落雁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们本来就是切磋,你让我算怎么回事?” 秦七虎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道:“弟妹不愧是巾帼英雄,那我可就不让你了!” “来吧!” 沈落雁迅速将自己云纹枪组装好。 眼见沈落雁动起了兵器,云铮连忙提醒:“你们可别动真格的,点到即止就好了。” “放心,我们还能拼个你死我活啊?”秦七虎大大咧咧的回道。 很快,两人就开始比斗起来。 “铛铛铛……” 两人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云铮的武艺虽然不如沈落雁,但眼力还不算差。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秦七虎明显是在让着沈落雁,根本没使出全力。 他当初可是看过秦七虎跟萧定武比武的,秦七虎的力量,他还是清楚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得不亦乐乎。 几十招之后,沈落雁干脆的收枪,“我输了!” “啊?” 秦七虎意犹未尽,“咱们这不还没分出胜负么?” “才怪!” 沈落雁丢给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你在让我?” 刚开始交手的时候,沈落雁还没发现。 但十几招过后,她就发现了。 秦七虎把这厚重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的,却是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这足以证明秦七虎的力量了。 但她跟秦七虎交手的时候,秦七虎的力量却显得有些弱。 被沈落雁看穿了,秦七虎顿时嘿嘿一笑。 云铮笑笑,又说:“好了,秦大哥,你们先去忙吧,我们去城楼上转转。” “行!” 秦七虎爽快的答应。 待秦七虎和独孤策离开,云铮他们才往城楼上走去。 “要是生死相搏的话,你能在秦大哥手下走过几招?” 路上,云铮又向沈落雁询问。 “不超过二十招。” 沈落雁回道:“他的力量太强了,就算他让着我,我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了。” 说着,沈落雁又活动一下自己发麻的手臂。 这么厉害吗? 看样子,这货自吹大乾第二名将,不是没有底气啊! 名将虽然算不上,但绝对是一员猛将! 他娘的! 夺权的时候,保险起见,还是得先把秦七虎药翻才行啊! 唉! 真不想有跟秦七虎兵戎相见的一天。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他肯定是不会杀秦七虎的。 但夺权也势在必行! 或许,将秦七虎药翻或者灌醉,是最好的选择吧! 秦大哥,当那一天到来,但愿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吧! 云铮在心中默默叹息着…… 第340章 伽遥死了? 两天后,从绥宁卫和靖安卫调拨来的修葺城墙的材料已经陆陆续续到了部分。 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魏文忠派来传来的消息。 北桓在天湖一线有异动! 只是,魏文忠现在也无法判断北桓到底是想干什么。 魏文忠调拨了部分兵力前往天湖一线防守,同时,魏文忠建议他们这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北桓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另外,魏文忠已经从定北紧急调拨了足够四万大军支撑一个月的粮草送往崮边。 初步估计,那些粮草两天后就能送到。 得到魏文忠传来的消息,沉浸在收复失地的喜悦中的很多人都冷静下来了。 北桓在天湖一线有异动? 难不成,北桓大军不会撤离卫边和清边,还有所图谋? 副帅独孤策紧急召集众将议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这情况跟他们之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了! 以和平的方式收回卫边和清边,似乎是不可能了! 他们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独孤策简单的给众人说明了一下情况,沉声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随着独孤策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崮边都被我们占领了,北桓现在占据着卫边和清边还有什么意义?” “按理说,北桓没理由继续跟我们对峙下去啊!” “是不是北桓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北桓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云铮现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道理啊! 伽遥主动找到自己,主动退出三边城,他们没理由再守着卫边和清边啊! 除非,从一开始,这就是伽遥的诡计。 可问题是,就算这是伽遥的诡计,伽遥现在又能做什么? 伽遥还敢率军进攻崮边不成? 不可能啊! 崮边虽然遭到严重的破坏,但也有很多城墙是完好的。 只不过,城墙发挥不到那么大的作用而已。 但就算如此,北桓想要吃掉他们这四万多大军,不付出两倍以上的伤亡,基本不可能办到! 除非伽遥能想出什么奇谋来! 不对劲! 太他娘的不对劲的! 这么对峙下去,如果只是单纯的对峙,对北桓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云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沈落雁突然附在他耳边低语言起来。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浑身猛然一震。 卧槽! 不会吧? 看着云铮和沈落雁的异样,秦七虎立即询问:“贤弟,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独孤策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异常,当下说:“王爷、王妃,你们要是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这个……” 云铮干咳两声,哭笑不得的说:“落雁说,伽遥有可能死了……” 伽遥死了?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全都瞪大眼睛。 “伽遥怎么会死?” “难不成,在交换之前,王爷和王妃对伽遥动了手脚?” “听说这位伽遥公主很受北桓大单于的宠爱,如果伽遥死了,北桓倒是有可能会报复我们……”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猜测伽遥死了呢? 既然他们有这样的猜测,他们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众人一眼,这才开口道:“之前章虚给我出了个馊主意……” 说着,云铮这才将他们把章柳当极品人参换给伽遥的事说出来。 听完云铮的话,众人不禁有些发懵。 “章柳是啥玩意儿?” 秦七虎一脸莫名的询问。 “这个……” 云铮苦笑道:“这玩意儿跟人参长得很像,但却含有剧毒,吃了可能会要命……” 剧毒? 要命? 一听云铮的话,秦七虎猛然站起来。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章柳到底是啥玩意儿,但知道章柳有毒就行了! “王爷,你们……不会真把伽遥公主给毒死了吧?” 独孤策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还笑。 用章柳当人参换给伽遥? 他们也真想得出来! 关键是,他们还成功了! 这事儿吧,缺德是缺德了点,但大快人心啊! 可问题是,要是因为伽遥死了,导致收复卫边和清边的计划失败,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已经收复崮边了。 就算北桓要跟他们对峙,他们也不怕。 对峙到最后,北桓肯定耗不过大乾,依然还是会撤出卫边和清边的。 如此,他们无非也就是晚点收复卫边和清边而已。 如果北桓想强攻崮边,他们有着四万大军在崮边,也完全不用怕! 这么一算,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啊! “报……” 就在此时,一个士卒突然高喊着跑进来。 “启禀王爷、独孤将军,北桓派人往城头射来一支箭,上面带着一封信,写的是让魏大将军亲启!” 说着,士卒躬身呈上手上的信。 云铮接过信,直接打开。 反正魏文忠都不在这里,难道他们还要把这封信送去定北么? 独孤策和秦七虎也赶紧凑过来,想看看这封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看着,两人纷纷一脸古怪的看向云铮。 接着,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哈哈大笑起来。 “王爷,这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没看到信的人好奇的询问起来。 “你们自己看吧!” 云铮苦笑着将手中的信递给另外几人。 几人赶紧拿着信看起来。 看着看着,几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伽遥和班布都被毒死了?” “还要大将军交出王爷和王妃,他们才会撤出卫边和清边?” “做梦呢!” “他们想耗,那就耗着吧!” “哈哈,王爷竟然还间接的毒死了班布?王爷这是帮圣上报仇了啊!” 得知伽遥和班布的死讯,众人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还真被云铮和沈落雁说中了。 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还顺道毒死了班布! 要是圣上得到这个消息,怕是要高兴得多吃几碗饭吧?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笑了。” 独孤策满脸笑容的站起来,“既然已经弄清情况了,那咱们就得做好固守崮边的准备!咱们必须赶紧加固城防,不能给北桓可乘之机!” 听着独孤策的话,众人纷纷领命。 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就得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如此,就算北桓强攻崮边,他们也可以少些伤亡…… 第341章 丧心病狂 “玉姐,真是太麻烦你了,大半夜的还要给我准备夜宵。” 陈轩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颜如玉,心里暖暖的。 “回来了啊,我在厨房都没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颜如玉回头看了陈轩一眼,紧接着就回过头继续忙活了。 与此同时,陈轩身后传来苏晓彤不满的吐槽。 “师父,别以为你声音小我就听不到,我也在忙活啊,你怎么就不说麻烦我的话呢?” 陈轩哑然失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苏晓彤走了过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切!什么忘了啊,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眼里只有玉姐,哪有我这个便宜徒弟啊?” 陈轩被怼的老脸通红。 没想到苏晓彤这么单纯一个女孩子,看他居然看的这么准。 哎,失策了,真丢人! 于是,陈轩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你们不用这么麻烦的,女孩子嘛,晚上不能熬夜,对皮肤不好的!” 这次苏晓彤干脆没说话,只对陈轩翻白眼了。 她知道,陈轩这话也就是对颜如玉说的,她就是捎带的。 颜如玉笑了笑,说道:“你在群里发过在吃酒席,我当然知道了,但那种酒席肯定是吃不饱的,我下面给你吃,喜欢吗?” 陈轩立马说道:“当然喜欢吃了!” 但凡有一丝犹豫,都是对颜如玉下面的不尊重! 不得不说,颜如玉的厨艺又有长进了。 虽然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阳春面,但陈轩感觉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没有之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确实饿了。 吃过饭后,苏晓彤嚷嚷着要让陈轩现在就教她游龙手第九式。 自从上次教完第八式到现在,都已经半个多月了。 当时苏晓彤也就只用了四天,就学会了第八式。 只是后来陈轩一直在忙,而且接连出了两次国,这才没能继续学习。 这段时间,苏晓彤都快憋疯了。 “这丫头的天赋还真够恐怖的。” 陈轩在心里嘀咕着。 他很庆幸当初慧眼识猪,哦不,识徒。 看来苏晓彤还真是天生就是学中医的好苗子,以后要是出息了,他这个当师父的也能跟着沾光。 陈轩很清楚,他自己不会在医学这条路上走太远,毕竟这对他来说本来也就充其量算是个副业。 真正要搞的主业还是古董、玉石、珠宝这一类的玩意儿。 以后不管是苏晓彤出息了,还是王国涛牛逼了,那他也就能彻底放心的把医馆交到两人手里,然后专心搞主业了。 接着,陈轩把游龙手第九式给苏晓彤演示了一遍,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洗漱完出来,苏晓彤都还在客厅专心练习。 陈轩也没管她,只提醒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自顾自的回房休息了。 这一觉,是这些天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直接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走出卧室,不出意外,餐桌上已经摆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 吃过饭后的第一站,自然是先去医馆。 这几天由于任务的特殊性,他直接断了龙国的一切联系,医馆是什么情况他也一概不知。 等到了医馆后,王国涛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赶紧带着陈轩来到了检查室。 推门进去,就看到里面打了好几个地铺。 一共十二个人,就在这小房间里生活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一股绝望之色,就算看到有人来了,神情也毫无波澜,仿佛对生活已经彻底失去希望了。 原来这是三个家庭,分别是三种不治之症,都很棘手,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让王国涛和苏晓彤两个人难到一把一把掉头发却也丝毫没辙的程度。 陈轩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王国涛知道这几个病人就算去了别的地方也是等死,索性自作主张让他们就在医馆打地铺住下了。 主要是这三个家庭为了治病,不光是家底掏空,还欠了一屁股债。 王国涛也是觉得他们太可怜,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他扭头看到陈轩脸色沉重,还以为是陈轩觉得这些人住在这里会影响医馆生意,于是赶紧主动认错道: “师父,是我自作主张,您罚我吧,但他们已经很可怜了,我求您别赶他们离开。” 陈轩点点头,道:“嗯,确实是得赶他们离开,而且得立刻马上。” 听到这话,王国涛直接愣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陈轩,没想到陈轩竟然真的有赶走这些可怜人的想法。 但陈轩是他师父,他也没法反驳,只好有气无力的说道:“好的师父,我现在就……就赶他们走。” 说完就准备往前走,但下一秒就被陈轩拽住了。 他回头,只见陈轩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你去赶?你有这本事吗?说的好像你能治好他们似的。” 王国涛有些懵逼,问道:“师父,您什么意思?” 陈轩笑道:“我现在就治好他们,然后让他们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毕竟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王国涛先是一愣,接着就喜笑颜开,道:“师父,我就知道您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陈轩无语道:“废话!你还以为你师父我这么无情啊?” 王国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赶紧走上前,大声喊道:“各位,我师父回来了,你们有救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整个房间,瞬间就充斥着欢呼雀跃,一下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陈轩出马,自然是妙手回春。 三家人当场就要跪地感谢,全都被陈轩给拉了起来。 “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回家报喜吧!” 陈轩这话让整个院子里的所有病人都感受到了喜悦的情绪,全都笑了起来。 最后在所有人的欢送下,三家人全都开心离开奔上了回家的路途。 之后陈轩查看了一下账本,跟几人寒暄了一番后,便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城南古玩城。 今天太阳好,钱有德摆了把摇椅放在门口,美滋滋的闭着眼睛晒太阳。 可突然太阳就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他闭着眼睛挪了挪位置,好不容易刚有阳光,就又被挡住了。 “奶奶的!谁闲的没事逗老子玩儿呢!” 钱有德也不傻,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的,边骂边蹭的一下就坐直了。 可当看到挡在眼前的是两瓶飞天茅台后,双眼里的火苗立马就变成了星星,闪闪发光…… 第342章 被围 云铮的话掷地有声。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贤弟说得没错,肯定是魏文忠这个杂碎通敌!” 秦七虎率先破口大骂起来,一双眼睛陡然变得血红。 “大将军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不会才怪,为了害死王爷,他魏文忠耍的小动作还少吗?” “对!难怪这杂碎一占领崮边就跑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魏文忠!老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时间,群情激奋。 除了极个别人,几乎所有人将领都在大骂魏文忠。 独孤策微微张嘴,想让大家不要胡乱怀疑,但犹豫半天,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魏文忠派老弱田兵押送粮草,可以说是兵力不够造成。 他让这些人星夜兼程押送粮草,可以说成事担心他们粮草不足。 北桓如此精确的掌握他们的押粮时间,这确实太巧合了。 就算说北桓提前派了探子查探,探子回去汇报,再加上大军调动的时间,这就得多长时间了? 如果北桓不是提前准备的,肯定来不及的! 北桓的大军肯定是趁夜从白水河的冰面上赶到北原浅滩设伏的,不然,北桓大军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北原浅滩! 在加上魏文忠跑回定北,加上魏文忠让魏朔滚回靖安卫…… 这一系列的事加在一起,要说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连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巧合两个字! 六万多人啊! 魏文忠这害死的岂止是云铮啊! 是六万多人啊! 如果没有这个事,北桓现在应该已经撤出卫边和清边了! 他们很可能已经顺利的收复失地了! 独孤策的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他知道魏文忠对云铮不满,也知道魏文忠确实有些针对云铮。 但他实在不敢相信魏文忠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可是,眼下的种种,若说都跟魏文忠没关系,连他自己都不信! 魏文忠! 北府军的统帅! 大乾的镇北大将军! 怎么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魏文忠吗? 独孤策心中悲愤交加,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 “噗!” 独孤策一口鲜血喷出,无力的往地上滑倒下去。 “副帅!” “独孤将军!” 众人惊叫,纷纷上前搀扶独孤策。 独孤策被扶起,无力的摆摆手道:“先……先不管这个事跟魏文忠有没有关系,先商定破敌之策,我们,绝不能被困死在崮边……” “商量个屁!”秦七虎怒道:“咱们有四万多大军,就算正面冲击北原浅滩,北桓也未必守得住!” “对!” 另一个将领大声附和道:“趁着卫边和清边的敌军还没包围过来,咱们立即率部突围!要是等他们包围过来了,咱们再突围,就要被三面夹击!”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北桓应该不可能在北原浅滩靠近崮边这边放太多的人马。 趁着北桓现在立足未稳,他们四万多大军杀出去,北桓未必挡得住! 听着众人的话,云铮不仅微微皱眉。 他承认,现在确实是个突围的好时候。 只不过,伤亡肯定会比较大。 但如果等到卫边和清边的敌人包围过来,他们再突围,伤亡会更大。 而且,很可能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想着想着,云铮心中突然一跳,立即出声道:“不能现在突围!” 秦七虎扭头看向云铮,喘着粗气摆摆手,“贤弟,行军打仗的事你别管,我们自有分寸!反正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不死,一定保你安然无恙!”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也不想管,但他必须管! “听我说!” 云铮摇头看向秦七虎,“现在外面一片漆黑,北桓既然想到突袭我们的押粮队,卫边和清边的大军肯定已经悄悄压上来了!要是我们现在突围,很可能马上就会面临敌军的三面夹击!” 这本身就是魏文忠联合北桓给他们设计的死局。 北桓不会放着卫边和清边的大军按兵不动。 他们现在真的选择突围的话,搞不好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仅微微一愣,旋即纷纷跟着点头。 “对啊!这本身就是事先设计好的,北桓不可能没有准备!” “搞不好,卫边和清边的北桓大军距我们只有几里地。” “王爷说得有理,看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有些东西,其实很简单。 都是领军的人,只要有人一点,大家就明白了。 现在距离天黑已经很久了。 卫边和清边的大军完全可以悄悄的移动过来。 北桓恐怕也就等着他们立即率部突围呢! 一旦他们现在突围,就着了北桓的道了。 独孤策沉思片刻,沉声道:“王爷言之有理,现在不能突围!就算我们现在整备大军突围,等整备好人马,天色应该快亮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等到明天,先看看情况再说!” “对!” 云铮认同的点点头,“现在都先回去稳定军心,派人加强巡逻,防止北桓夜袭!明天摸清了北桓的大致布置,再商量对策!” 四万多大军被困,关键是粮草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些将领都慌了神,更何况那些普通士卒? 现在,绝不能自乱阵脚。 只要北桓不强攻崮边,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对策! 独孤策微微一窒,本想拒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云铮所言有道理,当下吩咐道:“按王爷吩咐的办,明日再商量对策!咳咳……” 说着,独孤策又咳出两口鲜血。 他确实是被魏文忠气到了。 他们这里的好多人都是才从绥宁卫脱困。 没想到,转眼之间又被困在崮边。 上次被困,可以说是北桓的火牛阵出其不意,说北桓人能征善战。 但这次被困,却是被自己人给害的! “都别慌,咱们还有四万多大军,北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想困死我们,但我们还有战马!大不了,咱们就学北桓杀战马补充军粮!只要把军心稳定住,孰胜孰败,还未可知!” 云铮丢下一句话,立即带着沈落雁离开。 他现在也是气得要死。 他必须要回去好好的冷静一下! 独孤策眼睛微眯,诧异的看着云铮的背影。 这个六皇子,此刻竟然还如此镇定? 他以前的胜利,真的全都是靠那位冷先生么? 第343章 伽遥上门 回到房间,沈落雁跟妙音说了当下的情况,妙音也忍不住大骂魏文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行了,木已成舟,再骂也没用,反而还气着自己。” 云铮摆摆手,“要怪就怪咱们自己大意了吧!” 其实,在魏文忠叫魏朔滚回靖安卫的时候,他就该提防一手的。 但可惜,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魏文忠只是不想让魏朔直接跟他起冲突,这才将魏朔撵回了靖安卫。 现在想想,才发现魏文忠在那个时候就憋着坏了。 后面,伽遥又放出她和班布被毒死的假消息,成功的麻痹了他。 不得不说,伽遥这一手确实玩得漂亮。 利用自己换给她的章柳,反过来麻痹了他。 亏得他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结果,别人却早就编织了一张大网向他们笼罩过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妙音蹙眉道:“一直这么被困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不急!” 云铮摆摆手道:“北桓的部队肯定比我们多得多,他们想围困我们,就得消耗更多的粮草!咱们还有那么多战马,实在不行就杀战马补充军粮!耗到最后,我们落不了好,他们也别想占太多便宜!” “你也想杀战马啊?” 妙音哭笑不得道:“要是战马会说话,肯定要说:我招谁惹谁了?” “也不一定要杀,先看看情况再说!” 云铮淡淡道:“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几天,在此之前,咱们不是没有破敌的机会!行了,都别想了,先睡吧!这天还塌不下来!” 现在想对策,基本没有太大的意义。 等弄清北桓的大致布置再说吧! 先睡觉! 睡好了,才有精力去思索破敌之策! 看着云铮缩进被窝里面,沈落雁和妙音不禁面面相觑。 真睡啊? 眼下这情况,他能睡着么? 云铮确实睡不着。 虽然他知道现在想再多都没用,但脑子还是忍不住要去想。 哪怕他努力的强迫自己不去想,还是抑制不住去思索。 最后,云铮索性放弃了。 随便吧! 想到啥时候,自己困了,自然就睡着了。 于是,云铮便兀自闭目思索起来。 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早上,云铮是被沈落雁叫醒的。 “你去城头看看吧!” 沈落雁道:“你猜得没错,卫边和清边的北桓大军都靠过来了!我们的斥候一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影,他们现在就在距离我们十五里左右的位置安营扎寨……” 云铮迅速在沈落雁的帮助下穿好衣服,连东西都没吃,就快速赶往城头。 此刻,城中的好些将领都在独孤策的带领下来到城头查看敌军的布置。 独孤策的气色很不好,估计昨夜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云铮到来,秦七虎立即向云铮竖起大拇指,“贤弟,还好你昨夜阻止了我们,要是我们昨夜突围,恐怕就要被三面夹击了。” 其余的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昨夜要不是云铮阻止,他们情急之下,恐怕真就连夜组织兵力突围了。 仔细想想,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惭愧。 他们虽然不敢说自己是身经百战,但也都是领军很久的人。 出了紧急状况,他们竟然还不如才从皇城来到朔北不久的云铮镇定。 还是靠着云铮的提醒才躲过了一劫难。 云铮随意一笑,又向独孤策询问,“这边大概有多少北桓的部队?” “以我的经验来判断,估计不低于八万!”独孤策道:“北门这边地势开阔,他们要围困我们,至少得准备双倍的兵力。” “嗯,有道理!”云铮微微颔首,又问:“那北原浅滩那边如何?” 独孤策回道:“北原浅滩那边基本都是步卒,人数应该不低于三万,距离崮边可能也就七八里,那些人一早就开始掘土构筑防线了……” 掘土构筑防线? 陷马坑! 这不摆明了是要提防他们的骑兵冲击,将他们彻底围困么? 看样子,自己所料不差。 北桓也不想付出巨大的代价强行攻城,想以最简单的办法困死他们。 等他们的粮草耗尽,他们要么被饿死,要么就只有主动突围。 不过,北桓显然是想多了。 北桓知道杀战马补充军粮,他们难道不会吗? 虽然舍不得那些战马,但人命再怎么都比战马的性命重要。 北桓不进攻,那就先耗着吧! 接下来,他们有的是时间思考破敌之策。 云铮心中轻哼一声,又问:“独孤将军,你说,魏文忠会不会派人强攻靠近崮边的浅滩的敌军呢?” “这……” 独孤策微微皱眉,旋即苦笑:“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我猜他不会!” 云铮微笑道:“魏文忠多半以兵力不足等理由坐视不管,反而派人送信前往皇城,要求父皇派援军来……” 援军,说得倒是容易! 援军集结、行军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援军肯定是以步卒为主。 除了朔北,大乾其他地方本来就没少骑兵。 以步卒的行军速度,支援过来,至少都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等援军赶到,就算他们杀掉所有战马补充军粮,恐怕也已经吃光了! 不得不说,魏文忠这鸟人打仗不行,玩这些害人阴谋诡计倒是在行啊! 独孤策轻轻一叹,苦笑道:“也许吧!反正,咱们要验证也很简单,如果魏文忠五天之内不派人强攻咱们正面的北桓大军,基本就不用指望了……” 北原浅滩距离绥宁卫和靖安卫都不远。 再抽调兵力,五天时间也足以组织大军进攻了! 时间很宽裕,只看魏文忠有没有这个心。 “行了,别看了!” 云铮淡淡一笑,“叫大家埋锅造饭吧,晚点轮流去吃饭,别让北桓趁着我们的人吃饭的间隙进攻就成!” “好!” 独孤策微微颔首,又饶有兴致的看着云铮,“王爷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 “担心也没用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先把肚子填饱才是王道!” 独孤策讶然,心中更是狐疑。 正当此时,远处突然冲来一队骑兵。 粗略估计,应该有个百十来人。 很快,那队骑兵边来到距离他们三、四里以外的位置。 这个距离,就算以床弩都射不到! 再说,他们现在也没床弩。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云铮虽然看不清那队人的面容,但还是认出了其中的伽遥。 果然,这女人没被毒死! 一切,都是陷阱! “无耻之徒云铮,给本公主滚出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伽遥便放声怒吼。 似乎是怕他们隔得太远,听不清伽遥的话,紧接着,伽遥身边的骑兵齐声大吼。 “无耻之徒云铮,给本公主滚出来!” “无耻之徒……” 众人一遍接一遍的大喊,百十来人的人汇聚在一起,云铮想听不到都难…… 第344章 杀人诛心 e!p“无耻之徒云铮……” 北桓的人还在一遍遍的喊着。 听着这喊声,众将齐刷刷的看向云铮。 云铮拿章柳当人参换给伽遥,伽遥心中的怨气有点大也是正常的。 “看个屁!” 云铮笑瞪众人一眼,“组织人喊回去,就说:本王听到了,别鬼哭狼嚎了!” 他奶奶的! 云铮就云铮呗! 还在前面加个无耻之徒的称谓! 妈蛋! 早知道之前就该把伽遥睡了! 让她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无耻! 就算不睡,也该摸两把的! 不然,自己这无耻之徒的名声不是白背了么? 唉! 可惜了! “本王听见了,别鬼哭狼嚎了!” 很快,大乾就组织人喊了回去。 其中,以秦七虎的嗓门最大。 随着他们的声音响起,伽遥立即挥手让身边的骑兵撤退,就那么一人一马的站在雪地上,摆出一副单刀赴会的架势。 云铮见状,立即往城楼下面走去。 “你真要去会会她?” 沈落雁皱眉看向云铮,“当心她耍诈!” 云铮摇头道:“她没机会耍诈,我隔远点就行!我必须要去会会她!” 他心中有疑惑,要去找伽遥问个清楚。 虽然,他已经猜到答案了,但他还是要问。 “我陪你一起去!” 秦七虎和沈落雁同时开口。 “你就不用去了。” 云铮冲沈落雁轻轻摇头,“让独孤将军和秦大哥陪我去吧!” 沈落雁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带着秦七虎和独孤策去找伽遥要答案啊! 沈落雁知道秦七虎的武艺,当下也不再多说。 很快,三人便策马冲出北门。 就在三人距离伽遥还有七八十丈的距离的时候,伽遥弯弓搭箭,对准三人。 “就在那就行了,再过来,我可就放箭了!” 伽遥出声提醒三人。 显然,伽遥也怕他们直接冲过去俘虏她。 直到三人勒马停住,伽遥这才放下收箭。 这个距离,对双方来说,都算是安全距离。 “扎扎,你不厚道啊!” 云铮一脸不满的看着伽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你怎么有脸说厚道这个词?” 伽遥冷哼一声,“没毒死我,你是不是很失望?” “老实说,确实有点。”云铮颔首微笑。 “让你失望,那就对了!” 伽遥挑眉,又一脸鄙夷的说:“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呢,没想到也是胆小鬼一个!我一个弱女子都敢单枪匹马的过来,你还要带帮手?怎么,你就这么怕我么?”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没办法啊,我这个人比较怂,又不会武功,只能小心点!不然,万一你把我抓回去做你的夫婿咋办?” 秦七虎闻言,立即一脸怪笑的问:“贤弟,她真对你有意啊?” 他可是还记得,伽遥之前可是把她的发簪送给了云铮的。 “嗯!” 云铮点头,“不过,她现在肯定是因爱生恨了!” 云铮的声音不小,伽遥自然不可能听不到。 然而,伽遥却并未生气,只是轻哼道:“我真佩服你这无耻得一本正经的模样!” 放在以前,她也许会怒。 但现在不会了! 她跟云铮相处了那么些天,对于云铮这厚颜无耻的模样,多少都有些免疫力了。 “嗯,她这模样确实挺像是因爱生恨的!” 秦七虎砸吧着嘴巴,故意大声的说。 伽遥依然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以胜利者的姿态的说:“你们现在除了嘴上占点便宜之外,也只能无能狂怒了!” 听着伽遥的话,秦七虎不仅微微一窒。 他还想故意气气这个女人呢! 没想到这女人根本不上套。 “别高兴得太早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转而问:“说吧,找我干什么?” 伽遥直勾勾的盯着云铮,微笑道:“本公主是来劝降的!” “滚蛋!” 一听伽遥的话,秦七虎立即想也不想的怒吼:“我们宁死也不会投降!” 独孤策微微颔首,显然是跟秦七虎一样的打算。 “扎扎,谁给你的勇气来劝降啊?” 云铮好笑的看着伽遥,“要不是我大乾有人跟你们勾结,你连围困我们的机会都没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投降?” “你不用套我的话。” 伽遥看穿了云铮的意图,淡淡道:“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们确实是被自己人出卖!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和恩师都怀疑这个人是魏文忠!我手中甚至还有一封信,只要你求我,我也可以把这封信给你!” 伽遥不怕让云铮他们知道这些。 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抓住云铮! 崮边那四万多人,一个都别跑掉! 就算云铮他们知道了又如何? 退一万步说,就算云铮逃走了,他有了确切的答案,就会去杀魏文忠,从而夺取北府军的控制权。 让他们自相残杀,也是北桓乐意见到的局面。 就算云铮顺利的夺取了北府军的控制权,大乾的皇帝也会兴兵讨伐他! 无论怎么样,这个事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 她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她就是要让云铮知道,他们败在他们自己人手中! 他拼命的帮着大乾对付北桓,结果呢? 他们自己人却拼命的拉他的后腿,还想要他的命! 这叫杀人诛心! 随着伽遥的话音落下,秦七虎和独孤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虽然他们昨晚就在怀疑魏文忠,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而现在,他们得到的却是确切的答案。 霎时间,两人都被气得浑身颤抖,将各自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云铮倒是还好,并未表现出多少愤怒,只是淡淡的回道:“你困不死我们!想抓我,就来攻城!你要是能攻下崮边,我云铮以后唯你的命令是从!” “激将法对我没用!” 伽遥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还有一万多匹战马,还有几天的存粮,你不是也想效仿我,杀战马来补充军粮?” 听着伽遥的话,秦七虎和独孤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存粮多少,伽遥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 这下,想说没人跟北桓勾结都不可能了! “有何不可呢?” 云铮微笑道:“我们就当是改善伙食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顿时娇笑连连,“云铮,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傻呢?” “哦?你有何高见?” 云铮挑眉看向伽遥。 “你凭什么杀战马补充军粮?” 伽遥满脸笑容的说:“崮边的情况,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整个崮边,连木头都没几根,你杀了战马,拿什么来把肉弄熟?难道你们要茹毛饮血么?” 第345章 困境 随着伽遥的话音落下,云铮三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云铮猛然意识到,他好像确实忽略这个问题了。 尼玛! 崮边可是军事堡垒啊! 崮边的一切,都是为军事服务的! 里面树都没几颗! 就算把崮边所有的房梁都拆下来当柴火,估计也烧不了多少天! 杀了战马,也得把肉弄熟才行啊! 总不能真茹毛饮血吧? 他前世受过相应的训练,倒是可以吃生肉。 但军中的将士估计没几个吃得下去。 吃了也得吐! 这特么不是饿不饿死的问题,是身体能否适应的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的战马也没几天的粮草了啊! 要是长期被困,这些战马都得被活活饿死! 真到那时候,想不杀战马都不行了! 这下,好像是真的有点蛋疼了! “怎么样,现在知道你们的处境了吧?” 伽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你要是现在不能给我答案,我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让你慢慢想!三天之后,你们若是还不投降,我们的投石车也该派上用场了!” 投石车! 伽遥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云铮心中一凛,低声询问独孤策,“北桓这帮蛮夷,会制造投石车么?” “肯定会!” 独孤策面色凝重的回道:“他们上次围困绥宁卫,没有用投石车,那是因为投石车不方便运送,但卫边和清边离这里都不远,投石车要运过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投石车又不是有多复杂的东西。 虽然他们将北桓的人称为蛮夷,但北桓并不缺聪明人,也不缺能工巧匠! 要弄出投石车来,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得到独孤策肯定的回答,云铮心中不禁骂娘。 这情况,比他们想象的可严重多了啊! 难怪伽遥直接就把魏文忠跟北桓合谋的事说了出来呢! 她这是坚信他们已经陷入死局了啊! “扎扎,要不,你多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呗!” 云铮厚着脸皮跟伽遥说。 “没有!” 伽遥得意一笑,“就三天!而且,还是算上今天!” 她不是不想进攻。 而是因为他们的投石车运过来还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要不然,她撑死给云铮一天的时间考虑! 她可没忘了自己之前去自投罗网的时候,云铮是如何强势的! “唉,你可真不是个可爱的女人!” 云铮摇头叹息道:“你说,你现在这么不友好,以后你要是再落在我手里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了!” “你没这个机会了!” 伽遥脸上充满自信,“我劝你最好早点投降,别做无谓的牺牲!” “嗯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云铮随意的敷衍一句,招呼上秦七虎和独孤策离开。 “等等!” 伽遥叫住他们,挑眉笑道:“你真不求我把那封信给你么?” 说着,伽遥还拿出一封信在手中显摆起来。 云铮眨眨眼,一脸坏笑的说:“我求你把屁股洗干净点,等着我来抽!” 伽遥脸上狠狠一抽,心中怒火直窜脑门。 “你……无耻!” 伽遥终于还是破防了。 云铮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 秦七虎和独孤策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就在云铮笑得高兴的时候,伽遥突然弯弓搭箭。 就在云铮以为伽遥想要偷袭的时候,伽遥却直接将那封信戳在箭矢上,一箭将那封信射过来。 不过,距离太远,那支箭并未落在云铮他们身边。 “这算是你的战书么?” 云铮的笑容嘎然而止,冷眼看向伽遥。 “不错!” 伽遥冷哼道:“这封信,我就算给你,你也没机会用!你逃不掉的!” 说完,伽遥调转马头,潇洒的策马而去。 秦七虎稍稍失神,立即策马冲向那支插在雪地中的羽箭,然后以一个漂亮的倒挂在马的方式,一把将羽箭拔起。 “走吧!我们这下真要回去商量对策了!” 云铮面色凝重的看两人一眼,打马冲向崮边。 现在是突围不好突围,固守也不好固守。 魏文忠这个狗杂碎,可真是把他们给害苦了啊! 回到崮边,独孤策连饭都来不及吃,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独孤策看了一眼那封信的内容,又将那封信交给众人传阅。 信的内容,其实就是对付他们的方法。 押粮队的人员配置,押粮的时间和路线等等,都是一清二楚。 甚至包括崮边这四万多人的粮草存粮,都有透露给北桓。 虽然这不是魏文忠的笔迹,上面也没有直接说这是魏文忠的计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计划是出自魏文忠之手。 这些东西,只有魏文忠知道得这么清楚。 “魏文忠这个杂碎!” “老子一定要把这个杂碎碎尸万段!” “这个杂碎丧尽天良,人神共诛!” “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一时间,众人再次群情激奋。 铁证摆在这里,哪怕再相信魏文忠的人,都无法再相信他了。 他们不是被北桓围困了! 而是被魏文忠这狗贼阴了! “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云铮止住愤怒不已的众人,又跟独孤策说:“独孤将军,你跟大家说说我们眼下的困境吧!” “嗯!” 独孤策轻轻点头,满脸愁容的说出他们的困境。 粮草,支撑不了多久了。 想杀战马冲军粮,连柴火都不够! 三日后,北桓还要以投石车展开攻击! 眼下,可以说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坏。 听着独孤策的话,众人的神色全都凝重起来。 之前他们都没想到这些啊! 现在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们之前将这场围困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这局面,已经算是真正的危局了! 稍不注意,恐怕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一下,众人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大不了就跟北桓拼了!” “对,就算咱们全军覆没,他们也别想好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慌乱间,众人又纷纷抱定拼死一战的决心。 实在不行,就强行突围! 他们也有四万多大军,厮杀起来,绝对够北桓喝一壶的! “都给本王闭嘴!” 云铮烦躁的大喝一声,黑脸道:“现在还没到拼死一战的地步,都动动自己的脑筋,想想怎么突围!拼死一战,那是不得已的办法!” 说罢,云铮起身走出去。 跟这帮莽夫商量对策,太影响情绪了! 还不如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下来慢慢的想。 沈落雁心中一叹,快速跟着云铮跑出去…… 第347章 问策 有余辜! “他语气冰冷地说道,”朕己经查明,她不仅私通外敌,还试图谋害皇嗣,罪无可恕! “我惊呆了,这些事情,我竟然一无所知!” 云裳,你受委屈了。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眼中满是愧疚,”是朕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并非不爱我,只是身不由己。” 皇上,臣妾没事,只要您没事就好。 “我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傻瓜,你为了朕,连命都不要了,朕怎么可能会让你有事? “他心疼地将我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从今往后,朕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也许,我真的可以相信他,相信他会给我幸福。” 皇上,臣妾……“”嘘——“他用食指轻轻按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什么都不要说,朕都明白。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霸道而温柔,带着一丝惩罚,更多的是怜惜和宠溺。 我闭上眼睛,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摄政王到——“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皇上,惊慌失措地看着门口。 沈宴,他怎么会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摄政王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和皇上之间刚刚燃起的火苗。 我惊慌失措地推开皇上,慌乱中衣袖带倒了桌上的茶盏,”砰“的一声脆响,更显我的慌张。” 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不悦地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失态很不满,”摄政王又不是洪水猛 第348章 添把火! 伽遥时刻都派人留意着崮边的动静。 在大乾的士卒刚开始拆除东西方向的城墙的时候,伽遥就收到了消息。 “自己动手拆城墙?” 班布很是诧异,显然没料到云铮会来这么一手。 说来也是神奇,班布本来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但得知他们围困崮边的计划成功以后,他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原本绵软无力的身体,竟然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现在,他除了气色差点之外,几乎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这一看就是云铮的手笔!” 伽遥莞尔一笑,“也只有他有这个魄力这么干!” “嗯,倒是!” 班布认同的点点头,“云铮此举,是想四面突围么?” 班布身为北桓国师,还是有点水平的,一下就看出了自拆城墙的作用。 伽遥微微颔首,“有可能,但我感觉云铮应该不会这么做。” “为何?” 班布好奇询问。 伽遥兀自思忖道:“云铮这个人很喜欢占便宜,就算他占不了便宜,他也不想让别人占他的便宜!他们四面突围,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能突出去的,但这么做,也就等于分散了兵力,失去了换取我们也损失惨重的机会……” 班布默默的思索一阵,微微颔首:“这倒是!他们现在还没到绝境,他这么做,还有点为时过早。” “确实早了点。” 伽遥微微颔首。 “那我们如何应对?” 班布询问。 伽遥稍稍思索,立即说:“大军前压十里!呈半圆展开!如果云铮真敢四面突围,咱们两翼的大军也可以快速截击他们!” “有道理。” 班布微微颔首,“要不要再派人通知一下阿鲁台所部,让他们提防云铮率部正面冲击他们的防线?” 通知阿鲁台所部么? 伽遥皱眉思索。 扼守崮边南门浅滩的人,全都是阿鲁台的人。 还是左贤王阿鲁台亲自率军镇守。 老实说,她是想借云铮之手消耗阿鲁台的力量的。 他们之前已经损失惨重了,要消耗一些阿鲁台的力量,才能维持平衡。 不过,稍稍思索一番,伽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阿鲁台所部,也是北桓的勇士! 她宁愿诱杀阿鲁台,也不愿意再折损更多的北桓勇士。 什么事,都先等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现在,没必要去内耗。 否则,她岂不是成了魏文忠那种卑鄙小人了? 打定主意,伽遥立即吩咐道:“派人告诉阿鲁台,多挖陷马坑,提防大乾骑兵的冲击即可,不必太过紧张!大乾大举进攻他部的可能性很小!” “好!” 班布点头,立即前去办伽遥交代的事情。 伽遥闭上眼睛,脑海里面开始不断的思索。 她在想,如果自己面临这种局面,自己又该如何破局? 她相信云铮不会坐以待毙,如果能想到云铮所想,要抓到云铮,那就更容易了!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围困云铮,她可不想让云铮溜走。 她可是连战书都给云铮下了的! 想着想着,伽遥心中突然一动。 云铮多半也猜到他们的投石机还没运送过来! 如果云铮要突围,在投石机到来之前,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自己现在也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那就再给他添把火吧! 一念及此,伽遥立即叫来帐外的人,“传令下去,大军安营扎寨的时候,挨在一起扎营……” …… 得到北门方向的北桓大军异动的消息,云铮第一时间登上北门城楼查看北桓大军的动静。 此时,北桓的大军已经前压过来了,正在安营扎寨。 从他们这里看过去,完全可以将敌军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要呈半圆展开?随时拦截我们冲出东西缺口的人?” 云铮马上就判断出了伽遥如此布置的目的。 “应该是了!” 沈落雁颔首,忧心忡忡的说:“她这一招,可没在你的预料之中啊!” “这女人确实有点狡猾。” 云铮微微颔首,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她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致命的问题?”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偏着脑袋问:“啥问题?我咋没看出来?” 秦七虎这一问,其余人也纷纷看向云铮。 伽遥这布置,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吧? 哪里来的致命问题? 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云铮却笑而不语,只是将目光落在俞世忠身上。 得! 这个时候还不忘考校自己! 俞世忠苦笑一声,这才开口说:“她这么布置,首尾就拉开得比较多了!末将在想,一旦他们这半圆的两头遭遇袭击,他们的中军到底是支援哪个方向好呢?” 被他这一说,众人顿时愣住。 这……还真不好回答啊! 这能支援哪边? 支援东面,西面就可能遭到大乾的重兵突袭。 支援西面,东边有又有可能被袭击。 如何支援,要取决于伽遥能否判定他们重点进攻的方向。 “支援个屁!” 云铮笑瞪俞世忠,“别人光是北门这边的兵力就是我们的两倍,骑兵更是我们的好几倍!你要突袭别人的两翼,总不能派步卒去吧?我们这点骑兵,一旦被他们缠住,基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 俞世忠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苦笑:“末将忽略兵力的差距了……” 是啊! 别人硬拼都不怕他们,何须支援? “贤弟,别卖关子了!” 秦七虎焦急的看向云铮,“你说的致命的问题到底是啥?”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卖关子了!”沈落雁也催促起来。 “自己看!” 云铮摇头道:“你们就是被固有思维给限制住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看出来!我可告诉你们,这要是都看不出来,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啊? 众人愕然的看着云铮,每个人都一头雾水。 这致命的问题很简单吗? 不会吧? 真有那么简单,他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人看出来? 带着满心的疑惑,众人又仔细的查看远处的大军的布置来。 看着看着,独孤策的瞳孔突然猛然一缩。 片刻之后,独孤策的脸上陡然露出久违的笑容,转而向云铮竖起大拇指,“这么说,我们今晚就有可能逼退北门的敌军?” “啊?” 众人更是惊愕。 今晚就能逼退北门这七八万敌军? 这怎么可能? 第349章 伽遥的阳谋 你觉得今晚行么?” 云铮苦笑着看向独孤策。 “当然可以!” 独孤策信心满满的说。 “没这么简单!” 云铮摇头道:“这确实是致命的问题,但也可能是伽遥故意放给我们的破绽!” “这……” 独孤策微微一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沉思片刻,独孤策沉声道:“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敌军的疏忽!万一这是敌军的疏忽,我们却按兵不动,可就白白错过这天赐良机了!” “确实!” 云铮微微颔首,“所以,咱们要仔细思量一番才行!” 听着两人的话,好不容易放松一点的众人再次紧张起来。 “不是……” 秦七虎的眼睛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仅秦七虎疑惑,其他人也全都是一头雾水。 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啊? 一会儿行一会儿不行的? 逗他们玩呢? 关键是,他们一句都听不懂啊! 迎着秦七虎那幽怨的目光,云铮不仅摇头一笑。 这货适合冲锋陷阵。 动脑筋的事,确实不太适合他! 感慨一番后,云铮才微笑道:“火烧连营!” 火烧连营? 众人心中一动,赶紧再次看向北门的北桓大军。 有了云铮的提醒,这一下,众人终于看明白了! 北门的北桓大军压得太靠前了! 他们后面的营帐距离他们崮边这边估计也就七八里的样子。 这个距离,大乾的骑兵冒死突进去,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 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距离来跟大乾的骑兵周旋。 而且,他们有着七八万大军,这么多人的营帐都是成片的连在一起的。 一把大火烧过去,他们的营地肯定会陷入一片火海! 到时候,他们的粮草都可能被焚烧一空! 就算他们勉强保住了粮草,这些营帐肯定会烧掉很多。 这个天气,他们若是没有足够的营帐,铁定要冻死很多人! 一旦大量营帐被烧毁,北门的北桓大军很可能会撤军! “妙啊!” 秦七虎一巴掌拍在云铮的肩膀上,大笑道:“伽遥这是太想抓住你了,只顾着前压,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忽略了!他们这可是在自掘坟墓啊!” 听着秦七虎的话,众人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然而,还没笑到三息的工夫,众人脸上的笑容又迅速消失。 秦七虎说的,是一种可能性!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陷阱! 就如云铮所说,这是敌军给故意露出的破绽! 只要抓住伽遥这个致命的失误,肯定可以解了崮边之围! 但若是掉入陷阱中,他们定然会损兵折将! “不管是机会还是陷阱,这至少值得一试!” “对!不需要太多人,两千骑拼死突进去,应该能烧掉敌军的营帐!” “王爷,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决断!” “不管如何,咱们都要试试……” 一时间,众将纷纷劝说起来。 秦七虎更是拍着胸脯说:“让我率两千骑夜袭,保证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 “不,我去!”另外一个将领站出来跟秦七虎抢。 “去去,都别跟我抢功!”又一个将领开口道:“这要是成了,可就是天大的功劳,谁都不许跟我抢这个差事,不然,我可要急眼!” “滚蛋!” 秦七虎恶狠狠的看着众人,“谁敢跟老子抢,老子把屎都给他捏出来!” 听着秦七虎的话,众人顿时一脸黑线。 云铮脸上不住苦笑,心中却感慨不已。 都是些有血性的汉子! 率领两千骑去烧敌方的营帐,几乎跟送死无异! 两千骑就算成功的烧掉了敌军的营帐,杀出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这哪是争抢立功的机会啊! 这是争着带人去送死,为这几万大军谋一条生路啊! “王爷,爱惜士卒的性命,固然是好事!但眼下,必须尽快决断!” 独孤策面色凝重的看着云铮,“我们宁愿放手一搏,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就算这是陷阱,我们也要全力一试!” 独孤策何尝不明白,两千骑去袭营,基本是有死无生。 但如果这真的是敌人的失误,如果等敌人反应过来,他们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肯定会后悔得捶胸顿足。 慈不掌兵!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是不是陷阱,要跳进去才知道! 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我知道。” 云铮微微颔首,默默的思索片刻,沉声吩咐道:“先派人用从那些战马身上刮下来的油熬制油脂做火把!都先去忙吧,本王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王爷……” 独孤策还欲再劝。 “下去!”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厉声道:“要不要试,本王自有决断!先去准备好需要准备的东西!” 独孤策微微一窒,满脸无奈的叹息一声,招呼众人离开。 秦七虎微微张嘴,本想跟着劝说,但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不远处的北桓大营,云铮心中不禁暗暗骂娘。 伽遥这女人,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啊! 试,有可能两千骑全部掉入陷阱,全军覆没! 不试,有可能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若是伽遥明日再叫人分开扎营,就算她现在的布置是陷阱,崮边这些将领都会认为她反应过来了,认为是自己优柔寡断,错过了袭营的机会。 如此一来,自己在军中的威信必将大打折扣! 好一招妙棋!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啊! “你真觉得这是陷阱?” 沈落雁忧心忡忡的在云铮身后询问。 “嗯。” 云铮微微颔首,“伽遥能以女儿身领军,可见她也是足智多谋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在扎营这种基本的事情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倒是。” 沈落雁颔首,“可眼下,这终究是最好的突围机会啊!就算是陷阱,我们恐怕也得被迫跳进去啊!你若不下令,只怕会有人偷偷的去做这个事!反正,他们去了也没打算活着回来,你也没法跟他们算账……” 云铮虽然跟那些人约法三章了,但眼下,什么约定都是扯淡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知道。” 云铮轻轻一叹,“所以,我必须尽快想到办法!你去忙吧,不用陪着我!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沈落雁犹豫片刻,带着满脸的忧色离开…… 第350章 化整为零 云铮背负双手,独自站在北门城楼上思索。 虽然年关已经过了,此时的朔北还是很寒冷。 寒风刮在脸上,让云铮的脸有些僵。 寒冷并未打断云铮的思路。 他一边扫视北门北桓大军的营帐,一边不断的思索。 不知何时,妙音来到云铮身后。 “还没想到办法么?” 妙音的声音在云铮身后响起。 显然,沈落雁已经给她说过云铮现在的挣扎了。 云铮轻轻点头,“伽遥这一招,确实有点麻烦!” 妙音上前一步,跟云铮齐身而立,偏着脑袋看向云铮,“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你有办法?”云铮诧异的看向妙音。 “没有。” 妙音摇头苦笑道:“你都没好的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只是有点想法而已。” “哦?”云铮眼睛微眯,饶有兴致道:“说说。” 妙音目视远处的北桓大营,苦笑道:“我觉得,你们所有人可能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你现在应该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另外一个问题?”云铮狐疑,“什么问题?” 妙音忧心忡忡的说:“就算我们牺牲两千人烧掉了北门敌军的营帐,如果北门的敌军就死活不退,就跟我们硬耗到底,我们,又能耗多久?” 他们没多少粮草! 有粮草,也没那么多柴火! 北桓的投石车也要来了! 只要北桓大军不饿死、不冻死,北桓就能继续跟他们耗下去。 “不会吧?他们这都不退?” 云铮皱眉,“营帐烧了,这么冷的天气,他们能在野外熬多久?” “你肯定比我更懂行军作战,但你没我懂女人。”妙音正色道:“如果是我,除非你给我造成巨大的伤亡,否则,我就不退!” “大不了就像我们之前一样挖雪屋!再不行,就砍树伐林,点起篝火硬扛!他们在野外,随时可以获得大量的柴火……” “只要能把你和四万大军困死,我就跟你耗到底!” “女人恨起一个人来,可是什么疯狂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耗! 不顾一切的耗! 反正,他们现在肯定是耗不过北桓的。 北桓不需要耗多久,就硬耗几天,他们就会面临巨大的困境。 退一万步说,哪怕北桓冻死、饿死两万人,只要能困死他们这四万多人,那也是胜利!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仅猛然一个激灵。 尼玛! 伽遥这个疯女人不会真这么疯吧? 但仔细想想,伽遥还真可能会这么干! 这女人可是能直接杀战马补充军粮的狠人! 一旦伽遥这么干,他们就算牺牲两千人烧掉了伽遥敌军的营帐,崮边之围,还是解不了! 想到这里,云铮顿时如坐针毡。 现在,好像确实不该去考虑要不要派人去送死的问题了!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就算派人去送死了,他们的计划能否达成! 这个破事,还真是说不准啊! 伽遥这种女人,疯起来还真可能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下这局面,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见云铮的眉头越皱越紧,妙音不禁担心的询问:“我这么一说,你现在是不是更头疼了?” “有点吧!” 云铮苦笑,“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 按照伽遥的脾性,妙音的担心很可能会成为事实! 若不是妙音提醒,他可能都想不到这一点。 云铮静静的思索着,眼睛不停地扫视北桓大营。 默默的思索一阵,云铮又心中突然一动。 “走,去南门城楼!” 云铮心中激动起来,声音都变得高亢了很多。 嗯? 他想到办法了? 妙音诧异的看云铮一眼,马上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南门城楼。 云铮四下张望一番,立即叫来一个守城的士卒,叫他们去通知诸将来南门城楼。 “你想到办法了?” 妙音好奇,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不会吧? 这种情况下,他都还能想到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办法,得问了才知道!” 云铮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拳头,看起来有点紧张。 妙音疑惑不已,但见云铮也还没有确切答案,当下也不再追问。 不多时,接到云铮的通知的诸将都赶了过来。 “谁以前在崮边待过?对崮边周围比较了解?” 还没等众人开口询问,云铮便先问了起来。 “末将邓保,曾在崮边这边待过三年!”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出来。 云铮马上向邓保询问:“除了前面的浅滩,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下到白水河,哪怕是小路或者地势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都行!” 邓保想了想,回道:“东南方向倒是有条小路,但那条路很小。” “有多小?能不能过马?” 云铮马上询问。 有路么? 只要有路就好! 不过,就算没路也可以,只是伤亡会大点而已。 “倒是能过马。” 邓保回道,“那条路还不到一丈!那是以前开凿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去到白水河下游深水处撒网捕鱼,反正基本就够一个人挑着箩筐走过去……” 就够挑两个箩筐过去? 这恐怕也就两米的样子吧? 只能过一匹马吧! 这他娘的确实窄了点啊! 两千骑兵要通过,怕是要花很长的时间吧? 要不要再派些步卒呢? 云铮默默的思索起来。 “贤弟,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秦七虎急匆匆的问:“你不会是想带人从那条小路杀过去吧?” “对!” 云铮点头,“北桓的人可以通过冰面沿河而上,袭击咱们的押粮队,咱们为何不可以从那里下去,去袭击南门敌军的腰部位置呢?” “这不行吧!” 独孤策皱眉道:“要袭击他们,咱们少说要派五六千步卒或者一两千骑兵吧?我们现在几乎是被团团围住,只要我们的人一出城,就能被敌军发现……” 北门的北桓大军已经前压到这个位置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么多人出城偷袭,敌军怎么可能看不见他们? 他们的人还没跑到那条送鱼的小道那边,就被敌军截杀了! “不!” 云铮满脸自信的说:“我不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下到白水河的冰面上,还可以让伽遥为她的诡计付出惨重的代价!”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全都大惊失色。 听他这意思,他不但要奇袭南门浅滩处的敌军,还要烧伽遥他们的营帐? 这怎么可能! “什么办法?” 独孤策强压心中的激动询问起来。 “化整为零!” 第351章 尊严之战 身为中医,能够亲眼见证一位医圣诞生,也是无上荣耀。 “那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薇古丝继续发问。 约翰看了眼苏牧,微微摇头。 “这个苏牧确实惊才绝艳,应该也有了医圣水平。” “可宫本玄夜直到目前为止,都没人能试探出他的深浅,除了一手自创针术外,他的底牌还一张没漏!” “而且他年纪摆在这,经验肯定比苏牧丰富的多,所以,我觉得宫本玄夜今天,必成医圣!” “至于苏牧,肯定也是一代中医大师,等他再磨炼些年,医圣位置就能落在他头上了。” 经过刚才和毒医的两场对战,约翰现在也很欣赏苏牧。 这么个年轻人,对医术理解竟然如此厉害,全世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可即便苏牧再优秀,面对宫本玄夜,八成还是会落败! 他瞥了眼薇古丝,笑眯眯开口:“等宫本大师成就医圣,我帮你提一句,你拜他为师,中医水平绝对能突飞猛进!” 薇古丝摇摇头,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就算今天苏牧失败,我也会拜他为师。” “而且,我隐隐有种感觉,苏牧肯定能赢!” 约翰哑然失笑。 薇古丝到底还是年轻人,爱憎分明,看不清楚现实。 不过苏牧也不错,绝对是除了宫本玄夜外,世界最强中医,薇古丝要是跟着苏牧学习,好像也还不错。 韩相基嗤笑一声:“薇古丝小姐,你太高看这个苏牧了!” “他医术确实比我强,可我还是不服!” “只有宫本大师,才让我心服口服。” 薇古丝看也不看韩相基,冷哼一声:“你都承认技不如人了,还在这里嘴硬什么?” “你多大年龄,苏牧才几岁?” 韩相基闹了个大红脸,自讨没趣。 宫本玄夜此刻,眼中只有苏牧。 他淡淡一笑:“苏牧,当初我老师输的第一场,是针术。” “今天你我也以针术比试开局,直到最后十场比完定胜负如何?” 苏牧毫不在意,轻轻点头:“无论你想比什么,我全都奉陪。” “当初我师父赢你老师十场,今天我也能赢你十场!” 宫本玄夜哈哈大笑,眼神冷冽。 他这些年在针术上,付出不知多少心血,甚至做出了自创顶级针术这种壮举出来。 他今天第一场选择针术对决,就是要拿下开门红,然后以无敌气势,一路碾压苏牧,酣畅淋漓赢下全部十场比试! “巧了,我也是这个想法!” “就是不知道,等你面对我的自创针术时候,还能拿出些什么针术!” 宫本玄夜傲然开口。 他之前用出来的八荒臣服针术,只是他自创针术的一种! 而这种等级的自创针术,他还藏着一种! 这,就是他敢先行比试针术的最大底气! 宫本玄夜脸上带笑,指着假人开口说道:“苏牧,我的这八荒臣服针术,你如何破解?” 苏牧扫了眼,噗嗤一笑:“宫本玄夜,你以为,就你有自创针术?” “不好意思,这自创针术,我也有!” 第352章 骑兵突袭 夜幕降临 大乾的骑兵开始出东门缺口,佯攻北桓左翼。 不过,大乾的骑兵谨慎得有些过分。 一群人点着几支火把,刚冲出去一段距离,马上掉头往回跑。 几次佯攻,都是冲出东门缺口不到两百丈,又马上跑了回去。 北桓左翼的大军每次都是刚准备出击,大乾的骑兵又跑了。 几次折腾下来,北桓骑兵都有些筋疲力竭了。 但大乾的骑兵似乎乐此不疲。 与此同时,南门那边的阿鲁台所部也在遭遇同样的情况。 一团团篝火将他们的营地照亮,大乾的士卒不时喊打喊杀往过冲。 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阿鲁台也看出了大乾是在佯攻,只是命令士卒提高警惕,无需出阵迎战。 他此前已经命人在阵前挖了好几道陷马坑了,根本不惧大乾骑兵的突袭。 就大乾这些步卒,怎么冲他都不怕! 毕竟还有这么远的距离呢! 步卒可不像是骑兵那样来去如风,哪怕大乾的步卒冲到他们阵前两百丈,他们都有的是时间组织防御反击。 “西门缺口还是没动静么?” 伽遥皱眉叫来帐外的亲卫询问。 “是的!” 亲卫点头,“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伽遥微微皱眉,又吩咐亲卫,“派几个人去西门缺口那边看看。” “是!” 亲兵马上领命。 伽遥眉头紧皱,又抬眼看向班布,“恩师,你说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 班布摇头苦笑,“云铮这个人太狡猾了,老朽看不出他的意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云铮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 伽遥将营帐连在一起这个一招确实很绝。 他相信,就算云铮看出这是陷阱了,云铮肯定也来烧他们的营帐的。 就算云铮没这个想法,大乾的其他将军肯定也会冒险一试。 没有人抵得住这样的机会的诱惑。 “这个狡猾的混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伽遥头疼的揉揉脑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她还是有些没把握,还是担心云铮这个狡猾的混蛋会以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杀出来。 “公主不必烦恼。” 班布安慰道:“我们的兵力远在他们之上,任凭云铮如何耍阴谋诡计,只要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他的阴谋迟早会暴露!” 伽遥想了想,轻轻点头。 虽然如此,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对待云铮这种狡猾的对手,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喊打喊杀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伽遥和班布都没睡觉,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入睡。 连营中的将士也没法入睡。 越是临近天亮,伽遥心中越是烦躁不安。 西门缺口一直没动静! 他们正面的北门也一直没动静! 云铮这么折腾了一晚上了! 云铮总不能只是为了让他们的大军疲惫吧? 他们会疲惫,大乾的士卒难道不会疲惫么? 他们睡不着,大乾的士卒又何尝能睡着? 如果云铮不是为了折腾他们,那就一定是有所图谋! 否则,云铮这么折腾,得不偿失。 在伽遥绞尽脑汁的苦思的时候,东门缺口处的大乾骑兵再次发起佯攻。 跟之前一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就算如此,北桓也还是派出少量的骑兵做好接战的准备。 不出所料,大乾的骑兵又是还没跑到弓箭射击的范围内就掉头往回跑。 北桓骑兵都懒得追了,反正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敌军也已经入城了。 被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北桓的骑兵早就开始骂娘了。 要不是伽遥严令他们不得攻城,他们都忍不住要冲进去弄死这些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大乾骑兵了。 “懦夫!” “一群懦夫!” “没用的废物,只会逃跑!” 北桓的骑兵放声大骂。 然而,大乾的士卒只是放声大笑,偶尔有两个人还嘴,也被淹没在众人的大笑声中。 但是,跟之前不一样。 这一次,大乾骑兵在跑回去的时候,几十骑悄悄的跑向火把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迅速没入黑暗中,然后放慢战马的速度,沿着城墙的边缘,摸黑东南方向聚集。 他们刚消失于黑暗中不久,城里又冲出一大队大乾骑兵。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雷声大,雨点小。 或者说,就是一滴雨都没有。 但回去的时候,又有几十骑如法炮制的脱离队伍。 北桓骑兵被大乾的骑兵搞得烦不胜烦,只能不断以怒骂声宣泄自己的怒火,根本没人注意到大乾骑兵的异常。 缓慢的前行中,最先脱离队伍的几十骑已经到了崮边东南角那边提前准备做好标记点。 周围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一盏火光极其微弱的灯在那里。 这就是他们的标记点。 他们都要在这里集合。 到达标记点后,众人全都下马,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料,摸黑将布料裹在马蹄上,直到将战马的四个蹄子都以布料包裹好,这才挤在一起御寒。 人员不断地汇聚。 当天色微微放亮,俞世忠赶紧率领一千精骑往东南方向的小豁口赶去。 原本云铮是想弄个两千骑的,但再三商量后,都觉得不行。 两千骑实在太多了。 那条路又太窄了。 两千骑要想通过那条小路到达白水河的冰面,要耗费太多时间。 留给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 这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只要天色再亮一些,敌人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千骑,基本都是极限了。 得益于战马的蹄子被布料包裹住,东门缺口和南门那边还在佯攻造势,到处都是吵闹的一片,根本没人听得到马蹄声。 终于,俞世忠率先冲到了满是枯草的小道口子上。 “叫后面的人赶紧跟上!” 俞世忠低声吩咐一声,马上骑马沿着小道往下。 小道不算长,也就两百多丈的距离。 俞世忠迅速穿过小道来到结冰的河面上。 后面的人也纷纷跟着小道不断涌出,并自觉的开始列队,随时做好冲锋的准备。 当天色放亮,一千骑终于全部通过小道,在结冰的河面上完成了集结。 “出发!” 俞世忠低吼一声,率领众人缓缓往前。 直到距离浅滩大概还有三四里的时候,俞世忠眼中陡然凶光毕现,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出击!杀!” 话音一落,俞世忠立即策马奔腾。 在他身后,一众骑兵纷纷拔出战刀,策马冲锋…… 第353章 突围 清晨。 随着天色放亮,大乾的士卒也终于消停了。 昨夜折腾一宿,虽然很多人都连防御都没做,但昨夜实在太吵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 如今,大乾的士卒终于消停了。 阿鲁台命人埋锅造饭后,自己就跑进营帐里面睡觉去了。 天亮了。 他们昨夜一宿没睡,崮边的大乾士卒肯定也是一样的。 现在,大乾的士卒应该是不会再折腾了。 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要不然,大乾的士卒今晚怕是还得折腾。 “一帮懦夫,看你们还能折腾多久!” 阿鲁台骂骂咧咧一阵,躺在营帐中休息起来。 和阿鲁台一样,很多的北桓士卒也选择回到营帐中睡觉。 尤其是中军这边。 两头都有人守着,大乾的人要杀过来,先得越过他们的前军和后军。 中军这边很安全,甚至连基本的巡逻都不用。 一宿未眠,很多人刚回到营帐躺下不久就睡了过去。 “蹬蹬……” 众人刚刚睡着,耳边就响起了大片的马蹄声。 “哪个该死的混蛋在骑马?” “混蛋!” “不会是大乾打过来了吧?” “怎么可能,大乾怎么打过来?” “这哪来的马蹄声?” 被马蹄声吵醒的北桓士卒带着强大的怨念,不断在心中咒骂着。 然而,这些士卒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可不像是三五匹马跑起来的动静啊! 这是大队骑兵冲锋的动静! 他们几乎全部都是步卒,哪来的大队骑兵? “敌袭!” “快,冲出去!” “敌袭……” 霎时间,反应过来的北桓士卒乱成一团,匆匆去拿自己的甲胄和武器。 然而,骑兵冲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还没等他们他们穿好甲胄,一片箭雨便倾泻而下。 箭矢射穿了营帐,好些正准备穿甲胄的人直接被射死在营帐中。 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 慌乱中,北桓士卒根本来不及穿上甲胄,拿起武器就冲出营帐。 等他们冲出去的时候,俞世忠已经率军突入他们的大营。 一个北桓士卒刚冲出营帐,还没反应过来,刀光便从他的脖子上划过去。 面对骑着战马冲锋的这些大乾士卒,这些连甲胄都来不及穿的北桓士卒根本没有太多的抵抗之力,只能凭着悍不畏死的狠劲跟大乾士卒血战。 但俞世忠并未跟他们缠斗。 一轮冲锋结束,俞世忠率部将北桓大营冲了个对穿。 调转马头后,俞世忠再次率军开始新一轮的冲锋。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不断冲击敌军的阵型,让敌军大乱,好让正面的大部队趁着敌军混乱的时候杀入敌阵。 在俞世忠他们的不断冲击下,阿鲁台所部的中军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乱象迅速扩散,前军和后军也陷入慌乱。 “稳住!给本王稳住!” 阿鲁台疯狂的大叫着,想要稳住军心。 然而,现在这种乱局下,根本没有多少人听他的命令。 眼见南门浅滩的北桓守军陷入慌乱,正面的大乾士卒终于也发起了进攻。 “杀!” “杀啊!” “杀光这些杂碎!” 喊杀的声音响彻天际,成千上万的大乾步卒悍不畏死的杀入敌阵。 虽然阿鲁台早就命人挖好了三道壕沟作为陷马坑,但杀过来的几乎全都是步卒,再加上俞世忠他们那一千骑兵的反复冲杀早已让北桓士卒方寸大乱,大乾的步卒在付出一些牺牲后,终于还是杀入了敌阵。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乾士卒杀进来,阿鲁台所部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独孤策随军杀入敌阵后,马上冲身边的人命令:“命邓保带人守住缺口,截断北门敌军的支援路线!” “是!” 传令兵马上开始传令,一道道令旗快速的舞动起来。 …… 伽遥的中军大帐中。 “公主,不好了!” 亲卫急匆匆的冲进伽遥的大帐,满脸慌乱的说:“左右翼探子来报,敌军已经杀入左贤王所部,左贤王所部损失惨重……” “什么?” 伽遥脸色剧变,猛然站起来,“确定敌军不是在佯攻?” “不是!这次真的不是!” 亲卫满脸慌乱的说:“探子回报,左贤王所部已经开始溃败了!” 溃败! 阿鲁台所部已经开始溃败了! 这怎么可能! 阿鲁台是怎么防守的? 他们做了那么多防御工事,竟然这么快就溃败了? 突围了! 云铮真的率部突围了! 伽遥的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连忙大吼道:“快,命令左右翼大军立即支援阿鲁台所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敌军给我截杀在北原浅滩!” 伽遥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啊! 阿鲁台所部怎么如此不堪一击啊? 混蛋! 阿鲁台这个混蛋! 他到底在干什么? 伽遥愤怒的冲出营帐,刚冲出去,就跟疾步而来的班布迎头碰上。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鲁台所部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班布眼中布满血丝,脸上一片焦急和迷茫。 那可是三万大军啊! 还占据着地利! 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大乾士卒冲垮了? “我哪知道!” 伽遥满脸的烦躁的怒吼一声,匆匆说:“恩师,你留守中军,我去看看!” 不待班布再说,伽遥就快速冲向一匹战马,迅速翻身上马,从大营急驰而出。 伽遥想不明白,这样的情况下,阿鲁台所部为何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难道是阿鲁台大意了,所有士卒都在睡觉,让敌军趁机杀入他们阵中? 除了这个可能性,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就在伽遥急速赶往崮边南门的时候,他们的左右翼骑兵也在迅速向南门靠拢。 “嘟嘟嘟……” 突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在伽遥耳边响起。 正在策马疾驰的伽遥不仅微微一愣。 冲锋? 这是大乾的冲锋号角? 大乾的冲锋号角,怎么会在这边响起? 就在伽遥失神的时候,大量的大乾骑兵突然从崮边的西门缺冲出。 很多大乾骑兵的手中还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火把! 伽遥脸色剧变,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大营。 这些骑兵,要去烧他们的大营! 现在,他们的左翼大军全部调去支援阿鲁台所部了! 他们的右翼几乎处于无人防守的状态! 他们的营帐几乎全部连在一起! 一旦右翼的营帐烧起来,整个营地都会陷入一片火海! 营帐还是次要的! 粮草啊! 他们的粮草! 伽遥浑身一震,差点从战马上掉下来。 待回过神来,伽遥连忙调转马头往回冲,声嘶力竭的大叫:“快!挪开右翼营帐,保护粮草!快……” 第354章 攻击卫边 很快,北桓右翼大军的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好在伽遥及时命人在右翼和中军之间弄出一道豁口,这才没有让右翼的火势蔓延到中军和左翼那边去。 虽然他们尽可能的减少了损失,但他们也损失了将近三万大军的营帐和粮草。 这对本就缺粮的北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他们的人都忙着去切断右翼的营帐和中军的联系了,错失了截杀大乾骑兵的机会。 伽遥双目泛红的看着陷入一片火海的右翼大军营地,颓然的跌坐在雪地上。 败了!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败给了云铮。 而且,眼前的这个坑,明明是她挖给云铮的。 但最终吞下苦果的还是她自己。 三万大军十天的粮草,不算太多,但对眼下的北桓来说,却是格外宝贵的。 阿鲁台! 都是阿鲁台这个混蛋! 若非他们那么快溃败,自己怎么急匆匆的命令左右翼大军同时去支援阿鲁台所部啊! 若非右翼空虚,怎么会给敌军烧掉他们的营帐和粮草的机会啊! 这一刻,伽遥恨不得将阿鲁台碎尸万段。 悲愤中,伽遥的目光又瞥向左翼大军的营帐。 左翼明明也很空虚。 云铮为何不派人烧掉左翼大军的营帐和粮草呢? 想着想着,伽遥猛然一个激灵。 卫边! 烧掉他们左翼大军营地的大乾骑兵,直扑卫边而去了! 这队骑兵不可能是去占领卫边的! 那么,除了卫边,他们还能去哪? 很快,伽遥反应过来。 裂风峡谷的对面! 这些大乾骑兵要去突袭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 那边只有五千人防守! 而且,还全都是临时征召的勇士组成的步卒! 面对大乾这么一大队精锐的骑兵,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好狠! 好狡猾! 就算杀出重围,就算烧掉了他们的营帐和粮草,云铮还不满足! 他还要杀去裂风峡谷对面! 洞悉云铮的意图,伽遥慌乱的从雪地中爬起来,满脸杀气的大吼:“命令右翼大军立即回撤,派出两万精骑,不惜一切代价,支援裂风峡谷对面的守军……” …… “哈哈,畅快!太他娘的畅快了!” 成功的烧掉了敌军那么多粮草和营帐,秦七虎心情大好,一路都在放声大笑。 云铮的计划成功了! 他们不但成功突围,还给敌军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这下,估计伽遥要哭鼻子了! “这才哪到哪啊!” 云铮哈哈大笑,“后面还有大块的肥肉等着我们呢!” “对对!还有大块的肥肉!” 秦七虎仰天大笑。 看着脸都快笑烂了秦七虎,妙音不仅摇头一笑。 秦七虎这没心没肺的性格,真好! 只是,等他们完成后面的计划,回到朔北以后,恐怕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但愿,秦七虎跟云铮不要反目成仇吧! 正当妙音暗暗感慨的时候,斥候回来汇报:“王爷,前方十里,发现一队押送辎重的北桓士卒,人数大概千人……” 押送辎重的北桓士卒? 云铮稍稍一想就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从卫边押送投石车前往前线的北桓士卒。 “干他一票?” 秦七虎双眼放光,就跟饿狼似的。 “肯定啊!” 云铮大笑一声,马上向身后的传令兵大吼:“传令下去:全军突袭!一个不留!” 逮着软柿子了不捏,那不是傻么? 随着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十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并不算远。 当他们的大军出现在北桓士卒面前,北桓士卒全都慌做一团。 面对一万精骑,这一千押送辎重的北桓士卒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不到半刻钟便彻底结束。 不过,北桓士卒虽然人少,也没有引颈就戮。 一战下来,他们也有十多个人受了伤。 好在有着甲胄护体,都不是致命伤。 简单的帮伤员处理了伤口后,云铮他们就地休息,将敌军运送的投石车部件焚烧取暖,顺道将敌军的骡马全部斩杀,就地烤起肉来。 虽然他们带了些干粮,但那都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就地就弄到吃的,不吃了岂不是浪费? 秦七虎派了一小队骑兵去后方查探,看看是否有敌军的追兵追上来,然后又让剩下的人下马,给战马喂些豆料。 他们刚才缴获的少量粮草也一并喂给战马。 他们这一万人全都单人单马,可得保持好战马的体力,现在暂时没战马给他们换。 云铮叫来一个对北桓领地稍微熟悉一点的小将,问道:“咱们这距离卫边还有多远?” 小将回道:“应该还有三、四十里的样子。” 三四十里? 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卫边。 云铮稍稍思索,当下又问小将:“这周围有没有适合设伏的地方?比如山谷之类的。” “这……” 小将仔细的想了想,摇头道:“这边大多数都是地势开阔的地方,没有王爷所说的这种的地方。” 没有么? 云铮稍稍失望。 他娘的! 可惜了! “咱们不赶紧杀向裂风峡谷对面,你还想伏击身后的追兵啊?” 妙音愕然的看着云铮。 “有机会就伏击,没机会就算了!” 云铮轻轻摇头,默默一阵后,又下令道:“把这些尸体上的衣服全部扒下来,用地上的雪简单的清理一下血迹!” “嗯?” 妙音诧异的看向的云铮,“你不会要进攻卫边吧?” “肯定啊!” 云铮点头,“咱们这一万人,连营帐都没带,不攻下卫边,晚上连个过夜的地方没有!这个天就这么在野外硬扛,非得冻死人不可!” 如果是其他季节,倒是不用非要攻下卫边。 但现在这个季节不行啊! 他昨夜之所以后半夜才开始化整为零,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要是一开始就那么干,硬让那些人马在冰天雪地扛一整个晚上,估计就没战斗力可言了! “咱们可以找个树林,点火熬过一晚。” 妙音道:“咱们身后肯定有追兵的,一旦咱们进入卫边,很可能再次被围困!而且,咱们就这么点人,攻城怕是会……” “你想多了!” 云铮摇头笑道:“我们是轻装突袭,追兵肯定也是轻装突袭!” “我们没营帐,他们肯定也没营帐!” “他们真敢顶着这个天围困我们于卫边,纯属找死!” 第355章 新的方向 围困卫边? 说得倒是轻松。 要是追兵真敢围困卫边,他可就高兴了。 以逸待劳,他们这一万精骑就算对上三倍于己的敌军,都不用怕。 更何况,他们的追兵不可能携带大量的粮草来追击他们。 如此情况下,追兵定然不会太多。 顶死天估计也就两三万人。 攻下卫边,他们才能得到正儿八经的休整。 他们昨晚折腾一宿,今天又长途奔袭,其实也是人马俱疲。 必须得好好的休整一晚才行。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的人穿上这些人的衣服突然冲入卫边,控制住城门?” 秦七虎一脸笑意的询问。 “嗯!” 云铮点头道:“卫边现在绝对是兵力空虚,估计,两三千人都没有!咱们派千八百人人穿上他们的衣服冲入城中,绝对可以控制住局面!” “这倒是!” 秦七虎认同的点点头。 为了围困他们于崮边,北桓大军应该是倾巢出动了。 伽遥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能突出重围,也不可能在卫边和清边放太多的人防守。 现在的卫边和清边的防守力量肯定是极其有限的。 云铮说两三千人,估计都算是高估了。 如此想着,秦七虎立马说:“那就这么办!等下我带人去夺城!” 云铮正要说话,秦七虎却又鼓起个大眼睛,“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跟我抢这个差事!” 看着秦七虎这副没得商量的模样,云铮不仅无奈一笑。 也罢! 既然他要去,那就让他去吧! 反正,卫边肯定也没多少人。 他带个千八百人去,只要夺取了城门的控制权,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行吧,那我就不劝你了!” 云铮笑看秦七虎一眼,又说:“但你可得小心点,我还准备带你去干票大的呢!” “干票大的?” 秦七虎瞬间来了精神,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难道你想突袭北桓王庭?” 突袭北桓王庭? 妙音一脸黑线的看向秦七虎。 他还真敢想! 一万骑兵又去突袭北桓王庭? 想重演沈南征父子三人的悲剧么? 得亏跟过来的是自己。 要是沈落雁跟过来,但凡秦七虎有这个想法,她恐怕就得跟秦七虎拼命! “咳咳……” 云铮干笑两声,哭笑不得的说:“突袭北桓王庭还是算了,这个事留着以后再干!不过,咱们在卫边休整一晚上,或许可以打到北桓的痛处去!” “北桓的痛处?” 秦七虎一脸莫名的问:“哪里?” 云铮眨眨眼,嘿嘿笑道:“牧马草原!” 牧马草原?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瞳孔猛然一缩。 “你疯了?” 妙音气恼的看向云铮,“咱们休整一晚,杀去裂风峡谷对面,就能直接击破对面的北桓守军,顺利从那里回到朔方,何必再去牧马草原冒险?” 眼下,他们的所有计划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们此前定下的目标也完成了。 只要他们再做完最后一步,他们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这个时候,云铮不赶紧回去收拾魏文忠,还去牧马草原绕什么? “不是冒险。” 云铮摇头道:“北桓前前后后损失了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临时征召了不少的青壮!而他们要征召青壮,应该是就近征召,所以,方圆两三百里的部落,应该都没多少青壮了!咱们现在杀去牧马草原,可以获得很多战马……” 牧马草原! 这可是北桓的第二大战马产地啊! 还在朔方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的想打牧马草原的主意。 如今,都杀到这边来了,不去牧马草原转一圈,有点浪费机会啊! 牧马草原有着大量的优质战马,他们既能得到战马的补充,还能从牧马草原的附近的北桓部落得到补给,同时,人员也可以得到暂时的休整! 一举多得!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屁股后面的追兵了。 万一这些追兵不要命,不顾一切的往裂风峡谷对面赶去,等他们抢夺了牧马草原的战马,再杀去裂风峡谷对面,那里恐怕就已经被追兵封死了。 所以,他才想要伏击追兵。 不过,眼下没有太好的位置伏击追兵,得后面再想点办法。 要去牧马草原,肯定是要击溃追兵的,要不然,一旦让追兵跟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汇合,他们的后路可就真的被封死了。 干一票归干一票,但也不能拿这一万精骑的性命开玩笑。 只有将追兵打怕或者打残,他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听着云铮的分析,秦七虎那眼睛就跟见着肉的饿狼一样。 “干了!” 秦七虎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的说:“来都来了,不从北桓身上撕下一块肉怎么行?干,必须干!” 秦七虎本来就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此刻再被云铮这么一说,顿时觉得牧马草原的战马就是他们嘴边的肥肉。 这肥肉送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跑这么远,这么折腾,总得捞点便宜再回去吧? 看着都快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秦七虎,妙音脸上瞬间布满愁容。 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她甚至怀疑,云铮从一开始就在打牧马草原的主意。 只是怕之前说出来遭到众人的反对,这才一直没说。 事实上,妙音猜对了。 云铮确实是一开始就想打牧马草原的主意。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去牧马草原转转不可。 这得看看有没有机会。 如果没机会还硬要去转,那就是送死了。 “那就干他一票!” 云铮嘿嘿笑道:“北桓本来就缺粮,咱们再去牧马草原干他一票,把他们战马抢走,把牛羊那样全部杀掉,到时候,北桓会更缺粮!” 北桓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游牧民族。 但也很依仗放牧。 把牛羊那些杀掉,他们就会少繁育很多牛羊! 这些,都是对北桓的打击! 要击垮一个国家,并非要把这个国家的军队全部消灭。 打击这个国家的经济,也是很有效的手段。 北桓越是缺粮,内部的矛盾就会越多,发生内乱的机会就越大! “好!” 秦七虎兴奋的点点头,旋即搂住云铮的肩膀:“贤弟,我问你个事,你可得老实回答我!要不然,咱们以后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第356章 摊牌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和妙音心中同时一跳。 终于还是来了么? 就知道,秦七虎迟早会问这个事的。 “你不会是想问我是不是要造反吧?” 云铮面色平静的询问秦七虎。 “对!” 秦七虎也不跟云铮绕弯子,“你看,你也算是文武双全了吧?论韬略,连独孤将军这种老将都远远不及你,但你在皇城却装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还非要跑来朔北领军,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秦七虎是直爽,但不是傻。 他现在也明白了,当初南苑演武,那些奇谋肯定都是云铮出的! 跟杜归元和沈落雁根本没啥关系! 云铮这么遮遮掩掩,要说他没点不臣之心,打死秦七虎也不信! 现在,他只想问云铮要个答案! 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要说我不造反,你信么?” 云铮微笑询问。 “信!” 秦七虎想也不想的点头。 “啊?” 他这话,倒是把云铮搞懵了,“你这么相信我?” “只要你说你不造反,我就信!”秦七虎认真道。 “那我可真要多谢秦大哥对我的信任了!” 云铮感激的看着秦七虎,正色道:“我没想过造反,我千方百计的来朔北,只是想拿到军权自保!” 秦七虎皱眉,“你是觉得云厉那傻缺不会放过你,是吧?” 傻缺? 妙音“噗呲”一笑。 看来,秦七虎也很瞧不上云厉这个太子啊! “对!” 云铮轻轻点头,“魏文忠想害死我的事,你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我跟魏文忠无冤无仇,他何必执意要害死我这个皇子呢?” “云厉!” 秦七虎眼中寒芒一闪,“你觉得,是云厉授意他这么干的?” 边关大将,私通朝中皇子! 而且,还是太子! 他们这是在玩火啊! “肯定是!”云铮笃定道:“不然,魏文忠没理由非要害死我。” 秦七虎沉默。 他很想说,魏文忠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这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魏文忠想害死云铮,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了。 除了魏文忠倒向太子这一点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到魏文忠还有什么理由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害死云铮。 “那你说的自保,就是拥兵自重意思吧?” 秦七虎抬眼看着云铮,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云铮微微颔首:“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也可以理解成我要为大乾戍边!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守朔北,肯定比魏文忠那鸟人靠谱。” “这个我信!” 秦七虎认真的点点头,“要是给你二十万大军,以你的本事,咱们说不定还真能马踏北桓王庭!” “放心,会有这一天的!”云铮认真回答,像是承诺一般。 秦七虎稍稍犹豫,又一脸严肃的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拥兵自重,你老子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兴兵讨伐你?” “这个不是我该考虑的,而是父皇该考虑的。”云铮摇头道:“反正,我不会造他的反,只要他不死,这个皇位可以一直让他坐!我替他守朔北,不但不会丢失寸土,还可以替他开疆拓土!” 秦七虎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他现在也算是见识过云铮的本事了。 他相信,云铮肯定是有开疆拓土的能力的。 而且,如今的北桓损失惨重。 可以说,云铮替大乾开疆拓土已经成了必然。 “那要是你老子兴兵讨伐你,你怎么办?” 秦七虎再问。 “当然是守住北麓关啊!” 云铮淡淡一笑,“只要我守住北麓关,他想讨伐我,也没办法啊!他总不可能傻呵呵的命人强攻北麓关吧?” “这……倒也是!” 秦七虎兀自点头,摸着下巴想了一阵,又一脸严肃的看着云铮,“你对天发誓,说你永不造反!只要你不造反,就算你拥兵自重,我也还拿你当兄弟!” “誓言是最不靠谱的。” 云铮摇头一笑,“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当皇帝。” “真的假的?” 秦七虎诧异。 他连皇帝都不想当? “当然是真的。” 云铮正色道:“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做不到皇帝那么冷酷无情,如果没人想害我,我还真愿意当个安乐王爷,一辈子吃喝玩乐。” 云铮今天也算是正式跟秦七虎摊牌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去瞒着秦七虎了。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诚一点。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又一次低头沉思起来。 默默的思索好久,秦七虎缓缓抬起头来,“如果你哪天造反了,只要我秦七虎还活着,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你,我也会率军跟你死战到底!” 秦七虎说得格外认真。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以!” 云铮点头一笑,“我知道你们父子的脑袋都是一根筋,所以,我也从没想过让你一直留朔北,打完这一仗,你就回皇城吧!” “回个屁!” 秦七虎鼓起个大眼睛,“我他娘的来了朔北这么久,打一仗就回皇城,我爹不剁了我才怪!回头咱们再找北桓打几仗再说!好歹也要收回三边城再说!” “一言为定!” 云铮爽快的答应。 收回三边城,很快了! 这一仗之后,就算他们不提,北桓都要主动撤离三边城了。 赶紧把秦七虎送走吧! 自己一旦拥兵自重,很可能会连累他! 他离开了朔北,这个事自然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行!” 秦七虎也爽快的答应。 云铮微笑道:“咱们先干完这一票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 秦七虎重重点头,匪气十足的说:“先干完这一票再说!” 云铮闻言,也重重点头。 话说开了,两人也不再谈论这个事。 之后,云铮又命众人都用水囊些积雪塞进中间的衣服里,这样,他们口渴的时候就有水喝了。 而秦七虎也带人换上了从北桓士卒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连武器都换成了北桓军中常见的弯刀。 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没人能看出他们是大乾的人伪装的。 众人刚休息了一小会儿,秦七虎派去的人就回来了。 追兵已经撵上来了,距他们不到十里了。 “走!” 云铮拿起还没完全烤熟的马肉,迅速翻身上马。 “等等!” 秦七虎叫住云铮,一脸坏笑的说:“这里还有不少的肉,不能留给北桓……” 第357章 败得不冤 等纥阿苏率部赶到的时候,云铮他们早就溜了。 地上,还留着不少运送辎重的骡马的尸体。 负责押送投石车的北桓士卒,也全部阵亡。 纥阿苏脸上一片寒冷,怒吼道:“传令下去,全速追击敌军,一定要把这群该死的大乾骑兵留在我们的土地上!要用他们的鲜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将军不可!” 这时候,纥阿苏身旁的谋士房云适连忙出声阻止。 房云适是大乾的降将。 于六年前那一战中投降于北桓。 虽然房云适并未获得领军的机会,但却一直在北桓军中充当谋士的角色。 此前北桓三次偷袭接连失败,北桓军中的士卒对大乾人可谓是恨之入骨,连带着房云适这个降将也被人恨上了。 那段时间,房云适的处境非常糟糕。 别说北桓的那些将军了,就是那些普通士卒都会找他的麻烦。 稍不注意,就要挨一顿马鞭。 还是伽遥到前线领军之后,才重新启用房云适。 房云适对伽遥也是感激涕零。 “不可?” 纥阿苏满脸寒霜的看向房云适,“他们扒了我们的人的衣服,肯定是要去夺卫边城!卫边守军不过千人,他们能守得住吗?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卫边落入敌军之手?” “将军息怒。”房云适赶紧进言道:“我们一路追击而来,已经人马俱疲,而敌军又在这里休整过!我们再追击,很可能遭到敌军的偷袭……” 房云适犹如一条忠诚的狗,仔细的跟纥阿苏分析着其中的利弊。 他们现在追击,也来不及了。 不遗余力的追击,只会敌人机会。 而卫边,肯定是保不住的。 卫边就那么点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他们现在就算追去卫边,卫边肯定也落入敌军之手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他们先慢慢过去,将卫边包围起来,然后再派人回去通知伽遥,请伽遥率领大军赶过来,将这股大乾骑兵困死在卫边! 纥阿苏思索一阵,脸色这才稍微好看点。 命人回去通知伽遥以后,纥阿苏又让众人就地休整一下,顺道将那些骡马的尸体上残余的肉给剃下来。 北桓现在缺粮,这些肉虽然不算多,但也不能浪费了。 纥阿苏从一匹死掉的骡马身上割下一块肉,正准备去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上烤熟的时候,却闻到这块肉上有股怪味。 纥阿苏眉头一皱,马上将肉送到鼻尖仔细的闻。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传入纥阿苏的鼻腔。 纥阿苏丢掉手上的肉,迅速来到那匹骡马的尸体旁边。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骡马的尸体上到处都是淡黄的冰。 尿! “混蛋!” 纥阿苏愤怒咆哮,脸上一片狰狞。 这群该死的大乾人! 他们来不及把这些骡马身上的肉剃光,就直接在上面撒尿! 这些该死的大乾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这些残余的肉留给他们!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这些残余的肉上被人撒了尿。 众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马追上去,把那些该死的大乾骑兵碎尸万段。 然而,他们现在人马俱疲,还真不一定追得上大乾的骑兵。 愤怒之下,众人只得疯狂的诅咒和唾骂云铮他们,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老实说,就算这些残余的肉上被人撒了尿,烤一烤,心一狠,也还是能吃的。 但一想到大乾的人在这些肉上撒了尿,北桓人就断了吃的念头。 纥阿苏心中怒火滔天,马上骑上战马,怒吼道:“保存战马体力,向卫边进军!” 现在,纥阿苏完全没有了就地休整的念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追上大乾骑兵,将那些该死的大乾骑兵碎尸万段。 …… 另一边,伽遥已经下令大军停止追击。 阿鲁台所部被击溃。 大乾士卒已经冲过了阿鲁台所部的防线,回到了北原浅滩。 就算她有再多的不甘,她也只能下令停止追击。 虽然她很想率领这六万大军杀向北原浅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真这么做了,就算他们将从崮边逃走的大乾士卒全部消灭,他们这六万大军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败了! 从阿鲁台所部被击溃的那一刻,他们就败了! 伽遥满脸铁青的站在阿鲁台命人所挖的壕沟前,死死的拽紧自己的拳头,心中一片悲愤。 一场必胜的仗,最终却以他们的惨败而告终。 这样的结果,伽遥实在无法接受。 这一刻,一向自信的伽遥也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关键是,就算是败了,她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就在伽遥悲愤不已的时候,亲卫迅速赶过来,黯然道:“公主,弄清楚了,阿鲁台所部之所以会溃败得这么快,全是因为大乾的一股精锐骑兵从白水河的冰面上杀入他们的中军,正面的大乾士卒趁着他们军心大乱的时候杀了过来……” “骑兵?哪来的骑兵?” 伽遥愤怒的质问。 亲兵抬手指向崮边东南,“那边有条小路通向白水河……” 小路? 伽遥脸色一变,立即翻身上马。 在亲兵的带领下,伽遥很快来到小路旁。 小路上的战马足迹都还在,证明大乾的骑兵确实是从这里进入白水河的。 伽遥猛然回头看向崮边的城墙。 那边的城墙,根本没有任何缺口啊! 所有缺口处,他们都有人守着啊! 大乾的骑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们的人的眼皮子底下来到这里的? 而且,那股精锐骑兵能搅乱阿鲁台所部的中军,人数至少也得上千吧? 这么多骑兵的行动,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哪怕就在夜里也不行啊! 伽遥脑袋里面一阵阵头疼,但她依然不顾头疼,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要如何才能将这些骑兵神不知鬼不觉汇聚到这边。 败了,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自己是怎么败的都不知道。 伽遥不断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她现在知道了,云铮不厌其烦的派人佯攻,肯定是为了让这股精锐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边。 云铮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股骑兵的突然袭击做准备。 但问题是,云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着想着,伽遥突然猛然一个激灵。 她知道云铮是怎么做到的了! 分兵! 藏兵! 每次佯攻,都悄悄的送小部分人出去。 黑灯瞎火之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积少成多! 如此折腾一宿,转移个上千骑兵来这边,完全是轻轻松松的事! 那些人闹出的动静,也正好可以掩盖马蹄声。 她只以为云铮是要混淆视听,以为云铮是在虚张声势,想从其他的方向突围。 最终,却被云铮骗得团团转。 好狡猾的云铮! 这个混蛋! 怎么就能想到这一招呢? 这一刻,伽遥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该让人大军全部展开,将崮边团团围住! 只是,如果大军全局展开,云铮怕是又要集中优势兵力突围。 伽遥脸上一片苦涩,久久无法言语。 败了! 自己确实没云铮狡猾。 自己败得不冤…… 第358章 过河拆桥? 与此同时,独孤策和沈落雁他们也率领突围而出的大军在北原浅滩建立防御。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成功的突围出来了,但他们的死伤也是很惨重的。 三万多人,活着到这里的估计不到两万五千人。 这是云铮领军以来最大的伤亡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能率领这么多人杀出重围,已经算是巨大的胜利了。 况且,阿鲁台所部的伤亡绝对比他们多得多。 俞世忠率领的一千骑兵在不断地冲杀下也损伤过半,其余的人,几乎个个带伤,俞世忠本人也是浑身浴血,背上还中了两箭,所幸有甲胄的保护,这两箭并不致命。 “还动得了么?” 沈落雁迅速找到俞世忠。 “没事!” 俞世忠咧嘴笑道:“小伤,不碍事。” “好,那就辛苦你再跑一趟!” 沈落雁也顾不得跟俞世忠矫情,直接下马,“马上骑着踏雪,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朔方,命令裂风峡谷的守军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另外,把这封信交给杜归元!” 说着,沈落雁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云铮的亲笔信递给俞世忠。 “是!” 俞世忠顾不得休息,立即翻身骑上踏雪,狂奔而出。 目送俞世忠离去,沈落雁又找到独孤策,“带几个人,跟我去靖安卫!” “王妃要去抓魏朔?” 独孤策马上明白了沈落雁的用意。 “对!” 沈落雁满脸寒霜的点点头。 “就去几个人,太少了吧?” 独孤策眉头紧皱。 “不需要去太多人!” 沈落雁摇头道:“云铮说了,去的人越多,越容易魏朔的警惕!我们就以强行突围死伤惨重为由去靖安卫求援,先控制住魏朔,再抓魏文忠这奸贼!” 独孤策稍稍思索,又担心的看向沈落雁的手臂,“那王妃的伤?” “没事!”沈落雁不以为意,“这点小伤无所谓,眼下先抓住魏朔和魏文忠这两个狗贼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 独孤策当机立断。 确实,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控制住魏文忠和魏朔。 一旦魏文忠知道他的阴谋暴露了,很可能会谋反。 到时候,北府军必乱。 不过,临走之前,他们还要交代一些事情。 他们必须派人去控制住绥宁卫的兵马,绥宁卫的兵马不能擅动。 正当两人向突围而出的几个将领交代后面的事情的时,韩烬突然带着手下的御前侍卫来到沈落雁身边。 他们一行十多人,突围的时候也折损了三个人。 韩烬轻轻一抬手,众人手中的弩箭立即对准沈落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众人一愣。 待回过神来,众人纷纷怒视韩烬等人。 “韩统领,你这是做什么?” “韩烬,你好大的胆子!” “放肆!” “韩烬,你敢动王妃一根头发,休怪老子不客气!” “……” 众人愤怒大吼,周围的士卒立即围过来,将韩烬等人包围其中。 他们能够突围成功,全靠云铮的奇谋。 但眼下,他们刚刚突围,韩烬竟然就命人用弩箭对准沈落雁这个王妃,这让众人如何看得下去? “都闭嘴!” 韩烬怒喝一声,这才满脸寒霜的盯着沈落雁,“王妃放心,我们绝不会要你的性命,只是想带王妃回皇城,让王爷有所顾忌!” “你觉得你带得走我么?”沈落雁冷哼。 “如果带不走王妃,那我们就跟王妃同归于尽!”韩烬目光冷厉,“靖北王要夺权,末将身为御前侍卫统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靖北王夺取北府军的军权!” 韩烬也不是傻子。 云铮所表现出的一切,明显就是要夺权。 如今,只有抓住沈落雁,将沈落雁押解回皇城,才能让云铮投鼠忌器。 “你敢动手么?” 沈落雁并未慌乱,只是冷冷的盯着韩烬,“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要你手下这些人敢扣动弩机,你们绝对是个九族尽诛的下场!” “我们若是坐视不理,才是真要被诛九族!”韩烬不为所动。 “放你娘的屁!” “要是没有王爷,你们几个狗东西能活着离开崮边吗?” “你们有本事去捉拿魏文忠啊!” “你们要敢动,老子非把你们剁成肉泥不可!” “想动王妃,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霎时间,众人纷纷大骂起来。 几个脾气暴烈的将军更是不顾他们手中的弩箭,直接上前,将沈落雁围在其中,用他们的身体将沈落雁挡住。 俞世忠所部的朔方兵也纷纷挤进去,将沈落雁牢牢的护在中间。 “放肆!” 韩烬怒喝:“你们是不是都要造反?” “造你姥姥的反!”一个脾气暴烈的将领怒骂道:“老子们要造反,早就把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混蛋给剁碎了喂狗了!” 听着这人的怒骂,韩烬顿时气得满脸铁青。 “韩统领,命人放下弩箭!” 独孤策上前一步,怒喝道:“你也是领军之人,这军心在哪边,你还看不出来么?王妃若有事,王爷就算不反,都要被逼反!到时候,你我都是大乾的罪人!” 独孤策当然知道,云铮夺权已成必然。 他也想阻止,但已经无法阻止了。 军心都在云铮那边! 这次突围成功,云铮在北府军中的威望会更上一层楼。 如今,魏文忠又通敌。 北府军随时都有发生内乱的危险。 要是沈落雁再被射杀于此,北府军可就真的要乱了。 现在,只有云铮能控制住朔北的局面。 只有控制住朔北的局面后,他们才敢去想收复三边城的事。 听着独孤策的话,韩烬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我们还要去捉拿魏文忠和魏朔,没工夫跟你们瞎耗!” 沈落雁懒得跟韩烬他们纠缠,“来人,把他们全绑起来!” 听着沈落雁的命令,围在他们身边的士卒立即扑上前,直接将他们绑了。 “放开!” “你们这帮混蛋!” “你们这是造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韩烬声嘶力竭的大骂,然而,却还是没逃过被绑的命运。 很快,这些御前侍卫全部被绑了起来。 “走!” 沈落雁叫上独孤策,迅速赶往靖安卫。 独孤策带人跟上沈落雁,“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还望王妃到时候替他们在王爷面前……” “行了!” 沈落雁打断独孤策的话,“虽然我没你们这么聪明,但我好歹也跟云铮在一起呆了这么久,还看不出他们的意图么?” 第359章 快刀斩乱麻 啊独孤策故作茫然,“什么意图?” “装,接着装!” 沈落雁笑看独孤策一眼,“他们是御前侍卫,他们既然知道云铮要夺权了,肯定得干点什么!阻止不了和有没有阻止,是两码事,是吧?” 韩烬说什么跟她同归于尽的话,都是屁话。 云铮才是那个核心人物! 他们跟她同归于尽有什么用? 但他们必须摆出一个态度,证明他们跟云铮不是同伙。 文帝要是追究起来,他们也尽力了,只是实在没法阻止而已。 杀了她,逼反了云铮,韩烬他们绝对会被诛九族。 但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干,回到皇城,虽然未必会被诛九族,但绝对性命堪忧。 能当御前侍卫副统领的人,肯定是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的。 所以,韩烬肯定是要做点事的。 听着沈落雁的话,独孤策顿时干笑起来。 他还以为沈落雁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呢! 沈落雁笑笑,又问独孤策:“你是不是也需要我们把你也绑了?” “我希望你们把我杀了。” 独孤策苦笑道:“一旦王爷夺取了北府军的控制权,在圣上那里,我这个副帅要么是不作为,要么就是你们的帮凶,我的家眷都在皇城,王妃应该清楚圣上会怎么做……” 沈落雁明白,他说的杀,肯定不是真的杀。 不然,他在突围的时候就主动求死了。 他只是要让文帝知道他被云铮杀了。 这样,他的家眷就不会被牵连了。 沈落雁稍稍思索,回道:“回头你跟云铮说吧!云铮的鬼点子多,未必非要对外宣称你死了,或许会有其他的办法的!独孤将军,你是个合格的将军,云铮更是!” 独孤策默默的点头,心中却不住的叹息。 韩烬无奈,他又何尝不无奈啊! 伴君如伴虎! 如果他们搞得北府军内乱,或者逼得云铮造反,一旦云铮兵临城下,文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诛杀他们的家眷来平息云铮的怒火。 云铮和文帝是父子,什么事都可以谈。 但他们没得谈啊! 如果他们要是不作为,文帝的怒火也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这是个两难的抉择。 但他必须做出抉择。 …… 不多时,他们来到靖安卫。 有着独孤策这个北府军的副帅在,加上他们又只有这么点人,守城的士卒也不需要担心他们投敌夺城,他们顺利的进入了靖安卫。 此刻,魏朔也得知崮边守军强行突围的消息了。 不过,这一战的结果,他还不知道。 但他也丝毫不担心。 云铮他们强行突围,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一旦北桓后面的大军压上来,他们绝对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还是大哥棋高一着啊! 此计,不但铲除了云铮这个重要的威胁,连带着将很多对他的不满的将领都一起铲除了! 包括独孤策这个北府军副帅! 到时候圣上追究起来,就说云铮是大意冒进,中了敌人的圈套,而他们兵力有限,天湖一线的敌军还蠢蠢欲动,他们实在没有兵力去救援。 就算圣上有所不满,在如此情况也,肯定不会重罚大哥。 妙! 妙啊! 魏朔悠闲的坐在府中喝茶,若不是怕人说他幸灾乐祸,他都叫人来唱点小曲听。 正当魏朔悠然自得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还没等魏朔出声询问,浑身浴血的沈落雁和独孤策就带几个人闯了进来。 看着两人,独孤策脸色陡然一变。 该死,他们突围成功了? 短暂的失神后,魏朔匆忙站起来,装出一副担心的模样,急匆匆的跑上前,“王妃,副帅,你们这是……” “咳咳……” 沈落雁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直接就往地上倒去。 “王妃!” 魏朔大叫一声,连忙搀扶。 就在魏朔搀扶的瞬间,沈落雁手中的云纹枪突然探出。 魏朔根本没想到沈落雁竟然是来杀自己的,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等魏朔反应过来的时候,云纹枪已经将魏朔捅了个对穿。 “将军!” 眼见魏朔遇袭,府里的亲兵纷纷拔出武器冲上来。 “都给我站住!” 独孤策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魏文忠、魏朔勾结北桓,意图害死崮边的四万大军!此事证据确凿,崮边的几万将士都可作证!你等再敢擅动,将来全都要按谋反罪论处!马上放下武器,凡与此事无关者,概不追究!” 随着独孤策的一声暴喝,一众亲兵顿时犹豫起来。 “独孤策,你……你们要造反?” 魏朔捂着满是鲜血的胸口倒在地上,垂死挣扎。 “造反?我看你是你们兄弟要造反才是!” 独孤策双目喷出的掏出那封通敌信件,“这就是你们通敌的证据!魏朔,圣上待你们兄弟不薄,谁给你们这么大的狗胆,竟敢通敌谋害崮边的四万大军?” “你……这是污蔑……” 魏朔大口大口的吐血,又无力的朝一众亲兵低吼:“杀了……他们……” “聒噪!” 沈落雁手中长枪再次探出,直接刺穿了魏朔的脖子,旋即拔出沾满魏朔鲜血的云纹枪,满脸寒霜的怒喝:“魏朔已经伏诛,再不放下武器,一律按谋反论处!” 迎着沈落雁那杀气腾腾的目光,一众亲兵吓得不轻。 现在,魏朔已经死了。 他们再死护着魏朔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铛铛铛……” 不少人都丢下武器。 “沈落雁!” 魏朔的亲兵统领死死的拽着手中的武器,满脸愤怒的大吼:“谋反的是你们!独孤策,你竟敢串通他们谋反,你就不怕……” “废话真多!” 沈落雁根本不给亲兵统领废话的机会,马上提枪杀过去。 面对沈落雁的猛攻,亲兵统领根本没撑到几个回合就被沈落雁斩杀。 随着亲兵统领和魏朔双双死亡,那几个还没放下武器的亲兵也赶紧放下武器。 “去,擂鼓!” 独孤策当机立断,立即吩咐魏朔的亲兵去敲响聚将鼓。 随着聚将鼓响起,靖安卫的将领纷纷汇聚而来。 然而,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魏朔的人头。 迎着众人那愤怒而又茫然的目光,沈落雁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都滚去一边坐好,等下本王妃自会告知你们缘由!” 众人被沈落雁的气势所摄,这才乖乖的走到一边坐好。 直到城中五品以上的武将全部到齐,沈落雁这才给独孤策使个眼色,“独孤将军,把你手中的信交给他们看看吧!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是乱臣贼子!” 第360章 继续突袭 卫边。 云铮已经率领大军来到卫边城门口。 卫边的守军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少。 秦七虎他们靠着装束,成功的占据了卫边的城门。 待云铮他们大军一到,卫边的守军更是毫无抵抗之心,在留下几百具尸体后,残余的守军直接弃城逃跑。 云铮立即命人把守好卫边的城门,其余人则在城中收刮粮草。 卫边既然有守军,就肯定有粮草。 能收刮多少是多少。 哪怕只够他们这一万人马饱餐一顿也行。 云铮正欲进城,却又看到不远处的那片树林。 一问才知道,那片树林中间是白水河的一条支流。 这条支流蜿蜒而下,在下游的位置孕育了牧马草原。 这样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马上命人去树林里点火。 多点几处,最好是让整片树林都燃起来。 “你可真缺德!” 妙音娇媚的看云铮一眼,忍不住发笑。 这混蛋是一点过夜的地方都不给身后的追兵留啊! “我这不是帮他们点火取暖么?” 云铮哈哈大笑。 烧树林,其实是其次的。 主要是要把树林里面的草都给烧掉! 让敌军的战马连一点果腹的东西都找不到! 两人正说着,秦七虎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伤亡如何?” 云铮第一时间向秦七虎询问起伤亡来。 “战死五人,重伤十多人……” 秦七虎回道。 虽然他们成功的占据了城门,但北桓守城的士卒居高临下,拼死反击,他们想没有伤亡,根本不可能。 重伤十多人么? 云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们接下来可是要长途奔袭的啊! 重伤员不好带啊! 就算带着重伤员,这个情况下,重伤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小啊! 但抛下重伤员不管的事,他也做不出来啊! 相信,秦七虎肯定也做不出这种事。 得想个办法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叫来熟悉卫边周围情况的小将询问:“牧马草原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 “还有一百里左右。”小将回道。 一百里? 有点远啊! 云铮稍稍思索,又问秦七虎,“北桓这些守城的士卒,有没有留下活口?” “有!” 秦七虎大咧咧的回道:“抓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有伤在身,但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 “带我去见见他们!” 云铮说着,立即开始进城。 在秦七虎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北桓的俘虏。 一番审讯下,云铮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因为卫边被北桓占据了多年,北桓也有部落往这边迁移。 沿着白水河的支流往下大概三十里左右,就有个北桓的部落。 不过,因为北桓临时征召了很多青壮,导致那个部落里没没多少青壮了,基本都是些老弱妇孺。 这个结果,也印证了云铮之前的猜测。 这个消息,对云铮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距离卫边不远就有北桓的部落。 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很快突袭这个部落。 但如果他们今夜就在卫边休整,他们的追兵很可能会在这个部落得到补给!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三十里,骑兵轻装奔袭,现在出发,天黑时应该就能赶到那个部落。 云铮迅速将秦七虎拉到一边,低声道:“卫边留不得了!我马上率领两千人突袭最近的那个部落,你带人在城中收刮粮草,能带走的近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这就走啊?” 秦七虎皱眉道:“咱们刚打下卫边,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现在要卫边没用。” 云铮摇头道:“我们不能给敌军补给的机会!我们直接杀去距离卫边最近的北桓部落,今晚就在那个部落过夜!” 秦七虎稍稍一想,“那我率人去突袭那个部落!” “你才带人打了一仗,休息一下!” 云铮直接拒绝,“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也要派人查看身后的追兵的情况,一定要在追兵赶来之前离开,尽快跟我们在那个部落汇合!” “好吧!” 秦七虎无奈答应,又问:“这些俘虏全杀了?” “不用!” 云铮摇头道:“反正这些俘虏都受伤不轻,留给他们!他们总不能丢着这些人不管吧?” 秦七虎皱眉道:“可你向他们问了那个部落的事,追兵找他们一问,不就知道我们的去向了么?” “知道又如何?”云铮不以为意,“有本事他们就来袭击我们!咱们以逸待劳,还怕他们不成?” 没有粮草,追兵拿什么追他们? 靠两条腿吗? 秦七虎稍稍一想,马上点头:“行!就这么干了!” 很快,云铮和妙音率领两千骑离开。 秦七虎也抓紧时间命人收刮卫边的粮草。 现在,他们也没时间让战马进食草料和豆料,只能将豆料纥粮食全部带走,至于不太方便携带的草料,直接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并不算远。 天色刚刚暗下来的时候,云铮便率部赶到那个部落。 根据斥候的汇报,这个部落还算是有点规模的部落,不过,部落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应该没多少人。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 “告诉所有人,除了老人和孩子,不留活口!”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冷酷起来。 “王爷,那万一那些老人和孩子攻击我们的人呢?” 传令兵有些为难的看着云铮。 “废话!” 云铮没好气的说:“只要他们敢拿起武器反抗,那就是敌人!怎么对待敌人,还要本王教你们吗?” “是!” 传令兵会意,马上领命而去。 很快,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 云铮一把拔出战刀,浑身杀机涌动:“杀!” 伴随着一声怒吼,云铮一马当先的冲向北桓部落。 “杀!” “杀啊!” 震天的杀声陡然响起。 两千如狼似虎的大乾骑兵直扑北桓部落。 听着这毫无征兆的出现的喊杀声,部落的人彻底慌乱起来。 没人会想到大乾的骑兵会出现在他们的部落周围,等他们反应过来,匆匆往马厩里面跑去的时候,大乾的骑兵已经杀入部落。 “杀!” 云铮的战刀一刀斩断一个敌人的武器,顺势斩下其头颅,马上策马冲向下一个目标。 在他身后,一群大乾骑兵迅速散开,犹如死神一般收割着这些北桓人的性命。 “快跑,快跑!” “大乾的人杀来了!” “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整个部落陷入一片混乱。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大乾骑兵的杀戮。 六年前惨败的耻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带着复仇的怒焰。 伴随着大乾骑兵的杀戮,部落里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不断响起,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在部落里弥漫开来…… 第361章 仁与狠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且装备精良的大乾骑兵,本就没多少青壮的部落迅速败下阵来。 残存的老人和小孩被大乾骑兵围在中间。 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两千人。 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大乾骑兵,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妙音低声询问云铮,莫名有些紧张。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敌人,但看着这么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妙音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哪怕她知道自己这是妇人之仁,但心中还是期待云铮不要杀了这些人。 战争归战争! 或许,她是希望云铮保留一丝人性吧! 她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冷血的屠夫。 云铮叫来一个骑都尉,沉声问道:“你知道草原上杀人的规矩吗?” “知道!” 骑都尉点点头:“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各部落若是发生战争,老人不杀,矮于马腿者,不杀!” 云铮抬眼扫视瑟瑟发抖的这些人,沉声吩咐道:“既然知道,那就按草原的规矩办!” 乱世先杀圣母。 看书先杀杠精! 不过,保留一丝人性还是好的。 他可以遵守草原上的规矩! 不过相应的,北桓也要遵守他的规矩。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如释重负。 还好,云铮没有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杀了。 “是!” 骑都尉领命而去。 在骑都尉带人测量那些孩子的身高的时候,云铮又命人在这个部落里埋锅造饭,等秦七虎他们赶到的时候,应该正好能赶上一口吃的。 这一战,他们虽然是突然袭击,但在部落的人的反抗下,还是多了两个重伤员。 好在妙音懂些医术,这个部落里也有少量的药材,还能帮他们治疗一下。 半个多时辰后,秦七虎率领后面的人赶来。 这一路折腾下来,他们那十几个个重伤员的伤势更重了。 云铮命人将重伤员全部抬入营帐,让妙音帮他们简单的治疗一下。 其余人也是各忙各的,该警戒的警戒,该喂养战马的去喂养战马。 这个部落里的粮食虽然不多,但草料还是比较多的,足够他们的战马饱餐一顿。 正当云铮埋头思索下一步的计划的时候,秦七虎走过来,嘿嘿笑道:“我现在相信你不会轻易造反了!” “哦?” 云铮抬起头,“为什么?” 秦七虎咂吧着嘴巴说:“你连北桓这些老人和孩子都没杀,证明你心存仁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应该不会造反,不然,我大乾百姓又要遭受战乱之苦了……” 对于云铮的决定,秦七虎很是支持。 战争嘛,要说不杀点无辜的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再怎么杀,也有个底线。 虽然,古往今来的战争中,都不乏率部屠城的将领,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战争无情,但战争中还是多点人性比较好。 云铮摇头一笑:“谈不上仁念,只是想保留一些人性而已!我也希望,无论我们跟北桓怎么交战,都给对方定个底线……” 当然,他也知道这有点想当然。 他遵守战争的规则,别人未必遵守。 但他希望试一试。 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对!” 秦七虎点点头,重重的拍拍云铮的肩膀,“有底线是好事!我希望你永远都是个有底线的人!” “行了,别煽情了。” 云铮笑看秦七虎一眼,又问:“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追兵?” “没有!” 秦七虎哈哈一笑,“我派人去屁股后面看了,那股追兵全部入驻卫边了,估计是要在卫边过夜的,不过,他们的战马今晚注定只有饿肚子了,哈哈……” 这个时候,人的口粮还好解决。 实在不行,就杀战马充饥呗,总比饿死人强。 杀个五百匹战马,勉强也够一两万人吃一顿了。 但战马的口粮,却是不好解决。 别说卫边的粮草了,甚至连白水河那支流两岸的枯草,云铮都让人烧掉了! 他们身后的那些追兵想要填饱战马的肚子,可是难上加难。 “那就好!” 云铮微微颔首,又提醒道:“虽然如此,咱们还是得提高警惕,当心追兵变骑兵为步卒,连夜急行军来袭营!” 他们长途奔袭一天,期间,战马还补充了草料和豆料,好些战马都快累瘫了。 身后的追兵的战马在没得到草料和豆料的补充下,想以骑兵突袭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是变骑兵为步卒,还是有可能杀过来的。 “不会吧?” 秦七虎愕然道:“变骑兵为步卒,跑来送死吗?” 这个天,步卒长途奔袭,哪有那么容易? 等跑过来,人都累瘫了,还打个屁的仗啊! “不要低估追兵想杀我们的决心。” 云铮正色道:“他们今天如果不不惜一切代价来袭营,后面更没机会追上我们!如果是我,我今晚一定会袭营,哪怕拼个全军覆没,也要造成敌军重创,让敌军失去再在我们后方肆意横行的资本!否则,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这样么? 秦七虎想了想,重重点头道:“行,听你的!” 两人聊了一阵,秦七虎便派人去查探情况去了,云铮继续在那思索。 按照目前的情况,身后的追兵想追上他们是不可能的。 如果敌军的主将够聪明,就应该放弃追击他们,将追击变成截击。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裂风峡谷对面堵住他们。 如果追兵的战马得不到任何草料和豆料的补充,估计,连截击他们都没希望。 这么厚的积雪,拿人跟他们的战马跑,累都能把那些追兵累死! 默默的思索一阵,云铮缓缓站起身来。 不多时,云铮来到那些重伤员所在的帐篷外。 不多时,妙音走出来。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妙音狐疑的看着云铮。 “里面那些人的情况如何?” 云铮低声询问。 妙音神色一黯,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道:“他们这个样子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咱们还没回到朔方,他们恐怕就活不成了……” 这样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行,我知道了!我去跟他们聊聊,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吧!” 妙音无奈的点点头。 很快,云铮撩开帐篷的帘子走进去。 “王爷……” 看到云铮,十几个重伤员齐齐出声,想要行礼,但身体却不允许。 “行了,都这个样子了,就别来这些虚礼了。” 云铮摆摆手,“本王来找你们,是要跟你们商量个事!这个事,关乎到你们的性命,本王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 第362章 伽遥的困境 卫边纥阿苏满脸铁青的站在熊熊燃烧的树林外。 结合雪地上那些马蹄印的那些伤兵所说的情况,基本可以判断出,那股精锐大乾骑兵已经杀向距卫边的最近的部落了。 这个时间点,那个部落应该彻底沦陷了。 然而,面对如此情况,纥阿苏又没有任何办法。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的战马就吃了点临时携带的豆料。 现在,他们的人和马都已经断粮了! 这帮该死的大乾人甚至连河边的野草都烧了! 完全不给他们的战马补充体力的机会! 他们距敌军不过区区三十里啊! 但这三十里,仿佛变成了天堑! 他们的战马基本已经跑不动了! 根本追不上那些大乾骑兵。 不用想也知道,等大乾骑兵离开那个部落的时候,肯定会将那个部落的粮草烧得干干净净的! 等他们慢悠悠的赶过去,人马还是得不到粮草的补充。 如此,他们基本上永远都追不上那些该死的大乾骑兵! 虽然被烈火炙烤着,但纥阿苏心中却是一片寒冷。 这场追击,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周围这些部落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这周围,根本没有任何部落可以抵挡这股大乾骑兵的突袭。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股大乾骑兵在北桓境内屠戮一个个的部落么? 纥阿苏满脸寒霜的转过身来,目光冰冷的看着房云适,“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纥阿苏的问题,房云适心中不禁暗暗发苦。 怎么办? 他哪知道怎么办啊! 他们现在是人马俱疲,还没有任何粮草补充。 这种情况,能怎么办? 犹豫半天,房云适才试探着说:“属下倒是有个办法,但可能会让将军为难……” “说!” 纥阿苏不耐烦的催促。 房云适看了一眼纥阿苏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先杀掉部分战马,让大家饱餐一顿!然后,带着剩下的战马,连夜赶往最近的那个部落,向敌军发起……” 嘭! 房云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纥阿苏一脚踹翻在地。 “咳咳……” 纥阿苏这一脚的力道不轻,房云适顿时趴在雪地上剧烈咳嗽,嘴角还溢出一丝鲜血。 “狗东西,你想害死这两万大军?” 纥阿苏杀气腾腾的盯着房云适,“咱们距离那边还有三十里!咱们跑过去,战马就全部累瘫了,还能冲锋吗?你想让我们两万骑兵变步卒,去跟大乾这帮杂碎血战?” 纥阿苏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房云适这个狗东西碎尸万段。 拿步卒去跟敌军的骑兵硬拼? 这不是让他的士卒去送死又是什么? 愤怒之下,纥阿苏蹲下来,拔出弯刀架在房云适的脖子上,怒吼道:“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感受着冰冷的刀锋,房云适都快吓尿了,满脸卑微的哀嚎道:“将军息怒,属下……绝对是一片忠心啊……” “忠心?” 纥阿苏怒不可遏,“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扇在房云适的脸上,“你个狗东西,想害死我两万大军,还敢说是忠心?” 愤怒之下,纥阿苏又几个大耳刮子招呼在房云适脸上。 纥阿苏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怒火,此刻正好把房云适当成了发泄对象,下起手来,也是格外的狠。 房云适被打得惨叫连连,连牙齿都被打飞了两颗,嘴里不断往外吐血。 就在纥阿苏不停地殴打房云适发泄怒火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跑过来,“将军,伽遥公主到了……” 伽遥? 纥阿苏心中一凛,一把丢开房云适,匆匆翻身上马,往城里跑去。 他这匹马虽然比不上班布的踏雪,但也算是千里挑一的极品马了。 就算如此,一天没怎么吃喝的这匹马的速度还是大打折扣。 他的马尚且如此了,更何况是那些普通士卒的战马? 真按照房云适那狗东西的办法,不但要把他们这些战马全部跑废,他们这两万大军,恐怕也会彻底被打残。 回头再收拾那狗东西! 带着满心的怒火,纥阿苏回到城中。 伽遥就带着几十名亲卫一路疾驰而来,他们的人马也都累得够呛。 “纥阿苏见过公主殿下。” 见到伽遥,纥阿苏连忙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 伽遥疲惫的摆摆手,马上询问:“那股大乾骑兵现在去往何处了?” 纥阿苏喘着粗气说:“他们应该突袭了距卫边最近的部落……” 说着,纥阿苏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伽遥。 听完纥阿苏的话,伽遥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 云铮竟然没有从正面突围出去? 他还率军跑来这边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他不往裂风峡谷那边跑,去突袭他们附近的部落干什么? 难道…… 牧马草原! 很快,伽遥就反应过来了。 敌军不去裂风峡谷,反而去突袭他们附近的部落,极有可能是冲着牧马草原去的! 要不然就是冲着他们的王庭去的! 但眼下,这股骑兵去王庭的可能性很小。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牧马草原! 他们要去牧马草原掠夺他们的战马! 该死! 这群胆大包天的大乾骑兵,如此情况下,竟然还想抢他们的战马? 他们占的便宜还不够么? 伽遥怒不可遏,马上吩咐亲兵,“骑上我的马,连夜赶往牧马草原的各个部族,通知他们立即带着战马和牛羊往右贤王的部族所在的方向转移!另,再去右贤王所部一趟,让右贤王派兵接应各部……” 现在,也只有骑上她这匹宝马才来得及通知各个部族了! “公主,这不好吧?” 纥阿苏皱眉道:“勃栾本来就想吞并牧马草原的几个部落,现在让他们往勃栾的部落转移,岂不是羊入虎口么?” 北桓也并非铁板一块。 右贤王勃栾也是野心勃勃的人。 而牧马草原的几个部落,都是属于大单于的部族。 此前勃栾就数次想吞并这几个比较大的部落,但碍于大单于强大的实力,一直不敢太过分。 但如今,大单于和大明王所部都损失惨重,实力肯定是大不如前的。 伽遥让他们往勃栾所部方向转移,勃栾肯定会趁机吞并那几个部落啊! “我知道。” 伽遥微微抬眼,问道:“你是愿意让他们被勃栾吞并,还是被大乾骑兵屠戮?” “这……” 纥阿苏微微一窒,顿时不语。 “勃栾可以吞并我们的部落,我们,也可以拿回来!懂么?” 伽遥意味深长的看纥阿苏一眼,又冲亲兵挥挥手,“快去传令!” “是!” 亲兵立即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房云适也跑了回来。 第363章 下辈子,别再跟本帅作对! 看到房云适的模样,伽遥不禁皱眉询问:“怎么回事?” “是我打的!” 纥阿苏怒指房云适,“公主,这狗东西想害死我们的人……” 说着,纥阿苏就怒气冲冲的把房云适说的那个损招说出来。 要不是伽遥在场,他都想再痛殴这个狗东西一顿。 “你还真是错怪他了。” 伽遥抬眼看向纥阿苏,“他这个办法,虽然会让我们损失惨重,但敌军同样也会损失惨重!只要敌军损失惨重了,就不敢再在我们的后方肆无忌惮的屠戮各部族……” 放任那股大乾精骑继续这么屠戮下去,他们后方的损失将极其惨重。 用两万大军的性命去换取重创那股大乾骑兵,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听着伽遥的话,纥阿苏脸上顿时一黑。 这个狗东西的计划,竟然得到了公主的认可? “公主,你不会想要这么做吧?” 纥阿苏眉头紧皱的看向伽遥,又恶狠狠的看向房云适。 要是公主真决定这么做了,他第一个杀掉这个狗贼! “确实想,但我们现在不能这么做了。” 伽遥长长的叹息一声,摇头道:“我们的伤亡已经很惨重了,不能再让我们的勇士去送死了,只要牧马草原各部落能尽快转移,我们就不需要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这可是两万人! 这么大的伤亡下,再葬送两万大军的性命,他们的兵力会更加空虚。 开春以后,会更加难以应付局面。 而且,这股精骑是由云铮率领的! 他们能想到这一招,云铮多半也能想到。 云铮烧掉卫边的草料,估计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们现在真这么做了,很可能会掉进云铮的陷阱。 别没让云铮所部损失惨重,他们这两万人却损失惨重,那就得不偿失了。 纥阿苏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伽遥稍稍思索,又沉声道:“先想办法喂饱几匹马,然后派人连夜赶往裂风峡谷对面,命令那里的五千守军立即带着粮草往卫边撤退……” 这种情况下,要喂饱所有的战马,根本不现实。 不过,想点办法,弄些野草,喂饱几十或者上百匹马还是可以的。 毕竟,这周围也不是寸草不生。 找一找,还是能找到一些干枯的野草的。 只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有点长。 但总好过所有的战马都饿着肚子。 “什么?” 纥阿苏不解,“我们要放开防线?” “不放开又能如何?” 伽遥满脸苦涩的说:“那五千人,挡得住大乾的骑兵么?不放开防线,我们只能徒增伤亡,损失更多的人和粮草……” 他们现在人马都饿着肚子,后面的粮草送过来,起码都要三天! 他们已经无力再追击那股大乾骑兵了! 令右贤王派人接应迁移的部落,肯定是以保护部落的牛羊那些为主。 面对送上门的肥肉,右贤王怎么可能有心思去追击云铮他们? 右贤王愿意出兵吓唬一下那股大乾骑兵,逼他们早点离开桓的领地,就算不错了! 而且,云铮他们是轻装突袭,速度定然不慢。 想要追击他们,右贤王所部也必须轻装突袭才行。 而轻装突袭,定然不可能携带多少粮草。 只要被云铮他们拖个一两天,右贤王所部马上就会面临跟他们现在一样的困境! 到时候,追击不成,只怕还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现在,赶紧把这股大乾骑兵撵走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 她承认,不仅是恩师,连她都有点被云铮打怕了。 如果是正面进攻,她绝不怕云铮。 但云铮最可恶的地方就在于,他不喜欢正面进攻,他喜欢用阴谋诡计。 天知道这个混蛋怎么能想到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诡计? 他们连战连败,损失了大量的粮草的士卒。 现在,想强行把云铮所率领的精骑吃掉,可能性太小了。 快要开春了! 她得提前为开春后的事做些准备了。 再跟大乾去纠缠,开春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听着伽遥的话,纥阿苏不禁满脸不甘的叹息。 这他娘的打的什么仗! 明明知道敌人在哪,明明知道敌人的目标,他们空有大军,却无力阻拦。 现在,更是要主动让开防线以求减少损失。 窝囊! 憋屈! 仗打到这个份上,简直是丢人! 纥阿苏觉得憋屈,伽遥又何尝不憋屈呢? 除了憋屈,还有羞愧。 必死之局,都被云铮破了! 亏自己还信心满满,以为云铮这次一定在劫难逃。 结果,云铮却狠狠一巴掌打醒她的美梦。 早知如此,还不如干脆的撤出三边城。 突然之间,伽遥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伽遥无力的揉揉脑袋,又冲纥阿苏摆摆手,“行了!先杀些战马给士兵补充体力吧!另外,带些战马出城啃食野草,尽量让战马恢复些体力……” 纥阿苏看了伽遥一眼,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纥阿苏带着满腔郁闷离开。 …… 深夜。 一骑快马慌乱的冲入定北。 “靖安卫急报!” 满脸慌乱的传讯兵被带到魏文忠面前。 魏文忠一眼就认出,这是魏朔的亲兵。 “有何急报?” 魏文忠急匆匆的询问。 传讯兵悲愤道:“启禀大将军,崮边守军突围失败,四万大军突围而出者不足五百骑,靖北王、靖北王妃和副帅全部战死,他们的尸体已经被突围而出的士卒送到朔方……” “什么?” 魏文忠满脸震惊,心中却是狂喜不已。 死了! 都死了! 好啊! 太好了! 云铮和独孤策都死了! 这下,北府军中没人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狂喜后,魏文忠装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此事……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传讯兵低着头,哀嚎道:“他们的尸体都被带到靖安卫了,魏将军派小的前来报信,询问后续处置事宜……” 魏文忠默默的思索一番,沉声道:“你连夜赶回,告诉魏将军,本帅安排一下手中的事情,明日一早边前往靖安卫!另外,告诉魏将军,定要加强防范,防止北桓趁我军士气低落之时发起偷袭!” “是!” 传讯兵立即领命,心中却长舒一口气。 魏文忠信了就好。 要是这事没办好,自己全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待传讯兵离去,魏文忠再也抑制不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要不是怕引起怀疑,他都想放声大笑了。 该死的云铮! 还想骑到自己头上拉屎? 没有那位“冷先生”在身边,他云铮又能掀起什么浪花? 努力的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后,魏文忠迅速回到书房,思索半天,这才开始提笔书写起来。 信的内容不算多。 但魏文忠却逐字斟酌了好久。 这可是给文帝的信,不能马虎。 既要让文帝知道云铮他们战死的消息,又要撇清自己的关系。 简短的一封信,魏文忠却写了将近一个时辰。 走出书房后,魏文忠将手中那封以火漆封好的信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将这封信送到皇城!记住了,务必要亲手将这封信交到圣上手中!” “是!” 亲兵不敢耽搁,立即启程。 目送亲兵离去,魏文忠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云铮! 这是逼本帅的! 到了九泉之下,可别喊冤! 下辈子,别再跟本帅作对! 第364章 规则 整整一夜,云铮他们并未等来北桓的突袭。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云铮的预料。 北桓竟然不管他们? 这他娘的难道是要给他们屠戮牧马草原周围各部落的机会吗? 这他娘的有点不对劲啊! 带着满腹的疑问,云铮命令大军准备出发。 他们从这个部落缴获的方便携带的物资全部带走,不方便带走的草料,全部一把火烧掉。 部落的牛羊,也被他们全部斩杀,虽然他们带不走,但也不能留给敌人。 至于部落里的两千多匹马,则被他们全部带走,正好可以帮着他们驮运一些物资。 临行前,云铮来到部族族长的面前,冷冷道:“帮本王给后面的追兵将领带句话:本王遵守你们的草原的规则,但你们也要遵循本王的规则!” “这些重伤员,本王就放在你们的部落!此战结束,本王会拿东西换回他们!” “若是你们胆敢杀害这些人,本王下次杀入草原之时,马蹄到处,鸡犬不留!” 说完,云铮便率部离开。 这些重伤员不能再跟着他们长途奔袭了。 将他们放在这个部落养伤,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再带着他们长途奔袭,他们根本撑不到回朔方的时候。 但愿,自己的警告对这些人有用吧! 不然,下次杀入北桓境内的时候,就别怪他没人性了。 昨夜,他们的人员和战马都得到了休整。 此刻再出发,他们的行军速度骤然提升上来。 中途休息一阵后,他们于下午点的时候赶到了牧马草原。 抬眼看去,此刻牧马草原一片银装束裹。 即使在这么酷寒的天气下,草原上还是有些很多枯草。 而这些枯草,就是马匹和牛羊过冬的最好食物。 可以想象,如果是盛夏时节,这片草原一定是生机勃勃,牛羊成群。 “好地方啊!” 秦七虎满是感慨的看着眼前这片辽阔的草原,“我大乾若是多几个这样的草原,何至于缺战马啊!” “不用羡慕!”云铮抖抖身上的霜雪,目光灼灼的说:“这片草原,迟早是我们的!” 北桓第一大的草原,在大漠深处去了。 他们暂时还打不到那片草原的主意。 不过,眼前这片草原离卫边这么近,不打下来,实在对不起自己! 而且,不需要太久! 只要自己掌控了北府军,开春后,就可以打下这片草原! 有了这片草原,再加上沫阳那边的草原,他们以后也可以繁育很多的战马,不需要再眼巴巴的看着北桓的战马了! “对,迟早是咱们的!” 秦七虎豪迈大笑,两眼放光。 正当两人斗志昂扬的时候,前方斥候来报,在他们右前方大概十五里的位置,发现一个正在迁徙的大部落。 “迁徙?” 妙音秀眉微蹙,疑惑的看向云铮,“这可是天然的牧场,他们还要往哪里迁徙?” 这大冬天的,牛羊能找到吃的就很不错了好吗? 这牧马草原的草虽然干枯了,但也是上好的草料啊! 放着这样的牧场不用,北桓的人还迁徙干什么? 妙音疑惑,云铮同样疑惑。 短暂的思索后,云铮立即询问:“他们在往哪个方向迁徙?” 斥候立即回道:“应该是在往西北方向迁徙。” “西北方向?” 秦七虎眼皮一跳,“那应该是北桓的右贤王所部所在的方向吧?” “嗯。” 云铮轻轻点头,“看来,有人猜到我们要突袭牧马草原了,连夜通知牧马草原这些部落撤离了……” “对,肯定是这样!” 秦七虎点点头,“要不然,谁会傻呵呵的放着这么好的草场不要?” 云铮眼睛微眯,立即下令:“命令,全军突袭正在迁徙的那个部落!管他们怎么迁徙,先抢他们一波再说!” 能抢多少是多少! 昨天那么个部落都有那么牛羊和马匹,想来这个部落的牛羊和马匹肯定会更多吧? 毕竟,他们就在牧马草原。 有着这样的优质的牧场,肯定能繁育更多的牲畜。 “哈哈,贤弟说得对!” 秦七虎大笑道:“既然遇到了,就不能放过了!” 伴随着云铮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开始突袭。 他们的战马体力充沛,十多里的距离,可谓是很近了。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正在迁徙的北桓部落。 “杀!” 伴随着秦七虎和云铮的一声怒吼,杀戮再次开启。 在云铮他们开启新一轮的杀戮的时候,伽遥也带人赶到了云铮他们昨夜突袭的那个部落。 “还有活人?” 接到探子带回的消息,伽遥突然有种惊喜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这个部落肯定是鸡犬不留了的。 没想到,前方的探子却说这个部落还有不少的活人。 “是!” 探子回道:“但都是些老人和不齐马腿高的孩子,另外,还有十多个大乾的重伤员……” 大乾的重伤员? 伽遥眼睛微眯,立即带人赶往部落。 很快,伽遥来到了部落中。 此刻,部落里的已经被松绑的那些人正在帮其他人松绑。 看到伽遥率军前来,一群老人纷纷哭着跑上来,求伽遥替他们的族人报仇。 面对众人的请求,伽遥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报仇? 她何尝不想报仇啊! 可他们连补给都没有,怎么给这些人报仇? “本公主以后一定会替你们的族人的报仇的!” 伽遥紧紧的握住拳头,又问:“谁知道那些大乾的伤兵是怎么回事?” 听到伽遥的话,年迈的族长走出来,“回公主的话,是一个被大乾人称为王爷的人把他们留在这里的,那个人临走之前还说,他遵循草原的规则……” 族长将云铮的话告诉伽遥。 听着族长的话,伽遥马上就知道那个人是云铮了。 整个朔北,除了云铮之外,大乾还有哪个王爷? 云铮! 下一次,本公主一定会战胜你! 伽遥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时候,房云适上前,满脸讨好的说:“公主,让小的亲手宰了那些个大乾伤兵?也算是给这个部落的人一个交代!” 啪! 房云适的话音刚落在,伽遥的马鞭就落在了他身上。 房云适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满脸惶恐不安的看着伽遥。 “你很忠心,但也很愚蠢!” 伽遥冷冷的看着房云适,“破坏了规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房云适倒是条忠心的狗! 但却不是一条好狗! 杀十多个重伤员,对大乾有任何影响吗? 但要是杀了这些重伤员,他们就打破了规则! 云铮绝对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如今,他们撤出三边城已经成了必然。 此后,大乾随时都有可能杀进草原各个部落。 一旦打破了这条规则,损失的还是他们的自己的人! 虽然她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但她也佩服这个可怕的对手。 云铮遵循草原的规则,他们也该遵循云铮的规则…… 第365章 以逸待劳 一场突袭,又给云铮他们带来一些伤亡。 虽然云铮不想有伤亡,但既然是战争,伤亡就在所难免。 虽然这个迁徙的大部落是以老弱妇孺居多,但也是有些青壮的。 而且,面对他们的突袭,很多老人也拿起了武器。 虽然这是一边倒的战斗,但伤亡依然无法避免。 一场战斗下来,他们也阵亡了两人,加上重伤员,差不多折损了十人。 不过,他们也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光是大大小小的马匹加起来就有八千多匹。 再加上他们之前缴获的两千多匹马,他们现在基本可以做到一人双骑了! 他娘的! 这才叫真正的骑兵啊! “贤弟,这些牛羊不会还要杀了吧?” 秦七虎带着一身的血来到云铮身边,满脸兴奋的询问。 他娘的! 要是每一仗都这么大,那就太畅快了。 伤亡小,缴获大! 这他妈的才叫打胜仗啊! “你不会是想把这些牛羊带走吧?” 云铮一下子就猜到了秦七虎的意图。 “肯定啊!” 秦七虎嘿嘿一笑,“咱们距离裂风峡谷对面,应该也就一百多里,就算带上这些牛羊,两天时间应该也可以赶到了!就这么杀了留给北桓人吃肉,太便宜他们了啊!” 这牛羊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万头啊! 这他娘的要是带回朔北,可以吃多久啊! 杀了牛羊留给北桓,他怎么都感觉自己是在帮北桓人改善伙食。 必须要带走! 毛都不给北桓人留一根! 云铮皱眉道:“那些俘虏的话,你也听到了,伽遥既然派人通知他们撤离,肯定也会派人去右贤王那边求援,一旦我们被右贤王所部缠住,这伤亡就大了啊!” 能带走的东西,谁不想带走呢? 但如果是要在牛羊和士卒的性命之间选择,他肯定选择后者。 “要不这样吧!” 妙音道:“咱们先带着这些牛羊走,多派斥候出去,多打探周围的情况,要是敌军缠过来了,咱们再将这些牛羊就地斩杀……” “对对!” 秦七虎连连点头。 “真到那个时候,哪还有时间去斩杀牛羊?” 云铮轻轻摇头,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他肯定也是想把这些牛羊全部带走的。 回去以后,就是跟文帝摊牌的时候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面临补给的难题了。 这么多牛羊,可以让他们的大军多撑很长时间。 但一想到有可能要付出大量的伤亡才能把这些牛羊带走,他又有些犹豫。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伤员的问题! 他们又多了些重伤员,但他们刚才缴获了不少运送物资的板车,有了这些板车帮着运送重伤员,肯定不能再把重伤员留在这里了。 但板车的速度跟战马的速度肯定不能相比。 也就是说,他们要带着这些重伤员,速度同样会慢下来! 如此一想,云铮当机立断:“既然都想带走,那就带走吧!就算右贤王派兵追过来了,咱们只要暂时拖住他们,就有机会把这些牛羊带走!” 反正都快不起来,那就把这块肥肉吃下去吧! 这么大块肥肉,留给北桓人,确实太暴殄天物了! 如果遇到大股骑兵的围追堵截,正面对冲肯定是不行的。 但想办法拖住敌军还是有机会的!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命令秦七虎率部押送这些牛羊往裂风峡谷所在的方向赶去。 而他则率领两千精骑护在大军的右后方。 北桓的右贤王所部想要追击过来的话,从右后方追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一旦斥候发现大队北桓骑兵,他就要想办法拖住敌军。 秦七虎本来想跟云铮抢这个任务,直接被云铮拒绝。 分配好任务后,大军迅速出发,云铮也往身后派出大量斥候。 还没走出二十里地,斥候就回来汇报,他们跟敌军的探子遭遇了,初步估计,敌军距离他们应该不到三十里了。 但由于他们跟敌军的探子遭遇,没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也不知道右后方的敌军到底有多少人。 “来得还真快!”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马上举目四眺。 只可惜,抬眼看去,周围尽是茫茫草原,既没有树林,也没有适合伏击的峡谷。 就那几个小土坡,估计都算是牧马草原上比较高的山了。 默默的思忖一阵,云铮立即让斥候再次查探,同时率军往几里开外的土丘进发。 到达土丘,云铮立即下令:“所有人下马!让战马就地吃草,全员休息!” 妙音蹙眉道:“敌军都追上来了,你还在这里休息?” “急什么!”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他们是骑兵,我们也是骑兵!这不还有这么远的距离么?等他们看到他们再跑也来得及!先休息好,以逸待劳!” “……” 妙音愕然的看着云铮,暗道这混蛋的心可真大。 不过,她相信云铮不会乱来。‘ 既然云铮在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趁着战马啃草的工夫,云铮他们也拿出干粮来啃。 别说,吃些干粮,喝两口放在怀着焐化的雪水,看着眼前这辽阔的草原,竟然有种别样的感觉。 不多时,斥候再次返回,这一次,斥候带回了相对准确的消息。 敌军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万骑! 伺候刚说完,远处的天际线附近就出现黑压压的一片北桓骑兵。 估计,距离他们也就不到十里。 “赶紧动身吧!” 见云铮还没有命令全军撤退的打算,妙音顿时焦急的催促起来。 “不急!” 云铮摇头一笑,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坐下休息,就当他们不存在!” 啊? 听到云铮的命令,众人顿时傻眼。 “坐下!”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厉声大喝。 在云铮的严令下,众人这才带着满心的疑惑的重新坐下。 “你到底是在搞什么?” 妙音压低声音,满是不解的询问云铮,“难道还想跟敌军硬拼?” “我又不傻!” 云铮摇头一笑,又指向缓缓靠近的敌军:“敌军这不是没冲锋么?咱们越是随意,敌军就越是会怀疑我们有诡计,从而不敢贸然进军我估摸着,敌军很快就要停止进军了……” 就在云铮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敌军竟然真的停止进军,就这么隔着七八里的距离,跟他们对峙着。 妙音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 第366章 相互试探 看着远处小土坡上的敌军,右贤王勃栾帐下大将巴丹也有些懵。 面对他们大军逼近,远处的那股大乾骑兵竟然如此散漫? 这一看就不对劲啊! 止住行进中的大军后,巴丹立即下令:“派出两队探子,绕过前面的土坡,往左右查探,看看敌军是否有埋伏!” 小土坡阻挡了巴丹的视线,他根本看不到土坡后面的情况。 “是!” 很快,两队探子冲出阵中,一左一右的往小土坡靠近。 云铮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依然命令众人不做任何反应。 看吧! 让他们随便看! 反正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等他们看清楚了,天色也暗下来了。 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的云铮,众人不禁暗暗佩服。 大敌当前,云铮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他这心性之沉稳,实在让人佩服。 很快,两队北桓的探子绕到他们的两翼,将他们周围看了个清楚明白。 看清情况后,两队探子立即策马回去汇报。 “没有伏兵?就两千人左右?” 得到探子的汇报,巴丹更是疑惑。 没有伏兵? 只有这么点人? 他可是有着一万大军呢! 而且,他只是前锋部队。 在他身后三十里左右,还有一万精骑。 如此情况下,这两千大乾骑兵竟然如此散漫? 求死也不用这样吧? 沉思片刻,巴丹又抬眼看向天空。 此刻,天空已经逐渐暗了。 等他们冲过去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就要全暗下来了。 难道,敌军有人伏兵在更远处? 他们现在冲过去,敌军的伏兵正好支援过来? 巴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本来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以驱逐敌军、保护迁移的部落为主,能不跟敌军交战就尽量不跟敌军交战。 此刻敌军又摆出这副姿态,顿时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正当巴丹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就地扎营的时候,远处的大乾骑兵突然全部翻身上马。 巴丹见状,立即抬起手。 只要他的手落下,他这一万大军就会立即冲过去。 在巴丹的注视下,云铮率部往他们冲来。 巴丹脸色一变,大手猛然落下。 “嘟嘟嘟……” 随着巴丹的手落下,身后的传令兵立即吹起进攻号角。 霎时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北桓骑兵纷纷杀向云铮他们。 然而,就在双方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大乾骑兵突然调转方向,迅速撤退。 见他们撤退,北桓骑兵自然是立即展开追击。 然而,本就怀疑有诈的巴丹却更觉得不对劲。 敌军这明显是要以这两千骑兵为诱饵,引诱他们全军追击! “快,鸣金收兵!” 天色将暗,巴丹不敢让人继续追击,立即下达收兵的命令。 “铛铛铛……” 伴随着急促的敲锣声响起,正在追击的北桓骑兵纷纷开始减速,最终勒停战马,眼睁睁的看着云铮他们翻过小土坡远遁而去。 “这就鸣金收兵了?” 云铮微微诧异,迅速调转马头,再次来到小土坡上。 看着纷纷撤退的北桓骑兵,云铮不仅讶然。 这他娘的谨慎得有点过头了啊? 敌军的领军大将是被魏文忠这鸟人传染了么? 这就不追击了?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立即下令:“全军听令:调转马头,再冲一次!”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脸色顿时一黑,“你……” 然而,妙音终究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军令如山! 云铮既然下达了命令,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很快,云铮再次率领两千骑兵翻过土坡往下冲。 然而,巴丹这次却学乖了。 看着不断靠近的模糊影子,巴丹并未下达全军突击的命令,只是严阵以待,就等着他们冲过来。 不出巴丹所料,在距离他们还有两公里左右,这股大乾骑兵又调转了马头,再次往土坡那边而去。 巴丹也不让人追击,只是派出小股部队尾随过去。 “有点意思!” 云铮回头看了一下几乎已经看不清人影的那小队骑兵,迅速带人撤离。 看来,敌军也没有跟他们死战的意思啊! 嗯,这就好办了! 当他们越过土坡往远处而去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下来。 不过,云铮并未让人停止行军,叫人点了几个火把在前面引路后,大军一路跟随着火光的指引往前。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他们遇到秦七虎派来给他们报信他们的一小队人马。 秦七虎他们在那些俘虏的指引下找到一条古河道。 那边有一片树林,秦七虎他们今晚就在树林里面过夜。 秦七虎担心他们这两千人找不到过夜的地方,特意派人来通知他们。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不仅长舒一口气。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之所以不叫人休息,那是因为这片辽阔的草原上连个避风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不继续赶路的话,人会更冷! 他都已经做好整夜赶路的准备了! 没想到秦七虎他们竟然找到了过夜的地方。 在那一队的人带领下,云铮他们迅速往秦七虎他们所在的地方靠拢。 看到远处的火光,众人不禁欢呼雀跃,连忙冲向一个个火堆取暖。 要是真这么在野外硬扛一夜,虽然未必会冻死人,但肯定会有不少人冻伤的。 “他娘的,但愿这一仗后,北桓别再出幺蛾子了!” 云铮接过秦七虎递过来的烤肉啃了一口,满是感慨的说:“这冬天长途奔袭,真是要命……” “谁说不是呢?” 秦七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要不是找到这么片树林过夜,我们今晚只能挤在那些牛羊中间硬扛一晚了……” 冬季作战,还没有后勤补给,实在太难了。 这个时候,敌人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最可怕的,还是这要命的寒冷。 云铮笑笑,又说:“今晚趁着有地方休息,好好的休息一下!后面的追兵有点怂,明天我继续带人殿后,拖住他们!你继续带人往裂风峡谷靠近,过了中午,留下两千人押送这些牲口和俘虏,你率领其余的人马,突袭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 只要干掉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他们就算是彻底突围成功了。 “好!” 秦七虎立即点头答应…… 第367章 会合 这一夜,虽然有着火堆取暖,但也不算太好过。 第二天,他们的队伍中就出现了三百多个病号,还有一百多人被冻伤了,如果不及时回到城里救治,那些冻伤手脚的人很可能会面临截肢。 他们一路突袭过来,都没有这么多伤员。 没想到,就在野外过了一夜,竟然就减员近五百人。 而且,这还是在有火堆的情况下。 要是没火堆,病倒和冻伤的人可能得翻好几倍。 面对这样的结果,秦七虎和云铮都很无奈。 这也坚定了他们想要尽快回到朔方的决心。 交代秦七虎一些事情后,云铮和妙音再次率领两千人殿后。 中午的时候,他们得到了斥候带回的消息,他们的后方和右翼,都有北桓的骑兵,两股骑兵距离他们都不过三、四十里。 而且,这两股骑兵应该都是北桓的万人队。 不过,这两股骑兵都并未突袭,只是以正常的行军速度在向他们靠近。 得到斥候带回的消息,云铮心中不禁一凛。 现在,他们的左翼是卫边那边。 后方和右翼都有万人骑兵队。 这摆明了是要将他们往裂风峡谷对面驱赶啊! 他娘的! 敌军不会是在裂风峡谷对面给他们布置了陷阱吧? “走,赶紧跟秦大哥他们会合!” 云铮越想越觉得不妥,立即率部往裂风峡谷所在的方向急行军。 两千骑兵一路狂奔,终于在一个时辰后跟押送牲口和俘虏的那部分人会合。 正当云铮准备派人去给秦七虎传令,让秦七虎率部回撤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小队大乾骑兵,正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看着疾驰过来的这一小队骑兵,云铮的心中顿时一沉。 不会是秦七虎他们那几千人已经掉入敌军的陷阱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必须舍弃这些牲畜,全速突袭,前去支援秦七虎所部。 就在云铮暗暗担心的时候,那一队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殿下!殿下……” 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方就激动的大叫起来。 这是…… 冯玉的声音?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马上策马冲出。 “末将冯玉,参见殿下!” 来到云铮面前,冯玉迅速翻身下马行礼。 真是冯玉! 云铮大喜,连忙下马询问:“你怎么来了?” 冯玉高兴道:“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昨天突然撤离,末将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率部越过白水河,抢占了敌军的营地,就等着接应殿下……” 冯玉他们昨晚就是在北桓守军昨夜的营地上扎营的。 今天,秦七虎率部突过去后,才发现是自己人。 眼下,秦七虎正率部回撤,前来跟他们会合,以免他们遭到大股北桓骑兵的突袭。 不过,秦七虎他们一路突袭到裂风峡谷,战马的体力消耗很大,撤回来的速度要稍微慢点。 冯玉急着前来报信,就带人先走一步了。 听着冯玉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竟然撤退了? 这么说来,他们右翼和身后的北桓骑兵是要将他们往裂风峡谷赶,让他们早点离开北桓境内? 伽遥! 应该是伽遥下令让那里的守军撤退的! 那里的守军应该不多,伽遥知道那些守军拦不住他们,所以及时将守军撤走,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可以啊! 有点魄力! 难怪他们身后的北桓骑兵那么怂呢! 敢情只是想把他们撵出北桓的领地。 很好! 既然伽遥这么识趣,他们也该离开了。 牧马草原的部落已经迁徙了,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云铮心中大定,又问冯玉:“你们从裂风峡谷对面跑过来,大概多久?” 冯玉回道:“我们一路急行军,大概一个时辰。” 虽说是急行军,但战马也不是一路全速奔跑。 只是保持相对较快的速度行军。 一个时辰,撑死跑二十公里。 也就是说,他们距离跟援军会合,大概还有四、五十里的样子。 带上这些牲畜和俘虏,估计要半夜才能跟裂风峡谷对面的援军会合。 走吧! 坚持到那边,就胜利了! 云铮当下命令众人继续前行,同时依然派出斥候,随时留意右翼和后边的北桓骑兵的动静。 别他娘的都快跳出去了,还被敌军追过来咬一口,那就划不来了。 “殿下,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啊!” 看着成群的牛羊和战马,冯玉的眼睛都快变成绿色的了。 “瞧你那点出息!” 云铮笑骂道:“这么点收获就满足了?放心,咱们以后得缴获只会更多!” 这才多少牛羊啊! 在他前世,那位英年早逝的少年将军前后可是从匈奴那里缴获了上百万的牲畜! 跟那位比起来,他们这点收获,只能算是毛毛雨! “嗯嗯!” 冯玉嘿嘿直笑。 云铮笑看他一眼,又问:“对了,我们崮边突围的大军伤亡如何?” “损失有点大。” 冯玉道:“听老俞说,至少阵亡六七千人,这还没统计那些重伤员,如果全部算下来,应该是损失过万了,老俞也伤得不轻,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说起那边的情况,冯玉又不住叹息。 他们跟云铮打大胜仗打多了。 每次都是以极小的伤亡重创敌军。 哪怕崮边那边的突围战算是大获全胜,他也高兴不起来。 云铮闻言,也是跟着叹息一声。 没办法,那种情况下,想要突围,必须正面进攻。 这伤亡,确实大了点。 他妈的! 回去就去找魏文忠那狗东西算账! 云铮心中发狠,又问:“俞世忠他们那一千人的伤亡如何?” “很惨烈。” 冯玉道:“他急着回来报信,也没仔细的统计伤亡,但至少都是折损过半……” 听着冯玉的话,云铮心中不禁狠狠一抽。 在派那一千人出去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的。 毕竟,俞世忠他们只有一千人。 一千骑兵去冲阵,肯定会死伤惨重。 然而,真正得到这个结果,他还是有些心疼。 “都是魏文忠这奸贼害的!” 云铮恨得牙痒痒,更是恨不得把魏文忠碎尸万段。 要不是魏文忠这狗东西,哪里会有这么多伤亡。 所以说啊,自己人有时候比敌人更可怕! 天黑后一个时辰,秦七虎率领的骑兵才终于跟他们会合。 双方会合以后,云铮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就算北桓骑兵这个时候杀过来,他们也不惧了。 不过,一直到他们疲惫不堪的跟援军会合,北桓骑兵也没杀过来。 双方会和后,虽然又有不少人病倒,但只要能及时回到朔方救治,应该都不会有大碍。 直到此刻,云铮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娘的,以后能不冬天打仗,尽量不在冬天打! 尤其是这种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 非战斗减员实在太可怕了! 这比他想象中还要残酷得多…… 第368章 噩耗 林辰咳了一口血,气息又衰败了几分。 邢光远说的没错,林辰故意用了斩阵剑轮。 这一招,邢光远的领悟很深,是其招牌剑技! 而且林辰也了解邢光远的性格,知道邢光远一定想要用同样的招数将他碾杀,以此雪恨,让他更痛苦的死去。 而这,就是林辰的机会! 说到底,这剑招便是林辰教给邢光远的,又有谁比他对斩阵剑轮的理解更深? 杀掉邢光远,林辰快速检索其空间戒指。 刚才的动静不小,林辰担心引来其他人,必须马上离开。 “三品疗伤丹,品级不算高,但对恢复伤势帮助也不小!”林辰眸光一闪。 直接吞服丹药,恢复伤势! 可惜,以邢光远的级别,能够弄到一枚空间戒指已经是不简单,品质自然不会太好,内部空间不大。 也仅仅是储备了两瓶丹药以及一些在外行走的器具而已,只能勉强应急。 “咦,这个是”,林辰仔细翻找,却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块皮质面具! 取出一看,林辰眼睛顿时一亮! 人皮面具! 邢光远手中竟有这种好东西,有了这个,林辰就可以改易容貌,隐藏身份! 而配合天钨的隐匿,林辰几乎可以做到不露破绽! 好东西! 当下林辰将人皮面具覆盖在脸上,然后注入玄力,缓缓揉搓,没一会儿,便化作了另一个人的脸! 成了一个陌生人! “这样,海捕文书对我的威胁将大大减小,以后行动能保险许多”,林辰稍显安心了几分。 接着,他看了一眼邢光远的尸体。 “倒是难为你大老远给我送来这面具,助我逃离”,林辰淡漠开口。 随即,林辰将痕迹小心的清除干净,便迅速离去! 赵无极麾下怕是聚拢了不少林家昔日的旧部,寻过来的,不一定只有邢光远,林辰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然后,去寻山贼! 第二日,午后,林辰隐在一处密林阴影之中,看着远处一个山坳。 那里,有一群人在林中穿梭,身手矫健,凶神恶煞! 是山贼! 看来,距离他们的山寨不远了! 邢光远手中的三品疗伤丹只能应急,不足以让林辰恢复,他还需要更多高品级的丹药。 即便没有五品疗伤丹,有四品丹药也是好的,起码能够将内外伤治好。 希望,这些山贼不会让他失望! “听说这次要劫九鼎商会,嘿,当家的终于下定决心干一票大的了!”山贼在闲聊。 “我听说九鼎商会的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不输王都三美,要是这次她也在,那就爽了,嘿嘿!”另一个山贼猥琐的笑着。 “别做梦了,抓到了那也是各个当家享用,哪有我们的份?” “想想也不行吗!赶紧走,可别坏了当家的大事!”另一个山贼不爽道。 等到那批山贼远去,林辰从阴影中出来。 山贼似乎有行动,那么此刻山寨应该空虚! 如此正好! 循着他们来的方向,林辰探查痕迹,迅速来到了一个山寨之外。 山寨只有一个入口,不少山贼把守着,看来,只能正面突入! 那么,也没什么可说的。 林辰出手,瞬息飞掠而出,手中长剑无比犀利,那些山贼,根本反应不过来,噗噗噗的声音不断响起,已经人首分离。 都是一些小喽啰,顶多就是霸罡境四五重,对林辰来说根本构不成多少威胁。 以军中练就的杀人技,林辰一路杀进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必杀人! 不消半刻钟,林辰已经杀穿了山寨,凡所见,皆斩杀,不留活口。 最后在一座石门前,林辰一剑穿透他们四当家的脖子。 “咳!” 林辰咳出一口血。 他內腑震动,旧伤有反复的趋势,王右思留下的震剑剑意,因为不断战斗更加深入身体各处了! 这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不需要别人伤他,自己就会伤自己! “希望有我想要的”,林辰抹去嘴角的血,推开石门,走到石室内部。 这里,就是山贼的宝库。 武道世界,虽然有空间戒指这样的灵宝,但毕竟稀少,而且低品级的戒指内部空间也不大,根本放不了多少东西。 所以大批量的宝物,还是会存放在宝库之中。 宝库内,灵宝、功法武技、丹药灵草……都有不少,品类繁杂。 林辰没去看什么灵宝功法,直接打开药瓶,一个个检查。 “四品圣水丸,比四品疗伤丹效果都要好,足够我恢复内外伤”,林辰眼前一亮! 这东西不错,对他有不小的帮助。 可惜,不是五品疗伤丹。 好在圣水丸足有一整瓶,暂时能够稳住体内剑意,不会继续恶化! “四品爆血丸,服用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幅战力”,林辰拿起另一瓶丹药。 里面仅有一枚火红的丹药,透着爆烈的力量! 这东西,关键时刻服用,将大幅强化玄力,可以当做底牌! “这是,爆剑术!正好配合爆血丸使用”,林辰另取来一道卷轴,其中记载着一门武技! 位列四品! 如今林辰需要隐藏身份,过去的功法武技都不能使用,这爆剑术,现阶段而言不弱! 至于其它的,林林总总,对林辰帮助则不算大,林辰收走了部分,其余全部毁掉。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东西留给山贼! “再去其它山寨找找”,林辰低语,眼神冰冷。 此地盘踞着数伙山贼,另有几个山寨自然不能放过,而面对山贼,也无需留手! 如此,林辰服下四品圣水丸,一边恢复,一边快速往外走去。 而另一头,官道上,九鼎商会的车队已经被拦了下来。 官道两边的山上,有大量山贼盘踞,强弓劲弩,已经全部瞄准了车队。 九鼎商会的护卫此刻只能互相组成战阵,围绕着车队做出防御,举盾在前,随时准备迎战! 但脸色都是苍白! 这样阵容的山贼,数量太多了,显然是数个山寨联手,精锐尽出。 一旦爆发战斗,他们恐怕没多少胜算! “三叔,现在怎么办?”车队当中的豪华马车上,一位容貌极为美丽的年轻女子忍不住心慌。 她漂亮的脸蛋,一片苍白。 张长利脸色也是难看,他挤出笑容,安抚了张天雪,一颗心却是往下沉去。 他不知道这次山贼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就是破坏规矩,也对他们出手。 是为了张天雪? 还是为了那批五品丹药? 第369章 谥号……武烈? 随着云厉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顿时被悲伤的气氛笼罩。 所有人都是一副悲色,就跟死了爹娘似的。 但谁是真的悲伤,谁是装出来,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圣上,节哀啊!” 徐实甫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圣上,节哀……” 一时间,群臣纷纷跪下。 文帝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久,这才缓缓睁带着水雾的眼睛,声音颤抖的说:“召秦六敢入宫!” 穆顺连忙叫人前去传信。 “赵汲!” 文帝又低吼一声。 “臣在。” 赵汲回应。 文帝紧紧的拽着拳头,沉声道:“你立即前往阜州整备大军,待圣旨一到,立即领兵,不惜一切代价,火速驰援朔北!” “是!” 赵汲马上领命而去。 “穆顺,拟旨!” 文帝抬起袖口抹去眼中的泪水:“六子云铮夫妇,有大功于社稷,追赠云铮昭德大将军,谥号武烈,追授王妃沈落雁为冠军大将军!命工部即日于皇陵南侧选址为六皇子夫妇修建陵寝,陪葬皇陵……”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纷纷叹息。 现在,随便文帝怎么封赏云铮和沈落雁,也没人跳出来反对了。 云铮和沈落雁都战死了,而且,他们又没有子嗣。 封赏呗! 再怎么封赏都是虚名了! 之后,文帝又追授独孤策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并给予独孤策的家眷重赏。 不多时,秦六敢匆匆赶来。 秦六敢已经从报信的人那里得到了云铮他们战死的消息,自然也猜到了秦七虎的结局。 秦六敢第一次佝偻着身形进入朝堂,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隐隐中,还能看到秦六敢眼中的泪花。 “给朕把眼泪收起来!” 文帝盯着秦六敢怒吼。 秦六敢微微张嘴,双目泛红的说:“凭什么要收起来?圣上也一样,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他妈的,我们的儿子战死了,还不让我们哭?谁他妈定的道理?” “你……” 文帝气急,差点抓起御案上的东西砸过去。 群臣闻言,纷纷低头,心中暗骂秦六敢这老混蛋。 这老混蛋差点就把他们逗笑了! 这个时候,谁他娘的要是敢笑出来了,可就等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文帝狠狠的瞪了秦六敢一眼,直接丢出一块金牌砸向秦六敢,怒吼道:“马上滚去阜州,带上老二和老四,把老六他们给朕接回来!还有,把魏文忠这个奸贼给朕一起拿回来!” 什么? 圣上要拿魏文忠? 霎时间,群臣全都抬起头来。 文帝要让秦六敢带两位皇子去接云铮他们的尸体回皇城,这倒是可以理解。 可文帝竟然要拿下魏文忠? 别说是群臣了,连秦六敢都懵了。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徐实甫连忙站出来。 “不可?凭什么不可?” 文帝勃然大怒,“这个奸贼,眼睁睁的看着崮边的几万大军被困,竟然不发兵救援,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凡魏文忠发兵救援,崮边的几万大军也不至于惨死。 如果魏文忠发兵救援,云铮他们还是在突围的时候战死了,他也无话可说。 可魏文忠不救援,就是在让云铮和那几万大军送死! “圣上息怒。” 老将薛彻站出来,躬身道:“北桓此次布置精密,崮边几万人被困后,魏文忠手上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天湖一线的北桓大军还有所异动,魏文忠不得不防啊!而且,北桓大军抢占了有利位置,魏文忠贸然发兵,只会让北府军的损失更加惨重,甚至危及整个朔北……” “父皇,薛老将军言之有理。” 云厉也赶紧进言道:“六弟战死,儿臣也很心痛,但父皇是人父,更是一国之君啊!魏文忠若是有力救援而拒不救援,父皇就算将其扒皮抽筋都不为过!可魏文忠也是为了整个朔北的安危啊!” 听着云厉的话,群臣纷纷跟着点头。 “圣上,此事断不能牵怒魏大将军啊!” “魏文忠镇守朔北多年,圣上若是因为六殿下战死于朔北而迁怒于他,那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还望圣上三思!” “圣上三思……” 一时间,群臣纷纷劝谏起来。 秦六敢微微抬眼,难得认真的说:“如果魏文忠确实是无力救援,导致崮边大军突围失败,微臣也认为圣上不能迁怒于魏文忠!” “你……” 文帝微微一窒,怒视秦六敢,“你也要劝朕?” “公归公,私归私!”秦六敢正色道。 文帝闻言,差点再找东西砸向秦六敢。 不过,文帝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想着群臣的劝谏,文帝终究还是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 如果魏文忠无力救援而硬去救援,不但北府军的损失会更加严重,连整个朔北都有可能落入北桓之手。 现在,魏文忠至少还能勉强守住朔北,撑到赵汲率领大军赶到朔北的时候。 默默的思索一阵,文帝再次看向秦六敢:“那你就顺道去调查,魏文忠到底是无力救援,还是见死不救!” “是!” 秦六敢领命,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牌,“微臣告退!” 说罢,秦六敢躬身告退。 文帝要接儿子媳妇回来,他也要去接儿子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目送秦六敢离去,文帝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退朝!” 说完,文帝就往殿后走去。 刚走出两步,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还好被早有提防的穆顺扶住。 看着被穆顺搀扶而去的文帝,云厉心中不禁大喜。 老六这狗东西,总算是死了! 他之前再风光有什么用? 还不是死在朔北了? 这下,自己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都散了吧!孤去看看父皇……” 云厉装出一副哀色,无力的冲群臣挥挥手,便要去宽慰文帝。 这个时候不献殷勤,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太子殿下!” 徐实甫叫住云厉,也露出一副悲伤的神色,悠悠叹息道:“让圣上一个人冷静一下吧!别去打扰圣上了……” 这个笨蛋! 圣上现在肯定是躲起来哭去了! 他这个时候去献殷勤,不是去触霉头么? 被徐实甫这一提醒,云厉这才反应过来,默默点头…… 第370章 撤退 “东恒同志,你刚才说上面两天后,上面会派来新的公厅局长,是真的吗?我们怎么不知道!”。巴尔满很不高兴的说道。 “没错!上面刚决定的;哦!这是我要求的,建议省政府宴韦奇同志不再兼任省公安厅长的职位!”。楚东恒呵呵的说道,“我这个人胆小,担心再来一次像新安大酒店的事件,我都睡不好觉!”。 他现在把这事说出来,就是要敲打这帮脑袋整天放歪的家伙。 省长左经宗脸色立马黑了起来,而省委书记郭日轩则眯眼喝茶,好像没听到一样,悠然自得,心里美滋滋的道,“呵呵。。。,开张大吉!”。 楚东恒表态一通后,又扔出上面派新的公安厅长这个炸弹后,众人看楚东恒的眼光不一样了。 “东恒同志啊!那是小事,你还咋整越来越大了呢!”。副书记计春喜又呵呵的跳出来挑拨。 “春喜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听说你都把那五个假警察的腿都弄折了,这事就过了嘛!何必还烧到公检法系统来啊!”。说话的是统战部长固步展,众人也没想到,连统战部长都跳出来掺和。 “步展同志!你不会觉得,那晚的事就这么了决了吧!”。楚东恒笑眯眯的对统战部长固步展说道。 “那不然呢?总不能把这点事上升到常委事件吧!”。固步展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连众人都疑惑不解,一向跟政委卫国民一样,只为开会而开会,这次怎么连连向楚东恒发话了呢!。 “设计一个省委常委不算大事,那怎样才算大事?”。楚东恒微笑的说道,又看到军区政委卫国民看过去,笑眯眯的说道,“国民政委,我两天都忙着整理一下房间,还有就是熟悉组织部的人和事,那几个人都没时间去理会,那六个人问出点什么了没?”。 “东恒同志,你不知道?”。政委卫国民好奇的说道。 “我知道什么?”。楚东恒明知故问。 “那六个人,第二天就被人放走了!”。政委卫国民嗯嗯的说道。 “你放的?”。 “不是我!这事与我无关!”。 “那是谁?”。 “一号啊!”。 “说说怎么回事,一号也不能知道这事啊!”。 “有人给一号打电话啊!”。 “是谁打电话让他放的,我可不管,他既然下令放人,那你替我转告他,人怎么放走的,怎么给我抓回来,不然到我跟亲自跟他要人的时候,别怪我年轻冲动!”。楚东恒说得很随意,但语气很冷。 众人都目瞪口呆了,连部队都敢硬杠了。 众人心里明白,打电话让部队的一号放人的,肯定是省长左经宗,楚东恒现在这么说,赤裸裸的首接打省长左经宗的脸。 “看来,这小年轻不是来攒履历的,还有别的目的,看来力安是不是真的变了天?”。众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念头。 省长左经宗黑着脸,端茶怀的手都在抖着,本来想立个威,没想到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屁孩子首接打脸。 “书记,部队的党组织书记是您兼的吗!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楚东恒还嫌事小,继续往大里弄,“郭日轩这老家伙,就知道坐着看戏,给点活给他干才行!”。 众人这回更无语及背后发冷,力安军区党组织书记是省长左经宗兼任,而不是省委书记郭日轩。 地方的省委书记好些人是兼任部队党委第一书记的,省长兼任也就力安这么一个。 “咳。。。,东恒同志啊!你有所不知,军区的党委第一书记是经宗同志兼任!“。郭日轩讪讪的说道。 “哦!这怪奇但也不奇怪,凡是总有点特例嘛!”。楚东恒说完低头喝茶,心道,“这郭日轩也真他妈够可以啊!被人弄得只剩下省委书记这个头衔了!”。 一个迎新人正常再不过的省委常委会,开着开着就变成楚东恒一个人装逼的舞台了。 开到最后,气氛都变得怪异起来,省委书记郭日轩不得不宣布会议结束。 郭日轩看着左经宗吃瘪,心里老爽了,他也不得佩服楚东恒,敢说敢怼,不看级别,不看势力。 “点名让楚东恒来力安,这个想法是完全正确,看样子,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了。郭日轩想着心里说是美。 楚东恒点了根烟,悠悠的离开会议室,到了楼下,看到军区政委卫国民,便上前去,应也是政委卫国民特意此处等他。 “国民政委,来!抽根烟!”。楚东恒笑嘻嘻上前。 “东恒同志啊!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你不能这么带着我玩啊!”。卫国民苦着脸,啧啧的说道。 “国民政委,叶首长可欣赏你了,你要好好努力啊!”。楚东恒呵呵的说道。 “看在天明政委面子上,被上带进沟了,我可得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啊!”。卫国民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看你,堂堂一个省军区政委,这点事就吓得这样了,怎么能进步呀!”。楚东恒用目光蔑视一下,啧啧的说道。 “你说得好听,我这个位置、还是拿出家里面那两们老爷子名头出来吓唬人,才坐上来的!”。卫国民一脸苦大仇深似的,边摇头边说道。 “瞧你这般心虚样!”楚东恒嫌弃道,话风一转,“国民政委,你是京城卫家人吧!”。 “必须是啊!不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能上这个位置得靠我们卫家两位老爷子的威名,人家才给个面子吗?”。卫国民倒是没有大家族的纨绔风格,但也胆量跟不上节奏。 “在卫家,你是什么地位?跟谁关系最好!”。楚东恒看着卫国民那副苦逼脸,都差点忍不住想笑,心道,“这德性被卫戈喜欢就怪了!”。 “我!在卫家地位老惨了,回家看那两位老爷子都得战战兢兢,怕被抽,”卫国民在装惨道,“说得关系好的话,那得是九洲小姑,每次我们惹祸,还得求九洲小姑出面求情!”。 第371章 以退为进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陷入思索中。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独孤策猛然一拍脑袋,“我们大军压境,天湖守军人心惶惶,但魏文忠这奸贼余威犹在,他们肯定会被魏文忠裹挟!可一旦我们放开,难题就抛给魏文忠了!” “啥难题?” 秦七虎不明所以的问。 独孤策微笑道:“虽然天湖的粮草还多,但也就能支撑一个月而已!魏文忠肯定不可能一直固守在天湖,他必须得想办法逃!” “然后呢?” 秦七虎依然不明白,“我们都撤了,万一魏文忠逃跑了,怎么办?” “他跑不掉!”云铮接过话茬,“只要魏文忠率军出城,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很多不愿意被他裹挟的士兵出逃,或者向我们投降!” 那些士卒现在不是不想逃,是根本没得逃! 外面是他们的大军堵着,后面又是魏文忠。 他们还没出逃,估计就被魏文忠处死了。 但一旦出了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落雁稍稍思索,又皱眉道:“那魏文忠还可以从天湖这边的缺口越过白水河,逃入北桓境内啊!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这奸贼投靠北桓?” “魏文忠要投靠北桓,也得看那些士卒答应不答应!”独孤策笑呵呵的说:“要是魏文忠真敢这么做,恐怕那些士卒都会把他绑到我们的跟前!” 魏文忠逃亡北桓,不就等于承认他通敌的事实了么? 就算有人愿意跟魏文忠逃往北桓,肯定也只是极少数。 “对的!” 云铮微微颔首,自信笑道:“其实,我只是想抓魏文忠而已!如果我想直接要了魏文忠的命,明天就会有人将魏文忠的人头送给我!” 什么? 独孤策和秦七虎脸色一变。 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天湖也有他的人? 沈落雁倒是明白云铮的意思,云铮说的应该是王器。 她倒是知道王器就在天湖这边领军,但对于王器会不会帮云铮捉拿魏文忠,她心中也没底。 毕竟,人心隔肚皮。 所以,她也一直没跟身边的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事。 “贤弟,天湖有你的人?” 秦七虎终究还是没忍住询问这个问题。 “对!” 云铮颔首道:“我们直接撤军,等魏文忠裹挟的这些士卒跑得差不多了,我的人应该会找机会绑住魏文忠的!” 得到确切的答案,独孤策和秦七虎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连天湖都有云铮的人? 那岂不是说,云铮早就开始逐步夺取北府军的控制权了? 迎着两人的目光,云铮不禁摇头一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说句难听点的话,我要是想造反,我在崮边就先把你俩给弄死了!还等到现在啊?” 这俩人也真是够轴的。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去想自己是不是要造反。 他们也不想想,自己真要造反的话,他们还能活到现在么? 被云铮一说,两人顿时微微一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再告诉你们个事吧!”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人,“其实,死亡山谷那一仗,我们一人未损!”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他们这些了。 “什么?” 两人陡然惊叫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那一仗,他们一人未损? 这……怎么可能! 以零伤亡的结果,换取北桓两万多精骑葬身在死亡山谷中? 这怎么可能?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铮也就将他们之前的计划完全告诉两人。 当然,火药的事,他还是没说,只说是以特殊的方法弄出的雪崩。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两人彻底傻眼了。 也就是说,从云铮第一次在裂风峡谷伏击北桓骑兵成功后,他就开始酝酿着死亡山谷的计划了? 最后竟然还让他成功了? 这……这…… 突然之间,两人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宕机。 他们好像失去正常的思考的能力了。 独孤策更是感觉自己领军这么多年都白领军了! 零伤亡啊! 以零伤亡重创敌军,这是多少将军梦寐以求的战绩啊! 而且,他这还不是只杀了敌军几百或者几千人! 而是两万多大军! 这样的战绩,估计连云铮自己都无法再超越了吧? 突然之间,独孤策看向云铮的神色就变了。 这些天,他已经尽量去高估云铮了。 但没想到,最终还是低估了云铮。 云铮未必是个忠臣。 但未来绝对是名满天下的名将! 不! 他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名将了! 昨夜,他巡营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将领在讨论云铮。 有人盛赞云铮:三尺青锋震天下,一骑白马荡北疆! 虽然略有夸张的成分,但确实事实。 云铮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语重心长的说:“我给你们说这些,不是要让你们觉得我多厉害,也不是要跟你们显摆我的战绩!”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很在乎自己人的伤亡!” “对我来说,举兵谋反,是最愚蠢也是最无奈的事。”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对咱们自己人动手。” 听着云铮的话,两人再次陷入思索中。 云铮在乎自己人的伤亡,这一点,他们倒是相信的。 除了崮边突围之战,云铮的每一战,都是以极低的代价重创敌军。 这样的人,绝对是个好将军。 独孤策默默的思索一阵,苦笑着问:“王爷,你之前不跟我们一起突围,应该是担心我们过河拆桥吧?” “确实。” 云铮点头道:“我怕你们突围成功就把我给拿下……” “啊?” 秦七虎瞪大眼睛。 云铮竟然还有这方面的考虑? “王爷好手段啊!” 独孤策竖起大拇指,满脸无奈的说:“你不跟我们一起突围,我就不敢动王妃!但我跟着王妃去拿魏朔,至少在别人眼里,就代表我做出选择了,我想不上王爷这条船,恐怕都不行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 云铮摇头笑道:“我那时候还真没考虑这么多!” 他再神也没独孤策说的这么神啊! 不过,独孤策当着突围而出的那些人的表态,倒是间接的帮了他的忙。 现在,独孤策就算不想上他这条船也不行了。 “我担心我家眷。” 独孤策忧心忡忡的说。 他本来是文帝的人。 现在相当于转投云铮了。 就算云铮不造反,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 云铮微笑道:“在父皇眼里,你的家人,包括我在内,肯定都没三边城重要!我可以向你保证,父皇不会动你的家人,还会把你的家人送到朔北来!” “嗯?” 独孤策眼中陡然亮起光芒,“王爷有何妙策?” 云铮轻轻摇头,“不是什么妙策,只是跟父皇交易而已!我相信,父皇会答应我的请求的……” 第372章 一步错,步步错! 天亮以后,沈落雁和秦七虎就开始整军准备撤退。 云铮亲率百余骑来到天湖城外。 “喊吧!” 云铮也不啰嗦,直接让众人开始向天湖守军喊话。 “靖北王有令:魏文忠通敌卖国,意图谋害崮边几万大军!念天湖守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魏文忠裹挟,全都不予追究!凡有活捉魏文忠者,赏千金!” 众人一遍接一遍的喊。 很快,天湖的魏文忠就坐不住了。 魏文忠在几个亲兵的保护下,带着霍崮和王器登上城头。 看到云铮,王器心中大定。 只要王爷活着就好! 他最怕的是,他把魏文忠杀了,但云铮又死在崮边,他两头都落不到好。 “逆贼云铮!” 魏文忠放声怒吼:“圣上对你恩宠有加,你竟敢伙同独孤策这狗贼谋反?本帅劝你回头是岸,圣上顾念父子之情,或许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魏文忠,你还敢倒打一耙?”云铮怒喝:“你勾结北桓,害我崮边大军损失惨重!本王定要活捉你这狗贼,将你押送到北原浅滩,让你给无辜枉死的将士磕头!” 活捉? 听到云铮的话,城头上的王器瞬间明悟。 原来王爷是要活捉魏文忠啊! 魏文忠瞳孔猛然一缩,怒喝道:“逆贼云铮!你等着,朝廷不日就会发兵,让你这逆贼死无葬身之地!” “好!本王等着!” 云铮冷眼盯着魏文忠,放声大笑道:“本王已派人前往皇城报信,看父皇是会诛你魏文忠的九族,还是会发兵来拿本王!” 说完,云铮也懒得再跟魏文忠废话,迅速带人离去。 他只需要让王器知道自己是要活捉魏文忠就好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王器吧! 他相信王器会想办法活捉魏文忠的。 就算王器捉不住魏文忠,魏文忠也无路可逃了。 不过,王器能捉住魏文忠自然是最好的。 这样能尽可能的减小伤亡。 喊完话后,云铮和独孤策就赶去了定北。 只要定北稳住,马邑就不会乱。 最后,才是最重要的北麓关。 他们必须赶在朝廷的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北麓关,将朝廷的援军挡在北麓关之外,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跟朝廷大军开战。 独孤策不想跟朝廷开战,云铮自然也不想。 自家人打来打去,不是便宜了北桓么? 两人离开后不久,魏文忠就收到消息,围堵两边的城门的大军已经开始撤退了。 “撤退?” 魏文忠眉头一拧,旋即判断:“云铮这狗贼诡计多端,肯定是假装撤退,就想诱使我们出城去袭击他们!” “对!” 霍崮点头,“云铮肯定没安好心!”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霍崮心中却后悔得很。 要是当初在朔方的时候,不跟云铮闹成那样,他现在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他跟云铮也算是有些恩怨的! 现在要是再投靠云铮,云铮多半要跟他秋后算账吧? 可眼下,北府军的大部分军权应该都落在云铮手中了,连魏文忠都被逼得躲到天湖来了! 魏文忠能在天湖躲一个月,但能躲一年吗? 天湖的粮草迟早要被耗尽的啊! 一旦天湖的粮草耗尽,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大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王器又询问魏文忠。 “先看看再说!” 魏文忠沉声道:“咱们必须要想办法给圣上报信,让圣上知道云铮这狗贼谋反的事!” “末将担心北麓关也被云铮控制了。”王器满脸愁容的说:“云铮此次谋逆,明显是准备充分!一旦北麓关被他控制,咱们根本无法派人给圣上报信……” “北麓关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控制。” 魏文忠摇头道:“北麓关乃是关内门户,除非云铮早就在北麓关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否则绝不可能轻易夺取北麓关的控制权!” 那可是北麓关! 北麓关的很多将领都是文帝的人。 别说云铮,连他想夺取北麓关的控制权都不容易。 听说,接替主动请辞的萧定武的那个袁琮,还跟云铮有些恩怨。 袁琮绝对不会让云铮轻易夺取北麓关。 “那就好!” 王器轻轻点头,“只要北麓关不失,云铮迟早被剿灭!” “那……万一云铮提前布局,已经掌控了北麓关呢?”霍崮忧心忡忡的说:“连独孤将军都被云铮收买了,搞不好,云铮真的早就在北麓关安插了他的人……” “这……” 魏文忠微微一窒,摇头道:“不会的!放心吧!” 魏文忠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中却也是担心不已。 只是,他不能乱! 他若乱了,霍崮和王器会更乱。 现在,他被困在天湖,他的那些亲信,估计都指望不上了! 要不然,独孤策他们可不可能随意的调动的这么多兵马来围堵他。 他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这两个人了。 这一刻,魏文忠心中也是后悔不已。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他最恨的人并不是云铮,而是魏朔。 若非魏朔跟太子私通,他怎么会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啊! 如今,崮边的大军出乎意料的突围了! 他身败名裂、千夫所指,随时都可能沦为云铮的阶下囚。 可惜! 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当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就回不了头了。 就算圣上真认定云铮是在谋逆,只要崮边的那几万人作证,自己也难逃诛九族的下场。 逃! 必须逃! 只有逃跑,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魏文忠的脑袋里面飞速运转着,想着逃生的办法。 他当然也知道,一旦他们率部出城,肯定会出现大量的逃兵。 他的威信已经降到冰点了,这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但若是不出城,他就彻底被困死在天湖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往其他地方逃,肯定是死路一条! 只有逃去北桓,投靠北桓,才有生路! 但他也明白,一旦他这么做,恐怕连他的亲兵里面都会有人想捉拿他!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魏文忠抬眼看向王器和霍崮:“你们相信本帅吗?” “相信!” 王器毫不犹豫的点头:“昔日在死亡山谷的时候,云铮就想着跟末将抢功,那时候云铮肯定就有谋逆之心了!末将相信,大将军一定是被云铮陷害的!” “末将……也相信大将军!”霍崮也跟着点头。 “好!” 魏文忠咬牙道:“既然你们相信本帅,本帅就带你们立下平叛的大功!” 说着,魏文忠便开始跟两人说着自己的计划…… 第373章 独孤策的佩服 起身走到沈时柒身边。 他半蹲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着:“嫂子你是不知道灌付云璟酒有多难。 我们拿到上一个冠军时,清辰跟Aki 买了两箱啤酒。 结果付云璟只喝了一杯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时柒也没想到付云璟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还没来得及回墨然话,半蹲在旁边的男孩就被付云璟抓着衣领扔回到位置上了。 付云璟站起身将面前的酒杯倒满,单手举起酒杯敬向西周人,随后一口喝光。 看付云璟如此豪爽,大家纷纷把酒杯倒满,互相敬酒,吐露着AW这么多年一路走来的不易。 而坐在椅子上的沈时柒像极了局外人,她抱着面前的橙汁,无聊地一口一口抿着,时不时咬几下吸管。 一个空酒瓶放在她的面前,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付云璟。 皮肤白皙的男人不仅耳朵泛起红,就连呼吸都加重不少。 即便是在醉酒的情况下他却没有任何失态,手指捏着高脚杯杯柄,动作优雅矜贵。 就在她注视的这短短几分钟内,付云璟又陪喝了三杯酒,高脚杯放下后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沈时柒纠结地咬咬唇,看着身旁因为喝多而大笑的几人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付云璟会不会嫌弃她事多。 但如果他再继续喝下去,回家又成了问题。 再三权衡后,她还是站起身。 刚才还盛满酒的酒杯一下空了,身旁的几人连忙给付云璟满上,在他接过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付云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杯被沈时柒夺走。 她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不动声色地将付云璟挡在身后,让几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付云璟太菜了,我陪你们,我酒量比他好得多。” 说完沈时柒将付云璟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包间里的众人惊讶地发出感叹。 第374章 恭请王爷执掌北府军 傅天衍又在屋里思索了一阵,这才来到云铮他们所在北门。 然而,等他来到北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王爷,这是啥酒啊?这也太烈了吧?” “哈哈,这玩意儿就不是拿来喝的!是拿来给伤口消毒,避免伤口感染的!要不然你们以为本王是傻子,送你们好酒喝,还送你们一百两银子?” “这……能消毒吗?” “废话,肯定能消毒啊!话说,还有没有谁想挑战下的?” “小的试试……” 一大群士卒倒是围着云铮和独孤策。 但完全就没有包围云铮他们的样子! 云铮和独孤策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跟众人有说有笑。 “你们在干什么!” 傅天衍满脸铁青的走过去,放声大吼。 看着挟怒而来的傅天衍,一群士卒顿时做鸟兽散。 然而,刚跑开几丈,众人又突然想起他们接到的命令。 他们是要包围云铮和独孤策啊! 待反应过来,众人又纷纷围过去。 只不过,依然还是没有包围的样子,就是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围在云铮他们身边看热闹。 傅天衍看得气血上涌,差点骂娘。 这他妈叫包围? 这叫众星捧月! 他甚至都怀疑,云铮一声令下,这帮混蛋会反过来把他给包围了! “行了!老傅!” 独孤策笑看傅天衍,“都是自家人,你还想让人把王爷和我们杀了不成?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王爷把脖子亮出来,这里有人敢动刀吗?” 只要云铮不明着造反,谁敢杀他这个王爷啊? 撑死也就将云铮抓起来送回皇城,让圣上来处置。 “自家人?” 傅天衍冷哼:“独孤兄,你率军包围天湖,将魏大将军围困在天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家人这几个字?” 独孤策微笑:“我们抓捕魏文忠,自然有抓捕他的理由。” “理由?” 傅天衍冷哼:“我看你是想谋反!” “行了,多事之秋,就别在这里扰乱军心了!” 独孤策摇头一笑,没好气的问:“你见过谁造反就带着百余骑来的?” 听着独孤策的话,不少士卒都认同的点点头。 造反? 谁像他们他们这么造反啊? 看着那些士卒的表现,傅天衍差点气得吐血。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傅天衍目光冷厉的盯着他们。 云铮笑笑,冲包围他们的人挥挥手:“行了,本王去跟傅将军聊聊,都散了!本王的话依然有效,回头谁想挑战一下这酒精,可以接着挑战!” 众人闻言,马上退开。 看着眼前的一幕,傅天衍心中不禁暗暗发苦。 完了! 胜负已定!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些士卒就对云铮唯命是从了? 这他娘的还抓个屁啊! 云铮不反过来抓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此刻,傅天衍心中又是苦涩又是无奈。 也是! 独孤策这个副帅都站在云铮这边,这些普通的士卒又能如何呢? “王爷想跟末将聊什么?就在这里聊吧!” 傅天衍放低姿态,满脸无奈的说。 “也行吧!反正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事也好,免得大家误会。” 云铮冲独孤策挥挥手,“独孤将军,把那封信给傅天衍看看吧!” 独孤策点头,拿出魏文忠通敌的信上前,同时拍拍傅天衍的肩膀:“老傅,好好看吧!” 傅天衍迅速打开信件扫视起来。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番,傅天衍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是极度难看。 “这不是大将军的笔迹!” 傅天衍眉头紧皱,又猛然抬起头来:“你们这是陷害!” “你要是通敌,会以自己的笔迹写信吗?” 独孤策好笑的看傅天衍一眼:“若不是魏文忠通敌,你以为前沿两卫的那些人会全部站在王爷这边?” “你要觉得这是我们在陷害魏文忠,可以去前沿两卫问问那些从崮边突围而出的人!” “你知道魏文忠这次害得多少人无辜枉死吗?” “不捉拿魏文忠这奸贼,我们如何向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交代?” “我告诉你,要不是不想引得我大乾的士卒自相残杀,我们早就强攻天湖城,捉拿魏文忠这奸贼了!” 听着独孤策的话,傅天衍心中不禁狠狠一抽。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魏文忠会通敌,但有些事情,他心中何尝不明白? 若非确定魏文忠通敌,前沿两卫的大军怎么可能全部倒向云铮那边? 他跟独孤策也共事多年了。 独孤策的脾性,他还是清楚的。 如果不是确定魏文忠通敌,独孤策应该不可能轻易被云铮收买。 独孤策都已经是北府军的副帅了! 云铮还能怎么收买? 他之前的疑问,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太残酷了。 让他难以置信。 “北府军,不能内乱!” 独孤策再次拍拍傅天衍的肩膀,幽幽道:“你我都是经历过六年前那场耻辱之战的!现在,是收回三边城的最好时机!别让祖宗蒙羞……” 听着独孤策的劝说,傅天衍不禁抬眼远眺北方。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脑海中却浮现出三边城的模样。 “独孤兄,我们的家眷可都在皇城啊!” 傅天衍满脸苦涩的看着独孤策。 “放心吧,王爷早有安排!” 独孤策微微一笑,又意味深长的说:“军心如此,你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云铮已经有安排了么? 傅天衍诧异的看云铮一眼。 旋即,又不住苦笑。 是啊! 军心如此! 云铮在北府军的威信,是一战一战打出来的! 如今,他又成功的率领崮边守军突围,还给予北桓重创,马上又要收复失地了! 军心,全都在云铮那边了。 罢了! 只要云铮能保住他们的家眷,别说云铮要收复失地了,就算云铮现在要造反,他们也只有跟着云铮了! “末将傅天衍,恭请王爷执掌北府军,率领我等收复失地,壮我大乾军威!” 傅天衍单膝跪下,高声道。 随着傅天衍表态,周围的士卒纷纷跟着单膝跪地。 “恭请王爷执掌北府军,率领我等收复失地,壮我大乾军威!” 霎时间,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第375章 老熟人? 成功收服定北守军的军心后,云铮马不停蹄的带人赶去北麓关。 至于马邑,就交给傅天衍了! 虽然袁烈是魏文忠的心腹,还率领了九千精兵镇守马邑,但马邑还有好几万老弱田兵! 那些老弱田兵,可都是云铮的人。 这样要是还拿不下马邑,傅天衍可就太没用了。 说起袁烈,云铮又好奇的询问独孤策:“对了,袁烈真跟魏文忠有亲戚有关系吗?” “没有。” 独孤策摇头道:“不过,袁烈算是魏文忠的半个义子吧!” 袁烈的父亲曾是魏文忠的亲兵统领,但死于六年前的朔北大战。 后来,魏文忠托人将袁烈接来朔北,并加以培养。 虽然魏文忠没有正式认袁烈这个义子,但对袁烈就如同对待义子一样。 也是有了魏文忠的支持,袁烈才能快速获得提拔。 不过,袁烈也是心高气傲的人,不想让人说他是靠魏文忠的关系才能快速擢升的,所以袁烈很少跟人提及他跟魏文忠的关系。 而魏文忠不想让人觉得他任人唯亲,也很少对外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正是因为不了解,军中才有传言说袁烈跟魏文忠有些亲戚关系。 要说亲戚关系,袁烈跟如今的北麓关守将袁琮才是真有亲戚关系。 袁烈和袁琮,都出自陇南袁氏一族。 陇南袁氏,也是大乾有名的豪族。 不过,袁烈他家这一脉,在陇南袁氏的地位不高,跟袁琮那一脉完全无法相比。 “袁琮……” 提到袁琮,云铮不由得想起了袁琮的冤种傻儿子袁珪。 也不知道袁珪有没有跟着来北麓关。 要是袁珪也来了,那可就真是热闹了。 “王爷何故发笑?” 独孤策不解的询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人。” 云铮哈哈一笑,又跟独孤策说起他跟袁珪的过往来。 听着云铮的诉说,独孤策也不禁哈哈大笑。 难怪云铮发笑呢! 原来他跟袁琮的儿子还有这些过往啊! 笑过之后,独孤策又问:“那圣上把袁琮放到北麓关,是不是有提防王爷的意思?” “应该多少都有点吧!” 云铮微笑道:“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也无所谓了!反正,只要不是萧定武镇守北麓关就成!” 如果北麓关的守将还是萧定武,那确实有点麻烦。 要是他们夺取了北麓关的控制权,萧定武肯定要倒霉。 他跟萧万仇父子的关系一直不错,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连累萧家。 但如今换成了袁琮,那就无所谓了。 就算父皇到时候要给袁家来个九族消消乐,他也无所谓。 反正袁琮是云厉一党,他们早就是水火不容了! 正当两人边走边说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群人。 看他们的装束,好像是盗匪。 见这帮人来者不善,云铮他们身旁的骑兵立即将两人护在中间,所有人都弯弓搭箭,做好进攻的准备。 领头的盗匪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此山是我开,此路是……额……” 话还没说完,领头的盗匪就突然一愣。 待回过神来,那人连忙丢下武器,急速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看着这人的举动,他身后的那群盗匪也赶紧跟着上前行礼。 “参见王爷!” 众人齐刷刷的行礼,搞得独孤策和随行的骑兵有些懵圈。 这些,也是云铮的人? “行了,不必多礼!” 云铮策马而出,满脸笑意的看着众人,“杜归元呢?” 领头的人连忙回道:“回禀王爷,杜统领命我等在此截断北麓关和定北方向的联系,他亲率八百人混入北麓关……” “很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五天前!” “这期间可有定北和马邑方向的传讯兵通过?” “有,但都被我们扣下来了!” 都扣下来了么? 云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扣下来了就好! 只要截断了北麓关跟其他城池之间的联络通道,北麓关的人就不知道魏文忠被围困在天湖的消息,也就不会对他们有所提防。 现在杜归元又带人混进了北麓关,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云铮心中大定,挥挥手道:“行了,那你们继续按计划行事!行动结束后,本王会派人通知你们!” “是!” 众人领命,捡起丢在地上的武器,迅速撤回树林。 直到众人消失,独孤策等人才愣愣的回过神来。 “王爷,这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人?” 独孤策愕然的看着云铮,有些难以置信。 天湖有云铮的人。 马邑的几万老弱田兵也是云铮的人。 如今,连这通往北麓关的要道附近,都埋伏着云铮的人? 云铮这是提前做了多少安排啊! “这都是杜归元训练的血衣军的人。” 云铮微笑道:“在从崮边突围之前,我就写好一封信交给落雁,只要你们顺利从崮边突围,就第一时间把那封信送出去……” 既然都决定要对魏文忠动手了,肯定得提前做些布置啊! 北麓关可不是朔北的其他城池。 北麓关背靠关内,完全可以从关内获得补给,要是北麓关的守将有所提防,他们就算率领十万大军来,恐怕都很难拿下北麓关。 所以,他才让杜归元率领血衣军,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边,务必要切断北麓关跟其他的地方的联系,不能让其他城池的消息传到北麓关。 想拿下北麓关,必须出其不意。 而且,要想避免内耗,他们也必须拿下北麓关。 否则,一旦北麓关敞开大门,放朝廷大军进入北麓关,为了自保,云铮也只能迫不得已地跟朝廷开战。 那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听着云铮的话,独孤策不禁满脸佩服:“王爷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这一刻,独孤策也终于放下心来。 此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北麓关这边。 如今,有了云铮的布置,要拿下北麓关,应该不难了。 “走吧!” 云铮微笑道:“先把北麓关的事搞定,之后再慢慢跟魏文忠算账!” “嗯!” 独孤策重重点头,“希望王爷的人能早点抓住魏文忠这奸贼!” 无辜枉死了那么多人,绝不能让魏文忠这奸贼逃脱! 第37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北麓关。 袁琮有些心绪不宁。 北府军四万多人被围困于崮边的事,他自然知晓。 前几日,魏文忠还派人八百里加急往皇城报信。 虽然他没从魏文忠那亲兵的嘴里问出什么来,但光是看那人背上插着的三面旗帜也知道,朔北前沿肯定是出大事了,而且,绝对是坏消息。 云铮被围困于崮边,他当然是很高兴的。 可是,朔北前沿出了大事,魏文忠怎么一直没有派人向北麓关传令?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魏文忠最多隔三天就会派人询问北麓关的情况。 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如果是情况紧急的时候,甚至一天一问都可能! 然而,现在距离魏文忠的亲兵前往皇城报信,都快六天了! 六天啊! 这么长的时间,魏文忠竟然对北麓关不闻不问? 而他三天前派往定北的人,正常情况下,昨天入夜之前就应该回来了的,可他的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这实在太反常了! 他甚至都怀疑,朔北是不是被北桓大军攻陷了! 要不是他这个北麓关守将不能擅离职守,他都想亲自去定北看看。 “出事了!定北那边肯定出事了!” 袁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开始在府里来回踱步。 不行! 必须要尽快弄清定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要加强北麓关的防御! 要是北麓关被北桓攻陷了,谁都保不住他! 丢北麓关者,诛九族! 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可不是说着玩的! “来人!叫袁珪马上过来!” 袁琮冲门外大喝一声。 “是!” 外面的人领命而去。 不多时,袁琮的亲兵前来汇报:“将军,少将军他……喝醉了。” “什么?” 袁琮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畜生! 现在距离天黑都还有一个多时辰,他竟然喝醉了? “带我过去!” 袁琮怒不可遏的站起来,满脸寒霜的往外走去。 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畜生啊! 在皇城的时候就没让自己省心过。 这都来到朔北了,这畜生竟然还不让自己省心? 袁琮越想越是愤怒,将自己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很快,袁琮来到袁珪所部的营区。 袁珪来到朔北后,也官升了一级,现在是从四品下的将军,统领着北麓关仅有的三千精骑。 袁琮一进入袁珪的营房,就闻到浓浓的酒味。 桌子上,还放着半坛子还没喝完的章公醉。 看着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袁珪,袁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畜生! 自己急得团团转,他却醉得不省人事。 这要是敌军打过来了,还能指望得上他? “来人!” 袁琮怒喝:“给本将军端一盆冷水过来!” 很快,随行的人端来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 袁琮接过冷水,愤怒的泼向袁珪。 “啊……” 袁珪被冰冷的冷水激醒,猛然坐起来,愤怒大骂:“谁他妈敢泼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 袁珪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满脸铁青的站在床边的袁琮。 袁珪赶紧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慌乱的爬起来。 袁珪的酒意还未完全消散,差点没有站稳,还是一把扶住床框,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骂啊!怎么不骂了?” 袁琮满脸铁青的盯着儿子。 袁珪干笑一声,“爹,你……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袁珪还打了酒嗝。 “老子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舒坦!” 袁琮愤怒不已,上前就是一脚,直接将袁珪踹翻在地,狠狠不已的骂道:“前沿情况不明,定北迟迟没有任何消息,老子都快急死了,你他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要不要老子把你丢进酒缸里,让你喝个够?” 袁珪倒在地上,怯生生的看了袁琮一眼,这才小声道:“我是想着云铮那狗东西必死无疑,这一高兴,就……” 嘭! 袁珪的话还没说完,袁琮就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畜生,你他妈想死啊?” 袁琮气得浑身颤抖,又狠狠的踹这个畜生几脚。 这个记吃不记打的畜生! 他忘了他这张臭嘴惹了多少事了吗? 这种话,他也敢乱说? 这他妈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害死云铮呢! 你他妈要乐也偷着乐! 袁琮越想越气,一脚接一脚的猛踹。 “爹,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你饶了我吧!” 袁珪被踹得惨叫连连,不断求饶。 袁琮心中怒火升腾,哪里管袁珪求饶,只是一个劲的猛踹。 不过,毕竟是自家的儿子,袁琮也没下狠手。 发泄了一通怒火后,袁琮终于停下来。 “马上给老子滚起来!” 袁琮怒不可遏的大吼:“你亲自率领一百骑兵赶往定北,看看定北和前沿两卫到底出了什么事!后天中午之前,必须给老子赶回来!” 挨了一顿打,袁珪的酒也彻底醒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领命。 正当此时,一个士卒匆匆跑进来向袁琮汇报:“启禀将军,靖北王和副帅已到府上,命将军速速回府!” “谁?” 袁琮父子同时惊叫一声,满脸愕然的看着报信的士卒。 见鬼! 云铮和独孤策不是被围困在崮边吗? 他们怎么跑到北麓关来了? “靖北王和副帅独孤策。” 士卒再次汇报。 “放屁!肯定是有人假冒他们!” 袁珪怒了,“他们被围困在崮边,怎么可能跑来北麓关?奸细!一定是北桓的奸细!你们这帮混蛋,把北桓的奸细放进来了!” 袁珪不信云铮他们能突围而出。 就算他们突围而出,也不可能这么快突围而出。 “真的是他们啊!” 士卒小声回道:“当初靖北王过北麓关的时候,小的见过靖北王……” 此刻,士卒心中只想骂娘。 那要不是靖北王和独孤策,谁会带他们去袁琮的将军府?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 袁珪闻言,顿时一呆。 真是云铮和独孤策? 见鬼!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袁珪失神的时候,袁琮又一脚踹了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穿好甲胄,跟老子去见他们!” 此刻,袁琮的脑袋里面也是懵的。 云铮和独孤策竟然突围而出了? 而他们,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袁琮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越想越不对劲。 按理说,云铮他们突围而出后,魏文忠必然是要派人去皇城报信的。 联想到这些天一直没有任何传讯兵跟北麓关往来,袁琮猛然意识到,定北可能真的发生的大事了! “命令姚思明,立即闭关,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袁琮吩咐亲兵一声,快速走出袁珪的营房…… 第377章 嫌命长? 云铮和独孤策足足等了两刻钟左右,袁琮父子才来到将军府。 看到袁珪,云铮顿时乐了。 这个大冤种还真跟着来朔北了啊! 迎着云铮的目光,袁珪不禁恨得牙痒痒。 云铮! 真的是这个狗东西! 这狗东西竟然真的突围而出了! 该死! 这怎么可能! 北桓那十几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 十几万大军围困崮边,还能让他们突围而出? 此刻,袁珪只想问候北桓主将的祖宗十八代。 北桓人不是骁勇善战吗? 十几万人的围困下,还能让云铮安然无恙的突围而出? 骁勇善战个狗屁!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末将袁琮,参见王爷,参见副帅……” 袁琮心中虽然怀疑,但还是硬着头皮行礼。 行礼间,袁琮还狠狠地瞪了袁珪一眼。 袁珪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行礼:“末将袁珪,参见王爷、参见副帅!” “免礼!” 云铮呵呵一笑,目光落在袁珪身上,“袁都尉,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啊!” 袁珪嘴角微微抽动,强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硬着头皮点点头,“是啊,末将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着王爷了……” 他确实想不到! 他都以为,自己最多只能再见着云铮的尸体的。 现在,云铮却活蹦乱跳的跑到他面前来了。 他宁愿相信云铮是诈尸了,都不愿意相信云铮他们成功突围了。 “不知王爷和副帅前来,所为何事?” 袁琮不想跟他们啰嗦,迅速进入正题。 云铮笑笑,扭头看向独孤策,“独孤将军,你来说还是本王来说?” “还是我来说吧!” 独孤策缓缓站起来,陡然提高声音:“袁琮听令:朔北形势危急,即日起,由我接手北麓关防务!” 听着独孤策的话,袁琮眼皮陡然一跳。 独孤策要接手北麓关的防务?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魏文忠搞不好已经被软禁了! 独孤策和云铮要夺权谋反! 想到这种可能性,袁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独孤将军,你是不是喝多了?北麓关守将,向来由圣上亲自任命!你要接手北麓关防务,可有圣旨?” “不需要圣旨!” 独孤策冷眼看向袁琮,“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如今朔北形势危急,来不及请圣旨!回头我等再向圣上禀明此事!” “不需要圣旨?” 袁琮冷哼一声,厉声喝道:“独孤策,你想造反?” 没有圣旨还想接手北麓关的防务? 这他妈不是造反是什么? 云铮微微抬眼,淡淡道:“袁琮,你的意思是,本王也要造反?” “对!” 袁琮冷冷的盯着云铮,“依本将看来,你已将独孤策收买,想要伙同独孤策谋夺北麓关,好方便你们举兵谋反!” “是么?”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举步来到袁琮面前,“父皇当初说,除了他之外,谁说本王造反,本王都可以抽,你好像也在场吧?你是要自己抽自己,还是要本王动手?” 袁琮脸色一变,旋即冷哼:“此一时,彼一时!少拿圣上的话来压本将军!六殿下,本将军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 袁琮的话还没说完,云铮就抬手抽了过去。 袁琮见状,立即躲闪。 然而,云铮跟妙音双修了这么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鸡了。 他这一巴掌去得极快,饶是袁琮的身手不错,也没能躲过去。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袁琮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将袁琮打懵了。 疼不疼,倒是其次。 袁琮不敢相信,以自己的身手,竟然躲不过云铮的这一巴掌! 饶是他有点大意,也不应该躲不过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的耳光啊! 该死! 这个混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在皇城的时候,一直在韬光养晦! 造反! 太子说得没错,这个阴险玩意儿要跑来朔北夺军权造反的! “云铮,你当真要造反?” 袁琮眼中寒芒闪动,冷冷的盯着云铮。 云铮不由分说,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次,袁琮有了准备,终于躲开。 “哟呵,还敢躲?”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着袁琮,“你这是要抗旨啊!” “放屁!” 袁琮怒吼:“乱臣贼子,也敢跟本将说抗旨?” “爹,别跟他废话!” 袁珪瞬间来了精神,“先把这两个乱臣贼子抓起来,直接押送皇城!” 造反好啊! 他正为云铮成功突围而郁闷呢! 结果,云铮自己跑来送死了! 这下,自己总算是有机会报仇了! 而且,这还是捉住叛军首领的功劳! 送到眼前的功劳,谁能拒绝? 这一刻,袁珪看云铮也不那么讨厌了。 他突然觉得云铮实在太可爱了! 就和独孤策带个百余骑,就想跑到北麓关来夺权? 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人? 这哪是夺权,这分明是给他们送功劳啊! “好!” 袁琮重重点头,大声道:“来人!” 随着袁琮的一声暴喝,府里的士卒纷纷跑进来。 “拿下!” 袁琮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指着云铮和独孤策向众人下令。 听到袁琮的命令,众人不禁面露犹豫之色。 开什么玩笑! 这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北府军的副帅,哪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这要是拿对了还好,这要是拿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还愣着干什么?” 袁琮大怒,“他们要造反!本将命令你们,马上将他们拿下!” 听着袁琮的话,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造反! 他们要造反? “袁琮,依本王看,是本王那三哥让你污蔑本王造反的吧?” 云铮淡然一笑,“本王抬棺奔赴朔北,前前后后消灭北桓敌军不下七万!想污蔑本王造反,你配吗?” “放屁!” 袁琮勃然大怒,一把拔出佩刀:“云铮,你要造反,还敢反咬一口?本将劝你最好束手就擒,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大胆!” 独孤策陡然发出一声暴喝:“袁琮,你可知道,谋害皇子,该当何罪?” “独孤策,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袁琮眼中寒芒闪动,冷笑道:“你伙同云铮谋反,其心可诛!本将今日就将你们全部拿下,交给圣上处置!” “好!很好!” 云铮冷冷的看着袁琮,“本王给你机会!但愿你别后悔!” 后悔? 袁琮冷哼一声,不由分说的指向两人,“拿下!” 在袁琮的喝令下,冲进来的士卒最终还是将云铮和独孤策拿下。 “袁珪,你立即动身,亲自将他们押送皇城!” 袁琮命令道。 “是!” 袁珪大喜,立即冲一众士卒挥手:“带上他们,跟我走!” 众人领命,立即押送两人往外走去。 云铮和独孤策丝毫不慌,只是相视一笑。 这对傻缺父子! 他们以为这还是在皇城的左屯卫呢? 这是北麓关! 他们父子也是初到北麓关不久! 别说威望了,他们搞不好连北麓关的大小将领都还没认全! 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要谋反的情况下,就敢擅自拿下王爷和北府军的副帅。 他们是真嫌他们父子的命太长了啊! 第378章 蠢到家了! 北麓关南营。 一骑快马迅速冲到大营门口。 “站住!” 守营士卒见状,立即拦截。 “袁琮父子以下犯上,要谋害王爷和副帅,快带我去见方将军!要是王爷和副帅有什么闪失,当心你的脑袋!” 骑士满脸焦急的跟前方士卒说。 听到骑士的话,一群士卒顿时脸色大变。 见骑士只有一人,也不担心他袭营,连忙将其带入营中,还有人急匆匆的跑去通知南大营的主将。 同样的一幕,也在北麓关的其他营区上演着。 很快,一队队士卒快速冲出各大营,迅速往袁琮的将军府所在的位置汇聚。 袁琮父子要谋害王爷和副帅!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就在袁珪兴冲冲的押着云铮和独孤策往自己的营区走去的的时候,两头的街道突然出现大量士卒。 众人齐齐跑动,让整个地面都不断颤动。 看着不断往将军汇聚而来的士卒,袁珪不由得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父亲的手令,谁敢擅自调动北麓关的人马? 难道,这些混蛋都要跟着造反? 反了! 反了! 北麓关的大小将领,都被云铮和独孤策收买了! 正当袁珪在心中怒吼的时候,两头街道的士卒已经围拢过来。 刷刷刷! 一片弓弩立即对准了袁珪和将军府的士卒。 “大胆袁珪,竟敢谋害王爷和副帅!” “立即束手就擒,否则,杀无赦!” “你们这群混蛋,还不快放开王爷和副帅?你们也想跟着掉脑袋?” 几个领军前来救援的将军杀气腾腾的怒视袁珪和押解云铮他们的那些士卒。 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的弓弩,押解两人的士卒顿时吓得面色煞白。 眼下,他们放了云铮和独孤策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们生怕放了云铮和独孤策,一片箭雨就射过来了。 真要是那样,他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这群混蛋,我看你们才是要造反!” 袁珪勃然大怒,气势汹汹的大吼:“你们是不是早就被云铮和独孤策收买了?早就准备好谋反了?你们还想不想要你们的脑袋?” 听着袁珪的怒吼声,云铮和独孤策差点笑出声来。 这蠢货可真是蠢到家了! 他还给这些将军扣谋反的帽子? 别人有没有谋反之心,别人自己不清楚吗? 他这一说,几乎就等于坐实了他们父子要污蔑云铮和独孤策谋反的事! 云铮突然发现,袁珪还是挺可爱的。 嗯,蠢得可爱! 果然,听到袁珪的话,几个领军的将军顿时怒火中烧。 “放你娘屁!” “袁珪,你他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谋害王爷和副帅,竟然还想给我们扣上谋反的帽子?” “再说一次,立即束手就擒,否则,杀无赦!” “放开王爷和副帅!” 众将纷纷怒视袁珪等人,那凌厉的目光就如同刀子似的。 与此同时,众将齐齐抬手示意手下的士卒前压。 噔噔…… 大批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前压。 这些士卒每迈出一步,押解云铮和独孤策的那些士卒的心就跟着一颤。 此刻,这些士卒全都后悔了。 就不该听袁琮的命令! 王爷和副帅,那是那么容易拿的! 这他妈果然是稍不注意就要掉脑袋的事! “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不断前压的士卒,袁珪心中也彻底慌了,慌乱间,袁珪直接拔刀架在云铮的脖子上,怒喝道:“全部退下,否则,我杀了他!” “咳咳……” 感受着脖子上这冰凉的感觉,云铮不但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差点笑出声。 这蠢货,是真的傻得可爱啊! 这下,他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独孤策斜眼看了袁珪一眼,兀自轻轻摇头。 这袁珪,果然如同王爷所说,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冤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拔刀往云铮这个王爷的脖子上架? 以云铮来威胁这些将士,这不是等于直接承认了他要谋害云铮和自己么? 随着袁珪的举动,众将立即抬手止住前压的士卒,眼中寒芒更盛。 这一刻,他们已经确定袁珪是要谋害云铮和独孤策了! 方西风目光冰冷的扫视袁珪等人一眼,怒喝道:“吴楛,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包围将军府!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步军都尉吴楛立即领命,大手一挥,冲本部人马大吼:“跟我走!” 很快,上前士卒在吴楛的带领下迅速往将军府所在的方向跑去。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独孤策冷眼看向押解他们的士卒:“事已至此,你们还执迷不悟?念在你们是被袁琮父子胁迫的份上,现在悬崖勒马,本帅和王爷都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再敢执迷不悟,唯有死路一条!” 听着独孤策的话,这些士卒纷纷意动。 只要独孤策和云铮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什么都好说。 “别被他蛊惑了!” 袁珪心神慌乱的怒喝:“只要他们两个在我们手里,这里就没人敢动!只要你们随我将他们押送皇……” “袁珪!” 独孤策怒喝一声打断袁珪的话,“你们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放屁!” 袁珪咬牙切齿的盯着独孤策,“独孤策,你们窜通好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等着,等朝廷大军一到,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人头落地!” 云铮微微抬眼,冷冷的问:“袁珪,本王很好奇,本王的三哥,当朝的太子,到底给了你们父子什么好处,竟然会让你们父子如此胆大包天?” “云铮,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袁珪冷哼道:“太子说得没错,你果然早有谋逆之心!你以为你买通了这些人,就能造反成功?你最好让他们马上放下武器,否则……” 就在袁珪威胁云铮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士卒突然彼此悄悄使个眼色。 下一刻,几人同时扑向袁珪,将袁珪死死的按在地上。 “混蛋!放开我!” “你们这帮混蛋,都要造反?” 袁珪勃然大怒,奋力挣扎。 袁珪的头脑是真的简单,但四肢也真的是发达。 四个士卒将他按在地上,愣是差点被他挣脱。 还好其他士卒见状,全部扑了上去。 众人犹如叠罗汉一样,将袁珪死死的压住。 “绑了!” 独孤策一声怒吼,马上招呼众人,“留下一队人保护王爷!其余的人,随我前去捉拿袁琮!” “本王随你一起去!” 云铮黑脸道:“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袁琮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第379章 捉拿魏文忠 坐实了袁琮和袁珪父子要谋害他们的事后,接下来就好办了。 随着袁琮的将军府被包围,袁琮也到了穷途末路。 饶是袁琮再怎么说云铮和独孤策要谋反,现在都没人相信他。 袁琮来到北麓关才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都没有十天! 袁琮的威望,根本无法跟独孤策和云铮相比。 再加上他那个傻儿子的神助攻,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袁琮是奉太子云厉的命令,想要谋害云铮和独孤策。 面对大军的包围,袁琮府上的大多数士卒都直接放下武器投降。 只有袁琮和他的亲兵还负隅顽抗。 但面临大军的包围,他们再负隅顽抗也没有意义。 最终,袁琮的亲兵尽数被诛杀,袁琮被擒。 “云铮,独孤策!你们两个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袁琮双目血红,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我们?” 独孤策冷冷的扫视袁琮一眼,又问:“王爷,你看袁琮该如何处置?” “先收监吧!” 云铮淡淡道:“回头让人将他们父子押解回皇城,交给父皇处置!也让父皇知道,非是我等作乱,而是他袁琮跟太子勾结,意图谋害我们!” 袁琮父子,杀了也没多大的意义。 与其让人认为他们是要杀人灭口,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押送皇城。 如此,也等于是在告诉北麓关这些将领,他们问心无愧。 “好!” 独孤策点头,立即让人将袁琮收监。 搞定了袁琮父子,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如今北麓关群龙无首,独孤策这个副帅当仁不让,暂代北麓关守将之职。 夜里,云铮又跟独孤策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他们拿下了北麓关的军权,但这只是暂时的。 要想彻底掌控北麓关,必须要对北麓关的将军进行替换。 不说别的,几大营的主将和城守时肯定是要替换的。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连中下层将领一起替换掉。 而且,还要以换防为由,从朔方抽调部分兵力补充到北麓关。 但如此大刀阔斧的进行调整,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异样。 独孤策担心这么做会引起内乱,搞不好连他们两个都要身陷囹圄。 “这个你不用担心。” 云铮微笑道:“杜归元他们都在北麓关,我随时可以将他们召集起来!明日我们以感谢他们相救为由头,在将军府设宴款待他们,到时候让杜归元率军守在府里!” “先把各大营的主要将领控制住,再跟他们细说缘由,陈说利害关系。” “到时候,愿意跟着我们的,就跟着我们,不愿意的,就暂时收监。” “至于换防,就以前线兵力吃紧为由,先抽调两万人出去!” “我之前已经命左仁率领九千人马进驻肃渠了,晚点你派人赶往肃渠传令,命令左人率领六千精兵外加一万老弱田兵赶来北麓关协防!” “冲锋陷阵,那些老弱田兵肯定不行,但守个城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在给俞世忠的那封信里面,云铮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左任率军进驻北麓关,就能彻底掌控北麓关了。 …… 天湖。 自从沈落雁和秦七虎撤军后,天湖已经接连出现好些逃兵了。 多的时候上千人一起逃跑,少的时候,几十人逃跑。 昨天晚上,他安排了两千人巡夜守城。 结果,今天一觉起来,南门那边的一千人跑得一个都不剩! 出逃的人越多,天湖守军就越是人心惶惶。 短短四天的时间,天湖守军已经不足万人。 虽然魏文忠早已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但这些士卒出逃的速度还是远远的超出他的预料。 不过,这对魏文忠来说,却也不算是坏事。 先让那些怀疑他的、不信任他的士卒全部出逃也好,免得这些人扰乱军心。 然后,他好带领那些坚定不移的相信他魏文忠的人出天湖东南,绕过沫阳马场往南,最后翻越茫茫的云岭山脉,率领众人回到关内,免得被叛军裹挟。 当然,这只是魏文忠对王器和霍崮的说辞。 他还需要王器这些人! 万一出逃的时候遭到沈落雁他们的袭击,他好派王器和霍崮率军抵挡。 如此,他就可以抓紧时间带着他的亲兵越过白水河,去到北桓领地,投靠北桓! 现在,只有投靠北桓,他才有活下来的希望,才有找云铮报仇的希望。 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深夜,魏文忠再次将王器和霍崮叫到自己的房间。 “干粮制作得如何了?” 魏文忠询问两人。 “已经差不多了。” 王器回道:“这几天制作得干粮,足够我们这些人支撑个十天左右,哦,不!是二十天……” 人都跑了一半了。 那些干粮吃的时间自然能更久些。 “那就好!” 魏文忠点头道:“我们这次是要轻装出行,快速绕过沫阳马场再翻越云岭山脉,肯定没法携带大量粮草,只有靠着干粮撑过去。” “末将明白!” 王器点头。 “你们准备下,明天只要天色微微亮,咱们就快速出发!” 魏文忠又吩咐道:“咱们这次肯定要长途行军,让大家做好吃苦的准备!只要翻过云岭山脉就好了!” “好!” 霍崮和王器同时点头。 当天夜里,两人边开始准备。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他们一行人便带上干粮,轻装离开天湖。 才离开天湖不到半个时辰,又出现了不少逃兵。 得到这个结果,魏文忠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命霍崮和王器率军去追击。 好在魏文忠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们现在可没时间跟这些逃兵纠缠。 得赶紧逃命! 急行军一个时辰后,魏文忠命人在一片小树林里休息。 眼见时机成熟,王器立即给手下的几个小将使个眼色。 几人会意,轻轻点头。 简单的布置一番后,王器突然站起来,大吼道:“动手!” 下一刻,几个人各自带领一小队人马,迅速冲向魏文忠等人。 “王器!你要造反?” 魏文忠察觉到不对劲,猛然站起身来,拔刀怒吼。 “造反?” 王器冷哼道:“我看是你要造反还差不多!” “放屁!” 魏文忠勃然大怒,“王器,本帅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王器懒得搭理魏文忠,怒喝道:“魏文忠,你已经穷途末路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知诛之!”魏文忠杀气腾腾的看着王器,冲着身边的众人大吼:“把这些逆贼全部杀掉!” “是!” 霍崮和副将同时领命,猛然拔出武器。 然而,下一刻,霍崮手中手中的刀却猛然斩向魏文忠的亲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但把魏文忠搞懵了,连王器都懵了。 霍崮他们不是要死保魏文忠? 去他娘的! 早知道霍崮他们也有捉拿魏文忠的心思,他还费这劲干嘛? 他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在提防霍崮啊! 短暂的失神后,王器回过神来,大吼道:“捉拿魏文忠!杀!” 一个“杀”字出口,王器迅速带人冲向魏文忠的亲兵…… 第380章 彻底掌控北府军 隔天云铮和独孤策按计划宴请北麓关的中上层将军。 宴席到了一半,独孤策将魏文忠通敌的事告知众人,并坦诚的告知,以后将由云铮掌管北府军。 独孤策的话,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到此时,众将才明白,云铮他们真的是要夺权。 在云铮和独孤策耐心的跟众将分析了眼前了局势后,一半的将领选择了听从了云铮的命令,另外的一半却是宁死不屈。 这些宁死不屈的将领,基本都是朝中那些将领的子侄或门生。 想要收服这些人,确实太难了。 云铮无奈,只得让人将他们暂时监禁起来,并再三保证,除了监禁他们之外,绝对不会为难他们,酒肉也不会少他们的。 将那些人下狱后,云铮又跟选择归附的一众将领说:“诸位将军,即日起,本王会替换你们身边的亲兵!” “本王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本王是怕你们只是假意听令,背后却又搞些小动作出来。” “北麓关的重要性,本王之前已经给大家说过了!本王无意跟父皇兵戎相见,所以北麓关不能出任何问题!” “容本王先小人一次,待局势稳定,本王再亲自斟酒给诸位赔罪!” “也请诸位放心,本王一直认为,父皇虽然不是什么千古明君,但绝对不是昏君,大乾在他的治下,至少大多数地方的百姓是安居乐业的。” “古往今来,非民不聊生之时造反的人,鲜有成功的,本王也不会蠢到动不动就造反的地步!” “咱们自家人打来打去的,着实没意思,本王宁愿率领诸位为大乾开疆拓土,洗刷六年前一战的耻辱……” 云铮诚恳的将自己的顾虑和想法告诉众人。 人心隔肚皮,他不得不防! 北麓关实在太重要了! 一旦北麓关落入他人之手,他必然要跟文帝开战。 而他们父子之间打起来,损失的永远都是大乾自己的力量。 他可不愿去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面对云铮的坦诚,虽然有部分的人有所不满,但大多都表示理解。 云铮不想跟文帝开战,他们当然也不想。 从入冬以来,云铮率部与北桓大战多次,好不容易让大乾在对北桓的时候有了些优势,现在又是收复三边城的重要时候,大乾要是这个时候发生内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征得他们的同意后,云铮将八个归附的将军的亲兵全部换成了血衣军的人。 当然,这都只是暂时的。 让血衣军的人给这些人当亲兵,确实太浪费了! 等局势稳定后,该换的人就要换回来。 两天后,左任率领六千精兵和一万老弱田兵进驻北麓关。 直到此时,云铮和独孤策这才放松下来。 老实说,他们这两天还是很担心的。 虽然他们控制了部分北麓关的将军,但北麓关可是有着三万大军。 一旦有人挑唆,北麓关中的士卒很可能发生内乱。 现在,左任率部赶到,他们可以从左任所部抽调一些中下层的将领替换掉一些北麓关的将领,之后在抽调两万人前往前沿两卫,北麓关基本就算是稳定下来了。 “得亏王爷提前封锁了消息,要不然,想拿下这北麓关实在太难了!” 独孤策长吁一口气,满是感慨的说。 他们此前从未这么紧张过。 这两天,独孤策过得那是战战兢兢,几乎都没怎么睡。 “谁说不是呢?” 云铮耸耸肩,苦笑道:“所以啊,父皇的布置还是很高明的!让朝中那些将领的子侄和门生来北麓关,等于是把北麓关跟朝廷绑在了一起!哪怕魏文忠想造反,都很难调动北麓关的兵马……” 文帝在军事才能上或许有些欠缺,但在权术这一块,绝对厉害。 也是,能从那么多皇子中厮杀出来登上皇位的人,权术能不厉害么? 独孤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该着手去收服三边城了?” “确实该动手了!” 云铮微微颔首,又苦笑道:“老实说,现在收复三边城的意义没那么大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抢占崮边,收复清边和卫边的时间都稍稍靠后……” 现在,崮边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必须抢在白水河还没解冻之前抢占崮边。 北桓现在撤出崮边,是因为不想以大军跟他们继续耗下去。 可一旦白水河解冻,他们越过白水河去抢占崮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北桓直接在崮边放个两万人,他们想越过白水河抢占崮边,都很难。 虽然北桓缺粮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但再不济也可以保证两万大军的粮草补给。 独孤策想了想,点头道:“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不过……” “我懂!” 云铮打断独孤策的话,“现在北府军这么多将领愿意跟着我,很大程度是想收复三边城,我若是不去做这个事,很可能会引起军中的将士的不满……” 独孤策闻言,不禁点头一笑。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过,既然云铮明白这一点,相信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了。 “明天我们就动身吧!” 云铮稍稍沉思,又说:“北桓虽然吃了不少的亏,但也未必会安分,要守住三边城,至少需要六七万大军……” “六七万?” 独孤策皱眉道:“六七万会不少太少了点?” 他之前还以为云铮要派出十万大军收复三边城呢! “不少了!” 云铮摇头道:“北桓肯定是会撤出卫边和清边的,但同样,卫边和清边肯定也会遭到严重破坏,我的想法是,我们的人先不进驻卫边和清边,我们放两万人扼守崮边,另外的四、五人,摆到崮边正前方六十里左右的位置……” 如此,可以缩短补给线,也可以将卫边和清边纳入他们的保护范围。 等白水河的冰层开始消融,他们需要防守的地方就会少很多,到时候就能抽调更多的人马进驻三边城,并向北桓发起反攻。 当然,这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拥有足够的粮草! 没有粮草,说啥都是扯淡的! 云铮都在想着,要不要在离开北麓关之前,想办法从朝廷那边多骗个三五个月的粮草来。 不过,他眼下的事情太多了,也确实没太好的办法骗到粮草。 唉! 军权到手了,问题也接踵而至了。 没有朝廷的补给,想养活北府军这二十多万人,还真不容易啊! 要是连不让这些士卒饿肚子都做不到,他手中这军权迟早不稳…… 第381章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云铮将镇守北麓关的重任交给左任,自己和独孤策带上北麓关的五六个将领,率领两万精兵开始往前沿两卫进军。 他们可以在马邑获得补给,所以只携带了少量的粮草。 出发之时,云铮吩咐左任派人去将沈家的人接来北麓关,并交给左任一封密封好的信,让人转交给沈夫人。 在他们前往马邑的途中,派出去联络各部的人员带回不少好消息。 魏文忠已被生擒,正被押往靖安卫。 沈落雁收拢了几千从天湖逃跑的士卒,率军暂时进驻天湖。 傅天衍已经拿下马邑,马邑守将袁烈妄图伏杀傅天衍,被诛。 如今,傅天衍正在马邑稳定局势,并派人联络了沫阳的守将。 沫阳守将自知魏文忠大势已去,选择率军归附。 至此,云铮基本上完成了对朔北九城的掌控。 不过,云铮心中清楚,这看似大好的局面潜伏着重重危机。 在没有彻底收服北府军的军心之前,这大好的局面随时都可能崩盘。 十天后,云铮和独孤策率部赶到定北。 大军在定北休整两天,并完成了一次大整编后,这才开赴靖安卫。 经过三天的急行军,大军终于赶到靖安卫。 到达靖安卫的第一时间,云铮没有去见被关押的魏文忠,而是询问此前的崮边突围战的伤亡。 经过这些天的统计,那一战的伤亡早已完全统计出来。 那一战,正面突围的三万四千人中,直接战死和在这些天因伤势过重而死亡的人员达到了一万三千人左右。 而且,还有两千多重伤员还在医治中。 这还得亏有云铮派人送来的酒精,要不然,因重伤死亡的人会更多。 至于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脸色一片铁青。 他们此前在朔方跟北桓打了那么多次,伤亡也就一千左右而已。 然而,就一个崮边突围战,他们的伤亡却达到一万三千人。 要是再算上他和秦七虎所率领的那一路人马,他们的伤亡几乎达到了一万四千人! 而且,还有此前被北桓突袭的两万多老弱田兵! 三万多人啊! 就因为魏文忠的奸计,害死了他们三万多人! 如果再加上此前北桓突袭北原浅滩那一战的伤亡,他们的伤亡也达到了七万人! 虽然北桓比他们死的人更多,但那也多不了太多。 这一整个冬天打下来,他们应该算是赢了。 但,这也只是惨胜而已。 带着满心的怒火,云铮让人将魏文忠押了上来。 时隔半个多月时间,云铮终于再次见到魏文忠。 此刻的魏文忠,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北府军统帅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忽然之间就像是苍老了十岁。 “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看到云铮,魏文忠那无神的眼睛里陡然迸发浓烈的杀机,就像是一头恨不得将云铮撕成碎片的恶狼。 “乱臣贼子,你好意思说本王是乱臣贼子?” 云铮怒视魏文忠,“你通敌卖国,害死了三万多人,你又算什么?” “不!他们不是被我害死的!是被你害死的!”魏文忠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若非你想夺权,本帅何须走到这一步?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时至今日,魏文忠再怎么否认也没用了。 崮边突围而出的那些士卒,早已将他通敌卖国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了。 就算他怎么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本王确实想夺权!” 云铮并未否认,冷冷道:“但本王敢摸着良心说,本王从未想过拿北府军的将士去送死!你不想让本王夺权,就拿出本事来!” “但你做了什么?除了畏战不前,就只会通敌谋害自己人!” “你要是把谋害自己人的本事拿去北桓敌军,本王还敬你是条好汉!” “但今日,本王只以北府军有你这种奸贼而为耻!” 面对云铮冰冷的目光,魏文忠心中莫名有些发虚。 不过,魏文忠很快又释然了。 都已经落到云铮手中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多说无益,成王败寇而已!” 魏文忠冷笑道:“云铮,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就算你夺了北府军的军权又如何?面对朝廷和北桓的双重夹击,你以为就凭这点人就能挡得住?就算朝廷不进攻朔北,只要断了你的补给,你们就等死吧!本帅今日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云铮以为他赢了? 不,还没有! 一旦云铮夺权的消息传到皇城,文帝绝对会第一时间断了北府军的补给! 没有了补给,北府军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北桓再来痛打落水狗,北府军将彻底消亡! 而整个朔北,也会落入北桓之手! “好!” 云铮死死的盯着魏文忠,“本王会让你和北府军的将士看看本王守不守得住朔北!今日,本王就当着这些将军的面许下诺言:朔北若丢,朔北将士,尽可诛杀本王!” 听着云铮的话,众将不由动容,心中暗暗佩服云铮的魄力。 老实说,如果有充足的补给,他们坚信他们可以收复失地并守住朔北。 但如果文帝彻底断了北府军的补给,他们还真对守住朔北没有信心。 “呵呵,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魏文忠阴恻恻的笑道:“云铮,动手吧!本帅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你放心,本王暂时不会杀你!本王会让人将你押回皇城,让父皇发落你!” 云铮轻轻摇头,“本王只是很好奇,你此前明明没没进靖安卫,怎么发现异常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云铮好久。 他实在想不明白,魏文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嘿嘿,本帅就不告诉你!你不是能耐吗?你自己猜啊!” 魏文忠脸上露出报复般的快感。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报复云铮了。 “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说,“只要你能扛得住酷刑,本王就算不知道也无妨!你是北府军的统帅,本王相信,那些审讯敌军的手段,你应该比本王清楚!” 他确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 但他实在想不到答案。 面对云铮的威胁,魏文忠心中不禁一凛。 他当然知道那些审讯敌人的手段。 那些层出不穷的审讯手段,别说加在他身上了,光是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犹豫半天,魏文忠才满脸不屑的说:“你以为你的诡计天衣无缝吗?本帅早就跟魏朔约定好了,接到你们的死讯,就令全城的士卒披麻戴孝……” 尼玛的! 听到魏文忠的话,云铮不由得在心中爆粗口。 闹了半天,问题竟然出在这里! 这狗东西,倒是想得周全啊! 第382章 文帝的为难 朝堂之上,文帝满脸铁青的坐在那里。 他的手中,还拿着秦六敢的一封亲笔信。 这字迹,一看就是秦六敢的! 北麓关闭关了! 秦六敢带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朔北,但却无法通过北麓关。 北麓关的守将,已经不是袁琮了! 而是换成了左任! 左任直接让人在北麓关外竖起一块大牌子,北麓关闭关一月! 秦六敢站在北麓关外骂了半个时辰,左任这才让人放秦六敢入关。 但,只放了秦六敢一个人入关而已! 秦六敢带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能进去。 足足半天之后,秦六敢才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皇城。 这封信中,秦六敢也将北麓关闭关的缘由告知了文帝。 老六没死! 沈落雁、秦七虎和独孤策也没死! 他们采取云铮的计策,兵分两路,一部由独孤策率领,在歼灭北桓左贤王阿鲁台所部两万余人后,从正面突围。 另一部由云铮和秦七虎统领,往卫边方向突围,不但烧毁了敌军大量粮草和营帐,还接连突袭卫边和北桓两个部落,斩杀北桓几千人,并缴获了大量近万匹战马和三万多头牛羊,最后通过裂风峡谷回到朔方。 崮边四万多人,成功突围而出的大概在三万左右。 这些,都是好消息! 不过,这封信的后面就全是坏消息了、 崮边四万多大军被围,是因为魏文忠兄弟俩通敌! 云铮他们突围而出后,北府军群情激奋。 如今,魏朔已经被斩杀于靖安卫。 魏文忠逃亡天湖后,被天湖守将霍崮和王器联手抓住。 如今,云铮已经彻底掌控了北府军。 目前,北袁琮父子和北麓关的部分守将被收监,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在信的末尾,秦六敢还以自己的脑袋为云铮担保,云铮绝不是要谋反。 至于具体的情况,秦六敢现在还不还知道,他已经紧急赶往绥宁卫了解情况了。 秦六敢让文帝不要着急,给他点时间,让他弄清情况再说。 文帝将秦六敢的亲笔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这才满脸铁青的将信交给穆顺,让他当着群臣的面念出来。 得知这封信的内容,整个朝堂瞬间炸了窝。 “谋反!六皇子这是谋反!” “请圣上速速发兵,捉拿反贼!” “魏文忠怎么可能通敌?肯定是六皇子为了夺权谋反而在污蔑魏文忠!” “我看未必!如果魏文忠没有通敌,北府军那么多将军,为何都倒向六皇子?” “圣上,此事肯定有蹊跷!微臣以为,可让赵老将军做好平叛的准备,但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不宜发兵攻打北麓关!” “放屁!此时若不发兵,难道等六皇子彻底收服北府军的军心再发兵?”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绝大多数人都劝谏文帝速速发兵,趁着云铮还未在北府军中彻底站稳脚跟,迅速平息叛乱。 只有章槐和少数几个武将认为此时不宜发兵,要等弄清情况再说。 文帝不说话,就坐在那里任由群臣在朝堂争执。 此刻,文帝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怒。 云铮他们都没有死,不但成功突围,还打了一场胜仗。 要是事情就到此为止,他现在肯定要兴高采烈去传两个妃子来侍寝。 但后面的事,实在让他怒火中烧。 虽然秦六敢以人头替云铮担保,但云铮此举,本就无异于谋反! 哪怕云铮他们杀了魏朔,抓住魏文忠,他都可以认为云铮是在替那些被魏文忠害死的将士报仇! 但是,谁给云铮的权力扣押袁琮父子和北麓关的将领? 谁给云铮的权力任命北麓关的守将? 北麓关的守将,只有他这个皇帝才能任命! 但文帝想不通,兢兢业业的镇守了朔北多年的魏文忠为何要通敌。 收复三边城,老六有功劳,难道自己还能不给他魏文忠记功? 魏文忠为何要拿四万多人的性命去葬送! 不,是六万多人! 还有往崮边押送粮草的两万多老弱田兵! 魏文忠为何会如此丧心病狂? 但要说这个事跟魏文忠没关系,北府军那么将士为何都站在老六那边? 文帝的胸口不住起伏着,脑海里面却是一片凌乱。 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 把老六这个混账叫到面前,狠狠抽他两巴掌,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吵够了没有?” 良久,文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霎时间,整个朝堂全都安静下来。 “臣等知罪!” 众人齐齐告罪。 “知罪?朕看是朕应该知罪才是!” 文帝满脸铁青的大吼道:“是朕有罪!是生了个这么混账的儿子!是朕对你们这群混账太仁慈了,让你们把朝堂都当成菜市场了!” 面对文帝的怒火,群臣纷纷低头不语。 他们能理解文帝此刻的心情。 文帝没有跳起来骂娘,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文帝努力的平复情绪,又扭头看向云厉,“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这……” 云厉微微一顿,旋即咬牙道:“儿臣以为,父皇应该趁六弟在北府军立足未稳,速速发兵平叛!” 老六这个狗东西,动手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前些天他还在为云铮死了而高兴。 现在,这混蛋却突然诈尸,还掌控了北府军! 要是让这个混蛋在北府军站稳脚跟,自己再想弄死他,那就难如登天了! 关键是,魏文忠被活捉了! 一旦魏文忠被押解回皇城,他派人私通魏文忠和魏朔的事就瞒不住了! 云铮必须死! 魏文忠也必须死! “发兵平叛?” 文帝冷眼盯着云厉,“你觉得,应该率多少人攻打北麓关?” “这……” 云厉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 北麓关! 这要命的北麓关! 大乾为了修建北麓关,耗费了无数的人力和财力。 北麓关哪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说啊!怎么不说了?” 文帝脸上一片阴沉,随时都要爆发的可能。 云厉小心翼翼的看文帝一眼,惶恐不安的说:“儿臣不通军事,此事,可以问问诸位将军……” “行,那你问!” 文帝难得的没有骂云厉没用,给了他一个向诸位武将发问的机会。 云厉尴尬不已,抬眼看向薛彻:“薛老将军以为,多少兵力可攻破北麓关?” 薛彻轻轻摇头,满脸苦涩的说:“老臣的话,圣上和太子恐怕都不爱听,老臣还是不说了吧!” “说!” 文帝脸上一黑,“不管老将军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有了文帝的话,薛彻也不畏畏缩缩的。 “谁想强攻北麓关,谁去!老臣不去!” 薛彻幽幽的叹息道:“老臣老了,这心也软了!老臣见不得人让军中那些好儿郎去送死……” 第383章 一群孽畜! 薛彻没有明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强攻北麓关,就是在派人去送死! 而且,他直接表明了态度,要强攻北麓关的话,他绝不领兵! 此刻,薛彻突然很羡慕萧万仇。 要是自己也跟萧万仇一样病入膏肓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不用再为这些破事发愁了。 听着薛彻的话,云厉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这个老东西! 不强攻北麓关,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老六那狗东西坐大? 现在不趁早除掉老六,他日,老六怕是就要弄死他了! 老六甚至已经准备弄死他了! 老六那狗东西,肯定是故意不杀魏文忠的! 这狗东西肯定是想用魏文忠来阴自己! 听着薛彻的话,文帝不禁陷入沉默。 他虽然不如薛彻这些老将那么懂行军打仗,但他好歹也是御驾亲征过的人。 北麓关! 他何尝不知道北麓关易守难攻啊! 若非北麓关易守难攻,他早就命人强攻北麓关了,哪里还会坐在让群臣争吵不休? 他也不知道北麓关现在有多少守军。 但他心中清楚,老六这混账绝对不会在北麓关放太少的人! 随便丢个两三万人在北麓关,派二十万大军强攻,都未必能攻得下来! 就算攻下来了,肯定也是死伤惨重。 但不攻下北麓关,关内的门户就等于向北府军敞开着。 如果老六这混账有心造反,随时都可以率军突袭阜州等地! 一旦老六这么干了,大乾必然陷入内乱! 这个混账,怎么就让自己这么不省心啊! 自己前些日子还觉得对不起他,还为他战死沙场而悲痛。 可这混账倒好,转头就给自己来个诈尸! 还送给自己这么大个惊喜! 自己一直以为这个混账是众多儿子中最让自己省心的一个啊! 孽畜! 一群孽畜! “朕累了,退朝吧!” 文帝满脸疲惫的站起来,“章阁老,跟朕去御花园走走!” 说罢,文帝边离开朝堂。 章槐心中暗暗发苦,满脸无奈的跟着离去。 此刻,章槐都忍不住想爆粗口。 姥姥!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也在朔北啊! 那孽畜成天跟六皇子混在一起。 如今,六皇子擅夺军权,那孽畜肯定无法置身这场风波之外! 带着满心的愤怒,章槐跟着文帝前往御花园。 “去,拿酒来!” 文帝吩咐身边的穆顺。 穆顺低眉,小心翼翼的问:“圣上,拿……拿什么酒?” 宫中倒是还有一些六皇子托萧万仇带回的章公醉。 文帝这些天都是喝的那酒。 前些日子听说六皇子战死于朔北,还好几次盯着酒坛子发呆。 但现在,他是真不敢拿那酒出来啊! “你说拿什么酒?” 文帝没好气的瞪向穆顺,“拿那孽畜送来的章公醉!朕就当是喝那孽畜的血了!” “是!” 穆顺领命,赶紧纷纷小太监去拿章公醉来,心中却暗暗苦笑。 好嘛! 现在,文帝也跟章槐学到了。 都不称呼六皇子为老六了。 直接改叫孽畜了。 文帝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又问章槐,“阁老,你说说,朕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圣上,打不得啊!” 章槐马上劝说:“现在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贸然强攻北麓关,死伤的都是我大乾的男儿啊!老臣恳请圣上相信荣国公,荣国公既然敢拿人头替六皇子担保,说明……” “你也觉得老六不会造反?”文帝黑脸询问章槐。 “这……” 章槐微微微微一窒,犹豫片刻,正色道:“老臣确实相信六殿下不会造反!” “你凭什么相信?” 文帝目光犀利的盯着章槐,“当年也没谁相信我朝开国皇帝会起兵造反!” 章槐嘴巴微张,顿时哑口无言。 是的! 高祖皇帝也曾是天下人眼中大忠臣。 最后,还不是起兵造反了? 正当章槐无言以对的时候,太监端来酒和酒具,还有四碟下酒的小菜。 “全都退下!” 文帝挥手,让包括穆顺在内的所有侍从都退下。 穆顺领命,连忙带领一众宫女太监退下。 文帝兀自拿酒给章槐倒上一杯,搞得章槐诚惶诚恐的。 文帝随后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也没动下酒的小菜,就那么端着酒抿了几口。 “其实,朕也觉得老六不会造反。” 文帝突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啊?” 章槐愕然的看着文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上自己都觉得六皇子不会造反,那他怎么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强攻北麓关呢? “朕是怕朕归天以后,老六会举兵造反。” 文帝向章槐这个恩师吐露自己的心声,“朕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老六跟老三的和解,就是他们两个合起伙在演戏给朕看!只怕这两个逆子都在心中憋着劲想要对方的命……” 事到如今,很多事都已经很明显了。 老六和老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都是孽畜! 还省心? 狗屁! 全都是骗自己的! 听着文帝的话,章槐也不好接话,只是兀自喝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说,魏文忠真的会干出那种事么?” 文帝又问。 “这……” 章槐暗暗苦笑,摇头道:“老臣不清楚个中真相,不敢妄言。” 这些话,都不是他能乱说。 章虚那孽畜跟六皇子都是一伙的! 他随便乱说话,很容易让文帝以为他是在帮六皇子说话。 “唉……” 文帝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干,满脸疲惫的说:“恩师,连你都不敢在朕面前说真话了么?” 恩师! 听到文帝这个久违的称呼,章槐不由得浑身一震。 良久,章槐唉声叹气的说:“老臣那不孝孙也在朔北,老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请圣上暂时不要命人强攻北麓关,等荣国公回来,弄清真相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不好说啊! 他是文帝的恩师不假。 但文帝是君,他是臣啊! 眼下这个事,他只能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劝文帝三思。 至于涉及到皇家家事和哪个忠哪个奸这些事,他实在没法说。 “行了,行了!” 文帝无力的摆摆手,“你也一把年纪了,朕也不为难你了!” 说罢,文帝又自顾自的喝起酒来,心中又开始暗骂自己那群混账儿子。 一群孽畜! 朕迟早被他们活活气死! 第384章 马踏北桓王庭 萧家 萧万仇正在房间里活动筋骨,外面突然敲门声。 “咚……咚咚……” 一短两长。 这是萧家自家人在敲门。 “进来!” 萧万仇话音刚落,萧定武就推门而入,并迅速将房门关好。 “爹,出事了!” 萧定武一进门就急匆匆的跟父亲说:“听说,六殿下掌控了北府军,北麓关也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中,现在,北麓关已经闭关戒严了……” 萧万仇微微一愣,旋即笑呵呵的看向儿子,“怎么样,现在信你老子的话了吧?” 萧定武点头如捣蒜,满脸佩服的看着父亲。 前些日子,朔北传来云铮他们的死讯,满朝文武都深信不疑。 唯有父亲笃定的认为云铮他们没有死,认为他们已经开始谋夺北府军的军权了! 没曾想,还真被父亲给猜中了! 想着这个事,萧定武的后背不由得冒汗。 还好自己不是北麓关的守将了! 要不然,北麓关可就丢在自己手中了! “现在朝中什么情况?” 萧万仇淡定的坐下,笑呵呵的询问。 “听说朝中都乱成一锅粥了。” 萧定武回道:“现在朝中的人分成两派,一派是以太子和徐实甫那老贼为首,想请圣上立即派兵强攻北麓关,捉拿六皇子!另一派是以章阁老和薛老将军为首,请圣上不要强攻北麓关,待弄清朔北的情况再说……” 说着,萧定武又将魏文忠涉嫌勾结北桓的事说出来、 “唉……” 听完萧定武的话,萧万仇不禁无奈的叹息一声。 强攻北麓关,说得倒是轻巧! 可他们就不想想,要拿多少人命去填,才能攻下北麓关啊! “爹,你觉得魏文忠真会通敌么?” 萧定武目光灼灼的盯着父亲询问。 “应该是真的。” 萧万仇颔首道:“六殿下在朔方打了那么多胜仗,他在北府军中的威望已经要赶上魏文忠了!要是他再帮着大乾收复三边城,他在北府军中的威望将无人能及……” 他过年的时候才去过朔北,对朔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云铮本就有夺权的可能。 要是云铮在军中的威望远超魏文忠,魏文忠被夺权不过是迟早的事。 魏文忠肯定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一旦魏文忠被夺权,以他跟云铮的恩怨,他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借北桓之手,永绝后患! 计划倒是不错! 就是太丧心病狂了! 为了杀一个云铮,竟然拿那么多人去送死。 他都不知道魏文忠得疯成什么样,才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正当父子俩在房间聊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管家的敲门声。 “大公子,圣上快到了,夫人让老朽来叫大公子接驾……” 文帝要来了? 萧定武脸色剧变,连忙吩咐:“你先吩咐家里人准备,我马上到!” “是!” 与此同时,萧万仇赶紧开始脱衣服,迅速躺回被窝。 萧定武刚要出门,萧万仇又叫住他,“鞋、鞋,把地上的鞋弄一下……” 萧定武反应过来,赶紧将父亲的鞋子放到床下,这才快速出门。 萧万仇直接闭上眼睛,装出沉睡的模样。 …… 朔北,北原浅滩。 这两天的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暖了。 白水河的冰层已经有消融的迹象了。 最多再有十多天时间,白水河应该就不能跑马了。 云铮率领北府军的一众将领来到北原浅滩。 虽然从北原浅滩通向崮边的浅滩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但冰面上还是能够看到清晰的血迹。 有大乾士卒的血迹,也有北桓士卒的血迹。 看着那些刺目的血迹,众将眼中无不充斥着怒火。 三万多人! 就因为魏文忠通敌,害得三万多人无辜惨死于此! 要不是云铮阻拦,众人都恨不得在这里把魏文忠凌迟处死,以慰亡魂。 云铮深吸一口气,大喝道:“带上来!”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带着枷锁的魏文忠被押送上来。 另外一个士卒提着魏朔的人头,将魏朔的人头摆在香案之前。 魏文忠知道云铮他们要做什么,奋力的挣扎着。 然而,却无济于事。 “跪下!” 押送魏文忠的两个士卒直接一脚踹在魏文忠的腿弯处。 魏文忠重重的跪下,但还想站起来。 两个士卒立即将他按住,不让他站起。 “放开我!” 魏文忠愤怒咆哮,恶狠狠的盯着云铮,“士可杀,不可辱!云铮,你有种就杀了本帅!” “士?你也配称为士?” 云铮怒火升腾,冷冷道:“你不过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奸贼而已!你魏文忠的名字,将永远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本王会命人雕刻你们兄弟的跪相,让你们世世代代的跪在这里!” 魏文忠闻言,顿时满脸扭曲的大吼:“奸贼!你才是最大的奸贼!” “本王从不是什么君子,但绝不会谋害自己人!” 云铮目光冰冷,也懒得再跟魏文忠废话,直接让人塞住魏文忠的嘴。 “压住他,磕头!” 云铮大喝一声。 “磕头!” “磕头!” “磕头……” 云铮身后众人纷纷愤怒大吼。 每个看向魏文忠的眼里的人都充斥着无尽的怒火。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这位曾经让很多人敬重的北府军的统帅,为何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死在这里的,都是北府军的将士啊! 这些,都是他们的袍泽兄弟啊! 在众人的怒吼声中,两个强壮的士卒直接按住魏文忠的脑袋往地上磕去。 “呜呜……” 口不能言的魏文忠还在奋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压住魏文忠磕了三个响头后,云铮这才率领众将给这些无辜冤死的亡魂上香。 “诸位兄弟,你们的仇,本王会替你们报!” “本王不会让你们的鲜血白流!” “他日,本王定马踏北桓王庭,让我大乾世代不再受北桓之祸!” 云铮一边持香鞠躬,一边大声说着。 听到云铮的话,众将心中纷纷升起复仇的火焰。 “马踏北桓王庭!” 不知道是谁跟着高喊了一声,很快,众人纷纷跟着放声大吼起来。 “马踏北桓王庭!” “马踏北桓王庭……” 众人一遍遍的,声嘶力竭的高呼。 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冲破云霄。 这一刻,他们的目标似乎已经改变了。 收复三边城,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马踏北桓王庭,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也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第385章 老流氓杀到 %H回到靖安卫,云铮便命令大军开始准备进驻崮边。 这一次,他们可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 进驻崮边,要等后续的粮草的到位,由这几万大军亲自押送粮草进驻崮边。 而且,修补城墙的那些材料,甚至是包括木炭都要准备充足。 他可不想再面临那种杀战马补充军粮都没东西把肉煮熟的窘境了。 在大军为进驻崮边而做准备的时候,云铮也终于有时间见见霍崮和他的副将了。 再见到云铮,霍崮比之前紧张了很多。 现在,云铮可是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 虽然他帮着云铮抓住了魏文忠,但他也不知道云铮会不会记仇。 “霍将军,咱们可好久没见了。” 云铮抬眼看向霍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是……” 霍崮小心翼翼的看着云铮,“昔日在朔方,末将也是……” “行了、行了!” 云铮打断霍崮的话,“作为一个将军来说,你当初倒是也没做错,只是不知道审时度势而已!本王今天不是跟你们算账的,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不算账就好! 霍崮心中稍定,又小心翼翼的说:“王爷请问。” 云铮稍稍沉默,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魏文忠呢?” 面对云铮的问题,两人心中顿时一紧。 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关系到他们能否继续在军中领军。 霍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赶紧看向身边的副将。 其实,是副将劝他帮着抓捕魏文忠的。 迎着霍崮的目光,副将不禁无奈苦笑,开口道:“末将是相信独孤将军!末将以为,如果魏文忠没有干那事,王爷应该没那么容易收买独孤将军,也不可能轻易的调动前沿两卫大军……” “所以,其实是你劝霍将军弃暗投明的,是吧?”云铮微笑询问。 “倒也谈不上弃暗投明。” 副将回道:“其实,末将一开始就跟霍将军商量好了,找个机会生擒魏文忠!不过,我们那时候不知道王器将军也是王爷的人,我们担心王器将军会死保魏文忠,所以才一直没动手……” 说起这个事,副将和霍崮都是哭笑不得。 要是早知道王器是云铮的人,他们还畏首畏尾个什么? 结果,他们在提防王器。 而王器也在提防他们。 一个很简单的事,愣是折腾了那么长时间。 “嗯,你倒是聪明。” 云铮微微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屈峙!” 副将回答。 “屈峙,本王记住了!” 云铮微笑,“这样,你先留在本王身边,听候调遣!” “是!” 屈峙领命。 云铮又看向霍崮,“明日一早,你赶去朔方,继续镇守朔方!” “是!” 霍崮领命,心中却是苦笑不已。 绕来绕去,他又绕回朔方了。 只是,如今的朔方,早已不是当初的朔方了。 虽然他是朔方守将,但朔方军都忠于云铮。 他想再朔方掀起浪花来,根本不可能。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守着朔方吧!” 云铮微笑着看向霍崮,“只要你会领军、不怕死,收复三边城后,有你的用武之地!” 他还真没有架空霍崮的意思。 有那工夫,他还不如不用霍崮,或者直接让霍崮随军前往崮边。 他现在需要将他在朔方的那些亲信逐渐调离出来,有人调走,肯定就有人要去填补空缺。 总不能一座城池连个像样的守将都没有吧? 听了云铮的话,霍崮终于打消心中的顾虑,欣然接受命令。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云铮正欲询问,一个士卒匆匆跑进来,“王爷,外面有个自称荣国公秦六敢的人在闹事,嚷嚷着要见王爷……” “谁?” 云铮眼皮一跳。 “荣国公,秦六敢!” 士卒再次回答。 靠! 不会真是这个老流氓吧? 云铮心中暗暗叫苦,马上吩咐道:“去将秦七虎叫来!” 说完,云铮又让霍崮和屈峙先行退下,自己快速往外走去。 得知秦六敢到来,云铮的近卫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往外走去,生怕秦六敢这老流氓直接一刀把云铮给剁了。 云铮来到门口,便看到秦六敢跟一大群士卒激战在一起。 虽然老流氓身陷重围,但那气势却压倒这一大群士卒。 老流氓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直接下死手,基本都是以刀身把人拍开。 “住手!” 云铮立即止住众人。 听到云铮的命令,包围秦六敢的士卒这才纷纷退开。 地上,还躺了十多个人。 反观老流氓,却是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这老流氓,果然厉害! “快把人扶下去休息!” 云铮吩咐一声,又上前向秦六敢行礼,“见过……” “少他娘的跟我来这套!” 秦六敢黑着一张毛脸打断云铮,直接上前一步,抬脚就往云铮身上踹。 云铮见状,赶紧躲闪。 姥姥! 这老流氓真敢打皇子啊? “嗯?” 秦六敢满脸诧异的看着云铮,“你小子会武功?” 虽然他没想一脚踹死云铮,但按理说,云铮这弱鸡没理由躲得开他这一脚啊! 云铮哈哈一笑,回道:“来到朔北后,跟人学了点皮毛。” “少他娘的扯淡!” 秦六敢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吼:“你当我是傻子?武功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吗?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在皇城的时候的窝囊样全都是装的!” “我真是来朔北才学的。” 云铮无奈一笑,“荣国公,这外面也怪冷的,咱们进里面说吧!” 说着,云铮便抬手虚引。 秦六敢狠狠不已的瞪云铮一眼,直接把手中的关公刀丢给云铮的近卫,“好好给老子擦擦刀!” 说完,秦六敢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云铮见状,不由得摇头一笑。 老流氓此举,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他不是来杀自己! “行了,把荣国公的刀好好擦拭一下!我跟荣国公聊聊,你们不用跟着了!” 云铮冲身边的近卫挥挥手。 近卫不放心,开口道:“殿下,荣国公携怒而来,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 云铮摇头道:“荣国公还能杀了我不成?放心吧!没事的!” 说着,云铮快速进屋。 第386章 请太子哥帮忙 屋里,秦六敢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见云铮一个人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那个孽畜呢?” 云铮还没走过去,秦六敢就问了起来。 “我已经叫人去叫他了。” 云铮微笑,走过去提起茶壶给秦六敢倒上一杯热茶,“我知道你要准备开骂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 秦六敢微微一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殿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着,秦六敢抓起茶杯,“咕咚、咕咚”几口将茶水喝光。 嘭! 秦六敢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圣旨丢给云铮,“自己看!” 圣旨? 云铮微微诧异。 啥意思? 老流氓怎么还带着圣旨来了? 父皇总不至于以圣旨命令自己束手就擒吧?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下这圣旨有什么用? 带着满心的好奇,云铮迅速打开圣旨查看。 看着圣旨的内容,云铮顿时一脸黑线。 谥号武烈! 敢情,父皇是真以为自己死了! 连谥号都帮自己想好了。 秦六敢鼓起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云铮,“你知不知道,听说你们战死于朔北,你父皇在朝堂上直接吐血三升,太医救治了半天,他才醒过来!他这都还没有缓过劲来,你又搞这么一出?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他?” “不至于吧?” 云铮一脸黑线,“父皇不应该早就做好让我战死于朔北的准备了么?” 还吐血三升? 敢不敢再夸张点? “狗屁!谁他娘的在乱嚼舌根子?” 秦六敢气道:“你是他亲儿子,他还能让你来朔北送死?” 谁他娘的嚼舌根子? 你自己的儿子! 云铮心中默默吐槽,也懒得跟秦六敢去扯那些了,微笑道:“这次,就当是我对不起父皇的信任吧!你们放心,我肯定不造反!我之所以要夺取北麓关,就是不想跟父皇兵戎相见!” “废话!” 秦六敢瞪着云铮,“我他娘的可是以人头担保你不会造反的,你要敢造反,我临死之前,先把你大卸八块!到了九泉之下,我他娘的好接着揍你!” “啊?” 云铮愕然。 老流氓还替自己担保了? “啊个屁!” 秦六敢兀自抓过茶壶,连倒都懒得倒了,直接对着茶壶嘴猛灌几口,这才黑脸道:“魏文忠通敌的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云铮微微颔首:“这个事,从崮边突围而出的几万人都知道,秦大哥也很清楚!你要还不信,可以问问韩烬,他是御前侍卫统领,他总不至于也被我收买吧?” “韩烬还活着?”秦六敢惊讶。 “活着。” 云铮点头道:“他们这群御前侍卫的武艺都不错,突围而出的时候损失算是比较小的,不过,韩烬突围而出后就想拿下落雁,被我们给扣押起来了……” “魏文忠呢?” 秦六敢又问:“这狗贼还活着没?” “活着!” 云铮道:“我可以让你见见他,但不会让你把他带走!” “为什么?”秦六敢皱眉。 云铮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想拿魏文忠和韩烬等人跟文帝谈判的想法说出来。 包括北麓关的那些被扣押的将领,都是他跟文帝谈判的筹码。 他要用这些人去换独孤策等人的家眷。 “你觉得你老子会答应?” 秦六敢没好气的说:“把独孤策他们的家眷送来朔北,那他们岂不是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全意的跟着你了?” “我觉得父皇应该会答应吧!” 云铮微笑道:“他要杀了独孤策那些人的家眷,不是逼着这些将领生出反心么?” “而且,魏文忠害死了这么多人,父皇难道不想亲自处置魏文忠么?” “还有韩烬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人,他就让我一直把这些人关押着么?” “我们又不造反,还帮他收复失地、开疆拓土,他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听着云铮的话,秦六敢不由得一脸黑线。 这个混蛋,这是早就想好了的啊! 他这是要把他老子吃得死死的啊! 他也不怕他老子提刀从皇城杀过来砍他! 秦六敢在心中吐槽一阵,又正色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在皇城的怂样是不是装的?你小子是不是早就计划着跑来朔北夺军权了?” “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云铮耸耸肩道:“我一个没任何根基的皇子,还跟当朝太子结仇,我要不跑来朔北夺军权自保,继续留在皇城,迟早不得被人害死啊?” 听着云铮的话,秦六敢不禁陷入沉默。 他是经历过上一代的皇子那残酷的内斗的人。 那些皇子为了弄死对方有多狠,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云铮如果继续留在皇城,就算有几百府兵保护,一旦那些皇子放开手脚搞暗杀那些手段,云铮很难活下去。 要是云厉顺利接替皇位,云铮更是必死无疑。 沉默良久,秦六敢又问:“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倒是夺权了,这二十多万大军的粮草怎么办?没有足够的粮草,你们别说收复失地,恐怕连守住朔北都难吧?” “我明白。” 云铮微笑道:“所以啊,我请太子哥帮个忙啊!” “嗯?” 秦六敢不解,“你请太子帮忙?他会帮你?” “他应该会帮我的!” 云铮自信一笑。 听着云铮的话,秦六敢顿时好奇不已。 “我说,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秦六敢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 “算了,你别知道了。” 云铮摇头道:“我要告诉你,你还不得转头就告诉父皇啊!” “赶紧说!” 秦六敢鼓起个眼睛瞪着云铮,“你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想这么打发我?” 云铮沉思片刻,正色道:“荣国公,我可以相信你么?” “废话!” 秦六敢没好气道:“你要不相信我,你敢单独跟我坐在这里?” 云铮闻言,不由得暗暗苦笑。 这太娘的就不是一个事啊! 再次仔细的思索一番后,云铮这才低声跟秦六敢说出自己的计划。 听完云铮的话,秦六敢不由得瞪大眼睛。 过了好久,秦六敢才哭笑不得的说:“你真觉得你三哥会答应?” 第387章 又要坑老三 秦六敢嘴角不住的抽动,看向云铮的眼神也怪怪的。 这小王八蛋,竟然想用这种办法获得粮草? 不过话说回来,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好办法! 就是不知道太子会不会答应。 “按理说,他肯定不应该答应的。” 云铮微笑道:“毕竟,给我们送粮草,对他来说,就是养虎为患!但我想,他宁愿养虎为患,肯定也不想丢掉太子之位吧?一旦魏文忠把他供出来,别说太子之位了,他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吧?” 秦六敢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是的! 养虎为患,只是养了头老虎而已! 以后,还是有机会打死的! 但若是太子不答应,一旦魏文忠把他供出来,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你就这么肯定,魏文忠会供出他来?” 秦六敢哼哧道:“如果我是魏文忠,我死都不供出太子出来!反正我他他娘的是死路一条,我凭啥要帮你这个忙?” “这不是魏文忠供不供出老三的问题。”云铮摇头笑道:“这是老三担不担心魏文忠会供出他的问题!老三如何肯定,魏文忠不会供出他呢?他敢跟我赌么?” “这……” 秦六敢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废话! 太子肯定不敢赌! 对于太子来说,只有魏文忠彻底死了,他才能放心! 如果他想魏文忠死,就要帮云铮说服圣上,让圣上继续给北府军补给! “其实,这对老三也是有好处的,说词我都帮他想好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说。 “啥说词?” 秦六敢来了兴致,浑然忘了自己是来找云铮的麻烦的。 云铮抿嘴一笑,缓缓的说:“他可以给父皇说,继续给北府军补给,北府军就会心怀感激,知道是朝廷在供养着他们,朝廷还是相信他们不会造反的!如此一来,一旦我举兵造反,这些士卒肯定不愿跟随我造反!” “反之,如果朝廷不给北府军补给,只要北府军度过缺粮的困境,北府军就会逐渐变成我的私军!一旦我起兵造反,北府军肯定从者如云!” “他这么一说,又避免了咱们大乾陷入内战,又可以让父皇看到他的仁德,何乐而不为呢?”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秦六敢人都懵了。 你姥姥的! 这个混账,还真是连说词都替云厉想好了! 用这套说词,再加上云厉绝对不想魏文忠活着到达皇城这一点,云厉还真是极有可能答应他的条件! 还是那句话,再怎么养虎为患,也没有太子之位重要啊! “行,你小子可真行!” 秦六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向云铮竖起大拇指,旋即又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押解魏文忠回皇城吧!” “啊?” 云铮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六敢。 我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事,等于是他和云厉联合起来骗父皇啊! 老流氓竟然主动请缨帮自己干这个事? 他可是父皇的死忠啊! “啊个屁!” 秦六敢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正色道:“如果是其他人在押解魏文忠的途中让魏文忠死了,他们必死无疑!” 这个事,如果不想连累无辜的话,只有他能干! 文帝肯定是想要亲自审讯魏文忠的,也肯定不想让魏文忠痛快的死掉。 魏文忠在被押解回皇城的途中死了,文帝必然大发雷霆之怒。 到时候,押解魏文忠回皇城的人,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如果是他来做这个事,可能会好点。 大不了,到时候就让文帝摘掉他的国公之位。 留条命就成! “这……”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秦六敢,“荣国公,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押解魏文忠的人,我早就想好了!我已经派人往皇城送信了,我还给父皇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秦六敢没好气的瞪着云铮,“你一天不给你老子添堵,你就浑身不自在?” “真没给他添堵!” 云铮满脸笑容的说:“我这是在替他分忧!” “分忧?” 秦六敢不明所以,“你给他提条件,还替他分忧?” “真的是分忧!” 云铮笑眯眯的说:“我要求父皇让三哥亲自带兵来北麓关外押解魏文忠!”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秦六敢脸上的神色陡然变得无比精彩。 过了好久,秦六敢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久,秦六敢这才满脸笑容的说:“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私下里给你老子写封信,尽量劝说他答应你的条件!” “多谢荣国公相助!”云铮诚恳道。 有秦六敢帮着劝说,这事儿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我帮你个卵!” 秦六敢马上变脸,气呼呼的说:“我是不想让大乾陷入内战!你老子虽然武攻不行,但文治这方面没得说!他花了这么多年时间,才把大乾治理成这样!一旦大乾陷入内战,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另外,你的话,我他娘的还是认同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朝廷不亏待北府军这些将士,就算你举兵造反,短时间内肯定也会出现大量逃兵!” “哪怕你们杀出北麓关,朝廷要招降那些将士也容易些!” 这种事,在前朝不是没有过。 前朝还算国泰民安的时候,就有边关大将举兵造反。 但前朝的皇帝没亏待过那些士卒,那位造反的将军带着十万大军起兵,结果,还不到半个月,就有一半以上的士卒或不战而降或逃跑。 最后,那位造反的将军也被自己手下的将领生擒了。 听着秦六敢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感慨。 秦六敢还是深明大义的! 他也是真心的为了大乾好。 就在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秦七虎畏畏缩缩的出现在门口。 看到秦七虎,秦六敢仿佛突然之间满血复活,杀气腾腾的站起来,大吼道:“逆子!给老子滚过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 秦七虎脸上狠狠一抽,赶紧向云铮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还没等云铮开口,秦六敢就已经冲了过去。 秦七虎夯是夯了点,但再夯也不敢跟他老子现场打架啊! 眼见是逃不过一顿毒打了,秦七虎干脆的往地上一趟,直接抱着自己的脑袋,把身体缩成一团。 一整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熟悉得让人心疼。 看着秦七虎的动作,云铮不由得一脸黑线。 这他娘的是挨了多少毒打才能练就这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啊! “逆子!” “六殿下要夺权,你他娘的就不能拉住他?” “你就不敢把他打晕?” “要是他造反,你他娘的是不是也要跟着造反?” 秦六敢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秦七虎身上,打得秦七虎嗷嗷惨叫。 云铮见状,赶紧跑过去拉住秦六敢,“荣国公,秦大哥也是被我裹挟了,你就别……” “滚蛋!” 秦六敢一把推开云铮,凶神恶煞的暴喝道:“我教训儿子,关你屁事!再敢叽叽歪歪,我先帮你老子教训你一顿!” 秦六敢说着,手上却是不停…… 第388章 深明大义的老流氓 秦六敢虽然是在暴揍秦七虎,但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只是让秦七虎肉疼,但没有伤到筋骨和內腑。 一通暴揍后,秦六敢将秦七虎拖进房间。 “魏文忠的事,千真万确?” 一进屋,秦六敢就黑脸询问。 “千真万确。” 秦七虎怯生生的看了秦六敢一眼,回道:“北桓的伽遥公主给六殿下那封信的时候,我和独孤策都在场!虽然那封信不是魏文忠的笔迹,但只有魏文忠才能做到那些……” 说着,秦七虎又将那封信的大致内容说出来。 听完秦七虎的话,秦六敢不禁眉头紧皱。 这么说的话,确实是魏文忠干的! 毕竟,押送粮草的人员这些,只有魏文忠才能调配。 沉思一阵后,秦六敢又问:“北桓那鸟公主为啥要把信给六殿下?” “以为胜券在握了呗!” 秦七虎吸吸鼻子,撇撇嘴道:“那女人觉得,在他们那样的围困下,我们那四万多人绝对无法逃出生天!就算把信给六殿下了,他也只有干看着。” 秦六敢想了想,又向秦七虎询问起他们突围的具体过程来。 秦七虎也不隐瞒,将整个策略和他们那一路人马突围过程中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秦六敢。 他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 听完秦七虎的述说,秦六敢不由大吃一惊。 好小子啊! 如此绝境,竟然还能出此奇谋,反败为胜! 震惊之余,秦六敢又问:“这些计谋,都是他自己想的?” “嗯。” 秦七虎点点头:“其实,那个冷先生根本不存在,他之前是为了糊弄萧万仇,随便找了个教书先生假扮的高人!他们在朔北的所有计谋,都是出自他之手!对了,还有死亡山谷那个事,你肯定想不到有多神!” 秦七虎兴冲冲的说着,还跟秦六敢卖起关子来了。 啪! 秦六敢直接一巴掌拍在秦七虎的脑门上,鼓起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儿子,“你他娘的要造反?跟老子还敢卖关子?赶紧说!” 老货! 秦七虎郁闷的看自家老子一眼,这才将死亡山谷那一战的真相说出来。 得知真相,秦六敢只是傻傻的张大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也可以? 零伤亡? 姥姥! 自己打了半辈子仗,全他娘的白打了? 合着,云铮这小王八蛋以前呆在碧波院,成天就琢磨怎么阴人去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小王八蛋给骗了! 亏得他老子还觉得他忠厚老实。 敢情,他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话说,这小子以前连碧波院都没怎么出过,哪里想得出这么多阴招? 久久的震惊后,秦六敢终于艰难的回过神来。 “虽然这小子混账了些,但在打仗这一块,绝对是这个!” 秦六敢竖起大拇指,由衷的感慨。 谁能想到,还不到开春对北桓全面开战,他就把北桓打残了。 接下来,收复三边城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他老子手上丢失的领土,终究还是要被他收回来啊! “肯定啊!” 秦七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要没这个本事,北府军这些人也不可能这么服他,我哪会跟着他折腾?崮边一战,他等于救了我们几万人的命!爹,你不会是来绑六殿下回皇城的吧?” 秦六敢脸色一黑,劈头盖脸的骂:“绑你老汉个蛋!” “……” 秦七虎一脸黑线,无语的嘟囔:“你他娘的不就是我老汉么?” “我……” 秦六敢瞬间炸毛,扬起巴掌又要往秦七虎脑袋上抽。 秦七虎眼皮一跳,马上捂着脑袋。 然而,他等了半天,秦六敢的巴掌也没落下。 秦七虎抬起头,诧异的看父亲一眼。 秦六敢就那么扬着巴掌,但却没有打下来,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 秦七虎见状,心中更是诧异。 这老货,有点反常啊! 良久,秦六敢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无力的叹息道:“我能不能绑走他还两说!这小子也算是我大乾的英雄了,我要真把他绑了,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对对!” 秦七虎大喜,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打了那么多胜仗,灭了北桓那么多人,马上又要帮大乾收复失地了,你要是还绑他,那不成国贼了?” “老子国贼你姥姥!” 秦六敢黑脸大骂,差点又要扬起巴掌。 默默的思索一阵,秦六敢站起身来,“给我滚出来!” 说着,秦六敢径直走出房间。 来到外面,秦六敢父子再次找到云铮。 秦六敢也不跟云铮废话,直接将秦七虎往云铮身边一推,“从今天起,他就跟着你了!你如果是一个为我大乾守卫边疆的塞王,他就是你的得力助手!你要是乱臣贼子,他就是你的索命鬼!” 说完,秦六敢就往外走去。 “不是……” 云铮一脸黑线,赶紧叫住秦六敢,“荣国公,你这就走啊?你不去见见韩烬或者魏文忠?” “见个屁!” 秦六敢回过头来,没好气道:“你老子现在估计都快被你气死了,我他娘的得赶紧回北麓关,让人给你老子传信!我就在北麓关,那个事,你要弄好了,跟我说一声就成!” 说完,秦六敢就黑着脸离开了。 “吃顿饭再走也不迟啊!” 云铮和秦七虎追出去。 “吃个屁!” 秦六敢走到门口,一把从近卫手中夺过自己的大刀,没好气的骂道:“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牵匹好马来!” 他那马一路跑来,都被他跑废了。 很快,近卫牵来一匹上好的战马给秦六敢。 “你们两个混账,好自为之!” 秦六敢回头瞪两人一眼,马上打马离去。 看着远去的秦六敢,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他心中明白,秦六敢将秦七虎留给自己,不是要牵制自己。 他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自己如果真要造反,直接绑了秦七虎不就成了? 这老流氓啊! 还是深明大义的! 云铮心中感慨,冲着远去的秦六敢躬身行礼。 “贤弟,我爹跟你说的那个事,是啥事啊?” 秦七虎满是好奇的询问云铮。 云铮眨眨眼,冲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389章 班布之殇 北桓。 自从云铮成功率部突围后,班布再次一病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严重。 班布明白,自己之前的好转,应该只是回光返照。 只因为他太想击败云铮,太想活捉云铮了。 就是那一丝信念支撑着他,让他的身体奇迹般的好转。 但如今,他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随着那一丝信念的消散,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看着恍若油尽灯枯的恩师,伽遥已经哭成了泪人。 六年前的恩师,是何曾的意气风发的啊! 那时候的他,是整个北桓的英雄! 而如今,恩师却已经形同枯槁。 莫名之间,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十年前初见恩师的画面。 那时候的她,才刚满九岁。 “国师,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哦?公主前些天不是才拜不都为师么?为什么又想拜我为师?” “我拜不都为师,是想跟他学箭术,我拜国师为师,是想跟国师学领兵作战啊!父王说,国师是草原上最聪明的人,伽遥也想成为像国师一样的聪明人,等伽遥长大了,好替父王分忧。” “这样啊?那我考公主一个问题,只要公主答对了,我就收你为徒,如何?” “请国师出题。” “如果有一匹世所罕见的宝马,但那匹马的性子又非常烈,无论怎么都驯服不了,公主会怎么做?” “那就杀了!” “哦?这可是世所罕见的宝马啊!公主为什么要把它杀了?” “不能为人所用的马,留着只会浪费粮食!” “哈哈!从今天起,我就是公主的老师了……” 恩师的笑容,还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但眼前的恩师,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只有无尽的忧愁。 “公主,别……别哭了,人……都会有这一天的,咳咳……” 班布努力的想要抬手替伽遥拭去脸上的泪水。 但如今的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伽遥不哭!” 伽遥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紧紧的握住班布的手,“恩师,你别说话了,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伽遥自己都不信。 明眼人都能看出,班布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了。 “老朽的情况,老朽……清楚,公主不用……安慰老朽。” 班布艰难的摇摇头,又有气无力的说:“我们现在可以……不撤退,就留三、四万人在崮边前面的……浅滩固守,三、四万人的粮草,我们……应……应该还能勉强负担得起,只要守住那里,一旦白水河解冻,大乾就……就攻不过来了……” “不行的!” 伽遥轻轻摇头,满脸痛苦的说:“我们连战连败,现在已经没有士气了,再固守在那里,敌军一冲,很多人很可能都会直接逃跑,我们需要撤退休整,重振士气……” 听着伽遥的话,班布瞳孔猛然一缩,“难道……营中……出现逃兵了?” 伽遥轻轻点头,又接着说:“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敌军把我用过的火牛阵反过来对付我们,我们都很难抵挡得住,而且……云铮这么狡猾的人,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方法攻破我们的防线……” 如果他们士气旺盛,恩师所说的办法,有可能还行得通。 但眼下,他们没完没有任何士气可言。 仅仅几天的时间,营中就出现了上千逃兵。 这些,其实都还不算最严重的问题。 最严重的问题是,现在这些士卒已经被大乾打怕了,随时都犹如一根紧绷的弓弦一样。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根弓弦就可能断掉。 到时候,可就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了! 而是炸不炸营的问题! 换做是她,她会有很多办法让敌军炸营! 她相信,云铮这么狡猾的人,肯定也会想到办法的。 炸营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 听着伽遥的分析,班布不由得无力的叹息起来。 “唉……” 是啊! 炸营! 现在的北桓军中,真的随时都会有炸营的可能。 只要敌军趁着夜色悄悄派几十人杀过来,炸营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 一旦他们炸营,估计大乾的人会乐疯。 没得守了! 真的必须要撤退了! 不重振士气,他们就是在拿北桓儿郎去送死! “那就撤吧……” 良久,班布无力的叹息。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只有撤退这条路可以走了。 “恩师,你就别担心了。” 伽遥紧紧的握住班布的手,“我们,也不是没有任何机会!” “云铮他们虽然成功突围了,但云铮和魏文忠必然要死一个!” “一旦云铮强夺北府军的军权,就算大乾皇帝顾忌北麓关天险,不直接派兵攻打北府军,也会断了他们的粮饷!” “到时候,北府军也同样无力再战……” 打仗,是需要钱粮的! 战时的消耗,可比平常大多了! 一个朔北,不可能养得活北府军这么多人。 一旦北府军陷入缺粮缺饷的境地,就算云铮再狡猾,也无力进攻北桓。 只要北府军不进攻,他们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有机会重振旗鼓。 “对对……” 班布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等我们……度过了危机,重振……旗鼓,再……再找云铮报仇!我们……还有机会的……咳咳……” 班布一边说着一边咳嗽。 希望! 北桓还有希望! 只要大乾没有彻底将北桓打死,北桓就还有希望! 只可惜,他注定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想着想着,班布又无力的跟伽遥说:“麻烦……公主派人老朽……回王庭,老朽……老朽还想再……再看王庭一眼,哪怕……一眼……” “好!” 伽遥使劲的点头,满目通红的说:“我这就亲自送恩师回王庭!” “不……不劳公主……” 班布艰难的摇摇头,“公主……还要统领……大军撤退,不能为了老朽而……” “必须要!” 伽遥打断班布的话,双目湿润的看着班布,“大军撤退,不需要伽遥统领!” “伽遥没能替恩师抓到云铮,伽遥对不起恩师!” “求恩师让伽遥陪恩师走完最后一段路……” 说着说着,伽遥眼中的泪水又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班布双目无神的看着伽遥,犹豫良久,终究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第390章 送个北桓的啥王给他玩! O经过五天的准备,独孤策亲率四万大军押送物资进驻崮边。 其中,两万骑兵,两万步卒。 临行前,云铮再三交代,一定不要急着抢占卫边和清边,崮边的营房那些,都可以慢慢修缮,但一定要先将崮边的城墙修葺好,同时,要多派斥候,随时留意北桓的动静。 在独孤策率军出发后,其余地方的兵力也在往前沿两卫集结。 等兵力集结得差不多了,云铮就要亲率大军出发了。 不过眼下,云铮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帮北府军搞定补给。 加上田兵,现在的北府军还有二十五万大军。 这么庞大的军队,没有补给,接下来的几个月将极其难熬。 只有搞定了补给,他们才能向北桓发起下一轮攻势,抢占牧马草原等重要土地。 留下冯玉协助傅天衍镇守定北后,云铮带着叶紫和沈落雁他们赶往北麓关。 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俞世忠的伤势也基本痊愈。 俞世忠率领一百近卫保护云铮的安全,在他们的后面,还有高颌亲率的一千精骑负责押送魏文忠和韩烬他们到北麓关。 当然,真正押送的,其实也就魏文忠一人而已。 至于韩烬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押送,但并未装在囚车中,只是没收了他们的武器。 “你又在想什么事?怎么一路上都愁眉不展的?” 叶紫疑惑的看着云铮。 按理说,他已经夺得北府军的军权了,而且,北府军也没发生太大的动荡,他应该高兴才是啊! 怎么他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呢? “没。”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在想如何对北府军进行精简。” “精简?” 正跟妙音聊得起劲的沈落雁猛然瞥过来,“咱们都只剩下了这点人马了,你还要精简啊?” “对啊!” 叶紫也是一脸疑惑,“你不是肯定云厉会帮你搞定粮草的问题的么?怎么还想到要精简人员?” “兵贵在精而不在多!” 云铮摇头道:“而且,老三也不是傻子,咱们用魏文忠换取他帮着说服父皇继续给北府军提供粮草,基本是属于一次性买卖!一旦魏文忠死了,他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和他的党羽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断掉我们的补给的……” 云厉又不是傻子。 养虎为患的道理,云厉不可能不明白。 他怎么可能让父皇一直给他们提供粮草? 真把老三当成慈善家了啊! 听着云铮的话,身边几人不禁皱起眉头。 是哦! 魏文忠毕竟只有一条命! 只要确定魏文忠死了,云厉肯定会再耍手段的。 “可咱们现在的兵力已经不算多了,再精简的话,恐怕就不够了啊!” 沈落雁担心的说。 如果只是防守个朔方,他们现在的兵力肯定是够的。 但现在要收复三边城。 光是在三边城的驻军,至少都得七万人以上。 北麓关还有三万左右的兵力防守。 这一下子就去掉十万人了! 开始春耕后,如果战事不激烈,那些田兵肯定是优先负责屯田的,就算只减去一半的田兵,那也是四万人。 各城的守军再一除去。 他们能灵活调动的兵马,估计不到五万。 这样一算,兵力怎么都会吃紧。 如果再精简,兵力铁定就不够了啊! 云铮摇头笑道:“你现在之所以觉得兵力不够,是因为还未开春,我们要防守的点实在太多了!只要白水河的冰雪消融,我们的兵力就足够了,要是再将北桓后逐五百里,常备兵力还可以进一步削减。” 二十五万大军,实在太臃肿了! 关键是,很快就要开始春耕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将北府军的常备兵力降到十二万左右,让更多的人去进行春耕,只有这样,他们的粮草才能尽快自给自足。 “还将北桓后逐五百里?”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真想打到北桓王庭去啊?” “肯定啊!” 云铮眼中一片坚定,“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北桓现在已经被打残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将他们往后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然北桓随时可以再征召几十万大军,但粮草是个致命问题。 北桓想要支撑到今年秋收,铁定只有宰杀他们赖以生存的那些牛羊。 他们宰杀的牛羊越多,能繁育的牛羊就越少。 坚持打下去,北桓会越来越虚弱。 趁他病,要他命! 今年是最好的时机,他断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禁无奈一笑,“反正我们都没你会打仗,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再怎么打,该休养生息的时候,还是得休养生息。” “嗯,我明白!” 云铮微微颔首。 三天后,他们赶到北麓关。 左任早就派人将沈夫人他们接到北麓关了。 时隔几个月,沈落雁和叶紫终于再次见到家里人。 再见到他们,沈夫人他们也是感慨万千。 当初云铮说要来朔北夺军权,她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云铮真的成功夺取了北府军的控制权。 虽然他现在的控制权也不是十分稳固,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们先聊聊吧!我去找荣国公。” 云铮跟沈夫人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去找秦六敢去了。 他们也是到了北麓关才知道,秦六敢这些天一直呆在北麓关。 “荣国公,你不回皇城啊?” 云铮笑呵呵的询问躺在那里晒太阳的秦六敢。 “回个屁!” 秦六敢黑着一张毛脸,“我已经派人给你老子送信回去了,魏文忠他们呢?” “他们在后面,估计得过几天才会到。”云铮微笑,走过去在秦六敢身边坐下,有些担心的问:“你这么帮我,你会不会有事?” “还知道问这个,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秦六敢撇撇嘴,“放心吧,你老子还没那么昏聩!你以为他想跟你打啊?赵汲早就被派往阜州了!他要是想跟你打,早就命赵汲领兵攻打北麓关了!” “那就好!” 云铮嘿嘿一笑,“自己人打自己人,确实没啥意思!我都想好了,等粮草的事搞定,就开始将北桓往北边打,到时候我争取送个北桓的啥王给他玩!” 玩? 听着云铮的话,秦六敢顿时一脸黑线…… 第391章 云厉之怒 皇城 靖国公府。 云厉已经接到云铮派人送去的信了。 不过,这封信不是直接交到他手中,而是送到了徐实甫府上。 看到信的内容,云厉不由气得破口大骂,直接将云铮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骂完之后,云厉才猛然想起,老六的祖宗也是自己的祖宗。 可他妈不问候老六这个阴险玩意儿的祖宗十八代,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狗东西!这个阴险的狗东西!” “废物!魏文忠就是个废物!这废物怎么就没死呢?” “老六,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 云厉都气疯了,咬牙切齿的在那里大骂。 愤怒之下,云厉连文帝都骂了一通。 好端端的,醉什么酒? 醉酒就醉酒,宫里那么多嫔妃你不宠幸,你宠幸个宫女干什么? 宠幸宫女,也无所谓! 事后,你好歹赐一碗药啊! 但凡他赐一碗药,也不至于生下老六这个阴险玩意儿来! 他都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老六这么厚颜无耻的混蛋! 还敢让自己帮他说服父皇,让朝廷继续给北府军补给粮草? 甚至,连怎么说都帮自己想好了? 无耻! 无耻之尤! 去他姥姥的! 自己是太子! 不是他的后勤官! 这一刻的云厉仿佛化身云海柱,满嘴都是脏话,完全没有皇子的模样,就像市井的泼皮无赖一样。 盛怒之下,云厉还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差不多行了!” 徐实甫黑脸看向云厉,“要砸东西,去砸你太子府的东西!” 云厉骂娘,他还想骂娘呢! 他跑来自己府上砸自己府上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有火气,去撞墙啊! “孤砸点东西怎么了?” 云厉气急败坏的看向徐实甫,“砸你多少东西,孤登基以后,双倍赔给你!” 登基? 登你姥姥的基! 这个事处理不好,你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还登基? “太子殿下,你有在这里无能狂怒的时间,还是想想怎么办吧!答应了云铮,就等于养虎为患!不答应,咱们或许可以提前给自己备好棺材了!” 徐实甫懒得惯着云厉了,不咸不淡饿开口。 要是看云厉是自己的亲外甥,他是真不想扶云厉上位。 还太子呢! 遇到点事情,不知道应对,就知道发脾气! 在自己面前发脾气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去你老子面前发脾气啊! 他倒是把他自己气得够呛。 云铮那狗东西这会儿怕是躲在哪里偷笑呢! 要不是顾忌到云厉的太子身份,徐实甫都想跳起来给他两巴掌。 听着徐实甫的话,正在大发脾气的云厉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的一般,无力的在徐实甫面前坐下,“怎么办?除了答应这狗东西,还能怎么办?一旦魏文忠活着被押解到皇城,只要他把孤供出去,孤真可以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他当然不想答应! 可他承受不起魏文忠供出他的后果。 魏文忠那混蛋可是害死了好几万人啊! 虽然这不是他指使魏文忠干的,但父皇一旦知道自己跟魏文忠私通,铁定会将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 如果只是想弄死老六,他还有可能活命。 但加上这几万条性命,他必死无疑! 徐实甫微微抬眼:“可你就算答应了,你如何保证云铮会信守承诺呢?如果云铮食言,咱们岂不是白白给他送去半年的粮草?你被云铮这个狗东西阴的次数还少吗?” 云厉微微一窒,满脸烦躁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徐实甫沉默良久,无力的叹息道:“先看看情况吧,看圣上要让谁押解魏文忠,如今,秦六敢就在朔北!我最担心的是圣上让秦六敢这老匹夫押解魏文忠……” 如果是其他将领负责押送,他们还可以收买。 但秦六敢负责这个事,他们肯定无法收买秦六敢。 真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正当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宫中来人。 “太子殿下、靖国公,圣上急召群臣议事!” 听到太监的话,两人眼皮陡然一跳,连忙往宫中赶去。 等他们赶到大殿,文帝已经在那坐着了,但还有些隔得远的离宫中稍远的大臣没到。 文帝等待他们这些臣子,这可是极其少见的。 大殿之中,群臣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整个大殿的气氛沉闷到极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肯定不是啥好事。 应该又是跟朔北有关的事。 文帝就那么坐在那里,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甚至,都没有看群臣一眼。 秦六敢派人送回的信,文帝已经收到了。 现在,魏文忠通敌的事已经完全确定了。 想着信中的内容,文帝又是愤怒又是吃惊,隐隐间还带着几分庆幸。 老六确实是个混账! 但他也救了崮边几万大军的命! 如果这个混账不夺权,自己现在只会为如何封赏这混账而头疼。 而且,秦六敢还在信中说了,根本没什么冷先生! 此前那些破敌之计,都是出自老六之手! 死亡山谷一战,他们其实一人未损! 这个混账,隐藏得真够深啊! 二十多年,自己都没看出这混账隐藏得这么深! 他现在都不知道是该为有个这么能征善战的儿子而高兴,还是该为有个这么个成天给自己添堵的儿子而愤怒。 此刻,文帝都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要不是担心皇城出变故,他真想马上杀去朔北,狠狠的抽这混账一顿。 不过,相比于前些天,他已经平静了很多。 “圣上,诸位大人都到了。” 就在文帝胡思乱想的时候,穆顺的提醒声在他耳边响起。 “把这封信念给大家听听吧!” 文帝无力的指了指御案上的信。 秦六敢派人给他送回两封信。 一封是以臣子的身份所写的。 一封是以生死兄弟的身份写的。 他让穆顺念的这封信,就是秦六敢以臣子的身份写的信。 穆顺小心翼翼的拿起信,稍稍清清喉咙,这才大声念出秦六敢这封信的内容。 听着穆顺所念的内容,群臣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然而,更多的,还是发愁。 眼下这个事,还真是麻烦啊! 答应云铮的要求吧,等于是养虎为患! 不答应,还有那么多人在云铮手中。 关键是,秦六敢说,云铮已经开始着手收复三边城了,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彻底收复三边城!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云铮是大乾的英雄,还是该说云铮是国贼…… 第392章 不当人 “都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文帝抬眼看向众人,脸上竟然诡异的没有一丝怒火。 面对文帝的询问,群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主要是文帝现在的态度很诡异啊! 放在以前,文帝早就开始发火了。 但今天的却出奇的平静。 他们都怀疑,文帝是不是已经被气麻木了! 见没人说话,文帝难得的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的看向云厉,“既然大家都不肯说,那你这个太子先说说吧!” “这……” 云厉眉头紧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儿,你要没想清楚,可以跟诸位大臣商量一下。” 文帝出奇的平静,“反正,朕现在也没什么好气的了!有这么个能征善战的儿子替朕收复失地,朕应该高兴才是!说难听点,就算朕现在跑去朔北,老六也不敢把朕怎么样,还得好吃好喝的把朕供起来!但你嘛,可就难说了……” 说着,文帝还意味深长的看云厉一眼。 突然之间,文帝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自己愁个什么? 这事儿,应该让云厉这个太子和太子府的那些暑官去愁!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六起兵造反,杀来皇城,老六也不可能杀他。 撑死也就把他当太上皇供起来。 你们两个混蛋不是喜欢斗吗? 朕让你们慢慢去斗! 文帝越想越觉得轻松,差点就要笑出来了。 文帝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也可以当得很轻松的!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不禁骂娘。 他算是看出来了,父皇已经开始怀疑是他指使魏文忠谋害老六的了! 父皇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弄出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云厉头疼得要命,马上开始询问诸位大臣的意思。 诸位大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文帝看着眼里,又冲穆顺吩咐:“给朕拿壶酒来,再弄两个小菜。” “啊?” 穆顺人都傻了。 这可是朝堂大殿啊! 群臣在这里愁得不行,圣上还要在这里喝酒? 合着,圣上真打算在这里看戏啊! 群臣也是一脸无语的看着文帝,要不是顾忌文帝的身份,他们怕是要骂娘了。 你们自家人的事,光让我们出主意,你还悠哉游哉的喝起酒来了? “啊什么啊?” 文帝瞪穆顺一眼,“叫你去就去!” “是!” 穆顺赶紧领命,立即跑去吩咐宫女上酒菜。 “诸位爱卿慢慢跟太子商讨,反正这事儿都这么多天了,也不用着急了。” 文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诸位畅所欲言,谁要是渴了,朕命人上茶!不过有一点,你们商讨归商讨,别在朕面前吵吵,别破坏了朕的心情。” “……” 群臣闻言,纷纷哭笑不得的看向文帝。 这叫什么事啊! 迎着群臣那幽怨的目光,文帝心情突然就变得更好了,转头又跟云厉说:“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下去跟诸位爱卿一起商讨吧!” “是!” 云厉硬着头皮答应一声,缓缓走下台阶。 不多时,宫女送上酒和小菜。 文帝竟然还真就当着群臣的面悠哉游哉的喝起酒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没有人知道文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只觉得文帝今天处处都透露着反常。 这都多少年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文帝这么好脾气。 文帝不理会众人,抿了一口酒后,又问穆顺,“春耕应该开始了吧?” “是的。” 穆顺回道:“关内大多数地方都开始春耕了……” 此刻,连跟随文帝多年的穆顺都懵了。 这事儿,大臣们上的折子里面不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么? 圣上怎么还问起来了? “靖国公。” 文帝抬眼看向徐实甫,“各州郡的修缮水利的预算报上来了没有?” 徐实甫赶紧说:“回圣上,报上来了。” “户部的银子够吗?” 文帝又问。 “目前暂时够。” 徐实甫回道:“不过,若是要对朔北用兵,户部的银子肯定有很大的缺口,万一发生洪涝或旱灾,朝廷怕是拿不出银子来赈灾了……” “赈灾的银子必须得预留着。” 文帝淡淡的说:“好了,你们继续商讨吧!” 听着文帝的话,徐实甫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文帝虽然没说如何处理朔北的事,但一句话已经给这个事定下了调。 不打! 他都决定不打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实甫明白了文帝的意思,朝中的其他臣子自然也明白了。 几个老将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只要不打,什么都好说! 朝廷跟朔北打起来,损失的,终究是大乾自己的力量。 而且,就算朝廷付出惨重的伤亡,都未必能攻下北麓关。 徐实甫无奈,进言道:“圣上,朔北的事,你还是……” “朔北的事,就交给太子处理了。” 文帝摆摆手,“太子都立了这么久了,也该替朕分忧了!对了,太子,这还有你六弟派人来的一封信,你要是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可以再看看这封信,你自己看就可以了,莫让诸位爱卿看我们一家人的笑话!” 说罢,文帝又拿出一封信交给穆顺,示意穆顺将信递给云厉。 云厉眉头紧皱,接过穆顺送过来的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云厉的脸就绿了。 老六! 我干你姥姥! 这一刻,云厉很想跳起来问候云铮的十八代祖宗。 畜生! 这个畜生根本不当人! 这个畜生,竟然私下里跟父皇要求,让自己亲自带兵去押解魏文忠回皇城。 他妈的! 自己亲自去办这个事,倒不怕魏文忠活着被押解回皇城了! 但他妈魏文忠要是死在押解的路上,自己怎么交差? 到时候,父皇和朝臣肯定会以为是自己弄死了魏文忠啊! 就算没有直接证据,自己也有押解不力之责,少不得要挨顿毒打! 这个畜生,怎么会这么贱! 你姥姥的! 难怪父皇说要把这个事交给自己处理! 敢情,是这么个处理法! 原来,父皇心中已经有决定了! 自己不但被老六坑,还被父皇坑! 这下怎么办? 不答应,父皇肯定让秦六敢押送魏文忠回皇城,还会认为自己是做贼心虚。 答应,自己倒是可以轻易的弄死魏文忠。 但押解不力,让魏文忠死在路上,自己也会倒霉! 云厉死死的盯着这封信,手上不住颤抖…… 第393章 文帝的投资 这个事,最终还是没有在朝堂上定下来。 文帝也不急,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接着商议也行。 离开朝堂,云厉便在太子府召见了徐实甫等几个心腹。 得知云铮要求让云厉亲自押送魏文忠,几人全都气得牙痒痒。 这下,难题是抛给云厉了。 就算云厉答应了云铮的条件,只怕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答应吧!” 良久,徐实甫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现在不答应是不行了! 主要是文帝已经将这个事定调了。 不打! 既然不打,那就只有继续维持表面的和睦。 “要是魏文忠在押解的途中死了,你觉得父皇会怎么罚孤?” 云厉咬牙切齿的问。 “死,有很多方法!” 徐实甫沉声道:“魏文忠可以是病死的,也可以是畏罪自尽,既然是你亲自带兵押解魏文忠,选择权就在你这边……” “可……” 云厉脸上一抽,气道:“可不管怎么说,孤都有押解不力之责啊!” 崔文敬想了想,马上说:“如果太子想免于责罚,可以私下警告魏文忠,用保全他家人为条件,让他守口如瓶……” “不行!” 徐实甫直接否定了崔文敬的提议,“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而且,魏文忠害死了这么多人,谁都保不住他的家人,圣上必须要给天下百姓和那些将士一个交代!谁想想保魏文忠的家人,都只会引火烧身!” 听着徐实甫的话,崔文敬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朔北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来背! 魏文忠不来背这个事,难道让云厉这个太子来背? “早做决断吧!迟则生变!” 徐实甫无力道:“圣上的意思你还没看明白么?圣上现在基本确定是你指使魏文忠在谋害云铮,圣上也不想魏文忠活着回到皇城,他这是在维护天家最后的颜面……” 一旦魏文忠活到皇城,把云厉供出来了,这个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到时候,不但云厉要倒霉,他们这些人,都要跟着倒霉。 “靖国公言之有理。” 崔文敬点头附和。 “可……” 云厉死死的握住拳头,气道:“可父皇要是追究孤押解不力之责,孤岂不是……” “你必须选择!” 徐实甫摇头叹息道:“圣上回头肯定会责罚你的,但至少不会动你的太子之位!” 无论是文帝还是云铮,都在逼着云厉做选择。 要么,丢掉太子之位甚至是性命。 要么,选择受罚! 说是在让云厉选择,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只能说,文帝这次的决定有些出乎预料。 按照文帝以往的脾气,肯定是要命人将魏文忠活着押解回来的。 但这一次,文帝竟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现在也不确定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帝到底是不想再因为废太子而引起朝堂动荡,还是心中开始往云铮那边倾斜了。 如果是前者倒是还好点。 如果是后者,这就对他们极其不利了。 …… 三日后,文帝的圣旨到达北麓关。 这次,是穆顺前来传旨。 第一次跑这么远,而且还是一路加急,穆顺的骨头都快累散架了。 不过,穆顺却顾不得歇息,孤身进入北麓关传旨。 “圣上有旨:加封六皇子云铮为辅国大将军、朔北节度使,赐符节,督管北府军及朔北一应事务……” 文帝不但让云铮名正言顺的执掌北府军,云铮所提要求,也一应满足。 云厉已经带领独孤策等人家眷前往阜州了,而赵汲也已经接到文帝的命令,亲自押送粮草送往北麓关。 另外,文帝还让韩烬率领的那些个御前侍卫继续留在朔北,待确认云铮收复三边城,再回皇城复命。 听着圣旨的内容,云铮和沈落雁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料到文帝会答应云铮的请求,但却没料到,文帝竟然如此大方的将整个朔北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了云铮。 竟然连前朝的节度使的一职都给搬出来了。 也就是说,云铮现在不但是大乾唯一一个破例封王的皇子,还是大乾唯一一个节度使! 虽然云铮已经掌控了北府军,但有圣旨跟没圣旨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有了圣旨,云铮就彻底名正言顺了! 是秦六敢私下里那封信起了作用,还是文帝想通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都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是最体面的方式! 待云铮和沈落雁领旨谢恩后,穆顺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云铮:“六殿下,这是圣上命老奴亲手交给你的信,圣上吩咐,六殿下自己看看就好了。” “多谢穆总管。” 云铮接过信,“穆总管,你一路劳顿,先休息一下吧!晚点我再略备薄酒……” “六殿下的好意,老奴心领了。” 穆顺摇头道:“老奴还得回皇城向圣上复命,不敢过多耽搁!” “这样啊?” 云铮稍稍沉吟,“那烦请穆总管稍等,我这里有个东西,还请穆总管帮我带回去交给父皇!” 说着,云铮便命人取来一个盒子。 “这是北桓大王子兀烈的人头。” 云铮将盒子递给穆顺,又躬身道:“烦请穆总管再替云铮给父皇带句话:云铮谢父皇成全,父皇不负云铮,云铮也不会辜负父皇!” 兀烈的尸体已经挖出来了。 脑袋被砍了下来。 至于身体,云铮本来是让沈落雁他们策马将其踏成肉泥报仇的,但沈落雁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穆顺接过盒子:“老奴一定将六殿下的话一字不落的带到。” 说罢,穆顺快速离去,不敢多做停留。 待穆顺一走,云铮便将文帝的信打开。 文帝在信中第一次承认了他此前将云铮放在朔方的目的。 不过,文帝也没说啥对不住云铮之类的话,只是直言他的苦衷。 后面,文帝又说,是不是云厉指使魏文忠害云铮的,他都不想再追究了。 云厉这个太子才当了没多久,现在再换太子,又会引起朝堂动荡。 至于朝廷给北府军的补给,也只有这一次了! 以后,钱粮自筹! 信中,文帝还忍不住在信中骂了云铮几句,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还说他们父子若是有机会再见面,他一定要狠狠地抽云铮的一顿。 信的最后,是文帝刻意写得稍大的一段话。 昔日朕说过,朕不怕你造反! 今日,朕还是这句话! 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 朕也跟你做一回生意! 朕投资个朔北给你,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看到完这封信的内容,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良久,云铮起身走去外面,对着皇城所在的方向深深鞠躬。 能以这么体面的方式结束这个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第394章 皇帝没那么好当的 f文帝的圣旨对云铮他们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晚上,云铮和沈夫人他们一起庆祝。 “老实说,圣上能做这样的决定,确实很难得!” 沈夫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在这个事情上,她是由衷的佩服文帝。 虽然文帝的决定多少有些迫不得已的成分在里面,但文帝名正言顺的给云铮军权,却是需要很大的魄力的。 有了文帝这道圣旨,北府军诸将,也不需要再有后顾之忧了。 而且,文帝还给了云铮一个朔北节度使的职位,督管朔北的一应事务。 这直接就等于将整个朔北丢给云铮了。 这确实是需要很大的魄力的。 “确实难得。” 云铮微微颔首,“我都怕父皇那暴脾气一时气不过,直接命令阜州的赵汲率军攻打北麓关。” “你小子还知道怕啊!” 秦六敢没好气的瞪着云铮,“你老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以后要是敢举兵造反,就等着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吧!” 节度使! 前朝的败亡,跟节度使制度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所以,大乾开国就直接废弃了节度使制度。 文帝现在再次破例封云铮为朔北节度使,连秦六敢都没想到。 不用想也知道,文帝封云铮为朔北节度使,肯定是受到了很大的阻力的。 文帝能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是因为云铮是他儿子。 如果换个人像云铮这么做,文帝十有八九不会答应云铮的那些条件,更不可能还专门封云铮为朔北节度使。 “现在我还造什么反啊!” 云铮哈哈一笑,“没有了后顾之忧,我这下可以安心的打北桓了!” 既然文帝让他督管朔北的一应事务,除了打仗之外,肯定还要发展经济啊! 打仗,打的不就是后勤么? 而且,自己现在是朔北节度使了,北府军的所有开销都只有靠自己了。 不发展经济,过不了多久,他怕是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这节度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只要文帝不限制朔北跟关内通商,钱的问题,还是比较好解决的。 但这个事,恐怕也会有些波折。 文帝不限制,云厉也会想办法限制啊! 他这个太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做大? 眼下,银子还暂时够花,先不管这个事。 怎么着也要收回三边城,给父皇和北府军将士一个交代。 看着满脸笑容的众人,妙音不满的看向云铮:“你们现在倒是父慈子孝了,可你不造反,我就等于白白的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是指着云铮造反的! 她本来想的是,一旦云铮拥兵自重,就算云铮不造反,文帝也会逼反云铮。 没想到,文帝竟然咽下这口气了! 这下,云铮是彻底不会造反了。 “你就别老撺掇他造反了!” 叶紫笑看妙音一眼,“如今,关内还算是太平,他这一造反,苦的还是大乾的百姓!他这一造反,这辈子都要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无论他有多大的功劳,在后世的史书上,他都是谋逆的乱臣……” 造反,那是被逼得没办法的无奈之举。 别看云铮在皇城的时候老把造反挂在嘴边,其实,云铮是不想造反的。 确切的说,是不想造文帝的反。 如今这个相安无事的局面,肯定是好事。 至于云厉登基以后又该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搞不好,云厉都活不到接替皇位的时候呢! “怕什么!” 妙音不以为然的说:“史书是最不可信的!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再说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身前哪管身后名?” 听着妙音的话,众人不由无奈一笑。 妙音这话,放在大乾朝绝对算是离经叛道。 不过,他们现在都知道妙音的身份了,妙音对文帝有恨,也是正常的。 这个,他们没法劝说,只希望妙音能理解云铮。 “我说你傻不傻?” 秦六敢不爽的看着妙音,“就算圣上冤杀了你们家的人,如今他儿子就在你身边,你没事就抽他儿子不就行了?再不行,你们两个生个大胖小子,你没事就抽他孙子玩!” “……” 听着秦六敢的话,众人不由得一脸黑线。 这老流氓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啊! 连妙音都被秦六敢的话给逗笑了。 “行了,别想着撺掇他造反了。” 秦六敢收敛玩笑之色,正色道:“圣上还没失去民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现在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就算他造反成功了,也只能得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大乾!你指望他造反,还不如指望他派人把太子给刺杀了!” 打外族跟打自己人,是两码事。 “这个可以有!” 妙音笑吟吟的点点头。 “……” 秦六敢一脸黑线,马上转头看向云铮,“我就随便说说,你小子可别乱来!就算你要刺杀太子,也等你老子百年之后再说……” “行了,不说这些了。” 云铮摇头笑道:“咱们现在的主要敌人是北桓!只要老三不搞事情,我也懒得分出精力来搭理他!他非要搞事情,我们也不惧他!” 众人闻言,纷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妙音心中一叹,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已经跟云铮有了夫妻之实。 而且,也早已爱上了云铮。 虽然她确实是希望云铮造反,但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对文帝的恨意而逼着云铮造反。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没准文帝哪天脑袋抽风了,又突然要跟云铮兵戎相见了呢? 之后,众人便不再谈论这个事。 期间,秦六敢又向云铮他们告辞。 他也在朔北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如今,这个事也算是平稳的落地的,他也该回皇城去看看文帝这个大哥了。 文帝对不起妙音家,但绝对对得起秦家。 虽然他有心留在朔北,亲自领兵去收复三边城,但他不能这么干。 见秦六敢去意已决,众人也不再劝说,只是频频向秦六敢敬酒。 秦六敢也是来者不拒,爽快得很。 喝到最后,秦六敢明显已经醉意。 秦六敢眼神迷离,重重的拍拍云铮的肩膀:“皇帝没那么好当的,很多事情,他都要先考虑大局,别怨恨他!等收复了三边城,找画师把三边城的样貌的画下来,派人送回去给你老子看看!” “好!” 云铮郑重的点点头…… 第395章 有病? 夜里沈夫人将沈落雁和叶紫叫到自己的房间。 “你们跟云铮有过夫妻之实了吗?” 沈夫人开口就是王炸,瞬间让叶紫和沈落雁闹了个大红脸。 “婆婆……” 叶紫满脸羞红的看向沈夫人。 她这太直接了吧? “娘!” 沈落雁也同样满脸羞红,“你这都问些什么啊!” “我问问怎么了?” 沈夫人好笑的看着两女,“你们又不是待字闺中的青涩丫头了,都是成过婚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娘不问你们,难道去我那女婿啊?” 两女闻言,脸上更是羞红一片。 “羞个什么!” 沈夫人抿嘴一笑,“你们两个都是他的人,有什么好羞的?娘可是看出来,妙音跟云铮肯定是有夫妻之实了,你们两个都跟着他这么久了,还忸忸怩怩的干什么?” 沈落雁无语,“娘,你不会是怕妙音比我和嫂子先生孩子吧?” 沈夫人闻言,脸上顿时微微一抽。 愣了半晌,沈夫人才轻轻在女儿脑袋上一敲。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缺心眼啊?” 沈夫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是圣上下旨赐婚的正妃!就算你比妙音晚生孩子,你的孩子也是嫡长子!娘去操心这些破事干什么?” 这丫头,纯粹是练武把脑袋给练傻了!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沈落雁微微噘嘴。 “我……” 沈夫人微微一窒,气恼道:“你们看啊,他跟妙音都有夫妻之实了,妙音也不像是有孕的模样!但现在也不好说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妙音的问题!可如果你们都跟他有过夫妻之实了,都没怀上孩子,那肯定就是他的问题了啊!” 听着沈夫人的话,两女顿时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啊! 别人不知道云铮那段时间跟妙音怎么折腾的,她俩还能不知道么? 这按理说,就他俩那么折腾,妙音应该早就怀孕了才对啊! 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妙音这肚子也没见动静啊! 这…… 云铮和妙音,该不会真有个人的身体有点问题吧? 想着想着,两女顿时也跟着担心起来了。 “你俩跟他到底有没有那事?” 这时候,沈夫人又追问起来。 两女轻咬薄唇,满脸羞红的摇摇头。 “都没有?” 沈夫人抬眼瞪向沈落雁,“你嫂子脸皮薄,放不开,这还可以理解,可你跟云铮都成婚这么长时间了,你们竟然都没夫妻之实?” “娘!你就别问了!” 沈落雁死死的埋着脑袋,“哪有当娘的成天追着女儿问这事的啊!你要把我们两个羞死啊!” 这都什么事啊! “什么羞死不羞死的。” 沈夫人不以为意的说:“娘跟你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好羞的?紫儿,尤其是你,别想那么多,别在乎别人的眼光!娘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们老沈家对不起你,只要看着你过得好,娘心里就高兴……” “婆婆,你别这么说。”叶紫轻轻摇头,“当年要不是你和公公好心收养紫儿,紫儿恐怕早就沦落风尘了……” “别叫婆婆了。” 沈夫人抓起叶紫的手,“跟落雁一样,叫我娘就成!林儿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这么孤零零的,娘心里也难受!你就把林儿当你的义兄就好了!” 叶紫眼圈微微泛红,紧紧的握着沈夫人的手。 “别哭,咱们娘俩都高高兴兴的。” 沈夫人拍拍叶紫的手,“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娘如此,你也要如此,知道吗?” 叶紫点头,轻轻的抱住沈夫人。 沈夫人轻轻的拍拍叶紫的后背,又说:“云铮和妙音没孩子这事儿,娘确实不太方便问,你们找个时间好好的问一下,如果真是云铮的身体有问题,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就这么一直拖着……” “嫂子,你去问吧!” 沈落雁马上把这事儿推给叶紫。 “要问也是你问。” 叶紫羞恼道:“你是王妃,你不问谁问?” “我……” 沈落雁脸上发烫。 这叫她怎么问啊! 沈夫人笑看两女一眼,“谁去问,你们自己商量!反正,这事儿尽快弄清楚。” 两女默默的相视一眼,心中都在暗暗发苦。 …… “咚咚……” 云铮正在房间里写东西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云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向门口。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叶紫神色古怪的走进来。 她也不想来问云铮啊! 但她实在架不住沈落雁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由她来问这个事。 “妙音呢?” 叶紫东张西望,却没看到妙音身影。 云铮抿嘴一笑,“我现在不造反了,她要惩罚我。” “啊?” 叶紫愕然,连忙走上前,担心的问:“你们不会为这个事起争执了吧?” “没有。” 云铮摇头一笑,“她说她现在很不平衡,要小小的报复我一下,一个月内,不跟我同房!” “……” 叶紫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吵架就好! 她还真怕妙音为这个事跟云铮闹呢! “不过,我觉得她这不是惩罚我。” 云铮一脸坏笑的说:“我觉得,她这是给你和落雁机会!” “呸!” 叶紫轻啐一口,“荣国公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尽说胡话!” “我可没有。”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前些天我们在定北会合那晚,她还跟我说,让我别老是跟她黏在一起,说你们是姐妹,让我雨露均沾……”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叶紫羞嗔的瞪云铮一眼,“你这个人就活该天天忙着!这稍微一不忙了,这嘴里就尽是些轻薄的话。” 云铮摇头一笑。 他还真不是在调戏叶紫,妙音确实跟他说过这话。 不过,他那时候还想着粮草这些事,哪有工夫去想这些啊! 叶紫羞恼的瞪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云铮的书案上,“你这写的什么?” “你自己看吧!” 云铮抿嘴一笑,示意叶紫靠过来看。 叶紫靠近点,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看起来。 这是……精简军队的初步计划? 他真要着手精简军队了? 就在叶紫失神的时候,云铮突然搂住她的腰,顺势一带,便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第396章 沉沦 听着魏文忠的话,云铮不禁暗笑。 好嘛! 这鸟人倒是考虑得周全! 怕自己报复霍崮,竟然还把霍崮的人马抽调走了! 这下,吞并霍崮所部的计划是泡汤了。 不过,好处是,自己成了朔方的山大王了! 沈落雁更是肺都气炸了,双目死死的盯着霍崮。 这混蛋,溜得倒是挺快!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霍崮心中莫名发虚。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举定会得罪云铮。 所以,他才请魏文忠把自己调走。 要是还傻傻的留在朔方,肯定没他的好日子过。 云铮稍稍思索一番,咬牙道:“本王可以答应,但本王有两个条件!” 魏文忠陡然提高声音,“王爷,这是军令,不是谈判!” “魏大将军,本王劝你还是听听本王的条件。” 云铮皱眉道:“老实说,本王这也是为你好!” 为自己好? 魏文忠默默思索一阵,微笑道:“王爷不妨说说看!” 云铮微微抬眼,正色道:“第一,本王以为,霍将军所部,人可以走,但最好还是把甲胄留给本王。” 霍崮手下应该还有八千套甲胄。 有了这八千套甲胄,那些能战之兵的甲胄应该勉强能凑齐。 哪怕就是还差些,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另外那八大营在训的田兵,每部不可能连个一两千套甲胄都没有吧? 魏文忠想也不想的摇头,笑呵呵的说:“王爷,本帅说了,后续朝廷调拨的甲胄到了,本帅会优先……” “你听本王说完。” 云铮打断魏文忠,“你也知道北桓大军随时都可能越过白水河对我们展开突袭,朝廷补充的甲胄不知何时才能到!你自己想想,万一北桓大军突袭,本王带的这点人连甲胄都不全,若本王不幸兵败被杀,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听着云铮的话,魏文忠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云铮这话让他很不舒服,但这却是事实。 要是北桓人真杀来朔方了,而朔方守军又甲胄不全,不管他有没有害死云铮的心思,恐怕都会被认为是故意的! 绝对不能给人留下口实! 魏文忠稍稍沉默,点头道:“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那便依王爷所言!” 见魏文忠答应,霍崮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开口道:“大将军……” “闭嘴!”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向霍崮。 迎着魏文忠的目光,霍崮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明明是魏文忠跟云铮在这里神仙打架,倒霉的却是他。 他和他所部将士被调离朔方城,让那些将士没机会再跑来南大营蹭饭,那些将士肯定会对他心生怨言。 现在,那些将士连他们的甲胄都保不住了! 虽说朝廷后面会补发甲胄,但这也是他无能的表现啊! 这下,那些将士怕是要在心中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他知道云铮是在报复他。 但他人微言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去他姥姥的!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去找魏文忠呢! 云铮笑看霍崮一眼,又接着说:“第二,本王既然要操练这些田兵,肯定要替换掉各部田兵的大小将领,以便统一调度!” “这个没问题!” 魏文忠点头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两个月之后,本帅会再次前来查看整训结果!若是整训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本帅会重新任命大小将领!” 魏文忠先给云铮打好预防针。 这个事,其实已经有些超出他的计划范围之内了。 他本想着,云铮怕被这些田兵吃垮,会给他说两句软话。 如此,他就可以趁机敲打云铮一番,让云铮收敛。 只要云铮再主动承诺以后不会再给这些田兵改善伙食了,他就不将所有田兵塞给云铮了。 但眼下,云铮好像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啊!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有顺势再继续下去了。 先给云铮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之后,整训结果是否满意,还不是他说了算么? 若是云铮能撑住两个月,帮他把那些田兵养得身强体壮的,他还要感谢云铮。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将这些田兵交给王爷了!” 魏文忠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本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好朔北!也请王爷尽心,不负圣上重托!” “这是当然!” 云铮微微颔首,心中满是不屑。 为了守好朔北么?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 不就是想让人把本王吃垮么? 行,咱们走着瞧! 魏文忠微微拱手,“既然如此,本帅就先行告辞了!” 云铮点点头,客套道:“爱妃,替本王送送大将军。” “不敢劳烦王妃。” 魏文忠连连摇头,迅速往营帐外面走去。 霍崮苦哈哈的看了云铮和沈落雁一眼,也赶紧跟上。 离开南大营,霍崮立即跟魏文忠诉苦:“大将军,末将手下那些将士要是知道他们连甲胄都保不住了,怕是恨不得要活撕了末将……” “什么叫甲胄都保不住了?” 魏文忠斜眼扫过去,冷哼道:“等朝廷补充的甲胄到了,再给他们配上崭新的甲胄,这难道不好吗?” “可是……”霍崮满脸苦涩,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 魏文忠淡淡道:“朝廷补充的甲胄最多一个月时间就能到!难道你们不穿甲胄,就不能操练了?不穿甲胄,只怕他们还会高兴!” 负重操练和不负重操练,肯定是不一样的! 平时的时候,北府军其实也很少穿戴甲胄操练的。 只是眼下朔北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得已才让所有将士穿戴甲胄操练。 他刚颁布这条命令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人心有怨念呢! 想在,给了霍崮手下的人不穿甲胄操练的机会,他们还有意见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霍崮只能闭嘴,但心中却郁闷得要死。 话是这么说,但理不是这么个理啊! 甲胄放在那里不穿,和把甲胄送出去,这是两码事啊! 甲胄送出去了,那些将士只会认为他这个将军无能! 霍崮心中郁闷得要死,又问:“大将军为什么不将那些铁匠带走?那花纹钢……” “你觉得六皇子会让我们将那些铁匠带走吗?” 魏文忠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又笑呵呵的说:“朝廷已经派熟练的工匠赶来了,就是为了教各部的铁匠就近锻造花纹钢!我们没必要为这个事跟六皇子在那里耗!” 原来如此! 霍崮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道:“大将军英明!” 魏文忠淡淡一笑,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南大营。 云铮,既然你不肯服软,就别怪本帅了! 第397章 自爱,不自贵 这一吻更是情动。 云铮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吃掉这个被自己惦记了好久的女人。 一番热吻后,云铮马上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此刻,云铮只觉得古代的衣服真他娘的碍事! 还有,冬天实在穿得太多了! 就算他这屋子里烧着炭火,也得穿几层衣服。 “等等!” 就在云铮快要跟叶紫坦诚相见的时候,叶紫突然一个激灵,猛然抓住云铮的手。 “……”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叶紫,“你不会告诉我,你来月事了吧?” 你妹的! 不至于吧! “说什么呢!” 叶紫坐起来,又拉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满脸羞红的说:“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个事。” “现在只要不是北桓打过来了,都是小事!”云铮臭不要脸的拉开叶紫的被子挤进去,搂着叶紫的娇躯道:“本王现在要吃饺子,谁都不能打扰!” “呸!什么话!” 叶紫轻啐一口,又在他作怪的手上轻拧一把,这才羞红着脸说:“答应我一个事,好吗?”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叶紫,“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我应该说答应你一百个事都可以,但我感觉,你要跟我说的,不是啥好事……” “对你来说,暂时肯定不是啥好事。” 叶紫满脸通红,又但却主动抱住云铮,柔声道:“你先要了落雁,我随时都是你的……” 沈落雁才是云铮的正妃。 云铮身边就三个女人。 如今,妙音已经跟云铮有夫妻之实了。 要是她在跟云铮有夫妻之实,就留下沈落雁这个正妃孤零零的杵着,确实不好。 沈家有恩于她,沈夫人又视她如亲生女儿,还主动帮她跟云铮牵线搭桥。 这个事,她怎么也不能抢在沈落雁前面啊!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叶紫。 合着,这事儿还要有个顺序? 总不能让自己现在去把沈落雁拖进来吧? 可是,他又能理解叶紫的想法。 顺序这个问题,在自己眼里,或许根本没任何意义。 但叶紫眼里,或许是很重要的。 唉! 我他妈是真命苦啊! 别人都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感觉自己是这箭都射出去了,还要强行收回来。 折磨啊! 看着云铮那副苦哈哈的模样,叶紫不禁“噗呲”一笑。 “瞧你这样。” 叶紫捉住云铮的手,一脸娇媚的说:“你跟落雁同床共枕这么久了,你想吃了她,还不是随时的事情啊?你现在跑去她房间,她还能撵你出来啊?” 这家伙,猴急个什么啊! “这事儿吧,有点复杂。” 云铮强行压下吃掉叶紫的念头,苦笑道:“我现在还不能要了她!” “啊?” 叶紫不明所以,担心的问:“为什么?难道,你是因为她在皇城的时候对你的态度而……” “说什么呢!” 云铮抬手放在叶紫的嘴唇上,“她在皇城对我的态度,你看我什么时候放在心上过?她凶我也好,笑我也罢,我又没吃亏,我放在心上干什么?” 沈家满门忠烈,沈落雁还被迫嫁给自己这个“废物”皇子,还不能让她有点怨气么? 再说,他们做的那些事,本来就是故意瞒着沈落雁的。 又要瞒着她,还要让她没怨气,成天对自己言听计从,那是耍流氓。 而且,祭拜沈南征父子那次,沈落雁还救了他的命。 这世界上,太多喜欢人和事全都顺着自己的人。 殊不知,连皇帝都做不到让所有人都顺从自己,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人啊,不能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自知,不自见。 自爱,不自贵。 “那你为什么暂时不能要她?” 叶紫偏着脑袋,满脸不解的问。 “我怕她怀孕呗!” 云铮无奈一笑,“咱们很快就又要跟北桓开战了,她要领兵,如果怀孕了,怎么办?” “那妙音呢?” 叶紫狐疑,“你那段时间可没少跟妙音折腾,她怎么没怀孕?” “那是因为合欢功的缘故。” 云铮淡淡一笑,将合欢功那特别的作用告诉叶紫。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由得瞪大眼睛。 合欢功,还有这作用? 愣了半晌,叶紫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那岂不是说,要等到把北桓打得不敢跟我们开战了,你才会跟落雁行夫妻之实?” “差不多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云铮苦哈哈的抱着叶紫,“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多郁闷了吧?” “这……” 叶紫俏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知道云铮有多郁闷了。 可她确实不想在沈落雁之前跟云铮发生关系啊! 这下可怎么办呢? 这家伙这会儿估计在心里骂娘吧? “要不……你去找妙音吧?” 叶紫满脸羞红,歉意的看着云铮。 “你忘了她说要报复我的事了?” 云铮抬手在叶紫的头上轻轻一弹。 叶紫羞嗔的瞪云铮一眼,又贴在云铮的胸膛的上,声如蚊讷的说:“只要……你不要了我,你想怎样,我……我都依你……” 叶紫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脸红。 “这可是你说的哟!” 云铮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骤然露出坏笑。 叶紫也不知道云铮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还是轻轻的点头。 云铮嘿嘿一笑,马上凑到叶紫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顿时羞愤欲死。 “混蛋!” 叶紫使劲的拧云铮一把,“你要羞死我啊!” 云铮捉住叶紫白嫩的手,坏笑道:“咱们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羞的?” “你……你就是个流氓!” 叶紫一把抓起云铮的手送到嘴边,用力的咬上一口。 不过,她还是心疼云铮的,虽然用力咬,却只是稍微把云铮咬疼。 云铮嘿嘿一笑,抱着叶紫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又轻轻的刮刮叶紫的琼鼻,“逗你玩的!你就这么让我抱着就好!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没少这么抱着落雁睡!我这定力,都被练出来了!” 说着,云铮又在叶紫的红唇上轻轻一啄。 叶紫稍稍失神,待回过神来,主动缠上云铮热吻。 吻了好久,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叶紫将脸颊贴在云铮火热的胸膛上,“云铮,谢谢你!” 她心中明白,这个时候还能忍住不迈出那一步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云铮不是不想立马要了她,只是尊重她的想法。 “说这个干什么?” 云铮搂着叶紫轻抚叶紫光滑的背脊,“咱们虽然没拜堂,但也算是夫妻了,还需要说这些么?” “需要!” 叶紫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谢谢你尊重我的想法,也谢谢你对我的爱……” 说着,叶紫又一次吻上了云铮的唇…… 第398章 道阻且长 早上云铮醒来的时候,叶紫还在熟睡中。 云铮昨夜虽然没吃了她,但没少占她便宜,他那双贼手连睡着都没怎么老实过,折腾得叶紫也没怎么睡好。 睡梦中的叶紫的脸上都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不知道是热还是怎么的,叶紫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让她在恬静中多了几分柔媚。 看着熟睡中的玉人,云铮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柔情。 他本想亲叶紫一下,但怕扰了她的好梦,终究还是没有亲下去,只是蹑手蹑脚的下床。 正云铮拿过衣服穿衣的时候,叶紫迷迷糊糊的醒来。 看到正在穿衣的云铮,睡迷糊的叶紫明显愣了一下。 差一点,她就尖叫起来。 好在她及时的止住了这个念头,心中暗笑自己犯傻。 自己跟云铮都这样了,自己还惊慌个什么? 真是睡迷糊了,把昨晚的事都给忘了。 “吵醒你了?” 云铮微笑看向叶紫,“你再睡会儿吧!” “不了。” 叶紫从床上爬起来,胡乱的穿上亵衣来到云铮面前,“我替你穿衣吧!” 亵衣很是单薄,根本掩盖不住叶紫身上的春光。 云铮直勾勾的看着,小腹又是火起。 有了昨夜的亲密,叶紫虽然还害羞,但还是大方的迎接云铮的目光。 “瞧你这样!” 叶紫羞嗔的看云铮一眼,“又不是没看过!” 云铮回过神来,哈哈笑道:“看过了也不影响我继续看啊!” “死相!” 叶紫羞嗔,温柔的帮云铮穿衣。 “天气凉,快回被窝去。”云铮捉住叶紫的手,“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有手有脚的,不用你伺候我穿衣。” “不一样的!” 叶紫轻轻摇头,“替我自己的男人穿衣,也是一种幸福。” 说着,叶紫还是自顾自的给云铮穿起衣服来。 失去过的人,才懂得珍惜。 她就曾为从未给沈落雁的二哥穿衣而遗憾过。 甚至,连亲手帮他寿衣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遗憾,痛彻心扉。 如今,她重新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重新拥有了一个让她敞开心扉、让她可以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她当然不愿再有这样的遗憾。 看着叶紫那生涩的动作,云铮心中再次涌起万千柔情,顺手拿过裘衣披在她的身上,生怕把她给冻着了。 叶紫微微抬眼,温柔的看他一眼,继续给他穿衣。 待穿好衣服,云铮立即将叶紫往床边推,“好了,你再去睡睡吧,我去写点东西,你不用管我。” “嗯,你写吧,我不打扰你。” 叶紫轻轻点头,冲他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 云铮回以微笑,转身来到书案前。 在他身后,叶紫却没有躺回去重新睡,只是快速的将衣服穿好。 云铮正准备磨墨的时候,叶紫已经来到他身边,“你先想想你要写的东西,我帮你磨墨。” “好!” 云铮点头答应下来,开始整理脑海中的那些东西。 虽然他有心将军队精简更多,但眼下确实不是时候,只能先这样。 接下来就该是钱粮了! 思索一阵,云铮便拿起羽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农业,终究只是填饱肚子。 想靠农业赚多少钱,基本是不可能的! 要赚银子,还是得靠工业! 寻找矿藏,是当务之急。 话说,朔北这种地方煤矿应该不少吧? 煤矿、铁矿、盐矿、铜矿…… 都得寻找! 云铮越写越多,后面基本都是些治理朔北的计划。 不过,很多计划现在想要实施,肯定没那个条件。 一步步来吧! 治理这么大个朔北,哪有那么容易! 叶紫一边给云铮磨墨,一边看云铮写的那些东西。 有些东西她能看懂,但有些东西她实在看不懂。 不过,就算如此,她依然震惊不已。 她突然意识到,云铮不但能征善战,还是个治世之才! 这家伙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就是在为现在做准备么? “咚咚……” 这时候,外面突然敲门声。 叶紫连忙过去开门。 “嫂子?” 看到开门的是叶紫,沈落雁不禁惊讶,旋即一脸暧昧的看着叶紫。 还没等沈落雁开口询问她怎么在云铮的房间里,叶紫就强忍羞意抢先开口:“别打扰他,他在写些重要的东西……” “哦。” 沈落雁瞬间止住调侃嫂子的念头,低声道:“荣国公要走了。” 荣国公? 一听沈落雁的话,叶紫猛然想起来,秦六敢昨晚就说过要走的。 她只顾着跟云铮你侬我侬了,竟然差点把这个事都忘了。 叶紫不敢耽搁,赶紧拉着沈落雁去提醒云铮。 “瞧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云铮一拍脑袋,“你们先去陪荣国公说说话,我给父皇写封信,托他帮我带回去给父皇!” “好!” 两女点头,快速离开。 “嫂子,你怎么在云铮的房间里?” 刚离开房间,沈落雁就忍不住询问起来。 叶紫强忍羞意说:“他写东西,我帮他磨墨啊!怎么了?” “我看不是吧?” 沈落雁一脸八卦的看着叶紫,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是不是跟他睡在一起?” “胡……胡说!” 叶紫脸上瞬间发烫,满心慌乱的说:“我是昨晚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那个事,所以就一早跑过来问,然后正好碰到他在写东西,所以就……” “行了!别骗我了!” 沈落雁打断叶紫的话,一脸促狭的笑道:“你迟早都是他的人,我还能吃你的醋啊?” 一早跑来找云铮问妙音没怀孕的事? 怎么可能啊! 这事儿啥时候不能问,非要一大早问啊? 叶紫闻言,脸上顿时羞红一片。 沈落雁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又压低声问:“这混蛋是不是折腾了你一晚上?” “说什么呢!” 叶紫羞得不行,声如蚊讷的说:“我……我们就睡在一起而已,什么都没干……” “真的假的啊?” 沈落雁惊讶的看着叶紫,心中突然担心起来。 云铮跟自己睡一起的时候,也就是手上使使坏。 跟嫂子在一起,也是这样么? 这……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有点问题吧? 这也不对啊! 他跟妙音不是折腾得挺厉害的么? 沈落雁越想越是疑惑,马上又小声的询问叶紫:“那你问那个事没?他是不是真的有啥问题啊?” “……”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沈落雁一眼,犹豫片刻,才附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第400章 老三被坑明白了 三百万担粮食确实挺多的。 他们不眠不休的接收了两天的时间,这才将三百万担粮食全部接收。 期间,云铮也让人随机的抽检了一些粮食,基本都没有问题。 只是可能因为关内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部分粮食一路押来有些受潮。 云铮他们接收完粮食,赵汲便率军退回阜州了。 隔天,云厉又风尘仆仆的押着独孤策等人的家眷来到北麓关外。 “你们猜,老三在下面吼什么呢?” 云铮站在关上城楼上,笑眯眯的问沈落雁。 “肯定是在骂你阴险!” 沈落雁娇笑道。 听着沈落雁的话,叶紫和妙音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家伙,可不就是阴险么! 云厉只要来了,不管魏文忠能否活着皇城,他肯定都会倒霉。 就算他们兄弟俩是同一个祖宗,云厉估计都开始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了。 “老三这个人啊,野心不小,脑袋却缺根弦。”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他带个百八十万两银子来,我在交换人质的时候帮他弄死魏文忠,不就跟他没关系了么?” “……”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不由得一脸无语。 这混蛋,他们兄弟都这样了,他还想坑云厉的银子啊? 还百八十万两银子? 他可真是敢想! 估计,云厉宁愿被文帝抽一顿,也不愿意给他银子吧? 再给他银子,对云厉来说,不是资敌么? 正当几人说笑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跑上来,“王爷,太子请你现身一叙。” “哦?” 云铮笑笑,“行吧,既然他想聊聊,那就聊聊吧!” “我跟你一起去!” 沈落雁和妙音同时开口。 毫无疑问,云厉肯定很想要云铮的命。 万一他们碰面的时候,云厉身边的人突然发难,云铮怕是有危险。 “好吧!那咱们就一起去会会我这三哥吧!” 云铮呵呵一笑,带着两女往关下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关外。 双方隔着一百丈的距离站定。 “老六,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云厉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铮,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三哥也好本事啊!” 云铮微笑道:“我都跑到朔北了,三哥还要置我于死地,何必呢?”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云厉满脸寒霜的大骂。 “嗯嗯,三哥说得对。” 云铮笑眯眯的点点头,“三哥,咱们要不要借一步说话?” “好啊!我正有此意!”云厉爽快的答应。 咦? 这鸟人还真要跟自己单独聊聊啊? 这么说,自己跟老三做生意这事儿有戏? 云厉止住他的侍卫,兀自策马走向一边。 云铮也止住沈落雁和妙音,去到一边跟云厉碰面。 “二十万两银子,你我换人之际,你派人射杀魏文忠!” 还没等云铮开口,云厉就开出了条件。 卧槽? 都会抢答了? 云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厉。 这鸟人是被自己坑多了,坑出经验来了? 这……这都变成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 自己还没提这个事,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老三这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这样的老三,不可爱了啊! 他还是喜欢看老三那愚蠢而骄傲的模样。 “三哥,二十万两银子,太少了吧?” 云铮回过神来,“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太子,魏文忠死在押解回皇城的路上了,父皇当众抽你,你这脸面往哪里搁啊?” “老六,你别太过分了!” 云厉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二十万两银子,是孤的极限!” 这还是云厉在离开皇城的时候想到的主意。 又要魏文忠死,又要不连累他自己,只有借老六的手干掉魏文忠! 虽然,他极度不情愿给老六银子。 但他更不想被文帝处罚!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但这脸面丢了,那就只有丢了。 关键是,现在朝中恐怕也有不少的将领怀疑是他指使魏文忠那么干的! 要是魏文忠在被押解回皇城的时候死了,那些人更会认为他这是在杀人灭口! 即使没有证据,也对他这个太子收拢人心不利! 借老六的手干掉魏文忠,可以尽量洗掉自己的嫌疑! “五十万两吧!” 云铮微笑道:“三哥,你好歹也是个太子,区区五十万两银子,对你来说,应该只是毛毛雨吧?” “没有!”云厉咬牙低吼:“孤说了,二十万两是孤的极限!你想再要更多,孤宁愿被父皇处罚!” “三哥,这银子,我可不是为我自己要的!”云铮耐心的劝说道:“崮边突围一战,我们可是损失了三万多人,五十万两银子,连他们的抚恤金的零头都不到。” 屁的不是为你自己要的! 孤一两银子不给你,你还不是得拿出这一大笔抚恤金来?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但眼下有求于云铮,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此刻,云厉很是纠结。 到底要不要答应这个阴险玩意儿呢? 不答应,回到皇城,绝对免不了受罚。 指不定父皇就在憋着劲收拾自己呢! 但要是答应,他又实在不甘心。 这他妈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啊! 这狗东西还在皇城的时候就掏空了自己的家底。 这小半年的工夫,他虽然又攒了点家底,但还远远不够啊! 这次带来的四十万两银子,他都找徐实甫借了一部分。 再被这狗东西掏空家底,他都想以太子之尊去行贪墨之事了! 这狗东西,一天不阴自己,就浑身不自在! “三哥,你好歹也是个太子,怎么这么没魄力呢?” 云铮笑眯眯的看着云厉,“你要再婆婆妈妈,我可涨价了!” “你……” 云厉脸色剧变,满目凶光的看着云铮,犹豫半天,这才咬牙低吼道:“四十万两!孤只带了四十万两银子!多一两都没有!” “你这太子,也太穷了点吧?”云铮嬉笑道。 孤这么穷,还不是被你个狗东西坑的? 云厉在心中愤怒大骂,咬牙道:“就四十万两,你若不答应,孤大不了就回去找父皇领罚!” “行吧,行吧!” 云铮耸耸肩,“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四十万两就四十万两吧! 反正父皇在信中都说了,他懒得再换太子了。 就算让云厉回去挨顿毒打,自己除了幸灾乐祸,也捞不到啥好处。 还是换点银子来得实在点! 现在这盘子大了! 能捞点是一点吧! 再说,能当着北麓关这些将士的面射杀魏文忠这个奸贼,也算是给那无辜枉死的三万多人报仇了! 就这样吧! 赶紧把这事儿处理了,好去前线着手收复卫边和清边。 父皇这么大方的成全自己,自己也不能让他失望不是? 见云铮答应,云厉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老六! 你给我等着! 这事儿没完! 反正父皇已经跟自己说了,只要不强攻北麓关,怎么对付老六可以! 以后,有的机会对付这个狗东西! 第402章 种菜的问题 云铮明天就要动身前往崮边了。 晚上,大家自然少不得要聚在一起喝两杯。 云铮的酒量算不得好。 虽然大家都没有刻意的灌他,一顿饭吃下来,他还是喝得有些晕乎乎的。 辛笙扶着云铮在房中坐下,连忙说:“殿下稍等,奴婢去给你打水洗脚。” “嗯嗯。” 云铮轻轻点头,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他娘的! 这酒还是得少喝啊! 尤其是去到崮边了,还是尽量不喝酒。 等把北桓打退几百里,把牧马草原抢过来,再大醉一场也不迟! 想着牧马草原,云铮不禁眼热起来。 他娘的,这种优良的牧场不抢过来,对不起自己! 有了优良的牧场,就能繁育更多的战马。 不过,战马这玩意儿长成的时间太长了。 基本都要五岁以上的马才能当战马。 繁育归繁育,要尽快搞到更多的战马,还是去抢北桓的战马实在!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柔美的身影端着木盆走进来。 嗯? 叶紫? 辛笙这丫头不是去打水了么? 怎么变成叶紫了? 难不成自己喝醉了? 眼花了? 云铮晃了晃脑袋,使劲的眨眨眼。 结果,走进来的还是叶紫。 “干嘛呢?” 看着云铮那模样,叶紫不禁嫣然一笑。 “怎么是你?辛笙呢?” 云铮诧异的看着叶紫。 叶紫脸上微微泛红,回道:“她被落雁和妙音拉去说话去了……” 嗯? 沈落雁和妙音拉辛笙去说话去了? 她俩拉辛笙说什么话? 云铮稍稍一想,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她们两个是故意的! 她们在给自己和叶紫制造独处的机会。 自己明天就要动身赶往崮边了,她们想让自己多陪陪叶紫。 她们都是要跟着自己前往崮边的,想跟自己亲热,有的是机会。 但叶紫是要留在定北的。 自己这一去,下次再见到叶紫,恐怕就是一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叶紫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这才脸红的。 迎着云铮那充满笑意的目光,叶紫脸上更红,将水放在云铮脚下,一边帮云铮脱鞋,一边抬头嗔怪:“傻笑什么呢?” “我自己来就行了。” 云铮将移开,一脸笑意的说:“我这喝得晕乎乎的,可不能再吹冷风了,赶紧把门关上。” 叶紫轻咬薄唇,羞嗔的看云铮一眼,起身走向门口。 云铮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脱掉鞋袜。 叶紫插上门栓,重新来到云铮身边。 叶紫正欲蹲下帮云铮洗脚,云铮却一把抱住她。 “别闹,洗个脚都不安分啊!” 叶紫羞嗔的靠在云铮怀中,却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挣扎。 “我又不是正人君子,安分个什么?” 云铮嘿嘿一笑,将脸颊贴近叶紫白皙的脖子,贪婪的嗅着她的体香。 “快放开我,先洗脚!” 叶紫轻轻的捶打云铮的胸口一下。 “我自己洗就行了。” 云铮摇头笑道:“我没那么娇贵,你别把自己弄得跟个丫鬟似的。” 叶紫俏脸发烫,柔声道:“我给自己的男人洗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虽然叶紫并不介意这个事情,但云铮还是没让她给自己洗脚,只是让叶紫脱掉鞋袜,跟她一起洗脚。 叶紫无奈,只得依他的意思。 可就洗个脚的工夫,云铮那只脚都不老实,没少惹来惹来的娇嗔。 云铮率先将脚擦干。 叶紫正擦脚的时候,云铮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叶紫自然知道这个混蛋不会放过自己,也没有挣扎,只是将羞嗔的看他一眼。 一番热吻后,两人很快便在被窝中坦诚相见。 叶紫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靠在云铮的怀里,眼中满是柔情。 云铮拥着叶紫,难得的没有好好的疼爱她一番的念头,只是跟她说着章虚要给明月名分的事,旋即才认真的说:“我想,我也应该给你和妙音一个名分了。” “我不要名分。” 叶紫轻轻摇头,“我就这么陪着你就好了。” “这叫什么话?” 云铮挑起叶紫的俏脸,“让你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我算什么?” “我真的不要名分。”叶紫再次摇头,认真道:“我的身份太特殊了,你给我名分,让天下人怎么看你?我不能为了一个虚名而毁了你名声。” 她和云铮的关系,怎么着都有悖纲常。 她既然都决定跟着云铮了,自然不在乎世俗的目光了。 但云铮不行! 云铮是靖北王,是辅国大将军,还是朔方节度使! 她不能让云铮担上一个欺辱妻嫂的骂名。 “屁的名声。” 云铮不屑一笑,“我连乱臣贼子的骂名都不在乎,还在乎这么个名声?谁敢乱嚼舌根子,我就把他的舌头割掉!” “不要。”叶紫慌乱的摇头,“天下间这么多人,要是人人都不耻于咱们的事,你还能把天下所有人的舌头割掉不成?我知道你怜惜我、疼爱我,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毁掉你自己的名声。” “这事儿不用说了。” 云铮摇头,一脸坚定的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堂堂正正的当我的女人!有什么骂名我来背,谁要说你的不是,就是我强迫你的!” 叶紫还欲再说,云铮却以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吻,又是好久。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不顺畅了,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种下的那些菜吗?” 叶紫抱着云铮,心中充满甜蜜。 “当然记得啊!” 云铮在叶紫身上轻捏一下,坏笑道:“我还记得,那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索吻的时候呢!” 说起这个事,叶紫脸上不禁露出娇羞之色。 是啊! 那是自己第一次主动索吻。 她很庆幸自己那时候的勇敢,也很喜欢那种感觉。 “咱们种的菜,都长出来了。” 叶紫靠在云铮的臂弯中,满脸幸福的说:“后面我又让人撒了很多草木灰,那些菜长得可好了,可惜,你那时候忙着夺权的事,不然我都想带你去看看!现在这个时候,那些菜应该都老了……” 说起那些菜,叶紫脸上又露出遗憾之色。 那是她跟云铮亲手种下的菜。 在别人眼里,那只是菜。 但在她这里,那些菜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看着叶紫脸上的遗憾之色,云铮不禁哈哈一笑,“改天咱们再重新种些菜,不过啊,下次我负责播种……” 说着,云铮还冲叶紫眨眨眼,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叶紫稍稍一想,马上就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讨厌!” 叶紫娇嗔,轻轻的捶打云铮的胸膛,惹得云铮哈哈大笑。 感受着云铮的热情,叶紫心中羞怯,犹豫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吧!” 云铮哈哈一笑,将叶紫往自己的怀里抱得更紧些,“我不是说了么,我跟落雁可没少这样,我都练出来了。” 难受嘛,肯定是难受的。 但既然叶紫有她的坚持,云铮也尊重她的坚持。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吃不掉她么? 好菜不怕晚! “其实,我……我可以帮你的。” 叶紫声如蚊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不了,就让我抱着就成。” 云铮怜惜的看着叶紫。 “我愿意的!” 叶紫轻咬薄唇,满脸通红的说:“夫妻之间,没有什么羞不羞的……” 第404章 一世人,两兄弟 皇城。 秦六敢快马加鞭的赶回皇城,第一时间进宫去见文帝。 “回来就好!快过来陪朕喝两杯!” 文帝笑呵呵的招呼秦六敢过来坐下,又让身边的穆顺等人退下。 “……” 秦六敢走过去,满脸疑惑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给文帝行礼。 “行了、行了。” 文帝摆摆手,“这里没外人,不用搞得这么客气。” “嗯。” 秦六敢点头坐下,一脸古怪的看着文帝:“圣上,你……没事儿吧?”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自己还以为他在皇城气得吐血了,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还说来宽慰他一下呢! 结果,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似乎,心情还不错? “朕有没有事,你还看不出来?” 文帝笑瞪秦六敢一眼,“自己倒酒,还想朕给你倒不成?” 秦六敢老脸微抽,心中更是疑惑。 他确实很了解文帝。 文帝现在这副轻松惬意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 可以他对文帝的了解,按照文帝的脾气,云铮的事应该让他很是生气才是啊! 他这是突然想通了还是怎么的? 秦六敢兀自抄起酒壶给自己倒酒,旋即掏出一封信递给文帝:“这是老六托我给你带的信,你看看吧!” “好!那你先喝着,朕看看这混账给朕写了些什么!” 文帝接过信打开。 虽然他嘴上骂着云铮,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秦六敢看在眼里,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什么情况? 自己就去了一趟朔北,圣上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文帝没有理会秦六敢那古怪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看着云铮给他写的信,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还不时微微颔首。 “这混账,倒还算是有点良心。” 文帝看完信,兀自笑骂一声,又问秦六敢:“你要不要看看?” “别别!” 秦六敢连忙摇头,“这是老六给你这个当老子的人的信,我就别看了!” “也是!” 文帝呵呵一笑,直接将信收起来。 “圣上,你这是……突然想通了吗?” 秦六敢灌了一杯酒,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来。 “废话!” 文帝笑骂道:“朕要是没想通,朕早就被这两个逆子给气死了!” “不是……”秦六敢瞪大眼睛,好奇道:“你咋想通的?” 怪哉! 他被自己的儿子逼着妥协,他竟然想通了? “什么叫咋想通的?” 文帝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这才笑着说:“朕想不想通,不都这样了么?要是老六真有本事打得北桓不敢再侵扰我大乾边境,朕把朔北交给他又何妨?你说,万一老六占领了北桓的土地,再自立一国,我云家不就有两个国家了么?” “啊……这……” 秦六敢人都傻了。 圣上甚至都做好了老六自立一国的心理准备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六敢都想问文帝是不是吃错药了! “惊到了?” 文帝笑看秦六敢一眼,“你不觉得,有老六这个威胁存在,也挺好的么?” “啊?” 秦六敢再次傻眼。 突然之间,秦六敢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文帝了。 文帝淡淡一笑,自顾自的说:“只要老六存在,老三就不敢肆意妄为!”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眼皮陡然一跳。 他明白文帝的意思了。 文帝现在是要借老六来鞭策和牵制太子! “让他们这么闹腾下去,你就不烦啊?” 秦六敢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以前烦,但现在不烦了。” 文帝悠然自得的说:“随他们怎么闹腾,朕就当是在看两条狗打架!” “……” 秦六敢老脸不住抽动,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合着,他真把他这两个儿子的事当成狗咬狗了? 文帝不以为意,继续慢条斯理的喝着酒,“朕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两条狗建个场地,让他们在场地内打,别跑去乱咬人,伤及无辜……” “……” 秦六敢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白文帝的意思。 文帝是想给老六和太子制定规则。 他们怎么斗都可以,但要在规则之内。 文帝脸上挂满笑容,又兀自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秦六敢。 自己懒得去搭理老六这个逆子! 让老三跟他那一派的人去对付老六吧! 如此,他可以腾出精力来调教老九了。 先放个合适的人在那里,有备无患! “对了,你觉得老六真有希望把北桓打退几百里么?” 这时候,文帝又问秦六敢。 “别说,还真有很大的希望!尤其是在有了你给的粮草后。” 秦六敢点头道:“你这儿子,文治不知道行不行,但打仗是真的厉害!而且,这小子坑人的手段真的是厉害……” 想着老六坑老三这个事,秦六敢就忍不住想笑。 老三明知道这是坑,还必须得跳进去! 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学到这么多损招的。 “朕倒还真希望他文治也胜过朕!” 文帝兀自颔首,微笑道:“如果他光是靠一个朔北就能养活北府军,就算他将来兴兵造反夺取了天下,朕也不用担心他把大乾搞得一团糟了……”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脑袋里面“嗡嗡”的。 今天的文帝实在太反常了! 他真不知道文帝是被他这两个儿子气糊涂了,还是大彻大悟了。 秦六敢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转而跟文帝说:“我把七虎留在朔北给老六用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七虎说了,如果老六敢造反,那就……” “别说了!” 文帝打断秦六敢的话,“找个时间,把七虎的妻儿也送去朔北吧!” “圣上不怪我?” 秦六敢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怪你干什么?” 文帝摇头一叹:“这些年,朕不方便干的事,都是你帮着朕干的,导致你在朝中树敌太多了!倘若朕哪天两腿一蹬,你们秦家也就离败亡不远了!有七虎在朔北,就算有人想动你们,也得掂量掂量……” 秦家的处境,文帝比谁都看得清楚。 像秦六敢这种孤臣,自己这个皇帝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唯一的靠山。 他信任秦六敢,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别看秦六敢在朝中横行霸道,那是因为自己还活着。 一旦自己死了,秦家想不败亡都难! 一世人,两兄弟! 自己这个皇帝,可就这么一个兄弟和朋友了。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浑身一颤。 过了好久,秦六敢才缓缓站起来,旋即“嘭”的一声跪下,双目湿润的说:“谢大哥!” 第405章 准备开战 第二天,云铮他们来到北原浅滩。 朔北的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了。 白水河的冰层已经融化了不少,现在的冰层已经无法跑马了。 再有二十天左右,白水河应该就要完全解冻了。 按照云铮的吩咐,从这里通往对岸的简易石桥也已经开始修建了。 其实,在三边城丢失前,这里就有一条长将近两百丈,宽约两丈的石桥。 这座桥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修建的。 当年为了修建这座石桥,可是动用几万田兵,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建好。 在将三边城割让给北桓后,文帝便下令将石桥毁掉。 但文帝一直想的是有朝一日还要打回去,所以只是让人毁掉了桥面,最重要的桥墩那些并未受到多少损伤。 北桓想的也是有朝一日要攻陷朔北,为了方便运送粮草和辎重,也没有去破坏桥墩。 得益于此,要在原有的桥墩上重新搭建一座简易的石桥的难度就小了很多很多。 要是当年连桥墩都毁了,短时间内,云铮肯定不会有重建这座桥的想法。 没有任何基础,要修建这么一座桥,放在大乾朝,那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云铮现在的要求也不高,好不好看都不重要,能过押送粮食的板车就成。 按照目前的进度,这座桥估计还得小半个月的工夫才能完工。 应该能赶在白水河完全解冻之前修好。 下午点的时候,云铮等人就赶到了崮边。 云铮第一时间召集诸将,询问崮边这边的情况。 目前,崮边这边一切正常。 之前被破坏的城墙,也已经修好了大半,只是南北城门还有些破损的地方没修好。 至于营房那些,也修好部分,但要全部修好,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在现在天气转暖,也暂时不用着急了。 他们已经派人查探过了,卫边和清边的北桓敌军早就全部撤退了。 现在,这两座城就是空城。 不过,北桓照例破坏掉部分城墙,里面的好多房屋也都被烧毁了。 想将卫边和清边修复到以前的模样,也是浩大的工程。 “北桓在周围有没有驻守人马?” 云铮询问。 “有!” 独孤策道:“目前距离我们最近的北桓所部,在崮边正北方向大概八十里的样子,人数应该有三千!另外,在卫边西北方向大概三十里的样子,北桓右贤王所部有一千人驻守,清边东北向四十里左右,也有一千人左右驻守……” 这并非对峙,只是在提防着他们。 北桓现在采取的是防御警戒的态势。 一旦他们进攻,敌军肯定是撒丫子开溜。 “诱敌深入,围而歼之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 北桓连续吃了那么多亏,看来也学聪明了啊! “应该是!” 独孤策微笑道:“北桓现在主动进攻我们的可能性非常小,我们不去进攻他们,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大乾和北桓之间的攻守已经易势了。 随着天气转暖,北桓的重心也不可能放在跟大乾的战争上了。 北桓是半游牧半农耕。 他们要为春耕做准备,北桓也同样如此。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吩咐独孤策,“这样,先谴使跟北桓联络,先把本王放在北桓的人换回来!” 他现在必须要知道那些人是否还活着,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伽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减丁灭户的事,他也不是不敢干! “是!” 独孤策领命,马上把云铮吩咐的事交代下去。 “对了,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一些北桓内部的情况?” 这时候,云铮又询问起来。 这个事,可是很重要的。 要是北桓发生内乱,对他们来说,那可就太好了! “虽然不多,但还真有点情况。” 独孤策回道:“我们此前抓到一个北桓探子,意外从他那里得知,北桓的左贤王阿鲁台上次在崮边突围战中受了重伤,熬了一个多月就一命呜呼了!还有,班布好像死了……” “班布死了?” 云铮和沈落雁同时惊叫一声。 阿鲁台受伤而死倒是情有可原。 可班布怎么会死呢? 他们都没跟怎么跟班布和伽遥所率领的正面大军接战啊! “不太清楚。” 独孤策轻轻摇头,又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不过,据我猜测,班布应该很可能是被王爷活活气死的……” 班布在云铮手上吃的亏太多了。 北桓围困他们那四万多人的计划也失败了,还反被他们吃掉了两万多人,并烧毁了那么多粮草和营帐。 班布被活活气死,应该也有可能。 “这就气死了?” 云铮哑然失笑。 班布这也太不经气了嘛! “差不多也该气死了。” 独孤策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末将要是被这么气的话,估计还撑不到这个时候……” 还这就气死了? 他也不想想,班布在他手中吃过多少亏。 班布能撑到前段时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还是等确定了再高兴了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说实话,没见着班布最后一面,还怪遗憾的!”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一脸黑线。 还遗憾上了? 怎么,他想当面将班布活活气死啊? 云铮笑笑,又问:“那北桓现在的左贤王是谁?” “这个不清楚。” 独孤策摇头道:“我们抓到那个探子的时候,阿鲁台才死不久,那个探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接替阿鲁台的位置,不过,按照北桓的情况,很可能会由阿鲁台的儿子或者兄弟接任……” 他们后期也派人打听过,但一直没打听到相应的消息。 这样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起来。 如果阿鲁台真死了,阿鲁台所部应该会有些内乱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倒是可以先从左贤王的部落入手。 聊完正事之后,云铮这才跟独孤策说:“你们的家眷都已经到定北了,你要不要回去确认一下?” “不用!” 独孤策笑呵呵的说:“末将相信王爷!圣上封王爷为朔北节度使的使,我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文帝都封云铮为朔北节度使了,自然也没必要为难他们的家眷。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吧! “好!” 云铮点头一笑,“既然不用,那咱们就准备跟北桓开战吧!” 趁他病,要他命! “是!” 众将齐齐领命。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406章 先罢兵一年,如何? 两天后,云铮和秦七虎率领三千骑兵押送着三十个北桓俘虏赶往白狼湖。 白狼湖不大,丰水期的水面也就二十亩左右。 这个时节,白狼湖的水面面积撑死不到十亩。 说是湖,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池塘而已。 白狼湖距离崮边大概六十里,是云铮和伽遥约定交换人员的地方。 老实说,就为了交换这么点人员出动三千骑兵,着实有些浪费。 不过,伽遥也是诡计多端的人,云铮不得不防。 一路上,云铮和秦七虎不断往各个方向派出斥候,以免遭到北桓骑兵的围困。 随着冰雪开始消融,草原上也逐渐有了生机。 马蹄过处,已经能看到少许冒出地面的嫩草了的芽了。 等到盛夏的时候,这片草原一定很美! 快到白狼湖的时候,斥候就前来汇报,他们已经跟北桓的探子遭遇了。 不过,双方都只是彼此看了一眼就调转了马头。 “看来,伽遥也在防着你啊!” 秦七虎哈哈一笑,调侃道:“你们这也算夫妻碰面了吧?” 秦七虎可没忘记,当初在崮边突围之前,伽遥可是当众许诺,如果云铮能成功突围,她就认云铮当夫婿的。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秦七虎,“她只想把我碎尸万段!” “不至于。” 秦七虎哈哈大笑,“依我看来啊,就算你被她抓到,她也不会杀你,最多就是跟你强行圆房而已,哈哈……” 说着,秦七虎率先忍不住大笑起来。 云铮身边的俞世忠等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虽然伽遥说了,不可能跟云铮和亲,但也不耽误云铮白捡一媳妇嘛! 云铮无奈一笑,懒得跟他们扯淡。 他娘的! 媳妇都是白捡了一个! 但他娘的就挂个名有屁用啊! 众人一路说笑,很快赶到白狼湖附近。 他们赶到的时候,伽遥已经带人在那里等着了。 伽遥那边,也有两三千骑兵。 “扎扎,好久不见!” 云铮隔得远远的,主动跟伽遥打招呼。 “靖北王,好久不见啊!” 伽遥回应,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 “伽遥公主,你这么见外干什么呢?” 秦七虎扯着个大嗓门,大笑道:“你应该把他叫夫君,或者相公!” 夫君? 听到秦七虎的话,伽遥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她当然记得她当然当众许下的诺言。 她原本只是想表明一个决心。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真的让云铮成功突围了! 这个狡猾的混蛋! 最好别落在自己手里! “好!本公主说到做到!” 伽遥紧握粉拳,大声道:“夫君,上前点说话!” “啊?” 听着伽遥的话,秦七虎等人不由得惊叫出声。 她还真叫啊! 这女人,有点意思啊! “好啊!爱妃相邀,本王岂能拒绝?” 云铮爽快答应。 她都敢叫,自己凭啥不敢答应? 两人同时策马而出,最终,隔着六七十丈的距离站定。 “你从崮边突围的时候,是不断的分兵再借着夜色的掩护聚集到一起吧?” 伽遥迫不及待的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嗯嗯。” 云铮点头一笑,“你这个人还怪聪明的嘞!” 聪明么? 伽遥苦涩一笑。 事后的聪明算什么聪明? 只怕他一直在笑自己太蠢吧? “好手段,伽遥佩服!” 伽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旋即跳下马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伽遥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向云铮躬身行礼。 “你这……什么情况?” 云铮不解的看着伽遥,“你要投降?” “你想多了!” 伽遥冷哼一声,重新翻身上马,“虽然我们是敌对关系,但感谢你遵守了草原上的规矩!这算是我对你的敬意!” “原来是这个事啊!” 云铮哈哈一笑,“我遵守规矩,也希望你们遵守规矩!” “当然!” 伽遥将抬起手掌,“我向狼神发誓:他日若杀入朔北,我也会按照草原的规矩,不杀你们大乾的老人和孩子!” “就冲你这句话,我会继续遵守草原上的规矩!” 云铮重重点头,旋即岔开话题,“听说班布和阿鲁台死了,真的假的?” 听云铮提到班布,伽遥眼中陡然爆发一阵寒芒。 班布确实是死了! 活生生被气死的! 云铮他们成功从崮边突围的当天,班布就再次病倒。 这一次,班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奇迹的康复。 他这一病,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十多天后,她的恩师、北桓的国师,病死于回王庭的途中。 至死,恩师都没能再看到王庭! 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此刻,云铮再次提起班布,她如何不怒? “他日,我会用你的鲜血祭奠恩师和左贤王!” 伽遥死死的握住拳头,眼中充满杀机。 “我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讲究了吧?” 云铮调侃道:“你一会儿认我当夫君,一会儿又想杀我?你要谋杀亲夫啊?” 伽遥摇头,冷冷道:“我会遵守诺言,但这并不妨碍我想要你的命!” 靠! 合着,还是要谋杀亲夫呗? 云铮摸摸下巴,嬉笑道:“要不这样,你送我五千匹战马,我写封休书给你,这样,你就不用被自己的诺言所累了,可以找个北桓勇士嫁了!” “不需要!” 伽遥想也不想的拒绝,“本公主宁愿替你守寡一辈子!” “……” 云铮一脸黑线。 这妞,还有点小倔强啊! 还守寡? 守你妹的寡! “行吧!你高兴就好!” 云铮耸耸肩,“对了,本王跟你商量个事,如何?” “说!” 伽遥简单直接,目光冷厉的看着云铮。 她本能的感觉到,云铮又想算计她! 云铮微笑,“不瞒你说,我已经掌控北府军了!” “你应该感谢我!”伽遥冷哼。 “我确实应该感谢你!要没有你给我的那封信,我还真没那么容易掌控北府军。”云铮点头一笑,接着说:“不过,因为这个事儿,我也跟我父皇闹翻了!目前,我父皇虽然没有派兵攻打我,但已经断了我北府军的粮草。” “然后呢?” 伽遥眉头紧皱。 “你看啊,你们现在也缺粮,我们现在也缺粮不是?” 云铮苦哈哈的说:“咱们现在都是两个穷鬼,谁都别惦记谁了!咱们先罢兵一年,明年秋收以后再战,如何?” 第407章 血衣军,出击! 来年秋收以后再战? 伽遥眼睛微眯,目不转睛的凝视云铮。 罢兵么? 她倒是想罢兵! 现在,整个北桓都想罢兵! 只要云铮同意罢兵并遵守诺言,让他们进献万匹战马,他们都愿意! 但云铮怎么可能会罢兵? 怕就怕,他们把好处给出去了,云铮刚收了好处,马上举兵进犯。 依照伽遥对云铮的了解,云铮绝对干得出这事! 甚至可以说,云铮必然会这么干! 自己主动送功劳给他,他反手都会用那破商陆来害自己,更何况其他? 如今的北桓,想要罢兵,哪有那么容易? 换做她是云铮,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罢兵! 现在是北桓最虚弱的时候。 云铮会在这个时候罢兵,就有鬼了! 这个混蛋,肯定是想骗自己! 先假意罢兵,再突然偷袭么? 伽遥心中冷哼一声,旋即笑吟吟的说:“好啊!为表诚意,本公主先率军后撤五十里!来年秋收以后,咱们再分个胜负!你若胜了,我北桓向你俯首称臣!” “好!一言为定!”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又问:“咱们要不要签订个协议什么的?” 伽遥撇撇嘴,淡淡的问:“你相信协议么?” “不相信!” 云铮摇头道:“一张废纸而已,随时都可以撕掉!” “我也不信。”伽遥淡然一笑,“我觉得,我们坦诚相待,各自遵守约定,比任何协议都管用,你说呢?” 协议? 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肉强食!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什么协议都是废纸! “也是!” 云铮点头一笑,“既然如此,咱们就罢兵言和吧!说实话,我这个人真不喜欢打仗,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我更情愿跟你聊些风花雪月的事。” “真的么?” 伽遥挑眉一笑,“咱们现在就可以单独聊聊风花雪月的事,你敢吗?” 还风花雪月的事? 自己敢聊,云铮敢吗? 他不怕自己趁机杀掉他么? “现在啊?” 云铮陡然瞪大眼睛,“这不好吧?这光天化日的,连个遮挡都没有,咱俩要光着身子在这干点什么事,岂不是……” “无耻!” 伽遥瞬间破功,愤怒大骂。 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这像是个皇子吗? 简直比市井流氓还要无耻! “我就提醒你一下,怎么就无耻了呢?” 云铮摇头晃脑的叹息,看得伽遥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干掉这个混蛋。 “别废话了,赶紧把你的人带回去!” 伽遥彻底不想跟云铮废话了。 再跟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说下去,她怕自己会步恩师的后尘。 “好!” 云铮点头一笑。 伽遥恨恨不已的看云铮一眼,又说:“你的人,有五个是因为重伤不治而死的,你要不信,可以问问活着的那些人!” “我会问的!” 云铮点头。 重伤不治而死,这也可以理解。 要所有重伤员都活着,多少都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 很快,两人各自打马回到军阵中。 “为表诚意,本公主先放你们的人!” 伽遥说着,便要让人释放大乾的那九个人。 “公主不可!” 房云适连忙开口,“云铮为人狡诈,我们若是先放人,他肯定……” “闭嘴!” 伽遥冷冷的看房云适一眼,“本公主心里有数!” 说罢,伽遥立即让人放人。 在这个事上,他相信云铮会遵守他们之间的规则。 对云铮来说,破坏交换人员的规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像罢兵这种事,云铮绝对会言而无信! 但眼下这种事,云铮不会言而无信。 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九个人的伤势基本都已经痊愈了。 很快,九人回到云铮他们这边。 云铮向九人询问了情况,确定那五个人是因重伤不治而身亡的后,云铮直接命人释放十八个北桓的俘虏。 “多的人,算是医药费!” 云铮隔得远远的向伽遥高喊。 “多谢!” 伽遥隔空向云铮施礼,大声道:“云铮,虽然你是个无耻之徒,但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日,我北桓若有重伤员落在你手里,本公主也会拿双倍的俘虏来换!” “一言为定!” 云铮高声回应一声,立即带人开始撤离。 伽遥默默的看了一眼,挥手示意众人撤离。 “唉……” 调转马头之际,伽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云铮来到崮边了! 接下来,战火怕是又要重燃了! 这一次,战火很可能会烧到整个草原。 面对如今的局面,父王应该也为当初的举动后悔了吧? 可惜,现在再谈后悔,已经晚了! 接下来,该想想要如何应对云铮新一轮的攻势了。 现在,她最大的底气是这片草原和北桓铁骑。 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只要自己的侦查做得足够,云铮很难找到机会偷袭! 她对北桓铁骑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正面接战,北桓铁骑绝对不惧大乾骑兵! 无论是骑射还是近战,北桓铁骑在面对大乾骑兵的时候都有优势! 当然,这也是北桓仅有的优势了。 但愿能一战吃掉大乾的主力骑兵部队吧! 没有骑兵,大乾绝对不敢跟他们在草原上接战。 如此,北桓就可以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了。 正当伽遥默默思索的时候,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远处,却见云铮也回头看向他们。 隔得太远,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却都在人群中发现了彼此。 下一刻,云铮默默的转过头去,兀自摇头苦笑:“这个女人,不太好对付啊!” 也不知道北桓是不是没人了。 怎么老让一个公主来领军呢? 秦七虎不以为然的笑道:“她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了,你还怕她啊?” “不是怕!” 云铮摇头,“是伤亡的问题……” 他不怕打不赢这女人。 只是怕需要付出更大的伤亡才能打赢。 没有朝廷的兵员补充,朔北的战争潜力很有限。 朔北的青壮,大多都被招入北府军中了。 如果损失太大,兵员不太好补充。 光打赢不行! 要以最小的代价打赢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他娘的! 血衣军前后已经训练了快四个月时间了! 也到了该检测一下血衣军的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第408章 虚虚实实 回到崮边,云铮立即叫来杜归元和幽九。 “幽九,你立即想办法弄清阿鲁台到底有没有死!” 云铮沉声道:“本王要确切的消息!” “是!” 幽九立即领命而去。 “血衣军训练得如何了?” 云铮又问杜归元。 “随时可以出击!” 杜归元信心满满的说。 “你觉得,现在这些人,比起曾经的血衣军如何?” 云铮又问。 “单论个人的实力的话,他们肯定不及曾经的血衣军。” 杜归元认真的回道:“但若是论战力,绝不逊色于曾经的血衣军!” 曾经的血衣军那近五百五人,可是从二十万人里面挑选出来的! 而现在的血衣军的人员,个人实力确实还有待加强。 但杜归元可没少跟着云铮一起训练幽灵十八骑。 云铮也没少跟他分享那些稀奇古怪的战术。 他把从云铮那里学到的东西都教给血衣军的人了。 以前的血衣军战无不胜,大多是靠着那些士卒强大的个人实力。 但现在的血衣军,更讲究协同作战,更擅长各种各样的偷袭手段。 论战力的话,现在的血衣军的战力应该比曾经的血衣军还要强上不少。 “既然如此,那也该放他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沉声吩咐:“将血衣军化整为零,每百人为一队!全部放出去,不停袭扰牧马草原周围的部落!” 这马上就要开春了。 北桓肯定不会放弃牧马草原的! 之前迁徙走的那些北桓部落,应该已经迁徙回去了。 先让血衣军去搞事! 把北桓的怒火挑起来了,再动手! “殿下想打牧马草原的主意?” 杜归元满是疑惑的询问。 “对!”云铮微微颔首:“有什么问题吗?” “末将有个问题不明白。” 杜归元疑惑的问:“殿下要打牧马草原的主意,为何却又要弄清阿鲁台到底是死是活?” “你先自己想想。”云铮微笑。 杜归元知道云铮又开始考校自己了,当下埋头苦思起来。 沉思一阵后,杜归元猛然惊醒:“殿下是想让北桓以为我们要进攻左贤王的部族,但实际却去进攻右贤王的部族?” “再想!” 云铮一脸笑意的说。 还想? 不是这个么? 杜归元再次沉思起来。 见杜归元久久想不明白,云铮当下道:“去将俞世忠、秦七虎和王妃叫来,你们几个一起想!” “是!” 杜归元领命,马上走出大帐,让俞世忠叫人去通知沈落雁和秦七虎,他则把俞世忠拉进帐内。 很快,秦七虎和沈落雁也赶来。 一听说是要动脑筋,秦七虎顿时苦着个脸。 沈落雁倒是还好。 她也跟在云铮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受到云铮的影响,她也跟愿意去动脑筋,而非一味的蛮干。 只是,四个人商量了半天,却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云铮开口提醒。 嗯? 四人眉头一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云铮难道想拉拢北桓的左贤王或者右贤王? 这……好像不太现实吧? “殿下不会是想打北桓大单于和大明王所部吧?” 良久,杜归元猛然惊醒。 “继续说!” 云铮笑眯眯的看着杜归元。 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么? 杜归元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试探着问:“殿下想打击呼羯单于和大明王的部族,削弱他们的实力,从而引起北桓内乱?” “不错!” 云铮点头一笑。 “所以,无论是对付左贤王还是右贤王,都是虚招?” 沈落雁这下也反应过来了。 “对!” 云铮颔首道:“让血衣军去袭扰牧马草原的部落,只是为了扰乱伽遥的视线!让她以为我们是想趁着阿鲁台死了,去打阿鲁台的那些部族的主意。” 俞世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殿下派人去调查阿鲁台到底是死是活,也只是在转移伽遥的注意力?” “差不多吧!” 云铮颔首微笑:“但弄清阿鲁台到底是死是活,才方便我们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不是……” 秦七虎摸摸脑袋,“贤弟,你不是要打牧马草原的主意么?” “对啊!” 云铮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北桓陷入内乱,咱们再慢慢打牧马草原的主意,难道不好吗?” 这样啊? 秦七虎恍然大悟,心中却暗暗苦笑。 这他娘的也太绕了吧? 他还以为云铮要佯攻左贤王所部,实际却是奇袭右贤王所部呢! 闹了半天,云铮原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唉! 自己确实不适合干这种动脑筋的事啊! 秦七虎揉揉脑袋,“贤弟,以后这种动脑筋的事就别喊我,你有啥命令直接说就成!冲锋陷阵啥的都可以交给我,这种事可真别再叫我了,我头疼……” “这打仗不就是动脑筋么?”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秦七虎,“要是不动脑筋,双方各自把人马拉到一起,一声令下就直接冲过去乱杀一通,还要各部主将干什么?” “可我就干不了这动脑筋的事啊!”秦七虎头疼的说:“反正怎么打,我都听你的,就是别让我自己去想这些弯弯道道,这越想我越不会打仗……” 本来他以前还觉得自己挺会打仗的。 但现在,他都快被搞得陷入自己怀疑了。 在这么下去,他都不敢领兵出战了。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就不叫你了。” 云铮无奈的看他一眼,又看向杜归元,“既然你明白接下来的计划了,该怎么打,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不用!” 杜归元嘿嘿一笑,“咱们只是袭扰,不是进攻!有机会占便宜就占便宜,没机会就麻利开溜!” “对!就是这个意思。” 云铮点头一笑,“但你记住,每走一步前,一定要做好侦查,避免被敌军大军合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半个月后再回来!如果有,就要随时撤离!另外,没事儿多动动脑筋,别被敌军扰乱了视线!顺道,绘制出像样的地图!” 老实说,血衣军现在还算成熟。 不过,是骡子是马,都该拉出去溜溜了。 行不行,是在战场上检验的,不是靠训练检验! “是!” 杜归元领命…… 第40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了整个星座的美景,他们一起走进了古老的城堡,感受了历史的沉淀在这个过程中,洪振国的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伴侣,找到了可以一起分享生活的人。 而李煜也感受到了洪振国的爱和关怀,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然而,他们的爱情并非一帆风顺。 在道德星座中,有一些人对他们的关系表示质疑和反对。 他们认为,洪振国作为星主,应该专注星座的事务,而不应该陷入儿女情长之中。 面对这些质疑,洪振国和李煜并没有退缩,他们坚信,他们的爱情是纯洁而美好的,它不会影响洪振国履行他的职责洪振国的心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自己的爱情不会成为负担。 “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我可以兼顾爱情和责任。” 他暗自思忖着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不会成为洪振国的负担,李煜开始积极的参与到道德星座的事务中。 她利用自己的温柔和善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组织了各种慈善活动,为贫困的居民提供食物和衣物。 她还开设了一些艺术课程,教导孩子们学习音乐和绘画,让他们在艺术的世界中找到快乐和希望,她还开办了武术训练班,训练更多的居民,自觉地保护道德星座李煜的心中充满了热情和决心,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支持洪振国。 “我不能让别人质疑我们的爱情,我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爱情可以带来更多的美好。” 她暗自想着李煜的努力得到了道德星座居民的认可和赞赏,他们开始逐渐接受她和洪振国的爱情,并为他们送上祝福。 洪振国也被李煜的善良和勇敢所感动,他更加坚定了对李煜的爱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她不仅成为了道德星座的骄傲,也成为了整个星系的楷模。 她的善举传遍了各个星球,人们纷纷慕名而来,学习她的爱心和勇气在李煜的鼓励下,洪振国也更加投入地管理着道德星 第410章 抓俘虏去挖煤 两人使劲的眨眨眼睛,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然而,字条的内容并未改变。 看着上面简单却包含巨大的信息的内容,两人彻底傻眼了。 云铮强夺兵权,大乾皇帝竟然放任他不管? 不但大肆封赏,竟然还给他们补给? 这……这怎么可能? 大乾的皇帝疯了吗? 他难道不怕开了此例,大乾镇守边关的大将纷纷拥兵自立? 北府军可是大乾除了皇城六卫之外最精锐的力量啊! 大乾皇帝就这么送给云铮了? 这一刻,两人心中只想骂娘。 大乾皇帝有病吗? 再不济,大乾皇帝应该也要断了北府军的补给啊! 北府军要是没有足够的补给,北桓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眼下这个情况,对北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呼……” 伽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满脸苦涩的说:“我们都低估大乾皇帝的魄力了!这下,我们是真的麻烦了……” 听着伽遥的话,两人脸上瞬间布满愁容。 是啊! 所有人都低估大乾皇帝的魄力了! 大乾皇帝这一手,不但直接避免了大乾内乱,还将北桓逼到了悬崖边缘。 云铮一旦没有了后顾之忧,必然全力对付北桓! 别看北桓现在拼了命好像还能凑出个四十万大军来,但北桓真要这么干,不需要云铮动手,北桓内部估计就先崩了。 面对如此情况,三人都是愁容满面。 “都是你干的好事!” 良久,呼罗气冲冲的冲伽遥低吼。 要不是伽遥的助攻,云铮哪有这么容易夺得北府军的兵权? 她还想引起大乾内乱。 这下好了,大乾没乱,他们反而给培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云铮可不是魏文忠那种守成之将。 现在,云铮的前锋大军已经在崮边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云铮必然会进攻北桓! 面对呼罗的怒斥,伽遥出奇的没有发作,只是轻轻点头,满脸后悔的说:“这次确实是我的过错,我没想到大乾皇帝竟然能咽下这口气……” 纥阿苏轻轻一叹,宽慰道:“公主不必自责,此事,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行了,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不用你替我开脱!” 伽遥疲惫的看向两人,“如今,云铮必然会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跟我们开战的,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吧!多派人留意右翼的方向,云铮很可能会攻击右贤王的部族……” 右贤王? 纥阿苏和呼罗同时皱眉。 “云铮怎么会攻击右贤王的部族?” “按理说,他不应该攻击左贤王的部族吗?” 两人忍不住发问。 “云铮很狡猾,我担心他看出我是故意派人散播左贤王不治而亡的消息的。” 伽遥轻轻的揉揉额头,“我也怀疑,他之前率部突袭牧马草原,就是去摸清那边的情况,好为接下来的进攻做准备!” 听着伽遥的话,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云铮真有这么可怕么?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突围,他还能考虑到这么多? “行了,下去吧!” 伽遥无力的挥挥手,懒得再跟两人说。 这些,也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到底是不是,她也不好说。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待两人退出大帐,伽遥又埋头苦思起来。 想着想着,伽遥眼中不禁露出一阵寒芒。 如今,已经确定大乾不会内乱了! 而且,云铮还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但眼下的北桓却是内忧外患! 或许,是时候动手了! 若是北桓此时发生内乱,可就真离灭亡不远了。 恩师,我终究还是要走这一步了啊! 愿你在天有灵,保佑伽遥一切顺利! 伽遥起身,对着王庭所在的方向深深鞠躬,旋即回到座位上,迅速提笔书写起来。 两刻钟后,伽遥将写好的信装入一个长筒,旋即叫来自己的亲兵统领,,满脸凝重的吩咐道:“你立即率领五十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亲手交给父王!你们可以死,但这封信不能丢!如果有人意图抢夺,立即把这封信销毁!” 听着伽遥的话,亲兵统领心中顿时一凛。 他知道,这封信比他们的命还要重要! “是!” 亲兵统领领命,立即退出大帐。 “呼……” 伽遥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脸上一片寒冷。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每天除了练武和跟沈落雁、妙音两人调调情外,就是盯着崮边的复建工程。 这天,云铮正在妙音和沈落雁的督促下练武,俞世忠匆匆跑进来,“殿下,幽一回来了!” “快,带他进来!” 云铮马上停下练武,接过沈落雁递过来的汗巾擦把汗。 很快,幽一在俞世忠的带领下走进来。 “参见殿下!” 幽一躬身行礼。 “免礼!” 云铮眼热的看着幽一,“弄清楚了?” “嗯!” 幽一点点头,“阿鲁台没死!” “果然!” 云铮嘴角一翘。 伽遥这女人,也有当老六的潜质啊! “属下还给殿下带回一个东西。” 这时候,幽一又说。 “什么东西?” 云铮瞬间好奇起来。 幽一迅速解下背囊,从中掏出一块黑石头递给云铮。 看到幽一递过来的东西,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煤碳! 这他妈就是自己要找的煤炭啊! 云铮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不就是泥炭么?” 妙音侧脸看向云铮,“就这么个东西,值得你这么激动?” “你认识这个玩意儿?” 云铮诧异的看着妙音。 “这有什么不认识的?” 妙音白他一眼。 泥炭在大乾朝并不算很稀奇的玩意儿。 不过,相比于木炭,泥炭有着诸多缺点。 这玩意儿烧起来味道不好闻,但偏偏价格还比木炭高,如此一来,就导致人们都更情愿用木炭,所以,泥炭虽然不算稀奇,但用的人很少。 不管是普通人家还是大户人家,都很少能见到这玩意儿。 价格高? 云铮稍稍一愣,旋即明悟。 这可是古代。 在古代要将深埋在地下上百米的煤给挖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还特别容易发生塌方等事故。 如此一算,这泥炭的成本肯定就高了啊! 短暂的思索后,云铮立即询问幽一:“你在哪里找到这泥炭的?” 幽一回道:“就在清边往东大概五六十里的样子,在阿鲁台的地盘上。” “你发现这泥炭的地方,这种泥炭多吗?”云铮马上再问。 如果多的话,那边很可能有露天煤矿! 相比于那种埋藏在地下上百米的煤炭,这种露天煤矿的开采难度就低多了。 要是有一座露天煤矿,那就爽歪歪了! “不算多。” 幽一回道:“那边就是个小山谷,没什么大块的,好多都是碎渣,属下拿回的这一块,已经算是最大的了……” 这样么? 云铮心中一动。 他娘的,管得那边的煤层深不深! 跟北桓打起来以后,多抓俘虏! 让那些俘虏去挖煤! 第412章 分化敌人 一天后,云铮就收到了伽遥的回信。 看着伽遥回信的内容,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女人,倒是挺鸡贼啊! 伽遥一个劲的跟自己诉苦,说北桓目前的困境,还说什么她已经退兵五十里表示诚意了,希望自己能信守承诺,跟北桓罢兵。 但对于呼羯单于要把她许配给蒙都的事,却是只字不提! “你们谁能把伽遥的笔迹模仿出来?” 云铮将信交给众人,让众人挨着挨着查看。 众人看了一圈,纷纷摇头。 虽然这封信是以大乾的文字回的,但伽遥的字很是娟秀,他们这帮大老爷子们,很多都是连字都写不太好的,更别说模仿伽遥的字迹了。 “我试试吧!” 最终,还是妙音主动站出来。 “行,那你先照着伽遥的这封信抄一遍。” 云铮微笑,又安慰妙音:“别有压力,不需要一模一样,能有个七分像就行。” 妙音轻轻点头。 待云铮叫人奉上笔墨纸砚后,妙音便开始模仿起伽遥的字迹来。 一开始的时候,妙音跟伽遥的字迹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但随着越写越多,妙音的字迹跟伽遥的字迹也越来越像了。 再到后来,基本已经有八分像了。 如果不仔细瞧的话,还真瞧不出这是两个的人笔迹。 不过,妙音也就能模仿到这个程度了。 要模仿到完全一样,确实有些困难。 “你看这样行不行?” 妙音放下笔,抬头看向云铮。 “可以了,已经很可以了啊!你可真厉害!” 云铮哈哈一笑,抱着妙音就狠狠的亲上一口。 妙音私下里虽然很热情奔放,但当众被云铮这么亲,还是羞得不行。 “干嘛呢!” 妙音羞红了脸,轻轻的拍云铮一下,“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 独孤策哈哈一笑,调侃道:“没事、没事,你们随意,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 众人纷纷跟着点头哄笑。 这只是私下里的商议,又不是正式的军事会议,大家也不必那么正经。 听着众人的哄笑声,妙音脸上更红,羞恼的瞪云铮一眼。 “好了,好了。” 云铮止住哄笑的众人,又跟妙音说:“你再熟悉一下手感,我先写封信,等下你按照我写的内容,以伽遥的笔迹抄过来就行。” 说着,云铮便开始忙碌起来。 众人想知道云铮写的什么,纷纷好奇的凑上去。 云铮写的内容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模仿伽遥的口吻给他自己回信,说她有多么多么不想嫁给蒙都这种莽夫,说她的苦衷,还说她只是嫁给蒙都,绝不会让蒙都碰自己的身子等等。 总体的意思就是,她没法信守承诺了,她只能做到不让蒙都碰她的身子。 当云铮将写好的信交给妙音,众人纷纷露出一副哭笑不得模样。 “王爷,这行吗?” 独孤策皱眉道:“勃栾应该很容易看出这是我们的离间计吧?” 勃栾好歹也是右贤王,哪是那么容易骗的。 稍稍动动脑筋,应该就能想到这封信是云铮叫人模仿伽遥的笔迹写的吧?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勃栾如果上当了最好,如果没上当,在他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也行!再不济,也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千方百计的破坏他们联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本来也没指望靠一封信就能离间呼羯单于和右贤王。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讶然。 原来,他是打这个主意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妙音将他的这封信誊抄过去后,云铮又给勃栾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要跟勃栾合作,扶勃栾登上北桓大单于的位置云云。 然后,云铮便叫来幽一,让他带两个人将这封信送出去。 不过,云铮可不敢确定勃栾也会像伽遥那样奉行不斩来使的规则,所以,他只是让幽一他们找个机会,将这两封信交给驻守在崮边西北方向的勃栾所部的人马,再让那些人将信转交给勃栾。 做完这一切后,云铮立即召集众将,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北原浅滩的桥还有多久才能修好?” 云铮询问独孤策。 “大概还要十天的样子。” 独孤策回道。 “怎么还要十天?” 云铮皱眉。 之前不就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能完工了吗? 这都过去这么些天了,怎么还要十天左右? “计划赶不上变化。” 独孤策苦笑,解释道:“当初铺设桥面的那些条石全部被推入白水河中,之前用的条石,大多都是从白水河里面捞出来的,但那些条石也些损坏,而且无法全部捞起来,现在必须要重新开山取石,所以时间上有些耽搁……” 独孤策也无奈啊! 那些条石都是标准的长度,稍微磕碰一下,就可能断成两截没法用。 打捞那些条石,越到后面越是不好打捞。 这工程进度,自然也就满下来了。 “行吧!” 云铮也不为难独孤策,“吩咐下去,尽快将桥建起来,不然运送粮草实在太麻烦了!” 他们要跟北桓死磕了。 可不能让粮草的事拖了后腿。 “是!” 独孤策领命,“我一定督促桥面尽快铺设完工!” “好!” 云铮点点头,“桥面完工后,立即让驻扎在绥宁卫和靖安卫的几万骑兵押送粮草进驻崮边!” 到那个时候,天气应该也彻底转暖了。 也好! 天气转暖,至少不用再担心人员冻伤、冻病的问题了。 到时候再长途奔袭,也会轻松很多。 “是!” 独孤策领命。 “落雁,交给你个任务!” 云铮扭头看向沈落雁,“命人将崮边的那些麻袋收集起来,里面装上杂草和泥土,全部堆放在一起!先让人搭个棚子,可别被雨淋湿了!” “好!” 沈落雁重重点头。 之后,云铮又交代了众人一些事情,才让众人散去。 “你想用那些东西假装成粮草?诱使北桓来劫我们的粮草?” 直到此时,沈落雁才向云铮询问。 “嗯,不错,知道动脑筋了!” 云铮点头一笑,调侃道。 沈落雁嗔怪。 用麻袋装杂草和泥土,除了伪装成粮草,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还要拿来防洪啊?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云铮不禁哈哈一笑。 让沈落雁来督办这个事,就是要磨磨她的性子…… 第413章 劫粮? 接下来的日子,云铮每天都在想办法转移北桓的注意力。 要么是派崮边的骑兵假装要突袭哪里,要么就是派出大量的斥候,到处展开侦查。 反正就是一副随时都要进攻的姿态。 云铮的一系列异常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伽遥的注意。 伽遥每天都会派出数队探子查探崮边的大军的动向。 但云铮这一系列的举动毫无章法可言,伽遥根本无法判断云铮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她也怀疑云铮是在扰乱她的视线。 她依然觉得,云铮有可能出其不意突袭右贤王所部。 虽然,右贤王现在的实力要强于左贤王。 但云铮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手的家伙。 她甚至怀疑,云铮有可能会突袭他们这正面的三万大军。 不过,相对来说,这个可能性要小一些。 毕竟,他们这三万精锐骑兵的战力在那摆在。 而云铮向来又喜欢用奇谋制胜,喜欢以极低的代价给敌人造成极大的伤亡。 只要他们这三万人不分兵,云铮直接突袭他们这三万人的可能性很小。 伽遥也不是没想过袭击云铮派出的那些人。 不过,云铮明显也在防着她的袭击,她也找不到太好的机会下手。 草原上的遮挡太少了。 尤其是靠近三边城这边。 这边除了雁回山外,根本没什么大山。 这边所谓的山,基本就是些土坡。 如此情况下,如果敌方派出斥候找到一地势稍高的地方,隔着十几里的地都能看到他们的动向。 等他们大军跑过去,敌军早就开溜了。 想截杀敌军,最好的办法就是包抄。 可敌军现在又背靠着崮边,他们根本没法包抄。 头疼! 无比的头疼! 伽遥揉着脑袋,突然很想念班布。 要是恩师还活着,有他帮自己想一下,自己也不用像现在这么头疼。 既要提防云铮,还要对付勃栾,还得提防着呼罗这个混蛋! 她那两位兄长现在也不安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争权夺利!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云铮打过来,大家被云铮一锅端了,就都不用争了! “唉……” 伽遥又重重的叹息一声,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感觉,现在的北桓犹如洪流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可能被洪流吞噬。 正当此时,帐外响起亲兵的声音:“公主,探子急报!” “进来!” 伽遥瞬间脱离自己的思绪。 亲兵一进来,就急匆匆的说:“敌军大股部队正押送粮草往清边方向进军!” “往清边方向进军?” 伽遥心中猛然一跳。 云铮这是要派人进驻清边? 云铮得到阿鲁台的死讯了,想对阿鲁台的部族动手了? 还是说,云铮只是想要占领清边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云铮派人往清边押送粮草,他们就有机会! 如果能将敌军的粮草抢过来,自然是最好的! 就算抢不过来,也可以想办法烧掉他们的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烧一次粮草,敌军的攻势就会滞缓很久! 这是个机会! 她最早有撤出三边城的念头的时候,不就是想通过拉长敌军的战线抢夺敌军的粮草么? 以战养战! “马上往清边的方向多派探子,尽快摸清敌军的情况!” 伽遥迅速下达命令。 两天后,伽遥得到了探子带回的确切消息。 敌军押送粮草的先头部队大概一万人。 其中,骑兵和步卒应该是各占一半。 他们押送的粮草数量不算特别多,但至少也够一万人马吃上两个月的时间了。 而且,敌军押送粮草的部队行军速度比正常押送粮草的行军速度要快不少。 但是,敌军也非常谨慎。 敌军不断派出斥候往各个方向侦查。 而且,前军的五千骑兵始终在押粮的五千步卒前方十里左右。 在敌军的左前方,还有五、六千骑兵策应。 显然,云铮也在提防着他们劫粮。 得到确切的消息,伽遥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足够一万人马吃上两个月的粮草! 对于大乾来说,这点粮草或许不算多。 但对他们来说,这些粮草可是很宝贵的!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 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些粮草抢过来! 伽遥努力的思索着对策。 想着想着,伽遥心中不禁一动。 大乾当年修建三边城的时候,为了方便粮草的押送,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在三边城之间修建了官道,上面还铺上碎石。 不过,这种官道,对押送粮草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如今的草原上,正是冰雪消融的时候。 很多地方都比较潮湿泥泞。 敌军押送粮草,还要赶时间,肯定只能选择走官道。 但官道只有一丈宽。 最多容得下两架运送物资的平板车并排通过。 如此一来,敌军押送粮草的队伍肯定会拖得很长!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沉思片刻,伽遥又问:“敌军的押粮队到哪个位置了?大概多久能赶到清边?” 探子立即汇报:“按照敌军现在的速度,三天之内就能将粮草运到清边!” 三天之内么? 那还真是挺快的! 留给他们抢夺粮草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倒也还可以再给敌军一点时间。 敌军押送本来就走得快,敌军的士卒肯定疲乏不已。 越是往后,敌军就越是疲乏! 待敌军的人马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们再出击! 这样,伤亡应该会小很多! 如此想着,伽遥倒也不心急了,开始慢慢的思索起对策来。 静静的思索一个多时辰后,伽遥派人传令,让纥阿苏和呼罗来见自己。 待两人赶到,伽遥立即将情况告知二人。 听到要劫粮草,两人眼睛顿时发亮。 北桓现在不是无兵可征。 只是养不起而已! 只有要足够的粮草,北桓很快可以重新征召大军,再与大乾死战到底。 伽遥也不跟他们啰嗦,迅速下达命令。 “纥阿苏,你部明天拔营,向右贤王所部进军,吸引敌军斥候的注意力!明日夜间,留下五千人守营,你亲率另外五千人趁夜往敌军的左翼靠拢,后天天色大亮后,佯攻敌军的左翼!” “本公主会亲自率领七千人,于明日夜间出发,后天天亮,就快速斜插过去,将敌军左翼那股骑兵跟另外那一路人马的联系切断,并与你部对敌军左翼的骑兵形成夹击之势!” “一旦敌军左翼骑兵撤退,你立即率部向我部靠拢!” “呼罗,明天夜里,留下五千人守营,你亲自率领剩下的五千人,连夜率部进驻清边,将人马藏在清边!待天色一亮,你部立即对敌军展开突袭,本公主会策应你展开进攻!” 伽遥的野心很大。 不但想抢夺大乾的粮草,还想将押粮的士卒和前面那五千骑兵全部吃掉! 草原上的视野太开阔了。 大股骑兵行动,就跟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 白天行动,太容易被发现了。 想要抢夺粮草,最好的办法就是夜间行动,然后靠着骑兵的速度优势,快速穿插杀向敌军,不能给敌军自焚粮草的机会! 纥阿苏想了想,又问:“那万一敌军左翼的骑兵不撤退呢?” 伽遥回道:“他们若是不撤退,你部就直接进攻!届时,本公主会分出几千人马截击押粮队前方的骑兵,呼罗再趁机杀出……” 如果敌军左翼的五千骑兵不撤退,他们的伤亡肯定会大不少。 不过相应的,敌军的伤亡也会增大。 最理想的情况还是,敌军的左翼骑兵意识到陷入前后包夹的局面了,迅速撤退…… 第414章 中计 第959章 旁边的李阿姨,一听说要去凯悦大酒店吃饭,急忙说:“蒋明啊,阿姨知道这是你的一番心意,但给我接风洗尘,也没必要去凯悦酒店那种高档地方,太贵了!” 随后,李阿姨又说:“而且在哪吃都是吃,不如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可口的饭菜,咱们就在福利院里吃一口吧,这样也能给你们这些孩子省下来不少钱。省出来的这点钱,你们自己拿去做啥不好,为了给我接风,花费这么大,不值当的......” 她勤俭节约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奢侈的场所,让她去消费动辄上万的地方吃饭,她自己也很难适应。 不过,蒋明微微一笑,说道:“李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您当年抚养成人的,现在也到了为您做点什么的年纪了,再说我刚才也说过了,这顿饭也不是我一个人请,我付一半,剩下的人aa另外一半!” 说着,他见李阿姨有些犹豫,又劝道:“阿姨您放心,这顿饭花不了太多钱。而且那个凯悦大酒店和我们公司是有合作关系的,我去了还有一定的折扣,一顿饭吃下来,摊算到大家头上,也就几百块钱而已!”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人均消费几百的话,还在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内的,众人自然轻松不少。 而且他们觉得,自己也能趁着这个机会,花很少的钱去体验见识一下五星级酒店的高档与豪华,还是非常划算的。 这时候,李阿姨还有些犹豫不决,蒋明看了看时间,说:“李阿姨,现在已经6点多了,如果咱们再不赶紧去的话,去哪儿可能没有地方呀。” 李阿姨觉得,难得这些孩子们一起过来看望自己,如果最后大家连饭都没有吃成,那样实在是太扫兴了。 最终,她架不住蒋明的盛情难却,便点头答应下来,说:“好,那就去凯悦吃吧。” 蒋明心下一喜,急忙说:“李阿姨,那咱们赶紧走吧。” 有人开口问道:“咱们十几个人怎么过去啊?” 蒋明笑着说:“我的车能坐四个,让李阿姨坐我的车吧,还有小芬也坐我的车,另外还能再坐两个。” 说着,他故意看向叶辰,挑眉笑道:“叶辰,你和你老婆要不要坐我的车啊?我带着你们过去,你老婆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坐奔驰宝马,可不能带她坐公交车啊!” 叶辰淡然一笑,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也是开车来的。” “哎哟,真的假的?”蒋明夸张的问道:“你是开车来的,你不是上门女婿吗?怎么还能买得起车?什么车啊?奥拓还是夏利啊?” 叶辰面无表情的掏出宝马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宝马760,便闪了一下黄灯。 众人都顺着他遥控钥匙对着的方向看过去,见叶神真的伸手解锁了一辆宝马,顿时都惊呼起来。 这帮小伙伴们确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出息,刚才看到蒋明那辆50多万的奔驰,就已经惊为天人,觉得这就已经是他们人生奋斗的终极目标了,但是没想到,叶辰竟然也开了一辆宝马。 蒋明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因为宝马和奔驰基本上同等品牌,这一下就让原本觉得鹤立鸡群的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自己才应该是福利院小伙伴里,唯一一个买得起宝马奔驰的。 可没想到,叶辰竟然都能开得起宝马! 心里难受的不行,于是他便仔细看了看叶辰的这辆宝马,发现屁股后面写着520三个数字,他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第415章 又被骗了 “真的吗?” 叶天对车的了解还不深,所以并不知道这台车的具体含金量。 快步来到旁边,他围着绕一圈,是越看越喜欢。 “当然,咱们这台P1搭载的可是3.8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功率737马力,零至百公里加速时间为2.8秒,最高车速可达350公里每......” “停停停,这些我不用了解。” “你告诉我这车门怎么开就行!” 看到叶天那迫不及待想要上车体验的模样,腾松立马为其打开车门。 “嗡——”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子发动。 当众人都以为叶天就只是单纯的听听声浪之时,却只见他将车门关上,直接把车开出展位。 “叶少你等一下,这车......” 他话没说完,迈凯伦P1已经被叶天开出了展厅。 别说他们这些销售人员,就连周如烟也都有些诧异,没想到叶天嘴上说着不要,行为上倒是挺老实,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车开走。 “没事,他既然看上了那就这台车吧。” “多少钱?” “不是周小姐,钱的问题咱先不谈,主要是这车它没什么油,叶少就这么开出去,估计跑不了多远就没油了,要是他上高速之类的话很危险的。” 在他看来,买跑车的人自然都想尽可能的把油门踩到底,享受那种刺激紧张的感觉,但寻常路上肯定不敢,毕竟有管控,所以更多的都会选择去高速公路上面要稳妥一些。 可4S店里面的车都是展车,平时根本就不敢加多少油,即便叶天看上好歹也让他们再加点油啊。 要是对方在高速路上突然没油导致停车,之后大概率会发生车祸。 “不急,我给他打个电话。” 周如烟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翻找到叶天电话拨了出去,可尴尬的是,拨通之后无人接听。 挂断尝试拨通第二个。 还是无人接听。 越打她心越慌,叶天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不接她电话呢? 正当她急切的走出来,想要开车追上去时,却发现叶天的手机在她自己的车里响个不停。 好家伙,原来是叶天的手机落在她的车上,难怪通了没人接。 疑惑解开,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联系不上叶天,无法告知他车子里面油不多,这可怎么办? “我先去追他,回头我再把钱转给你。” 匆匆上车,丢下句话之后她便追着叶天离开的方向而去。 腾松站在原地,心里同样七上八下,不断祈祷叶天千万不要出事。 正常来说,只要对方不上高速,那么哪怕突然没油导致停车,也不至于发生事故,即便发生也不会太严重。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天的驾照是走关系办理的,他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交规培训,车子离开4S店之后便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硬生生把市区马路开出了高速公路的感觉,给路上的那些车子都吓得要么避让要么停在原地。 见过飙车的,没见过一大早上飙车的,而且还是在市区? 就不怕被抓吗? 第416章 安王谋反? 启禀殿下,我军押粮队遭到北桓骑兵突袭,屈将军已经率军撤退,但北桓骑兵突袭的速度太快,我军还有些物资没来得及带走……” 下午的时候,云铮接到屈峙派人送回的消息。 “屈峙所部可有人员伤亡?” 云铮马上询问。 传讯人员立即回答:“没有人员伤亡,但马匹有些损耗,有三百多匹马跑死了……” “好!太好了!” 云铮心中大喜,立即下令:“命令邓保,立即往白狼湖方向前压三十里,接应秦七虎所部和血衣军!命令屈峙所部,连夜向邓保所部靠拢!” 物资没撤就没撤! 反正应该没剩下多少物资了! 至于马匹,也无所谓了。 这不是他们刚进入朔北的时候了。 区区三百多匹战马,跑死了就跑死了吧! 就当拿给大家改善伙食了! 只要人跑回来就行。 只要打得北桓满地找牙,以后有的是机会弄到战马! 他对秦七虎和血衣军的要求也不高,敌军不是有三路人马么,随便烧掉他们一路人马的粮草就行。 能杀多少人都是其次的。 主打就是一个烧粮草了! 没有粮草,看北桓还敢不敢接着打! 要是北桓砸锅卖铁,强征个几十万大军跟他们打,他也无所谓。 大不了,他们就龟缩到崮边展开防御。 看北桓能耗多久! 待俞世忠派人将云铮的命令传下去,心情大好的云铮又忍不住在妙音和沈落雁的俏脸上狠狠的亲上两口。 “讨厌!” 沈落雁轻轻的拍打云铮一下,羞嗔道:“你这人,除了领军打仗的时候,就没个有正形的时候!” “就是!”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娇笑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不正经的样子!” 只要云铮一本正经,要么就是要打仗,要么就是有不好的事。 她现在倒还真希望云铮每天都没个正形。 那样,至少朔北是太平的。 “王爷,王爷!” “出大事了……” 正当三人说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独孤策急匆匆的声音。 出大事了? 三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云铮快速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独孤策急匆匆的跑进来。 “独孤将军,出什么事了?” 云铮有些担心的看着独孤策。 难道是秦七虎和杜归元那边出事了? “北麓关传来消息,安王勾结叙州门阀赵氏在叙州举兵谋反,叙州大半已经落入叛军之手!” 独孤策急匆匆的说。 听到独孤策的话,三人眼皮陡然一跳。 安王谋反? “什么时候的事?” 云铮马上询问。 “就这十来天的事,王爷先看看这封信吧!” 独孤策说着,立即将手中的信递给云铮。 云铮迅速打开信,沈落雁和妙音也凑了上来。 这是左任的亲笔信。 左任也是前几天才得到安王举兵谋反的消息的。 据说,安王从去年就开始为谋反的事做准备了。 安王本来是打算等文帝倾尽全力对付北桓的时候再举兵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由于云铮改变了整个朔北的局势,导致文帝没有倾尽全力去对付北桓。 安王手下的人看情况不对劲,就向朝廷告发了安王。 得知自己被告发,本来还想继续蛰伏的安王不得不举兵谋反。 因为朝廷在阜州集结了太多了兵力,导致叙州防守空虚,安王很快就拿下了大半个叙州。 目前,朝廷已经从阜州紧急抽调三万人马前去平叛。 后续的结果,左任也还不清楚,不过,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有新的的消息的话,左任会尽快派人传信过来的。 看完手中的信,云铮不仅摇头一笑,“看你这么急匆匆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别慌,安王应该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如果按照原计划,朝廷开春之后就大举对北桓用兵,安王倒是可以趁虚而入。 但如今,朝廷并未大举对北桓用兵。 闹来闹去,还是北府军在跟北桓打。 安王只是暂时钻了空子而已。 等朝廷从阜州调兵过去,应该很快就会平息安王的叛乱。 朝中还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将呢! 平定安王之乱,应该不是啥难事。 “末将不是慌,末将是高兴啊!” 独孤策连连摇头。 “……” 沈落雁哭笑不得的看着独孤策,“独孤将军,你这话要是让父皇听见了,父皇非得治你的罪不可!” “末将确实是高兴!” 独孤策呵呵笑道:“要不是王爷在朔北这么一闹,如果安王真等到朝廷大举对北桓用兵的时候再发起叛乱,只怕要动摇我大乾的根基啊!” “唔……这倒是!” 沈落雁点头笑笑,又扭头问云铮,“赵氏是不是支持前太子的?” “额……” 云铮微微尴尬,摇头道:“我还真没关心过这些事……”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连朝中的事情都完全不关心,更别说这些了。 不过,想来这个事应该多少都跟前太子谋反一案有些关联吧! 当初北桓求粮的时候,父皇忍气吞声不敢跟北桓开战,就是担心太子谋反一案牵扯太多,一旦大举对北桓用兵,大乾会陷入内乱。 如今看来,父皇那个时候的决定还是比较正确的。 所以啊,这皇帝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不打吧,动不动就被人说成软弱无能。 打吧,又要担心这担心那的! “我估计啊,圣上现在肯定也高兴得很。” 独孤策笑呵呵的说:“要是按照原计划,安王这一乱,怕是要动摇大乾的根基啊!” “高兴么?” 云铮笑笑,“那就等咱们把北桓打退几百里,再给父皇报信,让他更加高兴!” 按照目前的局势这么打下去,北桓全面后撤是迟早的事。 等北桓全面后撤了,再一并给父皇报喜! 朔北有现在这个局面,也得益于父皇的退让。 自己怎么着也得让他知道,他的退让没有错,自己没有辜负他的退让。 “对、对!” 独孤策连连点头,笑呵呵的说:“等圣上知道朔北的情况了,肯定会为他的英明决定而高兴的!” 云铮点头一笑,心中却又开始盘算起来。 接下来,又该怎么走呢? 勃栾这个混蛋,也不知道收到自己的信没有。 这已经好些天了,这鸟人也没派个回个信啥的。 他娘的! 但愿这鸟人多长个心眼吧! 第417章 困境重重 天黑的时候,伽遥跟纥阿苏率军回到她的中军大营。 而呼罗则直接率军回到左路军大营。 这一战,伽遥他们的伤亡其实并不是不能接受。 纥阿苏留守大营的五千士卒,只死伤了将近两千人。 这个结果比伽遥预想的要很多。 但一想到他们的粮草,伽遥心中就在滴血。 被烧掉的粮草,是纥阿苏所部三个月的粮草啊! 三个月的粮草啊! 这对极度缺粮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更加雪上加霜。 当看到营中的熊熊大火的时候,伽遥差点都忍不住哭出来。 之前,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三万人马! 现在,连三万人马都没法维持了。 可要不维持三万人马,他们如何抵挡云铮接下来的攻势? 如果还要维持三万人马的话,剩下的粮草,只够他们三万大军维持两个月。 “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纥阿苏满脸茫然的看着伽遥。 又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粮草。 纥阿苏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撤吗? 他们若是撤了,就相当于对大乾敞开了中门。 但若是不撤,继续这么对峙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就像伽遥所说,让这些人散开去挖点野菜充饥,恐怕都比继续对峙下去好。 他甚至都想建议伽遥率军跟北府军决一死战。 哪怕他们全部战死,也比这么窝囊的打下去要好。 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他们倒是想决一死战,但云铮肯定不会跟他们正面决战啊! 云铮连清边卫边都不去占领,就缩在崮边。 他们难道率军强攻崮边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 伽遥头疼的揉揉脑袋,“那些死去的战马,抓紧时间做成干粮,多少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另外,派人去给云铮送信,让他拿东西来,把他们那一百多个重伤员换回去!我们不能白养着他们的人浪费粮食!” 敌军现在是彻底放开了。 烧了他们的粮草,就直接把重伤员放在那里,等着他们去帮他们收容重伤员。 他们现在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了! 盛怒的时候,伽遥差点直接杀了那一百多个重伤员泄愤。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 她知道,一旦杀了那一百多个重伤员,云铮绝对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如今,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云铮随时都可能杀入他们后方。 到时候,可就真是鸡犬不留了! 她不能为了一时之气,破坏了她和云铮之间的协定。 如果现在和亲能换取和平,她真的愿意和亲了! 只是,她心中清楚,这种情况下,云铮不可能为了得到她而停战。 她还没那么重要! 云铮现在只想要北桓的土地和战马。 “让云铮拿什么来换?” 纥阿苏神色萎靡的询问。 伽遥无力的说:“只要是吃的都可以,反正不要银子……” 现在,拿着银子根本没意义。 拿着银子,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买粮食。 纥阿苏正欲领命,伽遥却又突然摆摆手,“算了,不要吃的!云铮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他真拿粮食来换,恐怕还会在里面加些毒药……” “……” 听着伽遥的话,纥阿苏脸上狠狠一抽。 别说,云铮这个卑鄙无耻之徒还真干得出这事来。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又跟纥阿苏说:“就让他们拿牛羊来换人吧!十只肥羊或者一头牛换一个重伤员!” 牲畜好歹是活的。 有没有被下毒,一眼就看得出来。 反正都是拿来吃的。 “拿牛羊换么?” 纥阿苏皱眉道:“要不,多要点?” “你当云铮傻?” 伽遥微微抬眼,“要得太多,他就不换了!我们不能杀了他们留下的重伤员,还得找人帮他们医治,还得浪费粮食养着他们,到头来,我们更亏……” 这些重伤员拖得越久,死得越多。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着那些人还有口气,赶紧拿去换些能吃的东西回来。 多少也能缓解他们缺粮的困境。 纥阿苏想了想,点头答应。 “对了,他们留下的那两百多具尸体,也一并拿去换了,每具尸体两只羊……” 伽遥再次吩咐。 这些尸体,留在他们的土地上也没用。 换点羊回来,多少也算是有点价值。 …… 隔天,云铮就收到了纥阿苏派人送来的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一个活人十只羊。 一个死人却要两只羊。 他娘的,这特么一看就是伽遥的主意! 这女人把自己做生意的本事偷学去了啊! “王爷,要不要跟他们讨价还价?” 独孤策询问。 “不用了。” 云铮摇头道:“就这么换吧!没必要跟他们拖下去,拖得越久,我们的人死得越多!都是为我大乾流血拼命的好儿郎,莫寒了他们的心!” 说罢,云铮便将这个事全权交给俞世忠负责。 临行之前,云铮还交代俞世忠,别跟敌军玩心眼,安全的把人换回来就好。 这个事,没必要跟伽遥耍心眼子。 打的时候,大家怎么打都无所谓。 该讲信用的时候,还是得讲信用。 不然,以后那些伤员落到北桓人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能换回这些重伤员和阵亡将士的尸体,他已经很高兴了。 战争是残酷的。 很多时候,阵亡的将士都只有埋葬在异国他乡,甚至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至于重伤员,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很多时候都是被放弃的对象。 不是想放弃,而是不得不放弃! 能跟伽遥达成这样一个协议,对大家都好! 俞世忠领命,马上去办云铮交代的事。 算起来,他们得拿一千七八只头羊去换回重伤员和尸体。 崮边现在肯定没这么多羊。 只能拿牛或者老弱的马匹去抵一些了。 云铮稍作思索,又吩咐独孤策,“吩咐军医暑那边,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另外,咱们接下来跟北桓打,伤亡不会太小,让后方各城抓紧时间将药物送过来……” 交代完独孤策,云铮云铮又兀自思索起来。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伤兵永远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还是得让后方建立一些疗养所啊! 只要伤势稳定下来的伤员,就转去后方疗养。 这样,前线的军医暑也能腾出更多的人来抢救伤员。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拿笔给叶紫写信,让叶紫先命人在定北、马邑两城修建疗养所,为后面的大战做准备。 第418章 北桓内乱 转眼之间,三天已过。 伽遥让人换回来的那些牛羊,一些已经进了士兵的肚子。 还有一些,被她派人赶去了后方的部落。 他们不断从后方各个部落征集粮草的兵员,基本都是属于强征。 后方的很多部落已经怨声载道了。 这些牲畜虽然不多,但希望能安抚一下后方的部落吧! 想着那些牲畜,伽遥又不由得一阵窝火。 为了这些牲畜,呼罗还找她吵了半天。 呼罗想要三成的牲畜过去,她只给了呼罗十匹老马,让呼罗宰了犒劳营中将士。 呼罗这个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想着他的部族。 等云铮打过来,把北桓的人屠戮殆尽,他就高兴了! “混蛋!” 伽遥忍不住暗骂一声,脸上的愁容丝毫不退。 反而,越来越严重。 眼下的状况,对北桓来说,是越来越艰难了。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怕是就要往黄沙海深处撤退了。 求和! 这几天,伽遥的脑海里面不断出现这两个字眼。 她不想打了! 北桓也耗不起了! 对于现在的北桓来说,求和才是最好的局面。 可问题是,她想求和,父王却不愿意求和! 而且,云铮肯定也不会轻易答应他们求和的请求。 求和,肯定是付出代价的! 土地,牲畜! 肯定都要给一些出去的。 云铮的胃口,绝对不会小! 唉! 该怎么才能让父王和云铮都答应和谈呢? 伽遥愁眉苦脸的坐在营帐中,几次提笔,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她想写信给云铮求和。 但父王不同意,她跟云铮再怎么谈都没有意义。 头疼! 无比的头疼。 这些天下来,伽遥人都瘦了一圈了。 伽遥就那么坐在那里,脑海里面不断的思索着。 过了好久,伽遥烦躁的站起身来,走出大帐。 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伽遥眨眨发涩的眼睛,她明明困得不行,但却就是睡不着。 “公主!不好了!” 正当此时,一个士卒急匆匆的策马而来。 听到士卒的话,伽遥心中陡然一紧。 难道,云铮进攻了? 很快,士卒策马来到伽遥面前,急匆匆的跳下来,“启禀公主,呼罗正率领所部人员拔营,意图携带粮草潜逃……” 携带粮草潜逃? 不出力,还想卷走他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宝贵粮草? 该死的呼罗! 难怪他之前就有异动呢!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呼罗,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伽遥眼中寒芒闪动,杀气腾腾的低吼:“传令纥阿苏,留下两千精骑防守大营,率领剩下兵马,与我部一起,包围呼罗所部!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说完,伽遥立即返回大帐,取下自己的宝弓和箭袋。 很快,伽遥便率领自己的亲兵先行一步,直奔呼罗所部的营区而去。 两部人马的距离本来就不算远。 不多时,伽遥就来到呼罗所部。 此刻,呼罗已经命人将粮草和营帐等辎重全部装车,正欲趁着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离开。 伽遥策马疾驰而来,直接拦住在呼落面前。 “呼罗,你这是要去哪?” 伽遥目光冷厉的盯着呼罗。 呼罗没想到伽遥来得这么快。 自己偷偷摸摸的准备了这么久,刚一动,伽遥竟然就发现了。 该死! 伽遥肯定一直在提防自己! 她从来就没对自己放心过! 呼罗心中暗骂一声,旋即理直气壮的说:“公主,敌军最近频频异动,我得带人返回左贤王的部族,以免敌军突袭左贤王的部族!” 也罢,既然都被伽遥发现了,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既然要走,为何不提前跟本公主说?” 伽遥面色冷厉,“呼罗,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就是临阵脱逃!草原上怎么处置临阵脱逃的人,还要本公主教你吗?”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士卒,都是一样的! 迎着伽遥那冰冷的目光,呼罗稍稍心绪,旋即道:“我也是才收到左贤王的信件,事情紧急,来不及通知公主!” “来不及?” 伽遥脸上寒芒更盛,“我们两部之间间隔不过十里,有什么来不及的?” “……” 呼罗微微一窒,旋即咬牙道:“公主,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左贤王帐下的一万精骑已经连夜赶来接应我们了!此时我北桓内忧外患,我们不想跟公主动手,还请公主放我们离开,以免大家闹得不愉快!” 事已至此,呼罗也彻底摊牌了。 他就不信,现在这个时候,伽遥敢动他。 伽遥很想一箭将呼罗射杀。 但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动手。 此时,她不想引起北桓的内乱。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伽遥咬牙道:“人走可以,粮草留下!” “不可能!” 呼罗想也不想的拒绝,“我部的情况,公主也知道!我部跟着公主征战几个月,也有不小的损伤,这些粮草,就当是给我们的补偿了!” “是么?” 伽遥心中杀意骤起,满脸寒霜的质问:“你确定不留下粮草?” “对!” 呼罗豁出去了,不耐烦的说:“公主,你到底要不要放我们走,给个痛快话!” 说着,呼罗直接抬起手。 下一刻,呼罗身边的人直接弯弓搭箭对准伽遥。 只要呼罗一个手势,他们就会放箭。 伽遥的亲卫见状,立即跟着弯弓搭箭。 “放下!” 伽遥喝住亲卫,满脸寒霜的说:“呼罗,本公主今日放你走!他日求援,可别找本公主!” 说罢,伽遥直接率领亲卫退到一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呼罗冷哼一声,“说不定,公主他日还有求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呢!” 说罢,呼罗立即率军发出。 伽遥冷冷的扫视呼罗一眼,缓缓从箭袋中取出三支箭,又冲身边的亲卫使个眼色。 亲卫会意,马上做好准备。 “呼罗!” 就在此时,伽遥突然大叫一声。 听到伽遥的叫声,呼罗下意识的扭过头来。 在他扭头的瞬间,三支箭破空袭来…… 第419章 帮场子 呼罗想要躲闪。 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支箭精准无误的射中呼罗的喉咙。 另外两支箭,一支射断了呼落的将旗,一支将举旗的亲兵射伤。 呼罗下意识的看向身穿自己的喉咙的箭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伽遥竟然真的敢当众射杀自己。 自己可是左贤王的胞弟啊! 她竟然当众将自己射杀? 她难道不怕阿鲁台发起叛乱吗? “……” 呼罗张嘴,一个字都还没吐出来,嘴里便大口大口的吐血,接着,身子也歪歪斜斜的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呼罗将军!” 看着从马背上掉下去的呼罗,呼罗的亲卫顿时陷入无比的愤怒之中。 一个亲卫立即跳下马,将还未断气的呼罗扶住。 呼罗嘴里大口大口的吐血,艰难的抬起手,指向伽遥所在的方向。 “杀了他们,替呼罗将军报仇!” 短暂的失神后,呼罗的亲卫统领陡然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终于将那些被惊呆的呼罗的亲卫拉回现实。 待回过神来,众人立即弯弓搭箭,意图还击。 然而,伽遥的亲卫却先一步动手。 伽遥也再次弯弓搭箭,依然是三箭齐发。 三支箭矢发出破空的声音,再次分别袭向三人。 与此同时,伽遥策动马匹,一边换位骑射,一边大声娇喝:“呼罗临阵脱逃,已经伏诛!凡放下武器者,可免责!” 伽遥放声娇喝,手中却是丝毫不停。 不多时,伽遥箭袋中的三十箭全部射完。 三十支箭,至少取了二十人的性命。 伽遥这可怕的箭术直接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饶是呼罗有一万大军,除了那近百人的亲卫外,竟然无一人敢还击。 在伽遥和她的亲卫的游射下,呼罗的亲卫已经折损六七十人。 而伽遥的亲卫,只折损了四人,另外还有两个受了伤。 眼见大势已去,剩余的亲卫全都放下武器跳下马,纷纷跪在地上。 “绑了!” 伽遥一声娇喝,亲卫立即策马上前,将跪在地上二三十人全部绑起来。 以雷霆手段解决掉呼罗和他的亲卫后,伽遥立即放声娇喝:“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就地扎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随着伽遥的一声令下,伽遥的亲兵立即开始传令。 在伽遥的铁血手腕的压制下,失去主心骨的呼罗所部人员只能乖乖领命。 就在众人重新开始扎营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震动。 伽遥后续的骑兵大部队终于赶到。 纥阿苏也先于自己所部的大军赶到。 看着地上的那些尸体,纥阿苏脸色陡然一变,“公主,你……” 纥阿苏难以置信的看着伽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呼罗被射杀了! 她怎么敢的啊! “杀了就杀了!临阵脱逃,扰乱军心,该杀!” 伽遥眼中寒芒闪动,“阿鲁台还派了人来接应呼罗,你立即率领本部人马,绕行到东北方向三十里左右的位置,一旦发现阿鲁台派来的接应部队,立即派人侦查他们的动向,只要他们靠近这里五里的范围,立即率军截断他们的后路!” 伽遥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已经如此了,那就把阿鲁台派来的接应大军也吃掉! 她一再给呼罗机会,但呼罗却执迷不悟!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接下来,就该是阿鲁台了和他的儿子了! 先彻底收服左贤王所部,再收服右贤王所部! 北桓,绝不能内乱! …… “伽遥所部有所异动?” 得到斥候传回的消息,云铮眼皮陡然一跳,立即追问,“如何异动?” 斥候回道:“伽遥所在的中军大量人马突然于天亮时分往他们的左路军的方向快速移动,只留下少量人员防守大营。” “他们大概留下了多少人?” 云铮再问。 “这个不清楚。” 斥候回道:“不过,他们出动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上万……” 出动这么多人? 还往他们的左路军靠拢?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阿鲁台发动叛乱了? 伽遥要率军抵挡阿鲁台所部来自左翼的攻击? 没道理啊! 要叛乱也应该是勃栾先叛乱啊! 阿鲁台凑什么热闹? 亦或是,这是伽遥给自己设计的陷阱? 可崮边距离伽遥他们扎营的位置足有一百五十里。 早上发生的事,自己现在才得到消息。 就算自己率军打过去,等赶到的时候,黄花菜也凉了啊! 他娘的,伽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当云铮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又有斥候回来禀报,清边东北方向的那小一股北桓部队突然开始撤离,敌军撤得非常匆忙,只带了粮草和部分物资,还有些营帐留下。 这…… 云铮眉头紧皱。 撤得这么匆忙么? 不对劲啊! 伽遥就算给自己挖陷阱,好像也没必要这样吧? 亦或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娘的! 北桓那边多半出事了! 应该是左贤王阿鲁台那边出事了。 “来人!” 云铮大喝一声:“擂鼓,升帐!”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外面立即响起聚将鼓。 “殿下是觉得,北桓那边出大事了?” 俞世忠沉声询问。 “多半出事了!” 云铮轻轻点头,“我估计,阿鲁台可能出幺蛾子了,伽遥那女人很可能会以铁血的手腕收服阿鲁台的部族,让北桓变成铁板一块!咱们绝不能让伽遥如愿!” 他娘的! 不管谁跟伽遥打,我三五八团都要…… 啊呸! 反正就要给伽遥添堵! 能捞便宜就趁机捞便宜! 捞不到便宜也要给伽遥制造点麻烦! 虽然北桓现在看起来危机重重,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要是让伽遥以铁血的手段收服了左右贤王的兵马,再打北桓,他们的伤亡必然会加大! 随着聚将鼓响起,众将纷纷往云铮的大帐汇聚。 待众将汇聚完毕,云铮命人简单的跟众人说了一下情况,旋即下令。 “独孤策,从现在起,崮边的防务由你接手!另,督促修桥的人员,哪怕日夜不停,也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本王把桥架起来!” “秦七虎、屈峙,你二人立即整备本部骑兵,携带五天的干粮和一斗豆料,随本王轻装出击!” “邓保,卢兴,命你率领一万人马负责粮草押送……” 第420章 趁火打劫 第二天一早,云铮带着秦七虎率领两万骑兵出发。 不过,他们并未往伽遥的大营所在的方向行军,而是直扑清边。 黄昏的时候,他们赶到清边。 他们是轻装出击,只携带了人员的干粮和少量的豆料,还得派人分批次去周围牧马,尽可能的填饱战马肚子,少消耗点豆料。 好在现在的天气也转暖了,好些嫩草都冒出来了,多少都能提供些草料。 清边虽然遭到严重破坏,但也还能找到一些地方遮风挡雨。 云铮命人在清边就地休整警戒,便耐心的等待斥候带消息回来。 直到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派出去的几路斥候才陆陆续续的赶回来。 他们大军出动,北桓的探子应该也发现他们的动向了。 目前,伽遥所部已经全部拔营转移到他们东北方向六十里左右的位置安营扎寨。 “伽遥这明显是在防备着我们啊!” 沈落雁微微皱眉,“看来你没猜错,北桓那边应该真的出事了。” “敌军大概多少人?” 云铮又问。 “很多人,绝对万人以上!” 斥候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看来,伽遥确实是跟阿鲁台起冲突了。” 云铮眉头紧皱,心中却依然疑惑。 种种迹象表明,伽遥跟阿鲁台之间应该是起了冲突。 以伽遥的魄力,极有可能趁机一举收服阿鲁台的部族。 但有一点,他始终不明白。 这个时候,阿鲁台跟伽遥起冲突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右贤王勃栾跟他们起冲突,他还能理解。 难道,勃栾跟呼羯单于已经成功结亲? 只需要搞定阿鲁台这个不确定因素,他们就能彻底上下一心? 伽遥这是在扫除最后的障碍么? “贤弟,六十里也不远啊!” 秦七虎砸吧砸吧嘴巴,兴奋的问:“咱们要不要趁夜袭营?” 袭营么? 云铮摸摸下巴,袭营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不过,他们现在连敌军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贸然袭营,很可能会中的敌军的陷阱。 而且,在这草原上,大部队想要秘密行军,实在太难了。 伽遥既然已经在提防着他们了,肯定会命人提高警惕,随时留意他们的动向。 敌军有了防备,袭营自然也失去了意义。 “现在袭营的意义不大。” 云铮轻轻摇头,“先休整一晚,明天看情况再说!吩咐下去,巡夜的士卒提高警惕,切不可给敌人反过来偷袭的我们的机会!” 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吃掉阻挡他们进兵路线的敌军。 他最想知道的是,伽遥和阿鲁台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就两万人,外加杜归元率领的一千血衣军在他们的左翼策应。 万一阿鲁台和伽遥联合起来给他们设局,他们这两万人怕是要损失惨重。 要弄清阿鲁台和伽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走下一步。 希望天亮之前,幽灵十八骑能给自己带回答案吧!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吧!”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秦七虎也不再多说。 待秦七虎他们都离开后,云铮又在那里埋头苦思起来。 他娘的! 勃栾也不知道收到自己给他的信没有! 这么些天,也没见勃栾有什么动静,也没派个人给自己回信啥的。 他娘的,这鸟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不吱声,等有机会了,非得弄死这王八蛋不可! 云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候,妙音拿着干粮和水囊走过来。 “先吃点东西吧!” 妙音将干粮递到云铮面前,打趣道:“看样子,伽遥给你的压力很大啊!” “有点!” 云铮微微颔首,“这女人是个难缠的对手,跟她交手,伤亡不好说。” 他不怕跟伽遥打。 他始终还是担心伤亡太大。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是打完这一仗就不需要打下一仗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向来不喜欢干。 北桓现在虽然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但真要玩命,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北桓要是抱着掀桌子的心态,临时征召个二、三十万大军跟他们死磕,他们肯定落不了好。 他最想的引起北桓的内乱,自己好去趁火打劫。 让他们自己人死磕,自己捡便宜,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老六该做的事。 “那你就想开点。” 沈落雁凑过来,“咱们也不是非要占到便宜不可!能占到便宜就占,占不到便宜就撤!” “那可不行。”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我们大军出动,比平时多消耗的粮草那些不要钱啊?赔本的买卖,咱们可不干!” 这么多人出动,肯定得捞点好处啊!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撤了,他们还不是亏了?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不禁相视一笑。 得! 这混蛋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行,那你好好想,我们不打扰你了。” 妙音莞尔一笑,又提醒道:“别忘了吃东西。” 云铮轻轻点头,一边拿着干粮啃起来,一边埋头思索。 他娘的! 都是情报不足害的啊! 要是知道北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需要这么纠结啊! 吃饱喝足后,云铮依然在那沉思。 沈落雁和妙音远远的看他一眼,心中不禁无奈。 这权力大了,也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他们以前在朔方的时候,云铮哪里需要操心这么多啊! 但愿跟北桓这一战早点结束吧! 凌晨的时候,幽三和幽一扶着幽四匆匆赶回来。 幽四的后背,还插着一支箭。 云铮赶紧让人将幽四带下去找妙音医治。 待幽四被扶下去,云铮才问幽一和幽三,“他怎么伤的?” “我们潜入敌军营中抓舌头问话,敌军太过警惕,不小心被发现了,老二为了掩护我们逃离,折在敌军手中了,老四走的时候也中了一箭……” 幽一和幽三缓缓的说着过程。 本来,他们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但他们此前抓的舌头就是个普通小兵,知道的东西太少了。 不得已之下,他们又跑去回去潜伏,最后冒险抓了一个千夫长的副将,这才被人发现了。 听着他们的诉说,云铮心中不禁一叹。 终于还是有人折损了啊! 虽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心中还是难免有些难过。 毕竟,这是唯一一支由他亲手打造的部队。 云铮看不到幽一和幽三的神色,但也知道,他们的脸上肯定也是一片悲伤。 毕竟,这也是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出现伤亡。 “回头把他的资料给我,我会让他的家人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云铮吩咐一声,又向他们询问他们到底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第421章 雪耻之心 风花雪月的事?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伽遥的芳心狠狠一颤。 “你想聊风花雪月的事么?” 伽遥保持克制,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 “当然想!” 云铮嘴角一翘,“天下大事,快乐的是别人,风花雪月的事,快乐的是自己!我还是喜欢当个好色之徒。” “你说起歪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伽遥嗔怪,“你想得到我的人,还想得到我的心,对吗?” “难道你不想得到我的人和我的心?”云铮一脸笑意的反问。 “想!” 伽遥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甚至都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 云铮对伽遥的伪装毫不在意,打趣道:“既然如此,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动手?” 伽遥闻言,下意识的回避云铮的目光。 但她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服。 自己凭什么要回避他的目光? 很快,伽遥重新对上云铮的目光,“你又想得到我的人,又想得到我的心,难道你就不怕我的报复么?” “你想怎么报复我?”云铮不以为意的笑起来。 伽遥如今再说什么要杀他的话,他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那种情况下,伽遥都没有毫不犹豫的杀掉他,现在就更不会了。 她没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胆子。 “你还记得我装失忆的事么?” 伽遥突然旧事重提。 “当然记得。” 云铮轻笑,故意轻浮的打量伽遥的娇躯,“如果你再想像你装失忆的时候那样,我应该会很乐意欣赏你的曼妙身姿。”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难以自抑的生出一股羞意。 好在伽遥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悬崖下面的时候不是装的呢?” 伽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她不但没有回避云铮的目光,反而还挺起胸膛,一副让云铮好好欣赏的模样。 装的么? 云铮淡然一笑,将身体挪动到伽遥身边,“你是想说,你故意装成那样,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你想让我爱而不得,以此来报复我?” 说话间,云铮还伸出手指头,轻佻的勾住伽遥的晶莹的下巴。 他现在哪有个王爷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登徒子。 “也许是,也许不是!” 伽遥并未拍开云铮的手,反而挑衅般的盯着他,“你可以赌一赌,我到底是不是装的!” “是么?” 云铮的手指自伽遥的下巴开始一点点的下滑,“你也可以赌一赌,看我是不是非要得到你的心,才会想着得到你的人。” 说话的时候,云铮的手指一直没有停下。 当他的手指划过伽遥的脖子处,伽遥的身体还是不收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但她却并未躲闪,也没有制止云铮。 当云铮的手指来到伽遥衣衫的第一个绳结的时候,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伽遥,毫不犹豫解开了绳结。 伽遥身体紧绷,但却依然没有制止。 接着,云铮解开了第二道绳结。 然后,第三道、第四道…… 解开每一道绳结的时候,云铮都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是铁了心要在今晚吃掉伽遥。 而伽遥虽然心中又羞又怕,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似乎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跟云铮对抗。 又像是在赌云铮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行要了她的身子。 这一刻,跟云铮在悬崖下面帮她褪去衣衫的情景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候的伽遥只有娇羞。 但现在的伽遥,心中却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很快,伽遥衣衫上的绳结全部被解开。 云铮依然没有犹豫,只是动作轻缓了不少。 在伽遥那明亮的眸子的注视下,云铮缓缓的褪去她的外衣。 伽遥里面依然穿着文胸,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材。 然而,云铮并未被伽遥曼妙的身姿吸引。 就在伽遥以为云铮要解开自己最后的遮羞物时,云铮却直接拿走了她的的外衣。 伽遥愣了一下,骤然反应过来,连忙却抢夺自己的外衣。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下一刻,云铮直接从她的衣兜里掏出两个瓷人。 “你不是装的么?” 云铮将瓷人放在伽遥面前,“那你带着它们干什么?” 伽遥一把抢过云铮手中的瓷人,故作镇定的说:“要想骗过你,不得先骗过我自己么?”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云铮无语,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衫给伽遥披上。 然而,伽遥却双肩一动,直接让衣服滑了下去。 云铮正欲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却突然凑上前,吻上云铮的唇。 云铮正欲回应,伽遥却突然咬住云铮的嘴唇。 “疼疼……” 伽遥咬得很用力,云铮疼得嗷嗷叫唤。 “殿下,你有没有事?” 帐外立即传来沈宽焦急的声音。 沈宽倒是想直接冲进来。 不过,想着云铮和伽遥的理不清的关系,他又强行压了那个念头。 万一云铮和伽遥是在那啥,他冲进来,可就坏菜了。 听到沈宽的声音,伽遥这才放开云铮的嘴唇。 此刻,云铮的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从嘴唇处渗出来。 “没事!你别管……” 云铮忍痛回应沈宽一句,气不打一处来的瞪着伽遥。 伽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抹了抹自己沾着云铮的鲜血的嘴唇。 “云铮,你输了!” 伽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输了?” 云铮舔一下嘴唇上的鲜血,疑惑的看着伽遥。 她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一会儿一个样的? 人格分裂么? “当你不让沈宽进来的时候,你就输了!” 伽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你赢了?” 云铮挑眉。 “不,我也输了!” 伽遥轻轻摇头,神色黯然。 “什么意思?” 云铮又疑惑起来。 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搞得云铮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伽遥轻咬薄唇,“当你父皇说他建议你将来立我为后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当一个祸国妖后的,但我后来想想,又觉得我没这个本事,你也没那么昏聩!与其如此,还不如用我的方式来报复你!” “你的报复就是若即若离,吊着我,又让我爱而不得?” 云铮突然有些明白伽遥的意思了。 “对!” 伽遥轻轻点头。 云铮皱眉,“你以为你在折磨我,其实是在折磨你自己。” “是!” 伽遥并未否认,“所以我才说,你输了,我也输了!你可千万别在我面前表现得太痛苦,不然我会变本加厉的……” 云铮哑然,久久无法言语…… 第422章 改变策略 第三千六百三十四章打探消息 北极圣宗。 林北受邀来此。 他和血魂树,受到了颇为高规格的待遇,入住了一个天地元气极为充沛的地方,有专门的侍女伺候。 “咿呀,林北,咱们这是靠着大侄女混吃混喝来了呀。” 血魂树环顾四周,上下打量,目光也在那两个俏丽侍女的身上一扫而过,连连点头,觉得不错。 “没那么简单。” 林北笑了笑,倒是淡定。 “你的意思是,北极圣宗的人,邀请我们过来,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你是林苏的父亲,我是林苏的叔叔?” 血魂树蹙眉。 林北饮下一口茶水,说道:“这茶不错,竟然有助人修炼的功效,对于界主来说,都能起到作用。” 血魂树翻了个白眼。 林北笑道:“不管北极圣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稍等片刻就是,不会太久的。” 血魂树点了点头,倒也是按捺住了性子。 至于林苏,此时并不在他们的身边,而是返回了北极圣宗,跟随她在此地的师傅,以及数位长老一起,去助她凝练根基去了。 不得不说,林苏在此地享受的待遇,那是超一流的,没几个人能够与之相比,也可以看得出来,北极圣宗对她的重视。 这倒是让林北颇为安心。 当然,此前他也曾询问过林苏一些事情,可以确定,林苏突破太快,尤其是进入这遗落战界的时候,被动收获了一些机缘,让她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但她并没有大意,于界主境中,弥补造化境的涅槃。 超越了九次极境,但并未如同他一样,达到十次。 顶多只能算是九次半。 不过,创下此举,也已然成为了北极圣宗第一人,创下了记录! 而北极圣宗的诸多长老,也就是去忙这件事去了,在想办法,是否可以让林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林北所料。 他们受邀进入北极圣宗之后,不过半日时间,便是有人前来拜访了他们,而且,不是别人,正是林苏在北极圣宗的那位师傅。 天神——唐香君! “两位,在此休息的可还好?” 唐香君到来之后,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哪怕她是天神,而林北目前来看,只是界主,她也仍旧保持着一种平等的姿态。 “多谢北极圣宗,热情招待,我们在此休息的很好。”林北抱拳笑了笑。 面对唐香君,他同样不卑不亢。 “同时,也多谢道友,在北极圣宗中,对小女的照顾和教导。”随后,林北也是再次抱拳。 唐香君笑道:“她是我徒儿,既然叫我一声师傅,那我自然是当尽心尽力。” 简单闲聊之后,唐香君便是问道:“既然林苏已经在我们北极圣宗,不知道友可否愿意,也一起加入我们北极圣宗呢?” 对方抛来橄榄枝,这一点,倒是在林北的预料之中。 林北笑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林苏在此即可,我逍遥自在惯了,就不入宗门,再受什么束缚了。” 唐香君倒是也没坚持,而是问道:“道友,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友可否解答?” 林北道:“请说。” “是这样,我此前曾用血脉溯源之法,寻找过林苏的血亲,却是一无所获,让我误判了林苏没有亲人,我倒是很好奇,道友是从何而来?到底是一些地方蒙蔽血脉溯源的缘故,还是说,我那功法出了问题。”唐香君说道。 这个问题,也在林北的预料之中。 在来这北极圣宗之前,林北和林苏也有过传音交流,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林北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来历,直接说道:“应该不是道友的功法出了问题,而是道友血脉溯源的时候,我并不在此界。” 听到这话,唐香君的脸色微变。 她心中也是这样的猜测。 甚至,早在此前,她就已经猜测,林苏或许并非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而是来自外界,只不过,林苏没有主动去讲,她也始终没有追问过。 但她却是没想到,她只是试探性的打听,结果,林北却是毫不犹豫的告诉了她真相。 “道友,来自于星空世界?”唐香君沉声问道。 林北双眸微眯,果然,北极圣宗的高层是知道星空世界的。在前来北极圣宗之前,林北和女儿暗中传音交流,林苏就说过一些消息,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不错,我来自星空世界,在寻找女儿的过程中,误入此界。林苏此前,应该也是不小心进入了此界之中。”林北半真半假的说道。 “那道友可有回去的方法?”唐香君立马问道。 林北摇头:“我也是误打误撞前来这里的,还没找到返回的路。”随即,林北又补充道,“但既然我们能在无意之中,来到这里,那一定也有方法回去,到时候,若能找到回归之路,我定然告诉诸位。” 林北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唐香君倒也不算失望,至于林北所说的真假,她心中也有判断,估摸着,大抵是真的。 因为,如果有回去的路,林苏当年恐怕就返回了,而不会跟着她来北极圣宗,留在这里。 “那我便代表北极圣宗,提前谢过了。”唐香君笑道。 “如果道友,在其他地方,找不到返回的路,或许可以跟我们一起去那无尽虚空之中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随后,唐香君又说道。 “无尽虚空?”林北眼中有着一抹疑惑之色。 唐香君说道:“这其实是人族高层,还有妖族高层的秘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当年,有至高无上的强者大战,打碎了虚空和大陆,我们所指的无尽虚空,其实就是当年他们交战的地方,在那里,危险和机缘并存,动辄就有陨落的风险,但也很容易获得至高无上的机缘......我们一度怀疑,在那无尽虚空之中,有着通往星空世界的道路,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没能找到。” 闻言。 林北心中微惊。 所以,现如今的妖族和人族所在之地,其实并不是当年圣战的场所,在那无尽虚空之中才是? 那宁紫,会不会在那无尽虚空中去了? ---------------------------------- 第423章 贱骨头 “下流之辈,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向天歌怒喝起来,脸色很难看,死死的盯着林辰。 林辰一阵莫名其妙。 这胸大无脑的女人,又发什么疯? “师姐,你这么生气干嘛,人家尚公子救了我们的性命,你就是这样报答的?”叶颖哼哼了两声。 然后微微往林辰靠去,挡在林辰和向天歌之间。 “这样的无耻之徒,救下我们指不定是怎样的龌龊心思,我要戳瞎他的双眼!”向天歌怒道。 叶颖蹙眉,沉声道:“师姐,你这恩将仇报的样子才叫人不齿!” “叶颖,你还要跟我作对,若不是你非要跟我抢,我也不会受这样的伤,也不可能在这里受辱!”向天歌怒道。 她身上玄力升腾,波动极强。 不过叶颖的气息,却要压她一头! 向天歌脸色一沉。 “你恢复的比我快?”向天歌咬咬牙,又是恶狠狠的看向林辰。 “你救人竟也是厚此薄彼!” 林辰想过两人不对付,但没想到这么不对付,看来两人关系很不妙。 “是你自己的特性,阻碍部分力量的传导”,林辰如实道。 他对两人用的力量其实相差不多。 “你什么意思,是要说我不如她?!”向天歌更怒了。 叶颖挑挑眉,笑道:“师姐,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情,毕竟我比你小,等我到了跟你一样大的时候我当然会超越你!” 向天歌很怒,骄傲如她绝不承认自己会比别人差! 不过渐渐的,向天歌突然回过味来。 她看了叶颖一眼,然后又向下看了看,突然掀起一丝笑意,“你说的对,你毕竟小,不过能不能到我一般大怕是说不准。” 叶颖眨眨眼。 这向天歌脑子也被打得糊涂了吗,再过几年,她不就跟现在的向天歌一样大了吗? 这个讨厌的女人,在变着法的诅咒她英年早逝! 叶颖虎起一张小脸,咬牙道:“你死我都不会死!” “哼”,向天歌不屑的哼了一声,鄙夷叶颖的智商。 林辰有些无语。 叶颖不再跟向天歌针锋相对,她看向林辰,笑着道:“尚公子,这次多谢你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说完,习惯性的要催动指间的空间戒指。 她打算选出几样好东西送给林辰,当做报答。 但并没有反应。 叶颖眨眨眼,这才意识到她的空间戒指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掉了吗?”叶颖惊讶。 向天歌也是神色一变,察觉到自己的空间戒指也不见了。 “是你拿走了!”向天歌盯着林辰。 “是的”,林辰点点头,“这是作为救活你们的报酬。” 林辰也没什么不可承认的。 林辰直接承认,倒是让向天歌有些意外。 “算你识相,没有狡辩,那就将空间戒指还给我!”向天歌喝道。 “大无”,林辰无语的摇摇头。 怎么可能还? “你!”向天歌银牙都要咬碎了。 很想冲上来将林辰打杀,但她伤势并未恢复,根本动用不了多少玄力。 “大无是什么意思?”叶颖不解。 她倒是看得开。 虽然刚知道空间戒指被林辰拿走了,也是生气,不过想想自己的命怎么都比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值钱,也就释然了。 她反而对两人的对话更感兴趣。 大无两个字,怎么就戳到向天歌这骄傲女人的痛点了呢? 看上去,直接炸毛了,正抓狂。 不过两人好像都没有回答的意思,叶颖也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尚公子,这戒指你拿走就拿走吧,不过想要走出这十万大山的支脉总也不能空着手,兵器丹药等还是需要一些的”,叶颖道。 林辰点点头,将必需品还给了叶颖。 “尚公子有心了,将弟子牌归还于我”,叶颖呵呵一笑,取出一块弟子牌。 她往里面注入玄力,随即一道光芒亮起,显化出其中记录的信息。 九剑门,核心弟子,叶颖! 核心弟子! 林辰心头一动。 世外大宗的核心弟子吗,这可有些惊人! “对了,尚公子还是将师姐那份也给她吧,不然走不出这十万大山的话,尚公子不是白白救她了吗?”叶颖道。 叶颖这么说,其实是在缓和林辰和向天歌的关系。 在她看来林辰这人其实不错,毕竟以她们之前的状态,可以说是任人鱼肉,林辰完全可以肆意妄为,别说空间戒指能夺走,连她们的身体也一样! 但林辰只要财,这可很难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叶颖却也知道向天歌对男人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一念及此,叶颖突然有那么一点回过味来了。 大无么? 有意思! 林辰将必需品收入一枚空间戒指,丢给了向天歌。 向天歌脸色无比难看,觉得是羞辱,她何曾被这样羞辱,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高傲如她竟然要得这嗟来之食! 但在生命面前,她还是选择屈服,将空间戒指接住。 “尚公子,我告诉你哦,师姐的名字叫做向天歌,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叶颖嘿嘿笑道。 林辰闻言,嘴角顿时扯了扯。 这下他明白为什么向天歌看着他的眼神都有杀意了。 原来是这样。 但这真是巧合,事先林辰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虽然有弟子牌,但保险起见林辰并未查看,担心留下玄力印记,甚至因此引起九剑门的注意。 世外大宗的手段林辰并不了解,小心一些总没错。 只是在向天歌她们看来,怕是认为林辰早已知晓她们的名字,才故意说了一个假名字。 向天歌。 尚天戈…… 林辰看向向天歌,打算解释一下。 这尚天戈乃是上九天舞戈之意,算是想契合一下九天斩神诀。 不过迎着他的是向天歌杀人一样的眼神。 看来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剩下的丹药应该足够两位姑娘恢复到七七八八了,离开这里对你们来说没什么难度”,林辰道,起身打算离开。 “你最好逃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向天歌咬牙道。 “那公子自己小心”,叶颖笑道。 的确,林辰留给他们的丹药等已经足够她们恢复,而恢复过来,离开这里自然不是问题。 她们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贸然去挑战了大山深处的兽王,结果被打得内府寸寸龟裂,几乎死亡! 而只要不去招惹兽王,只是穿越大山的话,问题不大。 林辰往外走去,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必须尽快穿越大山进入百战废土才行。 只是还没有走出山洞,他却突然止步,而向天歌和叶颖也都是神色一动。 有人接近这里! “该死,是齐博飞他们!”叶颖脸色一变! 向天歌眼神顿时变得冷冽起来。 第424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点的时候,云铮还是来到了软禁伽遥的地方。 伽遥倒是很淡然,看上去没有丝毫慌乱。 就像云铮当初在朔方软禁她的时候。 “你舍得来了啊?” 伽遥嗔怪的看着云铮,就像是一个被冷落了小媳妇一般。 迎着伽遥的目光,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伽遥是个聪明的女人。 但她现在的行为却很笨。 她越是这样,自己越是对她不放心,越是想要她的命。 “说吧,找我什么事?” 云铮走过去,在伽遥对面坐下。 “你堂堂靖北王,没必要干扣押我们的使者的事吧?” 伽遥盯着云铮,“你打算什么时候释放贵由和房云适?” 云铮微微抬起眼睑,“就这个事?” “那你以为我找你什么事?”伽遥挑眉一笑,“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要跟你聊什么风花雪月的事啊?” “你要聊的话,我也没意见。” 云铮耸耸肩,“不过,你说什么扣押你们的使者之类的,是完全不存在的!本王只是打算等忙完了招待他们而已!哦,对了,从你答应我的条件那一刻起,房云适就不再是你们的使者了!” 房云适这个叛徒,他是一定要处置的。 不过,现在可以让房云适再多活几天。 等到押送俘虏的那些人回来以后,再公开处置这个叛徒。 “我知道。” 伽遥稍稍沉吟,又说:“带去我见见贵由吧!我给他下道命令,让他不去你们的皇城求和了,你放他回去吧!我都在你手上了,你还扣押着他干什么?” 她懒得去跟云铮辩论云铮那到底是不是扣押。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扯再多都没意义。 她只希望云铮能释放贵由。 “行吧!” 云铮微笑,“既然你要让他回去,我也不能阻拦不是?正好,你也跟房云适说说我们的达成的协议,让他多煎熬一段时间。” 伽遥哑然失笑,“你对房云适倒是挺上心的啊!” 云铮不置可否的笑笑,“我对叛徒,一向比较上心。” “是么?” 伽遥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云铮微笑。 “看来,你还是对我不放心啊?” 伽遥娇笑,“我都可以给你生儿育女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看着伽遥脸上的笑容,云铮心中的杀意再次冒出来。 他当然知道伽遥有多恨自己。 但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却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份隐忍,着实有些可怕。 云铮面色平静的看着伽遥。 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太多的东西。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一开始还很坦然的跟他对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伽遥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隐隐之间,伽遥似乎察觉到云铮对自己动杀心了。 “我感觉,你好像对我动杀心了。” 伽遥微微蹙眉。 “是的。” 云铮没有否认,“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还是讲信用的!就算我想要你的命,我也会等到你们完成我提出的那些条件以后再说!我会按约定释放你。” “这点我信。” 伽遥并没有感到畏惧,反而饶有兴致的问:“我之前求你杀我的时候,你偏偏不杀我,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想杀我了呢?” 云铮坦言道:“因为你太能隐忍了。” 隐忍么? 伽遥自嘲一笑。 若是有得选择,自己何须隐忍? “跟你比起来,我可不敢说自己能隐忍!我这最多就是无奈的选择。”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你这种天纵奇才的人物,却甘愿二十年如一日的被让人当成废物,你觉得,天下间还有比你更能隐忍的人吗?”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我特么隐忍个蛋啊! 那哥们儿是真的怂! “反正咱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也都不是笨蛋,还是坦诚点吧!” 云铮好心规劝一句,“行了,多余的我也不说了!走吧,我带你去见贵由他们!” 伽遥跟在云铮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的背影。 云铮真的是害怕自己的隐忍么? 亦或是,他其实是怕他爱上自己? 让云铮爱上自己么? 是的! 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报复手段了。 当然,这也是兜底的手段。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云铮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或许,自己该换一张面孔了。 想着想着,伽遥又使劲的甩甩脑袋,赶走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心中再次生出一股难言的悲凉。 自己曾经也是骄傲的人。 但如今,却被云铮打得毫无信心了。 甚至连替父兄报仇的都不敢去想,只能靠这点可怜而又可笑的手段去报复云铮。 以色侍君。 这是她曾经最不耻的手段。 但现在,这却仿佛成了她拯救北桓的唯一办法。 如果自己真可以一死了之,那该多好啊! 伽遥心中不住的叹息。 带着无比复杂的心绪,伽遥跟着云铮来到软禁贵由和房云适他们的地方。 云铮倒也没虐待他们,虽然饭菜谈不上好,但好歹没饿着。 看到伽遥,两人脸色剧变。 当伽遥将他们战败投降的事告诉两人,两人更是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伽遥的目光落在房云适身上,漠然道:“云铮接受我们投降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把你交给大乾处置,我答应了……” 什么? 房云适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公主,你……你不能这样啊!” 下一刻,房云适猛然翻身跪在地上,满脸死灰的哀嚎:“公主,我对北桓忠心耿耿,我没有做对不起北桓的事啊,公主……”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伽遥轻轻摇头,“我知道你对北桓忠心耿耿,但北桓败了……” 听着伽遥的话,房云适顿时犹如一滩烂泥的瘫倒在地,脸上一片绝望。 北桓败了! 北桓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自己。 自己,终究还是沦为了弃子。 自己苟延残喘了六年,终究还是无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若是当初不投降北桓,自己会死,但妻儿老小那些,至少不会被牵连。 这一刻,房云适后悔了。 但可惜,后悔已经太晚了…… 第425章 正面搏杀 杀!” 伴随着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两股骑兵终于迎来正面的对决。 在双方接近三里范围的时候,北桓骑兵迅速一分为二,往他们的两翼杀来。 这是北桓骑兵最惯用的战术,绕到敌军两翼,对没有盾牌保护的士卒进行游射,待敌军伤亡惨重,再进行正面搏杀。 看着敌军变阵,云铮心中不禁大喜。 果然还是这个套路! 还好他们是往敌军的右翼突袭。 要是他们直接正面冲击,很快就陷入敌军的左右包夹之中。 他们轻装出击,不是每个人骑兵都有手持的轻盾的,只有少部门拥有较好的战马的骑兵会手持一面盾牌。 大规模的冲锋,都是手持轻盾的骑兵冲在面前,先冲散敌军的阵型。 一旦敌军杀到两翼进行游射,很多没有盾牌保护的骑兵都在敌军的打击范围,往往会出现大量伤亡。 随着双方的距离接近,敌军的主将也明白了云铮他们的意图。 眼见自己的套路被识破,敌军主将迅速做出反应,立即率领左翼的人马往右翼靠拢。 看得出来,这股北桓骑兵很是精锐。 即使是战场临时变阵,依然丝毫不乱。 待两军靠近,敌军的两股骑兵已经合兵一处。 “好快的反应!” 云铮瞳孔猛然一缩,心跳骤然加速,又立即大声命令沈落雁,“一旦敌军散开,立即率军冲击过去,绝不能给敌军远距离游射的机会!” “是!” 沈落雁领命。 此时,他们的大军已经接近了,他想变阵也没机会了。 这么短的距离,变阵的命令还没传达下去,双方就碰撞在一起了。 一里! 五百米! 三百米…… 待双方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内,双方的先头部队直接往敌军的阵中冲杀而去,早已弯弓搭箭的弓骑兵迅速射箭。 一轮箭雨的覆盖后,真正的搏杀正式开始。 在人数上,云铮他们明显是处于劣势。 不过,大乾接连获胜,如今士气正旺,所有人都悍不畏死的冲入敌阵。 北桓虽然士气低落,但面对人数上占据劣势的大乾骑兵,也有一雪前耻之心,个个都犹如饿狼一般,杀气腾腾的扑向大乾士兵。 “铛!” 云铮与敌军交错的瞬间,直接划破敌军的喉咙。 俞世忠率领云铮的近卫,挺着骑突枪,随着云铮不断冲杀。 大乾骑兵的骑突枪有点像是长矛和马槊的结合体,但比起马槊还是要短上不少。 这种武器的优点是破甲效果好,攻击距离长。 缺点是有可能被敌军的身体卡住或者折断,有时候将敌军捅穿了,敌军的身体还能惯性往前,拼死斩杀自己的对手。 大乾骑兵现在士气正旺,个个都悍不畏死的与敌军展开厮杀。 一旦骑突枪被卡住或者折断,立即拔出腰刀与敌军厮杀在一起。 在另外一边,沈落雁和妙音也率军不断冲杀。 两人都是武艺高强的人,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不断的收割敌军的生命。 沈落雁的韬略虽然不行,但冲杀起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云纹枪被她舞得虎虎生风,敌军还没靠近,就被她挑落马下。 在沈落雁率军的冲击下,敌军根本没有拉开距离游射的机会。 沈落雁和妙音虽然在不断冲杀,但却还是不时留意云铮那边的情况。 杀着杀着,两女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敌军就像是吃了药一样,疯狂的往云铮那边汇聚。 “踏雪!” 沈落雁猛然一个激灵,大声冲妙音喊,“敌军认出云铮了,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云铮!快,随我冲杀过去!” 他们领兵出战,都没有穿文帝赏赐的铠甲的。 用云铮的话说,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到了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但他们忽略了战马! 云铮骑的踏雪,是北桓国师班布的坐骑! 云铮当初在裂风峡谷跟班布换马的时候,好多北桓士卒都在场的。 他们肯定是凭借着踏雪认出了云铮的身份! 被沈落雁一提醒,妙音也陡然反应过来! “靠拢!所有人向我靠拢!突击!” “所有人向我们靠拢!” 沈落雁纥妙音一边往云铮所在的方向厮杀,一边放声大吼,不断的收拢与敌军厮杀的大乾士卒,迅速往云铮那边冲去。 此刻,云铮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身边的敌人越杀越多。 感觉,这些北桓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好在俞世忠率领的近卫都是真正的精锐,即使面对数倍的敌人,依然不落下风。 就在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的时候,秦七虎率军从不远处的小山坡杀出来。 秦七虎所部兵分两路,屈峙率领一路人马直扑敌军的后方,秦七虎则亲率一路大军,直接冲向战场中间。 “杀!” “冲过去!” “把敌军拦腰切断!” 秦七虎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单手提着大刀,犹如杀神降临一般。 在秦七虎身后,大乾骑兵呈突击阵型,嗷嗷叫着扑向敌军。 眼看着大队大乾骑兵从侧翼杀出来,北桓主将猛然意识到上当了。 但如今,两军绞杀在一起,他想要分兵去拦截这股大乾骑兵,却根本做不到。 “撤退!” “快,全军撤退!” 北桓主将加加布放声大吼,满脸慌乱的命令身边的人鸣金收兵。 “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铜锣的声音响起。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大多数北桓骑兵都开始脱离战场。 不过,双方现在都已经绞杀在一起了,不是他们想撤就能撤的。 很多北桓士卒在往加布身边汇聚的时候就被大乾士卒斩杀了。 “杀!” 秦七虎放开破锣般的嗓子,手提大刀,直接冲杀过来。 大刀一扫,面前的几个北桓骑兵就被斩于马下。 反手之间,秦七虎手中的大刀又掀起一片血雾。 在秦七虎身后,大乾骑兵潮水般的杀进来。 当秦七虎他们出现的时候,这场战斗的结果就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随着秦七虎他们的杀入,大乾士卒士气大涨,各个争先恐后的杀向敌军。 而北桓骑兵的士气本来就很低落,之前仗着人数优势累计的士气,在秦七虎他们率部杀出来的时候,直接开始溃散。 士气一散,北桓骑兵立即阵脚大乱。 加加布眼看大势已去,立即率领亲兵开始往外冲。 再不往外冲,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就在加加布率军往外冲杀的时候,屈峙率领的另一路人马也迅速杀过来。 不过,纥秦七虎不同,屈峙拉开了距离,选择的游射。 一边射杀敌军,一边不断地拉扯。 眼见援军到了了,云铮心中长舒一口气。 看着正在率部冲杀的加加布,云铮心中杀意更盛,“随我冲,逮住那个王八蛋!” 云铮手中的战刀直指加加布,率领俞世忠等人迅速冲杀过去。 他看出来,那应该是敌军的主将! 今天必须要逮住这个混蛋! 要不是这个混蛋冲得太快,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秦七虎就率部赶到那边了。 秦七虎和屈峙率领的一万人马如果在这混蛋率军冲过来的时候从侧翼杀出,他们的伤亡会少很多。 第426章 战争的目的是取胜,不是仁慈! 与此同时,沈落雁纥妙音也收拢了大批人马,随着云铮一起,不断冲向加加布。 夕阳之下,云铮和沈落雁各自率领几百人,不断的往加加布所在的方向冲杀。 不过,冲得最快的还是秦七虎。 秦七虎一马当先,大有单枪匹马在敌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的架势。 鲜血早已将秦七虎的甲胄染红,秦七虎却是越杀越兴奋。 此刻,所有人仿佛都化身为杀戮机器。 云铮也率军不断冲杀。 哪怕战刀已经崩出了好几个口子,还在不断杀戮。 战场之上,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在夕阳的映衬下,整个战场犹如血腥地狱一般。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这场大战也终于落下帷幕。 北桓一万五千骑兵,除了少部分人趁乱逃出去,大多数都留在这里了。 大乾的士卒纷纷点点火把。 有些是在抢救伤员,有些是在按照云铮的要求补刀。 对于重伤但还没有死的北桓骑兵,一刀下去,就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投降的北桓士卒。 在大家各自忙碌的时候,妙音却在火光的照耀下帮云铮包扎伤口。 “你连你什么时候受伤的都不知道?” 沈落雁无语的看着云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杀红眼了,哪知道啥时候被人咬了一口啊!” 云铮苦笑。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都是战斗结束后感觉到疼痛,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道口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道口子是怎么来的。 还好,应该只是被刀划了一下。 要不然,他这手掌怕是就保不住了。 “你下次就别傻傻的往前冲了!” 妙音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哪有全军主帅傻傻的冲上去跟人拼命的?” 大多数的主帅,不都是在后面指挥大军的么?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哪有主帅往前冲的? “我本来是不想冲的。” 云铮无奈苦笑,又看向被绑在一边的加加布,“要不是那个混蛋突然玩命的冲杀过来,我哪里需要往前冲啊!” 再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秦七虎就率部绕到侧翼了。 只要秦七虎在敌军冲过来的时候突然从侧翼杀出,敌军必乱。 那样的话,他就直接负责指挥就好了。 哪想到这混蛋之前跟他们对峙了那么久,突然又杀上来了呢? “敌军也不是傻子,哪能指望敌军每次都被你骗过去?” 沈落雁嗔怪的看他一眼,又郑重的说:“以后在战场上,还是别骑这马了!这马估计被班布的怨气附体了,不吉利……” 上次崮边突围的时候,云铮为了让俞世忠可以快速回去传令,把踏雪给了她骑。 结果,她就受伤了! 这次,云铮骑着踏雪,云铮又受伤了。 “额……” 云铮哑然失笑,“确实有点不吉利……” 确切的说,不是马不吉利。 是太显眼了! 谁在激战中骑着这匹马,就等于告诉敌人,我是重要人物,快来杀我! 以后确实得注意点了。 战场上的现眼包,往往是死得最快的! “贤弟,这些俘虏怎么办?” 这时候,秦七虎来到云铮身边。 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秦七虎也是浑身浴血。 不过,这货是真的猛,愣是一点伤都没受。 此刻,这货身上的杀气还没完全散去,配上他这一身血,活脱脱就是杀神降世。 得亏云铮已经适应了战场上的血腥,不然非得这货的杀气给冲撞了。 “你觉得该怎么办?” 云铮抬眼看向秦七虎。 “杀!” 秦七虎的声音格外冰冷,不带有任何人情味。 “……” 云铮一脸黑线,“把这些俘虏杀了,你我去挖泥炭啊?” 这货,杀疯了是吧? 他现在就需要苦力挖煤呢! 以后修路架桥之类的事,都需要这些俘虏。 “可是……” 秦七虎皱眉,“咱们还要突袭敌军的后方,带上这些俘虏,咱们可就快不起来了啊!咱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杀入敌人后方,总不能现在就撤兵吧?” 哪有突袭还带俘虏的? 再仁慈也不是这么个仁慈法啊! 妙音和沈落雁也跟着点头,显然是认同秦七虎的话。 云铮自己不也常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么? “我们的伤员也要派人送回去。” 云铮正色道:“这场硬仗打下来,咱们的伤员也不少,总不能把伤员全部丢下不管吧?派人送伤员回去的时候,顺道将这些俘虏押回去!” 秦七虎:“伤员可以留给北桓的部落啊!贤弟不是跟伽遥定好规则了么?” “这次怕不行了。” 云铮轻轻摇头,“北桓刚被我们吃掉了一万多精锐,他们正面未必敢再派人来!咱们将这些重伤员全部留在这里,万一咱们一走,周围其他部落的人先赶来,这些重伤员怕是难以活命……” 伽遥会遵守他们之间的规则。 但别的部落的人未必会遵守啊! 这一战下来,他们的伤员肯定不少的。 这种时候,总不能拿这些伤员的命去赌别的部落的人也会遵守规则吧? “这……” 秦七虎顿了顿,点头道:“贤弟言之有理!那我这就去安排?” 云铮稍稍思索,回道:“先派人骑快马回去,命令独孤策,率军赶到清边稍稍休整之后,立即派人前来接应送回伤员和押送俘虏的这些人!” “另外,送去回去的人,就以轻伤员为主,再安排一部分精兵护送即可!” “只要把这一路敌军击破了,我们也不需要那么人突袭了……” 秦七虎想了想,马上前去安排。 看着前去忙碌的秦七虎,再看看眼前的血腥战场,云铮不由轻轻一叹。 其实,对于大多数的将领来说,长途奔袭是没有伤员也没有俘虏的。 很多伤员,尤其是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基本都是自生自灭。 很残忍,但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战争的根本目的是要取胜,不是仁慈。 不过,眼下他们有条件把这些伤员送回去,不能去干这种事。 之后,云铮又叫人下去传令,让人将所有的甲胄和武器全部带走。 无论是他们的,还是敌军的。 反正就是,最好连一块铁片都不给北桓留。 另外,让人挑选三千套完整的甲胄出来,他另有用处…… 第427章 慈不掌兵! 众人连夜打扫战场,一直都后半夜,才将战场打扫完毕。 那些大乾士卒的尸体,他们暂时肯定是无法带走的,只有就地挖坑掩埋。 至于北桓士卒的尸体,那就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了。 在云铮的严令下,战场也打扫得格外干净。 连残破的甲胄都没给敌军留! 要不然,敌军拿回去修修补补,将来又能用。 随着战场打扫完毕,他们的伤亡数字也被统计出来。 这一战,虽然他们斩杀的敌军加上俘虏的人员,足有一万三千多人。 但这是一场硬仗,他们自身的损失也很大。 光是战死的都有两千五百多人,还有一千多的重伤员。 至于轻伤的,那就太多了。 得知伤亡数字,云铮心中不禁苦笑。 胜倒是胜了,但他们的伤亡也算是很惨重了。 仅仅一战,就折损了两成的力量! 这还是在秦七虎及时率部赶到的情况下。 要是秦七虎他们再晚来一会儿,他们的伤亡肯定会更大。 “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沈落雁宽慰道:“咱们面对的,应该算是北桓最精锐的骑兵了!” 北桓遣散了那么多士卒。 留下来的,肯定都是真正的精锐。 光是看他们的甲胄都知道! 在北桓,甲胄俱全的部队,绝对是精锐!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敌军的伤亡还是远高于他们。 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相比于云铮在朔方的那些战绩,这肯定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在朔方的时候,云铮是以计谋取胜。 而今天,更多还是硬碰硬。 打硬仗,伤亡基本都不可能太小。 除非,敌军不堪一击、望风而降。 “是啊!” 俞世忠也跟着宽慰,“以前我们跟北桓打,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的伤亡更大,最惨的一次,正面进攻的情况下,北桓以不到三千人的代价,吃掉了我们三万多人……” 那时候的北桓,用的就是疲敌之策。 靠着对地形的熟悉,趁着大乾骑兵人困马乏的时候,派兵正面吸引他们的主力,再派出一部绕到他们的后方,突然从后方杀入,瞬间造成大乾骑兵的慌乱,给大乾以重创。 “行了,你们不用安慰我!慈不掌兵!我还没这么脆弱!”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我只是没想到北桓这些士卒的战力竟然这么强……” 他们有着兵甲的优势,有着士气的优势。 而且,还有伏兵突然杀出! 反观北桓的骑兵,除了最开始人数占据优势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而且,这一万多北桓骑兵,应该是伽遥收编了阿鲁台的人马后整编出来的,还面临着军心不稳和配合默契度不足的问题。 可以说,他们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北桓还是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可见这些北桓骑兵的强悍。 如果双方各一万人,在装备、士气等等都一样的情况下对冲,他们很可能不是北桓骑兵的对手。 他娘的! 得赶紧把北桓内部搞乱! 如此,就能腾出手来组建重装骑兵了! 如果单单只是冲阵的话,重骑兵最适合不过了。 如此想着,云铮看向被捆在旁边的加加布。 “你应变的能力不错,算是个良将,本王给你个机会投降!” 云铮开始对加加布进行劝降。 “做梦!” 加加布双目血红,恶狠狠的看着云铮,“我北桓只有战死的男儿,没有投降的男儿!” “……” 云铮无语,指了指投降的那些北桓骑兵,无力的吐槽,“不装能死啊?这些,不是北桓的男儿?都是你们的仆从军?” 加加布闻言,瞬间语塞,脸上也跟着一阵胀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加加布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伸长自己的脖子。 “真不降?” 云铮微微皱眉,又一脸不爽的说:“别跟本王冲硬气,你们北桓很快就有求到本王的时候,你现在投降,本王可以扶持你当北桓的左贤王,甚至,让你成为北桓的大单于!” 他很想扶持一股为他所用的北桓势力起来。 就算他们把北桓的主力全部消灭了,将来,也是要靠北桓的人帮着他治理北桓的。 这个加加布的能力还不错,可以作为扶持对象。 “哼,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加加布冷哼,“云铮,你别高兴得太早了!等公主忙完手上的事情,就是你们的死期!” “好,本王等着!” 云铮不以为意,又问:“真不降?” “不降!” 加加布一脸决然。 “有骨气!” 云铮赞赏的看他一眼,又冲俞世忠使个眼色,“给他留个全尸!” 俞世忠领命,直接上前扭断加加布的脖子。 看着加加布的尸体,云铮不禁摇头叹息。 倒也是条汉子! 可惜了! 算了,自己手上不是有这么多俘虏么? 回头再从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出来培养吧! 用北桓的人召集部众去打北桓的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打扫完战场,众人这才押送着俘虏,带着伤员往那个部落赶去。 他们也折腾了一天了,人马都需要休整。 等休整一晚,再让人带着伤员押送俘虏往回赶。 秦七虎留了五百人在那个部落守着。 等他们的回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给他们准备了食物和战马的草料。 食物是这个部落的牛羊,现杀现煮,虽然新鲜,但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但对于这些折腾了一天的士卒来说,这绝对是美味佳肴。 众人早就饿了,当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趁着休息的时间,云铮将负责押送俘虏和运送伤员的两个将领叫过来,吩咐了他们一些事情,让他们往他们左后方绕一点,沿途多派斥候,提防敌军的袭击,尽快跟独孤策率领的援军联系上。 一旦遇到大股敌军,可以用这些俘虏作为筹码。 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杀掉所有俘虏,留下重伤员,率领其余人突围。 当然,这是最不得已的办法。 如果他们能无惊无险的将俘虏和重伤员全部送回去,自然是皆大欢喜。 第428章 突袭,继续突袭 北桓大营。 “将军,不好了!” 正在睡觉的纥阿苏被人叫醒。 “又怎么了?” 纥阿苏疲惫不堪的睁开眼睛,不耐烦的询问亲兵。 亲兵满脸慌乱的看着纥阿苏,悲愤道:“加加布率领的一万五千人马遭到敌军的突袭,损失惨重!只有一千四百多人趁乱突围逃回,加加布好像被敌军生擒了……” “什么?” 纥阿苏瞬间睡意全无,猛然站起来。 但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又让他头晕脑涨,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努力的稳住身形后,纥阿苏一把揪住亲兵,杀气腾腾的大吼:“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万五千多人出去,就回来了一千四百多人? 连加加布都被生擒了? 怎么会这样? 加加布这个混蛋,他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不是严令他尽量不要跟大乾骑兵接战,只需要拖住他们就可以了么? 他为什么要跟敌军接战? 一万三千多人啊! 他们总共不到三万大军! 一仗就折损了一万三千多人? 加加布这个混蛋! 这个混蛋怎么没回来啊! 他现在只想亲手宰了加加布这个混蛋! 迎着纥阿苏那吃人般的目光,亲兵也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说:“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有个溃军的千夫长在外面候着……” “马上把他带进来!” 不待亲兵说完,纥阿苏就满脸狰狞的怒吼。 此刻的纥阿苏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亲兵不敢怠慢,连忙跑出大帐,将狼狈不堪的千夫长的带进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纥阿苏双目血红的盯着千夫长,“我不是再三交代,尽量别跟敌军接战吗?” 面对纥阿苏的怒火,千夫长死死的埋着脑袋,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听完千夫长的话,纥阿苏不禁痛苦的闭上眼睛,颓然的跌坐下去。 如果这个千夫长所言属实,那加加布的决断确实没太大的问题。 如果是他,肯定也会抓住敌军分兵的机会突袭上去的。 这是个重创敌军的大好机会。 只要重创了敌军,敌军就不敢再在他们的后方横行无忌。 加加布的决断没错,但结果却不如加加布预想的那般。 久久的悲愤后,纥阿苏猛然睁开眼睛,咬牙询问:“敌军大概多少人,伤亡大概多少?” “敌军应该有两万人左右!” 千夫长小心翼翼的回道:“但他们的伤亡不好说,反正,肯定比我们少得多……” 他们那个时候一心只想着杀出重围,哪里还有心思关心敌军的伤亡啊! 比他们的伤亡少得多么? 就算敌军折损三成,敌军也还有一万三、四千人吧? 一万三、四千人啊! 他们现在才多少人? 算上这些逃回来的溃兵,他们也不过一万六千人左右。 如果没有这些粮草,他们倒是可以放手一战。 但他们现在必须要守着这些粮草啊! 这些粮草,可谓是他们的命根子! 他们已经损失惨重了,决不能再丢了这些粮草。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纥阿苏不断扪心自问,却根本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们现在再分兵去追击那股大乾骑兵,那股大乾骑兵很可能迂回过来,烧掉他们的粮草。 放任那股骑兵不管,在后方部队没有完成集结之前,根本没哪个部落挡得住这股大乾骑兵的突袭。 如此下去,后方的部落肯定会损失惨重。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刻,纥阿苏是多么希望伽遥赶紧收服阿鲁台的那些部族啊! 再这么拖下去,就算伽遥公主收服了阿鲁台的部族,也无法弥补他们的惨重损失。 他们现在的敌人,可不止只有大乾。 还有蠢蠢欲动的勃栾! 该死的勃栾,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争大单于之位? 大乾皇帝连云铮抢夺军权、拥兵自重这种事都能忍,勃栾为什么就不能顾全大局? 还有呼罗和阿鲁台! 要不是他们搞出这个事,怎么会给云铮可乘之机? 这一刻,纥阿苏将左右贤王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中问了遍。 努力的压住怒火后,纥阿苏让千夫长先下去休息,又吩咐自己的亲兵:“连夜赶去将这边的事告诉伽遥公主,请公主速做决断!” “是!” 亲兵不敢怠慢,连忙冲出去。 纥阿苏呆呆的坐在那里,脸上一片绝望。 一败再败! 加加布所部惨败的消息传开,营中的士气肯定跌到谷底。 搞不好,会出现大量逃兵。 眼下的北桓,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他也不知道伽遥能否力挽狂澜。 “也许,真的该向大乾求和了,再这么下去……” 纥阿苏喃喃自语。 一句话还没说完,纥阿苏猛然一个激灵。 该死! 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求和? 现在向大乾求和,北桓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可以。 不能求和! 北桓怎么能向大乾求和? 北桓还没有败! 还有一战之力! …… 第二天,休整好的云铮他们再次出发。 送伤员和押送俘虏的人也全部出发了。 所有俘虏都被绑住手丢在战马上。 临行前,云铮再三警告这些俘虏,若是有人敢逃,所有俘虏,全部诛连! 两部分开后,云铮他们现在只剩下一万两千人了。 部落里活着的老人和孩子,按照惯例,全部绑起来。 直到离开部落十里左右,云铮才叫人换上北桓骑兵的甲胄。 只可惜,甲胄不够,只有四千多人换上了北桓骑兵的甲胄。 他们手上拿的武器,也换成了北桓骑兵常用的弯刀。 只要不走近看,他们看起来就跟北桓骑兵差不多。 这四千多人就是他们的前军了,负责帮他们探路。 后面突袭了其他的部落,应该还能再搞到少量甲胄。 慢慢来吧! 下午点的时候,他们的斥候又发现了一个北桓部落。 得到消息,云铮顿时兴奋起来。 先试试这一招的效果如何。 “秦大哥,你立即带人杀过去!” 云铮立即命令秦七虎,“记住了,你们现在是北桓骑兵,等靠近了,直接以弓箭射杀敌军!能不近战尽量不近战!” “好嘞!” 秦七虎哈哈一笑,立即率军出发。 待秦七虎率军离开,沈落雁又问云铮:“你打算再杀多久?” “不知道。” 云铮摇头道:“杀多久不是咱们决定的,而是北桓决定的!一旦情况不妙,咱们就必须要回撤了……” 突袭归突袭,不能抱着全军覆没的心思去突袭。 来日方长,该收手的时候就要收手。 毕竟,他们这次出击的目的,不是要一战而灭掉北桓,而是要引起北桓的内乱! 第429章 意外收获 两天后,云铮他们又找到一个部落。 这两天,他们又连续突袭了两个部落。 因为他们的先头部队都是跟北桓人一样的打扮,两个部落的人都对他们没有一丁点的防备,从而让他们的突袭异常的顺利。 两战打下来,他们只阵亡了不到百人。 在分了前军和后军之后,两百多个重伤员也被他们带着。 前军负责突袭,后军负责携带缴获的物资和重伤员。 方便携带的物资一律带走,不方便携带的,直接烧掉。 至于这些部落的牛羊,他们则全部斩杀。 他们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北桓。 两天打下来,他们又缴获了不少甲胄。 如今,他们这一万两千人的队伍中,已经有五千人装扮了成了北桓人的模样。 黄昏的时候,秦七虎再次率部突袭一个北桓部落。 等云铮率领后军赶到了时候,秦七虎他们已经把战场打扫了。 云铮刚到,秦七虎就,满脸兴奋的找过来。 “你猜,这是谁的部族?” 秦七虎眨眨眼,一脸坏笑的询问云铮。 “我哪知道啊!” 云铮白他一眼,“不会是伽遥的部族吧?” “嘿,还真被你猜对了!” 秦七虎哈哈大笑道:“我们刚才审问了这个部落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部落是属于伽遥的部族,在东北方向一百里左右,还有个隶属于的伽遥的部落……” 说着,秦七虎脸上又露出坏笑。 显然,秦七虎又打起那个部落的主意了。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心中也不由得一动。 伽遥的部族? 那肯定得重点照顾啊! “先休整一下,明天再照顾那个部落!” 云铮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七虎嘿嘿一笑,又有些遗憾的说:“可惜这个部落好像是以种地为主的部落,没多少牛羊和马匹!不过,我审讯这个部落的人的时候听说,伽遥让他们在种的,好像是什么宝贝疙瘩……” “宝贝疙瘩?” 云铮一脸好奇,“啥宝贝疙瘩?” “我也不知道啊!” 秦七虎摸摸脑袋,“我看他们还在地里盖了一层草,就叫人挖了些出来,也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你瞧瞧你认不认识……” 说着,秦七虎掏出个棒槌一样的东西递给云铮。 云铮抹去上面那些黑乎乎的草木灰,这玩意儿总算是露出真容。 看到这玩意儿的真容,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卧槽! 这是……红薯! 伽遥这女人竟然在这个部落里面种红薯? 这女人从哪里搞到的红薯? 这玩意儿放在古代,可绝对算是极其高产的作物啊! 看这红薯的大小,肯定是没法跟前世那些经过科学培育的红薯的产量相比的。 亩产几万斤,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但亩产个几千斤,应该没多大的问题吧? 朔北的小麦的亩产才多少斤? 能有个三百斤,就绝对算是高产中的高产了! 而且,这还得是上等田地。 跟红薯的产量比起来,简直是渣渣! “贤弟,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秦七虎好奇的看着呼吸急促的云铮,“这黑乎乎的玩意儿,不会真是啥宝贝吧?话说,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吃,绝对能吃!” 云铮激动的按住秦七虎的肩膀,“秦大哥,你这下可是立大功了!” 红薯,可是饥荒的时候的救命粮啊! “啊?” 秦七虎有点懵。 这就算立大功了? 云铮顾不得跟秦七虎解释,连忙吩咐俞世忠,“快,叫人将地里这些玩意儿全部挖出来!对了,装起来的时候,要装些土进去,别冻坏了!快!” 云铮心中激动不已。 他娘的!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伽遥这妞,竟然悄咪咪的种起了红薯? 她是想以红薯来缓解北桓的粮荒么? 别人小日子是在西伯利亚挖土豆,她是在西伯利亚种红薯? 还好被自己发现了! 带走,全部带走! 一个红薯都不给她留! 不过,这玩意儿在北方的产量应该不如在南方的产量吧? 管他的! 再差也比小麦那些的产量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瞧把你给高兴得!” 沈落雁满是好奇的看着云铮。 他们之前突袭了几个部落,缴获了那么多战马,也没见云铮这么激动啊! 就这么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就让云铮激动起来了? “宝贝,这绝对是宝贝!” 云铮强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这东西的亩产随便上千斤应该没问题!要是搞得好,估计三五千斤都有可能!” “啥?” 听到云铮的话,他身边的几个人全都一脸呆滞。 亩产随便上千斤? 还可能有三五千斤? 这……也太夸张了吧? “真的假的啊?” 秦七虎傻傻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说,你立大功了啊!” 云铮目光灼灼的看着秦七虎。 意外收获红薯,对他来说,绝对比缴获上万匹战马还让人高兴。 这玩意儿是靠扦插种植的。 只要长出来,今年就能大量扩大种植面积,明年就能大规模种植! 这可以极大的缓解粮食危机。 而且,还能拿来酿酒! 相信伽遥也是知道这一点,这才悄咪咪的躲在这里种红薯。 “真要是这样,这玩意儿可真是大宝贝啊!” 秦七虎再是个粗人,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巨大价值,兴奋之下,秦七虎又说:“不行,我他娘的得去盯着,要让人把这些玩意儿全部挖出来!” “嗯!” 云铮连连点头,“我去审讯一下这个部落的人,看看伽遥的其他部族还有没有种这玩意儿的!” 说着,云铮也开始忙碌起来。 要是伽遥的其他部族也在种红薯,那必须得全部抢了! 朔北虽然寒冷,但不也是没有温暖的时候,肯定能种出红薯来! 这玩意儿不能给伽遥留着! 要是给伽遥几年时间,让北桓大量种植红薯,北桓的粮荒问题就解决了! 坚决不给伽遥这个机会! 很快,云铮审讯出来了。 只有他们这个部落在种这种被他们称为地薯的作物。 现在应该算是还在育种的阶段,这个部落也只种了不到二十亩的地薯。 云铮连续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答案都是一样的。 弄清情况,云铮心中大定。 很好! 只有这一个部落种就好! 他娘的,明天不用突袭伽遥的那个部落了! 得赶紧把这些红薯弄回去种下去! 育种这个事,还是自己帮伽遥来做吧! 哈哈! 伽遥这下怕是要哭鼻子了! 云铮心中大笑不已…… 第430章 你把握不住,让我来吧! 太宣城内广阔无边,山河壮丽,有大江大河在城内流淌,还有山脉蜿蜒,一座座山峰耸立。 在城北,这里的几座山峰被夷平了,被打造成了一片广阔的场地。 地基平坦,铺着青石,烙刻着强大的铭文阵法,让地面变得更加坚硬。 这里就是斗场! 青石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很多地方都是黑红色,那是血液干涸后的颜色,死在这里的修士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在斗场的四个方向还矗立着十六根铜柱,形成了一方阵法,封锁了这片空间。 “确定要生死斗?” 来自城主府的一位修士开口问道,负责主持和见证这场斗争。 “是。”叶安开口说道。 路沉冷笑:“他主动找死,可怪不得我。” “那就签下契约,留下你们的元神印记和精血吧。” 修士取出了一个卷轴,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叶安和路沉各自将元神印记和精血留下,卷轴上浮现一个玄妙的法阵,随后收敛起来。 “契约已成,决斗开始,分出生死,才见胜负。”修士冷冷说了一句。 叶安率先踏入了斗场之中,路沉紧随其后:“既然你主动求死,那我就成全你!”.y13398281206.coapkaidufree.apk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app爱读免费app“这是?!” 她盯着叶安,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叶安修行的功法居然和她一样! 路沉祭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件蓝色的长枪,化成一条蓝色巨龙向叶安冲了过来,发出震天的咆哮。 但是飞至半空,便再次听到了天神一般的怒喝:“定!” 天宪一出,天地静止,法则都被定住了。 叶安嘴角留下一抹血迹,这是神通的反噬,路沉的修为终究比他高,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嘭! 势大力沉的一拳,再次将路沉打飞了出去。 路沉爬起来,怒吼着催动武器再度飞向叶安。 却又听到了一声“定”! 嘭! 叶安一脚蹬在他的胸口,比之前两拳力道更盛,让路沉大口吐血,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定!” “定!” “定!” 叶安不计代价的施展着神通“天宪”,让路沉连完整的一击都发不出来。 他就是要一拳拳,一脚脚的活活打死路沉! “你不是喜欢践踏生命吗?你不是喜欢欺凌弱小吗?我也让你尝尝被践踏的滋味!” “侍女的命也是命!” “你一口一个贱婢,如今的你比蝼蚁又如何?”叶安的拳脚一下下落在路沉的身上,打的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身上的骨头断了七八成。 柳心月在外面看着,眼神怔怔,像是第一次认识叶安,感觉他是这么的陌生。 她原以为叶安发起生死斗是为了自己,却没想到是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一个卖身给百宝楼的侍女。 “咳咳咳。” 叶安大口咳着血,发动了几十次天宪,他承受了巨大的代价。 但是路沉比他还惨,爬都爬不起来。 “她这是一个......贱......” 嘭! 话没说完,叶安一拳打在了他的面门上,让他将满口的牙齿都吞了下去。 “你又比她高贵多少?在我眼中,你比蛆虫更卑贱。” 叶安抬手握住断戟,猛然斩了下去。 却见路沉的肉身中飞出一个元婴,倏然钻进了他的身体。 “哈哈哈哈,你的肉身是我的了! 第431章 伽遥之恨 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来吧! 云铮一句话,瞬间点燃伽遥的怒火。 “云铮!” 伽遥双目喷火,杀气腾腾的低吼:“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若不留下地薯,我就算拼着全军覆没,也要将你永远留在我北桓的领地上!” 无尽的怒火快要将伽遥彻底点燃。 伽遥知道,他们劳师而来,战力肯定会有所下降,跟云铮他们硬拼,她这一万兵马,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吃掉云铮他们的兵马。 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必须要抢回地薯! 跟大乾打到现在,北桓已经元气大伤。 这些产量出奇高的地薯大范围的种植,可以让北桓快速恢复元气。 只有恢复了元气,才能找大乾血耻! “只要你敢战,本王奉陪到底!”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大声喝问:“大乾的儿郎们,可敢与北桓铁骑争锋?” “杀!” “杀!” “杀!” 大乾骑兵用最简单的字眼回应着云铮。 将近九千人的人声音汇聚在一起。 无尽的杀气仿佛要撕裂苍穹。 听着这充满杀意的声音,伽遥心中莫名一颤。 大乾连战连胜,士气正是高昂之时。 而他们呢? 他们连战连败,她又才刚刚强行收服左贤王的部族,全军的士气都一塌糊涂。 这一战打起来,胜负之数,还真不好说啊! 伽遥有心撤退,可想着自己辛苦培育的那些地薯,心中又是极其不甘。 思索良久,伽遥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战就战! 北桓铁骑,何曾怕过? 伽遥杀气腾腾的看云铮一眼,猛然调转马头,又向身边的亲兵低吼:“传令全军,准备进攻!” “是!” 亲兵领命,迅速下去传达命令。 伽遥一边策马往己方阵前赶去,一边回头看向云铮。 就算拼着全军覆没,也要斩杀云铮! “伽遥好像真准备玩命了。” 沈落雁低声跟云铮说。 “玩命就玩命!” 云铮不以为意,信心满满的说:“我军士气高昂,他们一路追击而来,人困马乏,难道我们还不敢跟他们一战?” “看来,那地薯真的是宝贝疙瘩。” 妙音侧脸看向云铮,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谁能想到,伽遥竟然会为了那些不起眼的地薯跟他们死战到底。 “确实是宝贝疙瘩。” 云铮微微颔首,又向众人下令:“换马,准备冲锋!” “换马,准备冲锋!” 俞世忠率领云铮的近卫齐齐大吼。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众人纷纷开始换马。 云铮也舍弃了踏雪,换上一匹从北桓缴获的战马。 他们在换马的时候,北桓铁骑也在换马。 “铮……” 众人纷纷拔出武器。 阳光的照耀下,一片片明晃晃的刀光不断闪动。 沈落雁侧脸看向妙音,低声道:“云铮的伤还没好,等下冲锋的时候,你跟着他,好好保护他,不用管我!” 妙音稍稍沉默,轻轻点头。 伽遥回到阵中,高高举起一只手。 只要她的手落下,这近万的北桓铁骑就会直接冲向敌军。 就在伽遥准备下达进攻命令的时候,一个探子突然策马疾驰而来,“公主,右前方三十里左右,发现大量敌军的骑兵,正在快速往我们这边靠近!” 什么? 听到探子的话,伽遥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的援军到了? 该死!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敌军大概多少人?” 伽遥咬牙切齿的询问。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但至少有上万人!” 探子急匆匆的回答。 上万人? 伽遥心中一片悲愤。 光是对上云铮他们这部分骑兵,她都没有必胜的信心。 现在又来上万的援军? 伽遥死死的握住拳头,浑身不住的颤动。 良久,伽遥颓然的放下手,满脸悲愤的低吼:“全军……撤退!” 说出“撤退”两个字的时候,伽遥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那些地薯,注定抢不回来了! 云铮! 这笔账,本公主迟早会跟你算! 带着满心的愤怒和不甘,伽遥迅速率军撤退。 撤退之际,伽遥还不忘回过头,杀气凛然的看看远处的云铮。 虽然看不清云铮的脸庞,但她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阵前的云铮。 “咦,他们竟然撤退了?”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北桓骑兵,沈落雁不禁诧异不已。 他们都做好死战到底的准备了,敌军竟然撤了? 云铮也很是纳闷。 伽遥不是要玩命么? 怎么突然就撤了呢? “咱们要不要追击啊?”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似乎有些不甘。 他都准备冲过去大开杀戒了,敌军竟然撤退了? “追击就算了。” 云铮轻轻摇头,“咱们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护着那些地薯回去种下。” “也是!” 秦七虎点点头,又挤眉弄眼的看向云铮,“这下,伽遥怕是更恨你了!” 听着秦七虎的话,沈落雁和妙音也忍俊不禁的点点头。 伽遥的宝贝疙瘩都被云铮给挖走了。 伽遥不恨云铮才怪! “恨就恨呗!” 云铮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反正,我也没指望他爱上我。” 云铮一说,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伽遥他们已经撤退得很远了,云铮也率部开始追赶前方的人。 他们刚刚追上前军,斥候就回来汇报,独孤策亲率一万骑兵为先头部队前来支援。 得到斥候带回的消息,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伽遥突然撤退了呢! 敢情是发现他们有援军了! “命令独孤将军,立刻向我部靠拢!” 云铮迅速下达命令。 在他们两部开始会和的时候,伽遥心中却还是悲愤万分。 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些被云铮抢走的地薯,她就忍不住想杀人。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伽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抢不回那些地薯,那就去解决下一个麻烦吧! 也不知道父王有没有成功的诱杀勃栾和他的几个儿子。 默默的思索一阵,伽遥向亲兵吩咐:“传令纥阿苏,带上粮草往王庭所在的方向撤退!另,告诉阿鲁台原来的那些部族,全部开始往后方转移!” 亲兵统领脸上一变,匆匆问道:“公主,我们这是要全线撤退吗?” “不全线撤退怎么办?” 伽遥咬牙道:“现在形势不如人,只能先行撤退!我们也需要时间重新整合阿鲁台的那些部族,不然,迟早生变……” 要把阿鲁台的那些部族打散,融合到其他部落里面。 现在撤退,是为了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就算他们撤退了,大乾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在草原上筑城。 有机会了,他们一定会打回来的! 百年前,北桓的先祖被打得撤退到黄沙海以北,几乎快要灭亡。 后来,他们不还是打回来了么? 能战则战! 不能战则撤退! 这本生就是一种生存之道。 保存有生力量,比什么都重要…… 第432章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黄昏的时候,独孤策终于率部跟云铮他们会合。 独孤策也是担心云铮他们的安全,就紧急集结了一万骑兵,全部轻装出行,在清边休整了几个时辰,天还没亮,便轻装前来支援云铮他们。 弄清情况后,云铮马上询问:“你们有没有碰到我们运送伤兵回去的那些人?” “遇到了。” 独孤策回道:“王爷放心,我们只是前锋部队,后面还有大军往这边赶,末将已经派人通知后面的人接应他们了。” “那就好!” 云铮长舒一口气。 他还生怕那部分的人敌军给逮住呢! 毕竟是在敌军的地盘活动,要说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 独孤策笑笑,又说:“对了,王爷,我们得到消息,右贤王勃栾那边好像有异动,但暂时不清楚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勃栾所部也有异动么? 云铮稍稍思索,微笑道:“勃栾有可能也得到伽遥强行收编阿鲁台的部族的消息了,有所异动也是正常的!咱们先稍稍休整,回头再趁火打劫!” 趁着这个时间,也可以先派人查探了一下勃栾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弄清情况再说! 勃栾这鸟人,浪费自己的表情。 以伽遥的手段,这鸟人不跟自己合作,很可能会步左贤王的后尘。 “好!” 独孤策轻轻点头。 夜里,众人随便找了个就地过夜。 这个天气,虽然还有点冷,但扛一扛是没问题的。 他们缴获的那些豆料也正好可以给战马补充体力。 撑个一天时间问题不大。 后天应该就能赶到清边。 只要赶到清边,就算是彻底胜利了。 …… 两天的下午,云铮他们赶到清边。 他们赶到的时候,杜归元也才率部赶回来不久。 杜归元一直想找机会烧掉敌军的粮草。 但北桓的那些人把粮草护得太紧了。 哪怕是夜里,敌军都整夜整夜的派人不断巡逻。 白天的时候,敌军更是不断往各个方向派出探子,生怕有人去烧他们的粮草。 这几天,杜归元几次尝试,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个结果,让杜归元郁闷不已。 云铮可是对血衣军寄予厚望的。 结果,血衣军这次却寸功未立。 这样的结果,让杜归元心中极其难受。 得知杜归元的想法,云铮不禁哈哈一笑,“想立功还不容易啊?勃栾所部有所异动,伽遥收服了阿鲁台的部族,接下来肯定是要对付勃栾了!咱们到时候再添把火,等伽遥跟勃栾斗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你就率领血衣军去突袭阿鲁台的那些部族……” “我估计没机会了。” 杜归元摇头苦笑。 “嗯?” 云铮皱眉,“什么意思?难道,伽遥还在那边做好了防御?” “没有!” 杜归元摇头道:“他们的押粮队和各个部族,都在不断收缩后撤!阿鲁台原来的地盘,似乎要变成了一片空地了……” “后撤?” 云铮眼皮一跳。 伽遥才收服了阿鲁台的部族,这就开始后撤了? 那么大的地盘,说放弃就放弃? 这女人…… 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仔细想想,伽遥这个决定又确实很明智。 北桓如今没有天险可守,内部又出现了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北桓还不后撤,他们随时都可以找机会杀过去,今天屠一个部落,明天屠一个部落。 长此以往,北桓会越来越衰弱。 现在,他们虽然放弃了土地,但好歹人和牲畜还在。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女人,看得透彻啊! 换个人,未必有她这么大的魄力。 伽遥都开始大撤退了,左贤王那边,应该暂时是搞不出什么大事了。 得! 只有专心去搞勃栾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立即命令大军休整,明天一早,便开始往卫边进军! 而那些伤兵,则带着红薯和重伤员返回后方。 下完命令,云铮又吩咐杜归元,“明日,你先率领血衣军去发现泥炭的地方附近探查一番,看看周围的部落是否全部迁移走了!探明情况后,再到卫边跟我们会合!” 伽遥他们这一撤退,倒是给了他探查那里的机会。 只要有足够的泥炭,很多事情都好解决了。 不说其他的,就是烧制砖瓦都会容易很多。 光靠木炭和柴火去烧制砖瓦,把白水河两岸的树砍光都不得够。 “是!” 杜归元领命。 安排下去后,云铮又给开始给叶紫写信。 那些红薯,肯定是要运到后方去种的。 云铮把种植红薯的大致方法写给了叶紫,让叶紫在定北周围找肥力充足的地,安排人把这些红薯种下去。 将信交给押送红薯回定北的人后,云铮又派人去牧马草原附近打探情况。 先弄清勃栾所部到底在搞什么,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伽遥越是不想让北桓内乱,他们就越是要让北桓内乱! 交代完各项事情后,云铮这才带上众人去清边走走。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入驻过清边,但那时候军情紧急,都没在清边好好转转。 如今,总算是可以好好看看这座残破的军事堡垒了。 清边,终于还是回到他们手中了啊! 而且,付出的代价远比他们想象的小。 “王爷,真不派人驻守清边吗?” 独孤策唏嘘感慨间,又询问云铮。 “现在派人驻守也没太大的意义。” 云铮微笑道:“现在派大军守着,只会拉长我们的补给线!敌军都开始大撤退了,就算我们不派人守着,清边不还是我们的么?先缓缓吧,等北桓乱得更厉害以后,我们再派人驻守清边,修葺城墙这些……” 现在正是春耕的重要时间,那些田兵都忙不过来。 先把崮边这个战略要地弄好,等秋收以后,就可以拉来大量的田兵修葺清边的城墙了。 “嗯,末将明白!” 独孤策轻轻点头,兀自感慨道:“三边城都丢了六年了,对我们这些经历过当年那一战的人来说,总是觉得派兵守着了,才算安心……” “理解。” 云铮微微颔首,“我回头就可以找画师来画下三边城如今的模样,早点给父皇送回去,也让他和朝中那些大臣高兴高兴……” 第433章 勃栾求救 两天后的中午。 云铮正率领三万大军押送着粮草进驻卫边,幽灵十八骑的人带着几个狼狈不堪的北桓人找到他们。 几人都是浑身血污,身上还带着伤。 明显是才经历过血战。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谁?” 云铮询问。 幽九马上回道:“殿下,这位是北桓右贤王勃栾,我们潜入牧马草原的时候,碰巧遇到他们被百余骑追杀,我们帮他们干掉了追兵,右贤王得知我们的身份,便请求我们带他们回来见王爷……” “小王勃栾,见过王爷!” 幽九的话刚说完,蓬头垢面的勃栾就赶紧跳下马来向云铮行礼。 勃栾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这在北桓,基本算是最高的礼仪了。 再高的礼仪,就是所谓的五体投地了。 不过,那是祭天和祭祖才会用上的礼仪。 见勃栾行礼,几个亲兵也纷纷学着勃栾的模样行礼。 云铮跳下马来,上下打量着勃栾,心中暗骂一声活该。 不用想也知道,勃栾沦落到这个地步,肯定跟伽遥或者呼羯单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早跟自己合作多好! “勃栾大王不必多礼!” 云铮跳下马来,好奇询问:“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勃栾死死的握住拳头,满脸悲愤的哀嚎:“小王被呼羯这个小人暗算了……” 在勃栾的诉说下,云铮总算明白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勃栾前些天就带着蒙都和五千精兵去跟呼羯单于商议蒙都和伽遥的婚事。 勃栾也不是傻子,他也怕呼羯单于想借机除掉他们。 所以,他们商定婚事的地点选择北桓的圣地——狼神山。 狼神山是北桓曾经纷争不休的时候,诸王会盟的圣地。 也是北桓人祭天的圣地。 在北桓人心中,狼神山神圣不可侵犯,也不妄动刀兵。 谁敢在狼神山擅动刀兵,都会遭到北桓诸王的共同讨伐。 哪怕就是生死仇敌,只要对方逃到狼神山,就表示对方获得了狼神的庇佑,只要对方不离开狼神山十里的范围,都不能杀。 这是北桓的先祖定下的规矩,草原各部多年来也一直遵守着这个规矩。 勃栾原本以为,他带着五千精骑,而且还是在狼神山这种圣地跟呼羯碰面,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结果,呼羯单于却诈病拖住了他们。 而呼羯单于的两个儿子,则趁机各率三千精骑绕到他们的后方两翼。 等他们跟呼羯单于商定完婚事返回的时候,突然遭道呼羯单于的两个儿子率领的精骑的偷袭。 他们仓促应战,不幸战败。 交战中,勃栾的小儿子蒙都战死,勃栾率领几百骑突围。 他本想跑回自己的地盘召集兵马,结果半道上就遇到他所部的一股残兵。 一番询问下才知道,在他前往狼神山的时候,他的老巢发生了叛乱,他的大儿子也被叛军诛杀了,而且,还有追兵在一路追击他们。 勃栾走投无路,只能跑来找云铮求援。 得知勃栾的情况,云铮差点没一脚把这蠢货踹翻。 你他娘的都知道呼羯单于想弄死你了,你就不知道提防着屁股后面么? “你的部族发生叛乱是怎么回事?” 云铮皱眉询问,“好端端的,你的部族怎么会发生叛乱?” 说起这个事,勃栾更是满脸悲愤,咬牙切齿的说:“在王爷此前率部突袭牧马草原的时候,我趁机收了几个属于呼羯的部落……” 本来,他收那个部落是没问题的。 但坏就坏在伽遥因为粮草不足,遣散了很多人。 而那些被遣散的人里面,有不少人属于被他收为己有的那几个部落。 这些人被遣散了,自然是要回到各自的部落的。 趁着他们前往狼神山的时候,那些被遣散的人重新收拢,然后派人向他的大儿子禀报,说大乾骑兵杀入牧马草原了。 他那大儿子也是个有勇无谋的草包,竟然信以为真,当下亲自领兵赶往牧马草原。 草原的部落杀牛宰羊,热情的款待了他们。 在他们吃饱喝足入睡的时候,部落的人突然发起偷袭。 他的大儿子死于乱军之中,那五千精兵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然后,他们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 听着勃栾的话,众人不禁一阵无语。 显然,勃栾早就掉进了伽遥和呼羯单于精心准备的圈套里面了。 在伽遥遣散那些士卒的时候,伽遥恐怕就已经在为这一步做准备了。 这娘们儿可真不是个好人啊! 话说,勃栾和呼羯单于可是亲兄弟。 勃栾应该是伽遥的叔叔吧? 这女人对自己的叔叔下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看来,他们的联姻,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啊! 伽遥和呼羯单于早就有除掉勃栾的心思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本王?” 云铮没好气的看着勃栾,“本王不是早就派人给你送信了吗?难道你没收到?” “没……没有!” 勃栾狼狈的摇摇头。 “到底收到没有?”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不跟本王说实话?” 勃栾脸色微变,支支吾吾的回道:“收到了。” “我……” 云铮微微一窒,气道:“既然你收到了,为何还要去送死?” 勃栾脸色胀红,满脸悲愤的说:“小王看出伽遥的那封信是假的了,小王识得伽遥的字迹,以为王爷是在挑拨离间……” 他可是伽遥的叔叔,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伽遥长大的。 他自然是识得伽遥的字迹的。 虽然云铮让妙音模仿的那封信很像,但他还是看出那封信是假的了。 “你可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 云铮摇头苦笑,旋即淡淡的问:“说吧,你想本王怎么帮你?” 老实说,现在的勃栾有点丧家之犬的感觉了。 要不是勃栾这个右贤王的身份,他还真不想帮勃栾。 这都好几天的时间了,估计,勃栾的部族已经被呼羯单于收服了部分。 现在的勃栾就算回到自己的领地,到底能召集多少旧部,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阿鲁台如今已经彻底死翘翘了。 他想要北桓内部乱起来,就必须要帮勃栾。 勃栾猛然抬起头,满脸恨意的说:“请求王爷支援小王些钱粮,让小王能重新召集旧部,找呼羯和伽遥报仇……” 第434章 歃血为盟 支援钱粮? 听到勃栾的话,云铮身边几人不禁暗暗撇嘴。 他倒是想得美! 一开口就是钱粮! 他以为云铮的钱粮是大风刮来的啊! 云铮倒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思索起来。 帮勃栾,是肯定的! 不过,他要先看看勃栾是否值得自己帮。 别他娘拿钱粮去打水漂,到时候便宜的还是伽遥他们。 默默的思索一阵,云铮带着勃栾走去一边。 “帮你,不是不行,但你需要先让本王看到你的本事!” 云铮也不跟勃栾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 “王爷有什么条件?” 既然云铮这么直接,勃栾也直奔主题。 云铮沉声询问:“你能召集到多少旧部?” 勃栾信心满满的说:“小王的那些部族,就算是臣服于伽遥和呼羯,也只是暂时的臣服!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小王至少可以召集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 云铮一脸黑线。 这货,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如果是在出事之前,他相信勃栾拆房子卖地,肯定可以召集十万大军的。 但现在,别说十万大军了,勃栾能召集三五万大军,就算很不错了! 嫌贫爱富、趋炎附势,是人之常情。 勃栾败得一塌糊涂,他以前的那些部族,除了他的死忠,大多数肯定都会倒向呼羯单于。 谁都知道,就算勃栾重新召集旧部讨伐呼羯单于,胜算也很小。 该怎么选择,大多数人心中肯定都有杆秤。 云铮沉思片刻,正色道:“本王会派人护送你回到你的部族,只要你能重新召集三万大军,并配合本王跟呼羯单于所部打一场,本王不但支援你钱粮,还会出兵帮你对付呼羯单于!” “这……” 勃栾眉头紧皱,“王爷的条件,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哦?” 云铮挑眉一笑,“哪里强人所难了?” 勃栾道:“小王召集三万大军,肯定不成问题!可是,小王的那些钱粮肯定已经被叛军和呼羯那个卑鄙小人抢走了,小王召集的人没有补给,如何与呼羯一战?”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们北桓那么多牛羊,随便杀一个部落的牛羊,就足够三万大军吃好些天了!等你以后从呼羯的那些部落手中抢到的牛羊,再还给他们不就是了?” “这……” 勃栾低眉沉思,面露难色。 北桓粮荒,那些牛羊是各个部落的命根子。 要宰杀那些部落的牛羊来充当军粮,那些部落肯定不愿意的。 “右贤王,老实说,你现在没得选择。” 云铮正色道:“如果你连召集旧部跟呼羯打一场都做不到,本王劝你还是乖乖去找呼羯投降吧!说不定,呼羯大度,还能饶你一条命!” 饶他一命? 呼羯会饶他一命才怪! 他的两个儿子都被呼羯所部杀了。 他和呼羯现在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呼羯必然也怕他重新召集旧部对抗王庭。 他一旦落在呼羯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权衡一番后,勃栾咬牙回道:“好,那小王就答应王爷的条件!小王希望王爷能与小王歃血为盟,共同讨伐呼羯这个卑鄙小人!” 歃血为盟? 云铮一脸黑线。 我歃你家二大爷啊! 神经病! 动不动就歃血为盟! 什么盟约都不靠谱! 只有实力才是靠谱的! 得! 看在这货还有一点价值的份上,就答应他的要求吧! 云铮心中吐槽一阵,点头道:“好,那本王就与右贤王歃血为盟!” 说着,云铮立即叫人准备两个酒碗。 至于酒嘛,拿他们带着的酒精多兑点水,有个酒味就行了。 当装着“酒”的酒碗送到两人面前的时候,云铮割破自己的小指头,挤出几滴鲜血进入两个酒碗。 勃栾倒是干脆,直接割破手掌,任鲜血淌进酒碗。 “……” 云铮见状,心中再次疯狂吐槽起来。 动不动就割破手掌? 那他妈是用来拿武器和提缰绳的好吗? 这纯粹是影响战斗力啊! 难怪这鸟人被伽遥和呼羯算计成这样。 割个指头会死啊! 还洒那么多血进去? 他以为喝了他的血能功力大增还是怎么滴? 带着满心郁闷,云铮跟勃栾各自端起酒碗。 “黄天在上,今日本王云铮(小王勃栾)……” 两人说着歃血为盟的话,简单的走个过场。 之后,两人仰头将酒碗里混着鲜血的酒喝光。 这味道,真他娘的不好! 真搞不懂这些动不动就歃血为盟的人是什么心态。 击掌为盟不好吗? 简单的走了完过场后,云铮便让人给勃栾他们准备些吃的。 趁着这个时间,他也要跟勃栾聊聊,了解一下北桓王庭的情况。 勃栾是右贤王,知道的东西肯定比一般人多得多。 在勃栾的述说下,云铮也了解到一些东西。 呼羯单于的身体不太好,尤其是寒冬的时候。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呼羯常年领兵征战,身体多有创伤。 一到寒风刺骨的时候,身上就会经常发痛。 这也是去年冬天呼羯没有亲自来前线指挥大军的根本原因。 不过,如今天气转暖,呼羯的情况倒是好了很多。 所以,接下来,如果云铮和勃栾联合的话,呼羯有可能亲自领兵出战。 大乾的几个皇子为了争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北桓也好不到哪里去。 呼羯大单于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伽遥为幼女。 呼羯的二儿子死于六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本来大儿子兀烈是最有希望继承大单于的位置的,但兀烈却死在了死亡山谷中。 如今,三子伦台和四子海哲也是明争暗斗。 勃栾甚至怀疑,伽遥也有这个野心,想成为北桓史上第一位女单于。 而且,伽遥在大单于和大明王的部族的威望很高。 伽遥争夺大单于的位置最大的阻碍,应该就是她的女儿身。 “那,大明王呢?” 云铮又问。 如果勃栾掀不起风浪,或许还可以指望那位大明王。 “贵由?” 说起大明王的时候,勃栾极其不屑,“贵由不过呼羯养的一条狗而已!” 这样么? 云铮听得暗暗皱眉。 贵由跟呼羯单于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么? 真要是这样的话,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第435章 大单于谴使前来 晚上,云铮又跟勃栾聊了很久。 除了跟勃栾了解北桓内部的情况外,云铮还帮勃栾出了些主意。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云铮便命令幽灵十八骑的人护送勃栾等人离开。 临行前,勃栾也信誓旦旦的保证,十天之内,一定召集三万以上的旧部。 云铮不知道勃栾的信心到底在哪里。 但既然勃栾都这么说了,他也只有选择暂时相信勃栾。 目送勃栾他们离去,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这鸟人! 早跟自己合作多好? 现在被人算计成这样,走投无路才跑来自己,这他娘的就是瞎折腾! 他现在也不指望勃栾能成多大的事,只希望能借勃栾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而且,他只能跟勃栾打配合,不能公开合作。 要是北桓那些人知道勃栾跟自己合作了,指不定连勃栾的旧部都要诛杀他。 算了! 就这样吧! 如果勃栾真能召集到三万旧部,配合他们跟呼羯单于的部队打一场,好歹能削弱北桓的力量。 勃栾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还是以后再说吧! 要是这鸟人吹牛逼,连三万旧部都召集不起来,自己才不跟他玩呢! 晃晃脑袋后,云铮这才命令大军继续向卫边进发。 既然要跟勃栾合作,他们肯定是要在卫边驻军。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先简单的修葺一下卫边。 等血衣军跟他们会合后,就派血衣军去北桓领地上搞事情,让伽遥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从而给勃栾创造机会,让勃栾有更多的机会召集旧部。 又过了两天,轻装出行的杜归元率部追上他们。 杜归元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查探发现泥炭的地方附近,确定周围的部落已经迁移走了,那边现在完全变成了无人之地。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心中不禁喜忧参半。 高兴的是,那边的人都迁走了,不用打,也可以占领那里。 忧的是,那边的部落全部迁移走了。 想在那边就近抓人挖煤的计划是泡汤了。 得! 还是从牧马草原这边抓人挖煤吧! 打定主意后,云铮立即吩咐杜归元:“你们今天先休整一下,打明天开始,你们就进入北桓的领地,不断的袭扰!还是老规矩,多派人侦查,能占便宜就占便宜,占不了便宜就跑!有什么情况,及时派人到卫边跟我们联络!” “是!” 杜归元兴奋领命。 之前一战,他们寸功未立。 云铮现在又给他们任务,正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多立功。 三天后,云铮他们终于进驻卫边。 卫边的情况跟清边差不多,也遭到严重的破坏。 时隔三个月,再次看到卫边,云铮还是感慨不已。 要不是魏文忠那混蛋搞这么一出,他们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卫边。 再不济,应该也比现在这个鸟样子强些。 感慨一番后,云铮立即吩咐独孤策:“安排一些人先简单的修葺一下这些房屋,务必把存放粮食的地方修好!” 虽然草原上春天的雨水也不多,但还是得提防着点。 “是!” 独孤策领命。 云铮扭头,又吩咐秦七虎,“秦大哥,你率领五千人去白水河的支流那边砍伐柴火。” 那边虽然被他们放火烧过,但肯定还是能得到不少柴火的。 “好!” 秦七虎点点头。 “等等!” 云铮叫住正欲离开的秦七虎,“对了,你顺道派人查探一下,看看那边有没有水浅方便渡河的地方,或者窄一点的地方也行!” 那条河是白水河的支流,但却将卫边和牧马草原分隔开来。 如果有方便渡河的地方,再跑去牧马草原,就不用绕圈子了。 “没问题!” 秦七虎爽快的答应。 …… 隔天,云铮一早就叫妙音陪自己去转转。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妙音扭头看向云铮,一脸妩媚的笑道:“还是说,你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做坏事?” “这个可以有!” 云铮一把搂住妙音的腰肢,坏笑道:“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说实话,我还挺回味在温那一次……” “呸!” 妙音羞嗔的打断云铮的话,“你这脑子里,除了打仗坑人,就剩下这点事了!” 云铮哈哈一笑,“食色,性也!” “别贫了!”妙音羞嗔的看他一眼,又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 她心中清楚,云铮单独叫她出来走走,肯定是有正事跟她说。 云铮搂着妙音的腰肢,找到一根断掉的木头坐下,这才收敛脸上的玩笑之色,“我想让你秘密训练一些专门收集情报的人员!” 收集情报? 妙音心中一动,立即左右查看一番。 见周围没人,这才低声询问:“你怀疑军中有人图谋不轨?” “这倒不是。” 云铮摇头道:“我让你训练这些人员,主要是针对北桓!” 他们这次就是吃了情报差的亏。 如果他们早知道勃栾那边发生的事情,他绝不会让呼羯他们的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 他原以为,有幽灵十八骑帮着收集情报就足够了。 但现在看来,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针对北桓?” 妙音蹙眉道:“如果是针对北桓的话,最好是用北桓的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 云铮微微颔首,“咱们现在要抓到北桓的人倒是容易,不过,难的是,如何让北桓的人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命!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但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办法?” 妙音好奇的问。 云铮回道:“就是那种吃了不给解药就会死的毒药……” 妙音明白了云铮的意思,哭笑不得道:“我真不会弄这种毒药!要是我会弄的话,当初就给伽遥吃了!” “我知道。” 云铮微微颔首,“我的意思是,我们骗他们说有这种毒药……” “骗么?” 妙音稍稍思索,摇头道:“这么骗,终究会有露馅的时候!只要一露馅,别人就不会替你卖命了,甚至有可能反过来咬你一口!你还不如直接收买北桓的人为我们所用!北桓的人,也未必都是硬骨头!就说勃栾,他一个右贤王,还不是有求到你的时候么?” “收买么?”云铮默默思索,“倒是可以试试!” 也是,人都是有弱点的! 找到那种心智不坚定又有弱点的人,倒是可以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其变成他们手下的细作。 嗯! 那就这么办吧! 他们抓了那么多北桓的俘虏,稍微筛选一下,就可以开始进行这个计划了。 正当两人商量着的时候,俞世忠匆匆找来,“殿下,北桓大单于谴使前来……” 第436章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北桓大单于谴使前来? 云铮迅速站起身来。 呼羯这是想干什么? 派使者求和么? “去看看!” 云铮眼睛微眯,迅速带着妙音跟俞世忠而去。 “你这脸色好像不对劲啊?” 刚走两步,云铮就注意到俞世忠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呼羯派来的使者是咱们大乾的降将房云适!” 俞世忠狠狠不已的说:“末将看到这个杂碎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哦?” 云铮微微诧异,“说说,具体是什么怎么?” 俞世忠点点头,缓缓开口。 房云适,阳郡中江县人氏。 曾在北府军中任从三品参将,在北府军中也算是比较高的职位了。 大乾六年前的惨败,跟房云适这个杂碎有很大的关系。 若非房云适叛变投敌,导致他们的侧翼被北桓铁骑轻松突破,大乾就算是战败,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文帝可能也不会被围困。 说起房云适这个杂碎,俞世忠又恨得咬牙切齿的。 看那模样,就像是恨不得把房云适扒皮抽筋一样。 弄清缘由,云铮不仅恍然大悟。 难怪俞世忠的脸色这么难看,敢情是这么回事。 “呼羯派这个叛徒当使者,是什么意思?” 妙音微微蹙眉,“难不成,他想把这个叛徒送给我们杀,借此求和?” “想什么呢!” 云铮轻轻摇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房云适虽然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但他现在是北桓的使者,咱们没必要杀他!” 俞世忠紧握拳头,“那就等他们离开后,让末将率部追击,把这个杂碎抓回来!” “不用!” 云铮摆摆手,“他是使者,还要回去传递消息呢!咱们想杀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有的是办法和机会,别因为一条狗,坏了大家默认的规矩。” 哪怕房云适是坨屎,他现在也是北桓的使者。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算是战场上敌对双方的默契。 以后,他们也会派使者去北桓那边。 为这么个东西坏了规矩,完全没必要。 他会光明正大的把这个杂碎抓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叛徒的下场! 俞世忠强忍心中的杀意,轻轻点头,旋即又狠狠不已的说:“说这杂碎是条狗,那都是在侮辱狗!”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狗护主,能养熟。 拿这种杂碎跟狗比,确实是在侮辱狗! 在俞世忠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房云适一行人。 他们还未走近,便听到前方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就算卫边是一座破城,也不是你这杂碎可以踏足的!” “对,这种杂碎,不配入城!” “邓将军,别这么说,我听说这狗贼的妻女都沦为了阳州的官妓,有时间的话,咱们还是得让这狗贼去照顾一下她妻女的生意不是?” “这个主意好!” “狗屁!难道咱们不能代替他去照顾他妻女的生意?” “我反正是去照顾过的,不知道你们去没去?” “……” 房云适等人被堵在城外,队伍中还打着使者的旗帜。 大乾的人根本不让他们进入残破的卫边。 一群闻讯而来的将领嬉笑怒骂着房云适这狗贼,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若非房云适有个使者的身份,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冲上去将这个杂碎剁碎了。 听着众将这不堪入耳的话,房云适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既然投敌叛国了,妻女的下场,他不用想也知道。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要他活着就行,妻女什么下场,都不重要了。 既然当了畜生,就要有当畜生的觉悟。 当然,房云适的镇定只是装出来的。 他知道大乾这些将领有多么恨他。 他不怕大乾这些将领的言语羞辱,他只怕这些人一怒之下不遵守规矩,直接将他剁成肉泥。 直到云铮走近,众人这才让开一条路。 “王爷!” 众人纷纷行礼。 云铮冲众人摆摆手,目光又落在房云适身上。 房云适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气色看起来也不错,看样子,在北桓过得不错。 “你就是房云适?” 云铮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叛徒。 “在下房云适,见过王爷。” 房云适说着,便要给云铮行礼。 “别!” 云铮抬手阻止,“你往后退点,别离本王太近!” “王爷这是怕在下刺杀王爷么?” 房云适呵呵一笑,缓缓往后退开几步。 “不不!” 云铮摇头道:“刚才,我把你比作狗,但我身边的人说,把你比作狗是在侮辱狗,他们说,你只能算是狗屎!本王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狗屎的味道,本王相信只有北桓那些成天跟牲畜为伴的蛮夷才习惯,你再退后点,别熏着本王!” 听着云铮的话,众将顿时哄堂大笑。 “王爷说得对!” “狗屎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还闻?看着都恶心!” “狗屎唯一的用途,就是埋在地里当肥料吧?” “对对……” 众将大笑连连,全都一脸厌恶的看着这个叛徒。 哪怕房云适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此刻还是愤怒无比,脸上也忍不住一阵阵的抽动。 “王爷!” 房云适陡然提高声音,怒道:“在下是北桓的使者,是代表呼羯大单于来跟王爷商定要事的,还请王爷……” “你最好别在本王面前大声说话!”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冷冷道:“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本王若让伽遥把你送过来换取本王罢兵,她肯定会愿意!” 房云适脸色骤然一变,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这种人,什么家人、祖宗之类的,他统统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 他当然知道伽遥现在有多希望大乾能罢兵。 如果云铮提出这个要求,伽遥肯定会答应的。 一旦他落到大乾的人手中,他的下场绝对无比凄惨。 “王爷,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房云适心虚,又缓缓的往后退开几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云铮不耐烦的挥挥手,没好气的说:“说完了就赶紧滚,别污了我们的眼睛!” 第437章 缓兵之计 房云适虽然对云铮的态度不满,但也不敢造次。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房云适这才开口道:“呼羯大单于有意跟大乾和亲,将伽遥公主嫁给王爷,希望大乾和北桓能停止攻伐,重修于好……” 说着,房云适又派人送上婚书。 云铮叫人接过来。 云铮打开一看,瞳孔不由得一缩。 沈落雁和妙音稍稍凑近,脸上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是婚书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婚书,可比伽遥口头上的话靠谱多了。 呼羯这是真打算跟大乾和亲么? 以和亲来换取和平么? 还是说,想把对付勃栾的招式用在云铮身上? 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毕竟,北桓如今被打成这个样子,可以说全拜云铮所赐。 呼羯不想要云铮的命,那就有鬼了! 云铮收起婚书,微笑道:“既然呼羯单于把婚书都送来,本王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对了,你回去让呼羯先把伽遥送过来,本王好派人回皇城向父皇请旨!” “王爷这就可以派人回皇城请旨。” 房云适微笑道:“在下知道,大乾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大乾皇帝不方便来朔北,可谴使前来朔北,商定王爷和伽遥的婚事!” “也行!” 云铮微微颔首,“对了,你们大单于有没有说要给伽遥什么嫁妆?” “嫁妆自然是有的。” 房云适回道:“不过,这些都要后续商定婚事的时候再议。” “这样么?” 云铮微微皱眉,“本王怎么感觉你们在骗本王?” “没有,绝对没有!” 房云适连忙摇头,“这里还有伽遥公主给王爷的一封信,请王爷过目。” 说着,房云适又掏出一封信,叫随行的人员送上来。 很快,云铮拿到信。 看字迹,应该确实是伽遥的字迹。 伽遥这封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她愿意和亲,并尽量说服她父王,让北桓各部后撤到五百里以上。 但伽遥也有个条件,希望云铮能把那些地薯还一半给她。 她是女儿身,注定当不了北桓的大单于。 她只想让北桓各个部落的人摆脱饥荒,只要北桓不缺粮食,只要他们能够生存,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跟大乾交战。 伽遥在信中说得言辞恳切,搞得云铮差点就信了。 云铮看完信,故意露出惊喜的模样,旋即跟房云适说:“回去告诉伽遥,三天后,本王想跟她在白狼湖那里再碰个面,具体商定一些事情!叫她最好别耍花样!” “好。” 房云适立马答应。 “还有事没有?” 云铮道:“没事的话,你们就可以走了!” “那我等先行告辞!” 说罢,房云适简单的向云铮行礼,带着随行的人离去。 “行了,都散了吧!” 云铮冲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众人挥挥手,又叫上营中的几个主要将领议事。 很快,众人来到经过简单修葺的议事厅。 云铮也不吝啬,直接将伽遥的信拿给众人看。 “真的假的啊?” “后撤五百里?” “伽遥这个时候都不忘地薯,看来,那地薯对他们很重要啊!” “王爷,这会不会有诈啊?” 众人议论纷纷,又觉得惊喜,又觉得伽遥大方得有点过分了。 “肯定有诈啊!” 云铮笑看众人:“他们应该只是想以此拖住我们!” “嗯?”沈落雁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勃栾可能已经召集到旧部了,他们想拖住我们,尽快解决掉勃栾?” 如果伽遥和呼羯想要拖住他们,好像,也只有这个目的了。 “勃栾未必召集到足够多的旧部了,但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勃栾的动作了!” 云铮颔首道:“他们现在要对付勃栾应该很容易,但前提是,我们不出兵帮助勃栾!” “只要拖住我们,他们就能迅速解决掉勃栾,平息内乱!” “伽遥就是怕我怀疑,在故意说要我还一半的地薯给她!” “她想让我认为这是一场交易,而不是阴谋……” 听着云铮的分析,众人不禁微微颔首。 如果勃栾那边成事了,伽遥和呼羯还真可能这么干。 甚至可以说是必须这么干! “所以,你说约伽遥三天后在白狼湖碰面,也是在骗他们?” 妙音抿嘴一笑。 她之前还真以为云铮要私下里跟伽遥谈判呢! 她本来还想晚点再劝劝云铮当心敌人耍诈的。 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了。 “肯定是骗他们的啊!” 云铮微笑,旋即询问独孤策,“咱们这几天弄的干粮可以支撑两万骑兵吃多久?” “最多十天!”独孤策回道。 十天么? 差不多够了! 云铮稍稍沉吟,又问:“后面的两万骑兵押送的粮草还有多久到?” “两天左右!” 独孤策回道。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吩咐独孤策:“派人给他们传令,加快粮草押送的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务必送达!不用心疼牛马,牛马没有了,咱们去北桓抢!” “是!” 独孤策领命,又试探着问:“王爷,你打算明天就出兵?” “对!” 云铮点头道:“咱们必须尽快出兵,不然,勃栾很可能被快速消灭!” 勃栾临时召集起来的人,战力应该很有限。 他们必须要出兵,先帮助勃栾打退呼羯的大军,如此,勃栾才有机会重振旗鼓。 难得北桓有人主动找他们合作。 要是勃栾被灭了,他们后续的计划就不好实施了。 独孤策稍稍沉吟,皱眉道:“现在这都是王爷猜想,我们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要不,等我们收到确切消息以后再出兵?” 听着独孤策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云铮的想法是好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建立在勃栾召集到足够多的旧部要跟呼羯开战的前提下。 如果云铮的判断失误,他们贸然出兵,很可能会中敌军的诡计。 即使他们现在对北桓有优势,但该谨慎的时候,还是要谨慎。 北桓现在虽然是内忧外患,但也不是没有再战之力。 一场大战的胜负,很可能影响以后的局势。 “我知道!” 云铮颔首道:“我现在也只是这个想法,咱们先整备兵马,明天再看具体情况!行了,都下去忙吧!” 要不是想等等,看看幽灵十八骑有没有确切的消息带回来,他现在就想出兵! 这个事,宜早不宜迟! 简单的交代一番后,云铮便带人往白水河的支流那边赶。 秦七虎昨晚回来汇报说,那边没有适合渡河的地方。 窄的地方倒是有,但地势不好,就算架桥勉强能过,光是集结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还不如从那条支流的下方绕过去。 从那边绕,不被敌军发现才怪。 可水流和地势平缓点的地方吧,又比较宽,等把桥架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得亲自去看看,看能否找到合适的地方渡河…… 第438章 相互看穿 空那轮洁白明亮的月亮即将被远处来的无数乌云遮住,心中袭来杂乱的情绪。 他暗自庆幸着自己能够与她再次重逢,沐浴在这短暂而温柔的月光之下,送她回家。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不禁感到一丝悲哀,如果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霍闻舟,那她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呢?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种矛盾的情绪占据了他大脑思绪,内心的混乱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徐瑾瑜在陈星越的背上轻轻摇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丝,轻轻吹起她的长发,陈星越闻到了她那橄榄味发香,让人沁人心脾的感觉。 陈星越感受到她的温柔和依赖,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吵醒了背上的人儿。 如果可以让这个梦做得更长一些,那就不要打断,非要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地老天荒。 这样我就能一首沉浸在有你的世界里,享受着有你存在的温度与气息。 陈星越家“陈太太,你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陈叔叔听到楼下停车的声音,向阳台望去,忍不住对正在床上看书的陈太太笑道。 陈太太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陈叔叔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回来就回来,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儿子又不是没有见过。” 陈太太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宝贝儿子肯定见过....”还没有说完话,就被陈太太瞪了一眼。 陈叔叔立刻压低声音,“但是儿媳妇应该没有见过撒,他背了个儿媳妇回来。” “嗯?” 陈太太听到这句话,猛地放下书,坐挺了身子,瞪大了双眼,迟疑了一会儿,立刻从床上下来,匆匆地下楼去迎接。 陈叔叔抬起头的那瞬间,只留下陈太太匆忙的背影,陈叔叔看着她的背 第439章 再次出兵 深夜云铮被俞世忠叫醒。 “殿下,幽八和幽九回来了!” 俞世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幽八、幽九? 云铮猛然坐起来,胡乱的穿上鞋子,拿过沈落雁递过来的衣服披上,就迅速出门。 很快,云铮见到了幽八和幽九。 不待两人行礼,云铮便匆匆询问:“是不是勃栾那边的消息?” “不止勃栾的消息!” 幽八回道:“还有北桓大单于的动向……” “快说!” 云铮迫不及待的催促。 有消息回来就好! 就怕没消息,全凭自己胡乱猜测。 幽八知道云铮心急,马上将他们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勃栾已经召集到两万旧部。 不过,战力方面实在不好说。 只因那两万旧部里面,真正可以称得上精锐的,估计也就五千人不到。 剩下的,基本都是各部落的人。 里面甚至有些都五十来岁的人了。 察合部周围几个部落的人,只要还能骑马拿刀的人,几乎都算在里面了。 短期内,这两万人应该是勃栾的极限了。 究其原因,只因为呼羯暗算了勃栾以后,将好些个属于勃栾的部族都打散到属于呼羯和大明王的部族中。 要不是勃栾回去得快,估计,连一万人都召集不到! 勃栾实在召集不到云铮要求的人数,只能请他们回来帮着说情。 勃栾如今正率部从狼牙山口那边出发,沿着白水河北侧往牧马草原进发,想要卫边这边的北府军部队会合。 说白了,勃栾也知道他那两万人的战力。 他此举,无非是想寻得北府军的庇佑。 而呼羯现在正在雁回山那边集结兵力,大有彻底消灭勃栾的架势。 弄清情况,云铮不禁一脸郁闷。 他之前还说,勃栾撑死能召集三五万旧部呢! 结果,这货竟然只召集到两万人! 之前这货还吹牛逼,张嘴就是召集十万旧部! 这下,这货认清现实了吧! 活该! 叫他不早跟自己合作!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一番,又让幽八和幽九先下去休息。 他刚要回房,沈落雁和妙音也穿好衣服走出来。 “有消息了?” 沈落雁目光灼灼的询问。 “嗯!” 云铮轻轻点头,“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坏消息!” 说着,云铮叫上两女和俞世忠跟自己进屋,又迅速将杜归元他们之前去牧马草原那边的时候绘制的简单地图拿出来。 很快,云铮便在地图上锁定了雁回山的位置。 雁回山就在白水河那条支流的尽头。 如果他们要从那边绕去牧马草原,雁回山必然是个绕不出去的坎。 倒是可以跟勃栾所部配合,一起进攻雁回山附近的呼羯大营。 不过,这个时间怕是稍微有点长。 万一勃栾还没进攻雁回山那边,就被呼羯派出的部队灭了,那就蛋疼了! 云铮眉头紧皱,将自己的顾虑告诉沈落雁和俞世忠。 沈落雁想了想,试探着问:“分兵行不行?” “怎么分兵?” 云铮皱眉道:“那条支流上面这一片,根本找不到理想的渡河点!就算下游有适合渡河的地方,咱们这么多人渡河,几乎百分百会被敌军的探子发现!” “强行渡河!” 沈落雁沉声道:“你昨天看的那个水流和地势都比较平缓的地方,也就不到十多丈宽,大不了咱们蹚水强渡……” 强行渡河么? 云铮皱眉思索。 那个地方,应该是北桓骑兵冬季渡河的地方。 那里的地势倒是平缓,适合大规模的骑兵渡河。 但眼下白水河已经解冻,那里已经不适合渡河了,想架桥,也来不及。 如果非要强行渡河,倒也不是不行。 战马也是会游泳的,只是游不远而已。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可以游过去。 不过,这个天虽然看着转暖了,但河水还冷得很。 那可是雪山上的冰雪融化的雪水! 刺骨得很! 强行蹚水渡河,估计好多人都要病倒吧? 队伍里的病员太多,还打个屁的仗啊! 最重要的是,北府军的士兵大多都是北方兵。 旱鸭子多得很! 让战马驮着骑兵过河,不太现实。 搞不好,还没开战,他们先淹死上千人。 而且,他们的干粮除了少量的肉干外,基本都是炒小米或者糙米,还有少部分蒸熟后再炒制的麦粒。 这些玩意儿一泡水,基本就废了。 要过河的话,也是人马分离过河。 嗯? 想着想着,云铮眼前突然一亮。 看着云铮的神色,妙音不禁惊喜的问:“你想到渡河的办法了?” “对!” 云铮点头。 “快说说,什么办法?” 沈落雁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 云铮微笑道:“让我先卖个关子!分兵这个想法可以实现了,咱们继续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得! 还卖起关子来了! 好吧! 卖关子就卖关子! 只要能渡河就行! “如果渡河的问题解决了,咱们确实可以分兵!” 俞世忠马上说:“咱们不是还有两万骑兵即将进驻卫边么?等他们稍稍休整,就可以直扑呼羯大营!而咱们的先锋军也可以先跟勃栾所部会和,然后一起向雁回山的方向进攻!” 沈落雁和妙音想了想,马上跟着点头。 云铮默默的思索着,颔首道:“这个计划倒是可行,不过,我有点信不过勃栾!” 勃栾这临时召集的两万人,有多少战力,谁都说不清楚。 而且,这两万人的军心如何,也不好说。 万一勃栾召集的那些人得知勃栾跟他们合作就反水,那就蛋疼了。 得知云铮的顾虑,两女和俞世忠也皱起眉头。 俞世忠沉思一阵,又道:“幽八不是说勃栾已经率部向我们靠拢了吗?他的那些人,应该知道他要跟我们合作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临时召集起来的人,军心不好说啊!” 云铮揉揉脑袋,“这些人里面,估计有不少都是被勃栾强征的!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甚至连炸营都有可能,更别说其他了……” “这……” 俞世忠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一下,几人又在那里思索起来。 对于勃栾,他们现在是没报太大的希望的。 他们只希望勃栾别这么快就被灭了! 好歹也让北桓先乱上一阵再说啊! 他们不断往卫边调集人马,也不是不需要代价的。 粮草的损耗,骡马那些的损耗,都要算在里面。 要是啥好处都没捞到,他们也太亏了点。 云铮沉思一阵,沉声道:“先分兵吧!明日一早,先派先锋部队进入牧马草原,迅速扫清周围的部落,以免被敌军发现我们的踪迹!” “后续大军尽快渡河集结,再派人跟勃栾联络,兵分两路进攻雁回山!” “分出去的一万骑兵从卫边往雁回山压过去,给呼羯所部压力,让他不敢派太多的兵马去进攻勃栾所部!” “等我们后面那两万骑兵休整好了,立即与另外那一万骑兵会合,进军雁回山!” 现在,也只有先这样了。 虽然勃栾没有达到云铮的要求,但勃栾还有利用价值。 要是勃栾被灭了,北桓的内乱就会迅速平息。 这样的局面,显然是对他们不利的。 三人稍稍沉思,轻轻点头。 现在,也只有先这样了! 都怪勃栾那混蛋,早不听云铮的劝告。 要是勃栾早跟他们合作,哪需要这么多麻烦啊! 有了初步的计划后,云铮又让俞世忠派人去通知诸位将领。 虽然初步的计划定下来了,后面那些细节还得再跟营中诸将商议一番。 由谁领军这些,都要在今晚定下来。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通过那座临时的木桥进军牧马草原。 要是这一战能再吃掉北桓两三万人,牧马草原应该就唾手可得了…… 第440章 渡河突袭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率领两万骑兵出发。 后续的那两万骑兵,由独孤策率领。 来到渡河的地方,云铮率领的一万骑兵立即下马。 随后,众人立即忙碌开来。 很快,众人就从周围找到一些还没有被之前的大火烧光的树木。 云铮渡河的方法很简单。 人马分开渡河。 人从水流湍急却狭窄的地方伐树为桥,他们的战马则交给俞世忠率领的一万的精骑。 等他们的人过去并强行军到战马渡河的地方后,俞世忠再率军将他们的战马赶入河中。 只要敌军不派探子往这边查探,他们完全可以顺利过河并完成集结。 幽灵十八骑的人昨夜就率先进入对岸,清除附近的一切障碍,他们必须要保不会有敌军的探子或者附近部落的人发现他们的举动。 否则,他们就失去了突袭的意义。 “剩下的这一万人,就由你和屈峙统领了。” 在等待先头部队过河的时候,云铮又开始交代俞世忠。 “殿下,还是让末将跟在你身边吧!” 俞世忠道:“等打完这一仗,殿下再把末将放出去也不迟。”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该放出去了!”云铮摇头道:“这些人里面,你是最熟悉我的战法的人!有你跟独孤将军他们在一起,我放心……” 虽然独孤策是另外一路大军的主将,但俞世忠也可以提些建议。 这一战非常重要! 这一战胜了,牧马草原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打完了这一仗,除非北桓发疯,不然,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大战了。 这一战,必须打赢! 当然,最好是他们己方的伤亡很小。 这样,他们以后就可以继续袭扰北桓了。 听完云铮的话,俞世忠重重点头:“末将听殿下的!” 云铮让他去独孤策那一路大军,帮着独孤策出谋划策,是对他的信任。 又交代俞世忠一些事情后,云铮也开始渡河。 俞世忠默默的看了云铮一眼,立即率部带着战马往下游水流平缓的地方赶去。 他们的人马分开渡河的地点相隔十里左右。 一过河,众人便开始急行军。 虽然只有十里,但对众人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挑战。 毕竟,他们身上的甲胄兵器这些加在一起,就已经有几十斤了。 每个人还要帮自己的战马背十多斤的豆料。 急行军十里后,要是敌军闻讯杀过来,估计很多人都没有反抗之力。 当他们一半的人员急行军到战马渡河的位置后,俞世忠立即下令手下的骑兵驱赶战马入河。 等战马游过来以后,短暂休息的士卒立即开始接收聚拢战马。 临近中午,幽灵十八骑的人就回来汇报,在他们正前方三十多里,有一队敌军的斥候正在往白水河的方向探查,多半是在寻找勃栾所部的踪迹。 听着斥候的汇报,云铮不仅暗暗皱眉。 这么准的么? 这队斥候直接就往这个方向走? 他们知道勃栾要率部沿着白水河往自己这边靠拢? 是勃栾所部里面有叛徒,还是说,这只是呼羯派出的一路的斥候? 他娘的! 勃栾,你他娘的可争点气啊! 别己方这边的大军刚完成集结,那鸟人就被灭了,那可就蛋疼了! “有敌军的探子往咱们这个方向来吗?” 云铮询问。 幽十三回道:“昨晚有几十个人在放牧,被我们解决掉了,我们的人现在伪装成了放牧的人,随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目前暂时没有发现敌军的斥候靠过来!” “那就好!” 云铮微笑,又吩咐道:“继续盯着,严禁任何人靠近这边!” “是!” 之后,云铮又派己方斥候寻找勃栾所部的踪迹,让勃栾跟自己兵分两路往雁回山的方向进军。 另外,还让勃栾盯紧所部的人,防止有人给呼羯报信。 呼羯只是派出了斥候,大部队赶上来,肯定也需要时间。 勃栾如果派出斥候知道了呼羯所部的动向,应该会做些准备。 差不多少到申时的时候,云铮他们总算是完成了集结。 云铮没有停留,立即率军开始往雁回山的方向进军。 临近天黑的时候,云铮收到后方斥候带回的消息。 后方斥候已经跟勃栾所部联系上,并将云铮的想法告诉了勃栾,勃栾已经开始率部往雁回山方向进发。 不过,斥候也带回不好的消息。 勃栾所部有逃兵出现。 一夜的工夫,勃栾所部就出现一千多的逃兵。 不出所料的话,勃栾所部的动向,应该是那些逃兵传递出去的。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心中不禁暗暗苦笑。 果然,勃栾所部的士气不怎么样。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好些人都是被强征的。 而且,勃栾现在势弱,很多人肯定都不看好勃栾。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没逃兵,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算了! 能指望多少是多少吧! 只要他们这次击败呼羯和伽遥,只要勃栾还能活着,勃栾苟一段时间,应该还是可以慢慢召集到一些旧部的。 勃栾好歹也是右贤王! 现在这些人不看好他,那是因为呼羯的实力太强了。 只要击败呼羯,勃栾应该还能在北桓混一混。 打定主意,云铮便命人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他们上次突围的时候来过这边,知道这附近有条古河道。 在没有营帐的情况下,在那里过夜,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多时,派出去的人就找到了古河道。 他们立即往古河道进发。 这个时候,那附近的水草应该也很丰美,可以让战马补充体力。 晚上,为了不暴露行踪,云铮严禁任何人点火。 所有人都吃干粮。 这一夜,还算是太平。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众人便出发。 还不到两个时辰,派往左翼的斥候就急匆匆的跑回来汇报:“左翼三十里外,发现大股北桓骑兵,初略估计,人数应该在一万人以上,敌军进军的方向,正是勃栾所部的方向!” 这么快? 呼羯这是有多想干掉勃栾啊! 云铮默默思索片刻,马上问:“看清敌军的旗帜了么?” 斥候摇头道:“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这样么? 云铮眼睛微眯,马上命令道:“沈落雁,你率领两千人马在我们右翼策应!其余人,立即调转方向,往勃栾所部靠拢!” 第441章 北桓内战 得他丰神俊朗,宛若谪仙。 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美出尘的男子,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一曲终了,那男子转过身来,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姑娘,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羞红了脸。” 我……我没事,多谢公子关心。 “”姑娘不必客气。 “那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在下萧景珩,敢问姑娘芳名? “”我……“我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突然想起沈宴的警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行,我不能告诉他我的名字,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第442章 击破海哲 另一个战场。 云铮和秦七虎率领的八千大军也已经跟海哲率领的五千多人隔着不到十里相望。 斥候已经探明,敌军的另一部已经跟勃栾所部接战。 现在前来阻击他们的这一部,只有几千人马。 “怎么才这么点人?” 云铮扭动脖子,脸上露出凶残的笑容,“就这么点人,也想阻击我们?” “贤弟,你可别大意了!” 秦七虎正色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这部分的敌军应该是北桓的精锐力量,咱们必须全力以赴!” “放心,全力以赴是肯定的!” 云铮点点头,又哈哈大笑道:“至于精锐么?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秦七虎微微一愣,旋即也跟着哈哈大笑:“对,我们专打北桓的精锐!” 云铮马上命令道:“命令于筑,率领两千人前往左翼,在左翼游射!传令沈落雁,迅速向我部靠拢,从我们右翼对敌军展开游射,并随时留意敌军另一路人马的动向!” “是!” 传令兵迅速跑开。 秦七虎目光远眺着对面的敌军,又跟云铮说:“贤弟,你的伤还没好,你就率领你的近卫在这里指挥,为兄领军冲杀就好!” “屁!”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这又不是十万人的大战,哪有那么多人需要指挥?这他娘的就是冲上去,要么敌军干死我们,要么我们干死敌军!” 云铮的话,倒是对秦七虎的胃口。 不过,秦七虎还是劝说:“可你是……” “现在大家都一样!” 云铮打断秦七虎的话,“现在哪怕多十个人,我们说不定也可以少死一个人!就这样了!准备突袭!尽快吃掉敌军,好支援勃栾所部!” 见劝说不动云铮,秦七虎只能无奈一笑。 扭头之间,秦七虎又看向妙音:“弟妹,你男人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别乱冲!” “秦大哥放心,我省得的。” 妙音轻轻点头。 如今,俞世忠被放出去领军了。 她现在就暂时充当了云铮的近卫统领的角色。 云铮的近卫也不多,从以前的一百人增加到了三百人。 收拢的部分幽灵十八骑的人员,也暂时充当了云铮的近卫角色。 不过,云铮却让幽灵十八骑的人给他当近卫。 这些人应该是战场的边缘搞偷袭,远程射杀敌军,而不是跟着冲锋陷阵。 待各部准备就绪,云铮立即一声令下,率领大军冲向敌军。 随着云铮他们的冲锋,敌军也迅速展开冲锋。 在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谁都没有地利可言。 至于战术,也没有太多好说的。 大家都是领军作战的人,在看得见对方的情况下,战术再怎么变,也就那样了!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兵甲之利、士气和人数! 所幸,云铮他们无论哪一点都占据优势! 这一战,他们有着必胜的把握! 双方照例一顿箭雨覆盖,很快就是短兵相接。 秦七虎率领的人马冲在最前面。 很快,秦七虎便杀入敌军阵中,直接在敌军的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真正的战场上,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武功招式。 往往是一招之间就是你死我活。 “小崽子们!来爷爷这里,爷爷有好东西给你们吃!” 秦七虎舞动手中的大刀,一边砍杀敌军,一边哇哇大叫。 另外一边,云铮也率领近卫不断冲杀。 “铛铛铛……” 战场之上,刀兵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云铮统领的这一万精骑,几乎全部用上了以花纹钢锻造的新式武器。 在刀兵的阵阵碰撞声中,不断有北桓骑兵的弯刀被斩断。 在他们的左翼,于筑率领两千轻骑兵,不断对敌军展开游射。 海哲想要率部突袭这些讨厌又致命的弓箭手,但却根本没有机会。 几番冲击无果,海哲迅速将目标锁定在云铮的帅旗上。 “冲!往敌军的帅旗冲!” “云铮,那是我北桓最大的敌人云铮!” “给我干掉他!” 海哲双目血红的盯着云铮的帅旗,杀气腾腾的大吼。 伴随着海哲的大吼声,一众亲卫军立即开始跟着海哲往云铮的帅旗那边冲。 海哲和他的亲卫的冲击,给大乾骑兵带来大量的伤亡。 不过,不管海哲再怎么勇猛,想要于万军丛中取云铮的首级,哪有那么容易? 海哲拼命的率部冲杀,但却根本无法冲过去,反倒是逐渐陷入重围。 战场中的秦七虎也已经注意到了海哲,立即带人杀向海哲这边。 秦七虎一杀过来,立即直奔海哲而去。 “孙子!吃爷爷一刀!” 秦七虎大吼一声,狠狠的一刀劈向海哲。 海哲见状,立即举起双刀格挡。 然而,海哲却低估了秦七虎的力量。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海哲的一把刀直接被秦七虎斩断。 另一把刀直接被秦七虎的力量压向他自己的身体。 连海哲的马都差点被压得跪倒在地。 海哲心中大骇,艰难的挡开秦七虎一刀后,立即打马开始逃窜。 “哪里跑!” 秦七虎大吼一声,立即打马追上去。 海哲的两个亲卫想要阻拦,直接被秦七虎的大刀劈落马下。 在秦七虎追击海哲的时候,云铮也率领着近卫不断冲杀。 鲜血飞溅,云铮的甲胄和衣衫都已经被染红。 但现在这个时候,没人会关心这个。 此刻,云铮的眼中只有两种人。 活着的敌人和死去的敌人! 云铮率领近卫,疯狂地收割着所有能收割的生命,他们手中那痛饮鲜血的战刀早已崩口,但杀戮还在继续。 战场之上,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象。 好些受伤掉落马下的人,都直接被战马活生生的踩死。 好些尸体,亦在战马的踩踏下变成了肉泥。 有己方的,也有敌军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只顾着跟敌军搏命,没人会去关心地上的尸体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人的。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云铮也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直到眼前一空,他才意识他们将敌军杀穿。 待他重新调转战马,打算继续冲击的时候,沈落雁终于率部赶到,从侧翼对敌军展开不断的收割。 沈落雁弯弓搭箭,一箭下去,必有一个敌军毙命。 很快,战场上的北桓骑兵越来越少。 抬眼看去,几乎已经看不到多少北桓骑兵的身影了。 就在此时,斥候突然策马疾驰而来。 “王爷,勃栾所部全部溃败,敌军杀向我们这边了!” 第443章 宿命之战 楚恒暗暗点头,邵冰雨的思路蛮清晰,和自己想的基本一样。 虽然楚恒有这想法,但此时他不会首先提出,要征求大家意见,这样事后不管对错,他都可以说这是集体的决定,谁都挑不出毛病。 楚恒接着看着大家:“对邵部长的意见,各位认为呢?” 大家都点头同意。 楚恒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办,根据各位的分工,我决定,此事由邵部长负责,这是部里应对此舆情的唯一渠道,其他任何人,都要本着高度的原则和纪律性,不得随意对外发表不合适的看法和意见,不然,谁开的口谁负责,一旦出了事,该追究的追究,该处理的处理。” 楚恒的口气很严肃,甚至很严厉。 大家都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都明白,在这事上,都必须管住自己的嘴,都不想惹火烧身。 然后楚恒宣布散会,大家出去后,楚恒把邵冰雨单独留下,道:“邵部长,在此事上,你的责任重大,哪些话该说,该怎么说,哪些话不该说,你心里一定要有数。” 邵冰雨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对自己说出的任何话负责的,遇到我不好决定的事情和不好回答的问题,我会随时给你汇报请示。” “好,你去吧,我估计很快部里的电话会被打爆,你很快会忙得不可开交。”楚恒道。 邵冰雨接着出去了。 楚恒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此时,他意识到,一个重大的时刻可能很快要来临,这让楚恒感到兴奋,又有些激动。 但同时,不知为何,楚恒心里又微微有些不安。 楚恒的不安是因为他想到了黄原,想到了廖谷锋和关新民,关于这事,不知他们此时是怎么想的,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此时,乔梁正继续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抽烟琢磨,他这会虽然冷静下来,但心里还是很紧张,大脑很纷乱。 安哲在这种时候还是按照原计划下去调研,把自己留在委办,乔梁突然感到有些孤立无助。 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一看来电,陌生号码,黄原的。 这个时候,黄原什么人会给自己打电话? 乔梁一时琢磨不出,寻思片刻,接着接听。 “你好,哪位?”乔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是我,这位。”电话里传来一个稳健而又熟悉的声音。 乔梁一听这声音,不由浑身一颤,我靠,廖谷锋,廖谷锋打来的电话! 在这种时候,廖谷锋突然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这让乔梁不由感到激动。 “廖……廖……”因为激动,乔梁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成溜了。 “怎么?小乔主任,你很激动?”廖谷锋的声音依然很沉稳。 “是,是啊……我的确……很……很激动。”乔梁继续结结巴巴,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这可是廖谷锋第一次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为什么激动?”廖谷锋道。 “因……因为……”乔梁一时不知该这么说,接着道,“你懂的。” “嗯,我懂的,我要是不懂呢?”廖谷锋呵呵笑了下。 “你……你应该懂,必须懂。”乔梁下意识道。 “那好吧,我应该懂,必须懂。”廖谷锋顿了下,“安大人呢?” “他下去调研去了,刚走一会。”乔梁道。 “你没跟着去?” “是的。” “为什么他不带你?” “因为……因为他不想带我。” “废话。” 乔梁挠挠头。 廖谷锋接着道:“帖子都看到了?” “是的,都看到了。”乔梁道。 “安大人反应如何?” “他很平静,似乎没这事一般,按原计划下去调研了。” “嗯,这家伙果然有进步。”廖谷锋的口气似乎比较满意,接着道,“小乔主任,知道我为何要给你打电话不?” “不知道。”乔梁道。 “果真不知道?” “这个……我……似乎你给我打电话,和那帖子有关,但具体为什么,我确实不知道。” “嗯,不知道就对了,知道说明你是个超级鬼精,看来你还没修炼到超级的程度。”廖谷锋又呵呵笑了下。 听廖谷锋笑,乔梁不由也想笑一下,却实在笑不出。 接着廖谷锋口气认真起来:“乔梁,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严肃对待,认认真真回答我。” “好,你问吧。”乔梁道。 “你认为这帖子反应的内容属实不?” “不属实。”乔梁毫不犹豫愤愤道,“这是彻彻底底的诬陷、诽谤!彻彻底底的胡说八道无中生有!” “你能对自己的话负责?” “能,我以自己的一切担保,绝对负责。”乔梁干脆道。 “嗯……”廖谷锋沉吟了一下,“那好,你现在给我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原原本本把你了解的帖子里提到的所有问题,如实给我汇报一下……记住,必须完全符合事实,不允许附带任何个人主观情绪!” 廖谷锋的口气很严肃。 “好,我一定完全彻底如实汇报,如有任何不实,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乔梁接着边想边把帖子反应的问题,从头到尾如实给廖谷锋汇报,汇报地很详细很客观,没有附带任何个人主观色彩。 听乔梁汇报完,廖谷锋沉默片刻,然后道:“好,我知道了,记住,我和你打电话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安大人,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好的。”乔梁忙答应着,接着问道,“你现在哪里?” 虽然叶心仪告诉自己廖谷锋今天去了京城开会,乔梁还是想问一下。 “我在哪里需要给你汇报吗?”廖谷锋道。 “不需要,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乔梁道。 “不该问的不能随便问,难道你不知道做下级最起码的规矩?”廖谷锋道。 “知道,那我不问了,你可以不回答。”乔梁道。 “嗯,那我就不回答了……好了,我刚到京城,一会要准备开会,不和你聊了,祝小乔主任有个好心情。”廖谷锋说完挂了电话。 乔梁一咧嘴,这家伙说不回答,还是回答了,他在逗自己,都这时候了,他还有闲情逗自己玩,还祝自己有个好心情,自己现在的心情能好起来吗?真不知廖谷锋此时是怎么想的。 接完廖谷锋的电话,乔梁不由开始琢磨廖谷锋给自己打电话的用意…… 第444章 斩杀呼羯 此刻,云铮也彻底杀红了眼。 这一刻的云铮,仿佛变成了野兽。 他手中的战刀虽然锋利,但也架不住不断的劈砍。 战刀折断,云铮便接过近卫递过来的武器继续冲杀。 依稀间,云铮感觉自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但他现在连查看伤口的时间都没有,只是继续领军冲杀。 杀着杀着,云铮眼前就出现一个粗犷而威严的身影。 此人手中拿的不是北桓常见的弯刀,而是类似关公刀的大刀。 云铮甚至都没有去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谁,只要穿的不是大乾的甲胄的人,统统都是敌人! 杀! 云铮心中低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杀了过去。 “铛!” 一声脆响,云铮直接被眼前这个毛脸怪那恐怖的力量震得后仰。 其力道之大,将云铮手中的刀都震飞了出去。 下一刻,毛脸怪又狠狠的一刀劈过来。 云铮来不及直起身,只能猛然一提马缰。 “律……” 战马前脚离地,上半身立起来。 刷! 凌厉的刀光猛然从战马的脖子上划过。 霎时间,云铮的战马的脖子不断喷血。 战马挣扎间,云铮也跟着掉落马下。 就在云铮快要落地的时候,妙音策马疾驰而来,一把拽住云铮,将云铮拉上自己的战马。 与此同时,沈落雁也一枪挑飞一个敌人,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在毛脸怪策马追上去,一刀斩向云铮的瞬间,沈落雁猛然一枪刺出,挡住毛脸怪的攻势。 “找死!” 毛脸怪怒吼,反手一刀斩向沈落雁的脑袋。 沈落雁低头间,一缕秀发被斩落风中。 一招逼退沈落雁,毛脸怪再次策马追向云铮,显然是不杀云铮誓不罢休。 毛脸怪的战马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追上了云铮和妙音。 “云铮,小心!” 沈落雁急得双目通红,稳住身形后,再次策马狂追而去。 云铮刚从一个敌人手中夺过刀,就看到毛脸怪再次追了上来。 追你爹啊! 云铮心中怒吼一声,想要掏出妙音所送的暗器,才发现暗器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掉落。 眼见毛脸怪就要追上他们,云铮直接掏出他藏在身上的石灰包砸向毛脸怪。 呼羯眼中杀意滔天,一刀劈向石灰包。 霎时间,一片石灰迎风飘散,部分石灰直接吹进了毛脸怪的眼中。 “啊……” 毛脸怪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手中的刀胡乱的劈砍着。 就在此时,沈落雁追击而至。 “噗!” 趁着呼羯胡乱劈砍的时候,沈落雁直接一枪捅穿呼羯的身体。 与此同时,秦七虎也杀穿了呼羯的亲卫军,快速冲杀过来。 秦七虎反手一刀,直接将呼羯的脑袋斩下。 秦七虎一把抓住呼羯还在滴血的脑袋,高高举起,犹如怒目金刚:“呼羯已死!” “呼羯已死!” 秦七虎身边的人立即跟着高声大吼。 “大单于死了!大单于死了……” 云铮刚回过神来,就听到北桓骑兵慌乱的大喊声。 卧槽? 刚才那毛脸怪是呼羯? 随着呼羯被斩首,北桓骑兵瞬间乱成一团。 随着沈落雁挑断呼羯的王旗,北桓骑兵彻底陷入恐慌。 原本还要跟大乾骑兵死战到底的北桓骑兵迅速开始溃散。 然而,大乾骑兵已经杀红了眼,岂能放他们离开? 厮杀还在继续,但随着北桓骑兵的溃散,厮杀声也在逐渐减弱。 “那是血衣军的人?” 这个时候,云铮终于注意到了那些援军。 血衣军怎么杀过来了? 云铮心中虽然好奇,但眼下也没时间去问。 云铮找到一匹无主的战马,刚要跳过去,却被妙音拉住。 “敌军已经全线溃败,现在轮不到你冲杀了!” 妙音心疼的看杀疯了云铮一眼,“赶紧下马,我看看你伤口!” “没事,死不了!” 云铮咧嘴一笑,“你有没有受伤?” “我倒是没事。” 妙音轻轻摇头,又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亏你还是一军主帅,冲阵的时候,就跟个疯子一样!得亏你没骑踏雪,要不然,我们都跟不上你……” 云铮嘿嘿一笑,不以为然的说:“杀到这个份上了,别说主帅了,就算是皇帝也得冲杀啊!” 男人嘛,总是有冲动的时候。 要么是在床上,要么是在战场上。 杀到那个份上了,谁还管什么理智不理智的啊! 那个时候,只有你死我活! 所有人都已经杀疯了。 就算他躲在后面指挥,也没有多少意义。 杀红眼的人,恐怕连军令都听不到,更别说执行军令了。 这接连的两场大战,直接从中午打到了黄昏的时候。 随着北桓骑兵的全面溃败,云铮迅速组织人员抢救伤员。 他心中清楚,这接连两场硬碰硬的大战打下来,他们的伤亡肯定极大。 这可不像是之前跟加加布所部的那场遭遇战。 那一战,俘虏的敌军很多。 但这一战,几乎没有俘虏。 无论是大乾骑兵还是北桓还是北桓骑兵,全都是在玩命! 现在,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哪怕多活一个,都是好事! 就在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我们赢了”,很快,活着的那些人全都跟着欢呼起来。 “赢了!” “我们赢了!” “哈哈……” 这一刻,只要是能喘气的,都在放声欢呼。 他们的伤亡确实很大。 但敌军的伤亡更大! 他们这次面对的可是呼羯率领的精锐。 呼羯的亲卫军,那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敌军连战两场,他们也同样是连战两场! 这是真正的硬碰硬。 而且,还直接斩杀了呼羯和他的儿子! 能参加这一战,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众人又是欢呼又是大笑。 哪怕重伤倒地的人,仿佛都忘记了疼痛,双目泛红的欢呼着。 也许有人是在为自己能活下来而高兴,但更多的人,还是在为这场巨大的胜利欢呼。 人群中,沈落雁捧着呼羯的人头,冲着北桓王庭所在的方向跪下。 “爹!” “大哥、二哥!” “你们看到了吗?我们……为你们报仇了!” 沈落雁又哭又笑,不知道是在悲伤还是在高兴。 看看跪在那里的沈落雁,再看看眼前这尸横遍野的场景,云铮莫名心酸。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这一仗,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这也是他们截止目前最惨烈的一仗。 放眼看去,除了前去追击小股溃军的那点人,还能站着的人,绝对不到五千人。 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大多都是带伤的。 虽然他们成功的干掉了呼羯所率领的精锐,但他们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 伤亡过半,基本算是被打残了! 这一战之后,该休整了! 相信,北桓也该休整了!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又叫来两个幽灵十八骑的人。 “马上快马加鞭赶回卫边,命令独孤策和俞世忠,全力进攻雁回山,若是敌军撤退,就立即绕过来,跟我部会和!” “是!” 两人立即翻身上马,快速冲出去。 现在还不是该高兴的时候。 胜利固然值得欢呼,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跟他们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目送两人远去,云铮又立即叫人传达命令:“命人打扫战场,赶紧救治伤员!” “所有人的甲胄和武器全部带走,待撤退远了再找地方掩埋!” “幽十七,你立即率领五百人,每人带上三匹战马往西北方向行军,做出要从西北方向往雁回山迂回的态势!” “留下足够的痕迹后,原路返回,跟我们会合!” 第445章 猪队友 “你想误导敌军的追击方向?” 妙音一边给云铮包扎伤口,一边询问。 “嗯!” 云铮轻轻点头,“一旦敌军得到呼羯的死讯,多半会拼命来追击我们!如果能误导一部分敌军往反方向追击,就算咱们被敌军追上,再跟他们硬拼一场,胜算也会稍稍大些。” “咱们再拼下去,可就……” 妙音欲言又止。 “我知道。” 云铮轻轻点头,无奈道:“我倒不想跟敌军拼,但就怕敌军发疯,非要找我们拼!早做打算,至少也多一丝希望不是?” 都这个时候了,除了类似秦七虎这种战争狂,谁还想跟敌军硬拼啊! 他们这一战的战果已经足够大了。 当然,伤亡也足够大。 接下来,没有任何战果,让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全部活着撤回去,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但他们想撤,敌军未必会让他们撤啊! 毕竟,北桓的大单于都被干掉了。 “也是!” 妙音轻轻点头,又抬眼看着云铮的眼睛,“你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要是咱们再跟敌军血战,你就别领军冲杀了!”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今天这一战,云铮差点就折在呼羯手中了。 如果云铮死在战场上,她怕是要疯掉。 “仗打到这个份上了,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咱们先往河边靠拢吧!”云铮无奈一笑,“咱们的人现在也是精疲力尽,等打扫完战场,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说!” 他们现在想撤回去,也没那么轻松。 之前过来的方法,倒也不是不能用。 只是,这么多伤员,肯定没之前那么容易了。 最好还是俞世忠他们那边能够逼退雁回山的敌军。 只要那一路人马跟他们会和,他们就彻底安全了! 在云铮思索的时候,秦七虎和沈落雁各提着一个人头来到云铮他们这边。 “贤弟,这下你可以跟圣上交差了!” “你看到没,我砍下呼羯的脑袋的时候是不是就跟天神下凡一样?” “他娘的,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找个画师画下我砍下呼羯的脑袋的样子!” “哇哈哈……” 还隔着好几丈的距离,秦七虎就发出标志性的大笑声。 秦七虎是属于没心没肺的那种人。 伤亡什么的,他现在完全没去想。 他还沉浸在斩杀呼羯的兴奋中。 这个可是斩杀敌酋啊! 不兴奋就怪了! 这事儿,绝对可以吹一辈子! 云铮心中的郁气被秦七虎的笑声冲淡,抬手向秦七虎竖起大拇指,“秦大哥不亏是我大乾第二猛将!” “哪里、哪里!” 秦七虎哈哈大笑,又难得谦虚的说:“我也是捡了弟妹的便宜,是弟妹先一枪把呼羯这老小子捅穿的……” “我也是捡了云铮的便宜。” 沈落雁眼中还带着泪水,但脸上却露出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是云铮先丢了个东西把呼羯的眼睛弄迷糊的……” “那就是我们合三人之力干掉了呼羯这老小子!”秦七虎咧嘴大笑,“咱们回头就派人把这两颗人头送回皇城,让圣上也高兴高兴!让圣上知道,他的粮草没白送!” “好!” 云铮重重点头,又问两人,“你们受伤没?” 两人现在都是浑身浴血,他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可是大乾第二猛将,怎么可能受伤?”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说。 “没受伤才怪!” 沈落雁哭笑不得的看秦七虎一眼,“赶紧包扎一下伤口!我都看到你受伤了!” 说着,沈落雁指了指秦七虎后背上的口子。 “我受伤了吗?” 秦七虎一脸茫然,马上又活动活动后背。 这一动,后背顿时传来一阵痛感。 “真受伤了?” 秦七虎一脸懵逼,“我他娘的怎么受伤了?” 听着秦七虎的话,几人不禁一脸黑线。 他连他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云铮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弄伤的,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受伤了。 只是当时都在忙着跟人搏命,他没有去关心伤势而已。 这货,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受伤了? 还在这里傻乐呵。 沈落雁苦笑不得的看他一眼,又歉意的的说:“呼羯帐下有一员猛将,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不是对手,你赶来帮我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袭了……” 她当时依稀间好像看到了。 但具体情况,她也没看清。 反正秦七虎应该就是那时候受的伤。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啊!” 秦七虎混不在乎的笑笑,又跟云铮说:“贤弟,我这刀被一个拿狼牙棒的混蛋弄断了,回头你可得叫人重新帮我锻造一把宝刀!” 说着,秦七虎还把他的大刀拿给云铮看。 他的刀面直接断了一半。 但就算如此,秦七虎还是用这把断刀斩下了呼羯的头颅。 这家伙是真的猛! “好,回头我叫人给你锻造一把更好的刀!” 云铮笑笑,又看向沈落雁,“你呢?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事,就是虎口震裂了,不碍事。” 沈落雁说着,摊开自己的手掌。 她右手的户口被震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就是呼羯帐下那一员猛将造成的。 那人的力量应该跟秦七虎不相上下,都是她和秦七虎合力才将那人斩杀的。 要不是他们被那人拖住了,呼羯哪能杀到云铮那边去? 沈落雁说着,又把云铮掉落的“漫天花雨”还给他。 “你在哪找到的?” 云铮诧异的问。 沈落雁回道:“就在你的战马的尸体附近。” 那里吗? 云铮恍然大悟。 估计这玩意儿就是自己差点被震落马下的时候掉落的。 正当他们说着,派出去的斥候驮着一具尸体跑回来。 云铮定睛一看,那不是勃栾又是谁? 看着勃栾,云铮心中就来气。 这个混蛋,牛皮吹破了天,打起来却是不堪一击。 要是他能再多扛哪怕两刻钟,他们从后面杀过去,就可以可以对呼羯所部形成前后夹击的局势了。 谁能想到,这混蛋率领的人马,竟然那么快就被击溃了。 不但他自己死了,还白白给呼羯送了几千兵马! 这他娘的就是典型的猪队友! 云铮在心中大骂勃栾几句,又吩咐到:“留下脑袋就行了,回头一并送往皇城!虽然这混蛋不是我们弄死的,但他死了,父皇应该也会很高兴……” 讨赏什么的,就不用指望了。 至于军功,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吧! 他是朔北节度使,这些人的升迁任命这些,他可以全权做主。 这一战,每个人都有大功! 无论是战死的还是活着的!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浑身浴血的血衣军将士抱着一个人跑向云铮。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云铮的瞳孔猛然一缩…… 第446章 痛失爱将 即使还隔得有点远,但云铮也从这个人的独特的特征认出了这个人。 杜归元! 被那个血衣军将士抱着的,不是杜归元是谁? 霎时间,沈落雁和秦七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凝固。 云铮稍稍失神,猛然站起来,快速走向血衣军的将士,其余人也快速跟上去。 他刚来到血衣军将士面前,那人便“嘭”的一声跪下。 “殿下……” 一声哀嚎,童罡的眼泪夺目而出。 云铮低头。 童罡抱着的,不是杜归元又是谁? 此刻的杜归元,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的身上带着几道极其醒目的伤口,胸口也塌陷下去。 应该也是属于重伤坠马后被战马踩踏而亡。 杜归元阵亡得悄无声息的。 临死,都没有留下一句遗言。 就像绝大多的将士一样。 激战之中,每个人都在跟敌军搏命,甚至没谁注意到杜归元是何时阵亡的。 看着杜归元的尸体,云铮的眼睛瞬间泛红。 “来人!” 下一刻,云铮陡然爆发,杀气腾腾的咆哮:“集合部队,留下一千人打扫战场,其余的人,全都随本王追击溃兵!老子要把这帮杂碎赶尽杀绝!” 长久以来,云铮的情绪第一次失控。 杜归元算是云铮的爱将了。 云铮数次都想让杜归元来到身边给他当副手,但都被杜归元拒绝了。 杜归元一直都惦记着血衣军。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重建血衣军,再现血衣军的威名。 如今,血衣军重建完成了,但还没完全打出血衣军的威名。 然而,杜归元却悄无声息的战死了。 杜归元还没等到血衣军变成重骑兵的时候! 老实说,杜归元不适合统领血衣军。 不管杜归元的武艺如何,他终究只有一臂。 在战场上,这很吃亏。 尤其是对骑兵来说。 以前,血衣军更多的是以袭扰为主。 但这次,确实实打实的硬碰硬。 大乾最精锐的力量,碰上了北桓最精锐的力量。 “云铮!你冷静点!” 沈落雁一把拉住情绪失控的云铮,双目泛红的说:“我们的人已经去追击了!” 童罡艰难的点点头,虎目含泪的说:“血衣军的兄弟已经追杀过去了,他们一定会给杜大哥报仇的……” 云铮浑身一颤,艰难的抬起眼睛看向远方。 是啊! 追过去了! 但,杜归元已经战死了! 不知不觉间,云铮脑海中回忆起初次跟杜归元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跟杜归元开玩笑说,要一起死在朔北。 没想到,终究还是一语成谶啊! 这个混蛋啊! 他明知道他不适合冲杀,他怎么就不愿意来自己身边呢? 良久,云铮缓缓转过身去,抬手拭去眼中的泪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云铮承认,人是有亲疏之分的。 那么多将士阵亡,他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漠视死亡,但杜归元的死,却让他彻底破防了。 看着云铮的模样,沈落雁和妙音都是神色黯然。 两人本想劝劝云铮,但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张开嘴巴。 现在的云铮,需要的不是她们的安慰,而是需要一个人静静。 “别跪着了,起来吧!” 沈落雁跟着童罡一起将杜归元的尸体放下,又想将童罡拉起来。 但童罡却没有起来,只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杜归元的尸体。 “杜归元生前可有交代过什么?” 良久,云铮背对着几人询问童罡。 童罡艰难的回过神来,哽咽道:“杜大哥生前交代过兄弟们,他若战死,身死之处,便是归处……” 身死之处,便是归处…… 云铮默默的在心中重复这句话。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杜归元的话,跟这句话应该是一个意思吧? 云铮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久,云铮才走向他们刚才坐的地方,捡起秦七虎那把被砍断的大刀。 刀面断了一半,正适合拿来挖土。 看着云铮的举动,几人都猜到了云铮要做什么。 沈落雁和妙音连忙上前,想要接过云铮手中的断刀,但却被云铮拒绝了。 “你有伤在身,让我来吧!” 妙音轻声跟云铮说。 “没事。” 云铮轻轻摇头,“没法带他活着回去,只能替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妙音微微张嘴,想要再劝,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云铮拿着断刀来到杜归元的尸体旁边,以断刀代替铲子,在地上挖掘起来。 虽然有伤在身,但他却仿佛忘记了疼痛。 几人见状,也各自拿着东西帮忙。 在几人的努力下,一个不算深的坑挖了出来。 几人合力将杜归元的尸体放入坑中,正欲覆土之际,云铮却看向沈落雁,幽幽道:“我的刀应该断在我的战马附近了,去帮我找来吧……” “好!” 沈落雁快速离开。 不多时,沈落雁便拿着云铮的刀走了过来。 云铮接过刀。 这是文帝御赐的那把刀。 此前一战,这把刀的刀口被砍崩了,经过修复后,倒也还能用。 这一次,这把刀又被砍崩了。 兵器碰撞,这是难以避免的事。 这一次,云铮不想再修复这把刀了。 他现在也不需要再靠这把刀借文帝的势了。 云铮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阻击的刀放在杜归元的尸体旁边,又问妙音要来她身上的酒囊。 杜归元是他唯一一个特许在军中饮酒的人。 这酒囊里面装的是酒精,或许可以陪伴杜归元长眠于此吧! 云铮默默的叹息一声,这才开始往上面覆土。 几人也跟着往上面覆土。 很快,一座简陋的坟墓落成。 没有墓碑,也不需要墓碑。 云铮永远都会记得,自己的爱将埋葬于此。 “你先休息一下吧。” 妙音心疼的看着云铮,扶着神色黯然的云铮在杜归元的坟墓旁边坐下。 “放心吧,我没事。”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冲几人挥挥手道:“童罡留下,你们去帮着抢救伤员吧!” 几人担心看了云铮一眼,轻轻点头。 战场之上,死人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这种王见王的惨战,永远不可能有人做到不死人。 不过,他们都知道,杜归元跟云铮的关系不一样。 或许,该让云铮一个人冷静一下吧! 他是一军主帅。 这场战斗只是暂时结束了,但并不代表后面没有战斗了。 他们只希望云铮尽快冷静下来。 待几人离去,云铮才神色黯然的询问童罡:“你们怎么来了?” 第447章 白骨似沙沙似雪,将军休上望乡台 面对云铮的询问,童罡神色黯然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他们在敌军后方的时候打听到消息,得知这次是呼羯亲自率部进攻勃栾,杜归元就赶紧率军赶回卫边,想给云铮报信。 结果到了卫边才知道,云铮已经率军已经率军进入牧马草原了。 杜归元派了个人给俞世忠报信后,就立即率军赶了过来。 “你们是怎么渡河的?” 云铮又问:“怎么又穿成这样?” 童罡回道:“我们人少,就让水性好的人弄了一根粗绳子带去对岸固定好,其余人直接拉着绳子牵着战马渡河……” 血衣军的人也有不少旱鸭子。 没办法,北方兵就是这样,很多不熟悉水性的。 此前一直都是大冬天的,连白水河都没解冻,血衣军再怎么训练,也不可凿开结冰的河去训练啊! 其实,这种渡河的方法,他们此前袭扰牧马草原的时候就用过。 不过那时候他们强渡过去后,来得及找地方烤干衣服。 但这一次,他们急着来支援云铮,根本没时间烤干身上的衣服。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逐渐暖和了,但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长途奔袭,这风一吹,还是冷得慌。 于是,杜归元就命他们脱掉湿衣服,就穿甲胄就好。 所以,血衣军就成了这个样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杜归元才得以率领血衣军赶上这场大战。 也正因为如此,杜归元才死于此战。 “你们来得还真及时!” 云铮感慨道:“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我们的伤亡肯定会更大……” 血衣军的加入,很大程度的打击了敌军的士气。 也是从血衣军加入的那一刻,战场形势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也得亏血衣军的人的身体素质都够硬。 这要是一般的士卒像他们这么搞,恐怕在奔袭的路上就病倒一半的人了。 童罡只是轻轻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铮默默叹息一声,又吩咐道:“去找干衣服换上!尽量找北桓人的衣服,这些战死的兄弟,咱们暂时带不走,别让他们死后还光溜溜的……” “末将省得!” 童罡重重点头。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路追杀敌军的溃兵的血衣军才返回。 而他们的战损也统计了出来。 两战加起来,阵亡五千三百多人。 还有五百多重伤员。 折损将近六千! 其中,大部分的伤亡都是跟呼羯的人马死磕造成的。 他们之前跟海哲那一战的伤亡其实并不算大。 毕竟,他们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 光是两翼游射的人,就给敌军造成了大量伤亡。 其实,他们活着的人应该更多的。 但很不幸,不少掉下马的伤员都死在战马的铁蹄之下。 他们的人如此,北桓的人也是如此。 双方都已经杀红眼了,没有谁能顾得上掉下战马的伤员。 两军的人马反复冲锋之下,伤重来不及躲避的重伤员,很多都被战马践踏而死。 没有人想骑着战马踩踏己方的伤员,但这是谁都无力改变的事。 跟人拼命的时候,谁还分心让战马别去踩踏己方的伤员,那他的半条命已经在敌人手中了。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至于缴获,除了战马和甲胄那些之外,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缴获了。 不过,呼羯和海哲的战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绝对不比云铮丢在卫边的踏雪差。 这两匹宝马都没有受伤,沦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这一战的伤亡,比云铮预想的还要大。 呼羯这个大单于亲自领军冲杀,极大的振奋了敌军的士气。 哪怕是呼羯临时收降的勃栾所部,也爆发了极强的战斗力。 不管北桓内部怎么打,对北桓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双方都是抱着斩杀敌军的主帅硬拼的。 打成这样,胜了也跟败了没多大的区别。 如此大的伤亡,又痛失杜归元这个爱将,云铮心中实在高兴不起来。 白骨似沙沙似雪,将军休上望乡台。 这一刻,云铮切身的感受到了这首诗里的意境。 除了惨烈,还是惨烈。 这种惨战,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打了! 待幽十七率领的五百人返回后,云铮立即命人带人伤员和缴获物资开始撤离。 …… 半夜,两个浑是血的士卒冲入雁回山的大营。 “嘭……” 看到伽遥的瞬间,两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看到两人的模样,伽遥的身形陡然一晃,差点支撑不住。 他认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父王的亲卫军! 看到这两人的瞬间,她心中就生出不好的预感。 “父王……怎么了?” 伽遥努力稳住身形,声音颤抖的问。 一个亲卫军满脸悲愤的哀嚎道:“我部与勃栾接战之际,云铮突然率领大队大乾骑兵从侧面杀出来……” “我问是在问你们,父王怎么了?” 伽遥陡然暴起,愤怒的打断亲卫军的话。 她现在没心思去追问云铮怎么杀过去的。 她只想知道父王是死是活。 哪怕,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亲卫军死死的埋着脑袋,带着哭腔哀嚎:“大单于和海哲王子,都死在敌军手下了,我们兵败之后,敌军又一路追杀,我们逃出者,恐怕不足……百人……” 父王和海哲都惨死在敌军手下了? 伽遥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父王就这么没了? 假的! 一定是假的! 父王年轻的时候也是北桓的第一勇士。 父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敌军所杀? “假的,一定是假的!” “父王不会死,父王一定不会有事的……” 伽遥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满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两个亲卫军艰难的抬起头,缓缓的看向不远接受事实的伽遥。 两人嘴巴微张,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伽遥浑浑噩噩了好久,才艰难的缓过劲来。 伽遥重新抬起头,声音颤抖的问:“你们……亲眼看到父王被敌军所杀了?” 亲卫军犹豫片刻,支支吾吾的说:“大单于被一个女人……一枪……一枪穿膛,又……又被一个拿长柄大刀的人斩首……” 斩首! 父王竟然被人斩首了! 拿长枪的女人! 沈落雁! 拿长柄大刀的人! 秦七虎! 伽遥瞬间就想到了这两个人。 她也只能想到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她都见过! 她甚至还跟沈落雁一起喝过酒! 报仇! 自己一定要给父王和海哲报仇! 伽遥眼中闪动着仇恨的火焰,猛然站起身来,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纥阿苏和脱那哥,立即来见我!” “是!” 帐外的亲兵迅速跑开。 第448章 伽遥之怒 琈不多时纥阿苏和脱那哥急匆匆的跑进来。 两人一进营帐,就看到了呼羯的亲卫军。 两人心中猛然一跳,试探着问:“公主,出什么事了?” 伽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悲愤万分,只能让两个亲卫军将他们所知道的告诉纥阿苏和脱那哥。 得知呼羯和海哲双双战死,两人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还没等两人缓过劲来,伽遥就杀气腾腾的低吼道:“本公主立即亲率一万兵马前去追击云铮所部!你们留守大营,所有物资全部装车,一旦敌军进逼,你们立即率领剩下的人往王庭方向撤退!” 伽遥虽然悲愤万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她心中清楚,他们守不住牧马草原了。 现在,他们必须放弃牧马草原,全部后撤,保存有生力量。 三年之内,他们都没有再战之力了。 只有保存有生力量,将来才能找大乾一雪前耻! 但他们不能马上全部撤退。 一旦他们全部撤退,卫边方向的敌军肯定会马上压上来。 她要让纥阿苏他们帮她拖点时间,她需要时间去找云铮报仇! “公主,你不能再去犯险了!” 纥阿苏回过神来,连忙阻止道:“让末将率军前去追击敌军!” “轮不到你去!” 伽遥满脸悲愤的大吼,“我要亲手杀了云铮!” 还有秦七虎和沈落雁! 她要亲手杀了这些人,为父王和海哲报仇雪恨! “公主!” 纥阿苏陡然提高声音,大吼道:“我们一败再败,需要重振旗鼓!现在,只有你和伦台王子能够稳住局势了!你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这个事,伽遥不能去做! 敌军虽然也损失惨重,但不是没有再战之力! 敌军刚刚斩杀了呼羯单于和海哲,士气正旺。 哪怕他们率领一万大军前去,都未必是敌军的对手。 他们的精锐都被呼羯带走了。 现在的一万人有多少战力,他心中都清楚。 说白了,伽遥率领一万大军前去,基本就是抱着跟云铮同归于尽的想法去的。 “不行!” 伽遥满脸寒霜的摇头,“我必须亲自去!就这么定了!你们马上命人整备粮草,敢有懈怠者,斩!” 随着一个“斩”字出口,伽遥身上骤然迸发浓烈的杀机。 纥阿苏纥脱那哥微微张嘴,刚欲再说,伽遥那冰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俞世忠接到斥候带回的消息。 雁回山大营的敌军有所异动,似乎有一股敌军趁夜出营了。 听那动静,人数应该还不少。 不过,具体多少,他们也不清楚。 “出营?” 得知这个消息,俞世忠不禁微微皱眉。 敌军趁夜出营?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给他们布置陷阱? 或者是,敌军准备偷袭他们这一万人马? 如果敌军真要偷袭的话,他倒是不怕。 独孤策率领的两万骑兵,今天中午就能跟他们会合。 敌军敢来,那就正好趁着士气旺盛跟他们大战一场! 默默的思索一阵,俞世忠又问:“除了听到动静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发现?” 斥候摇头道:“敌军派出大量的探子,我们的人没敢靠得太近,看不到敌军营中的情况。” 看不到敌军的情况么? 俞世忠眉头紧皱,倒也没有责备斥候。 黑灯瞎火的,敌军还有探子在外面活动,他们看不到也正常。 能听到那边的动静,就算不错了。 敌军这是要干什么呢? 趁夜出营,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是敌军故意弄出的动静,让他们地位敌军营中兵力空虚,给他们袭营的机会,实际却是给他们下套,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要么,就是敌军那边有其他的行动。 可能是要偷袭他们,也可能是有别的任务。 想着想着,俞世忠眼皮陡然一跳。 之前杜老大派人来给他报过信的! 这次是呼羯单于亲自领兵去诛杀勃栾! 杜老大已经率领血衣军强行渡河去参战了! 他娘的! 殿下他们该不会在追击呼羯单于,那些人是去接应呼羯单于的? 亦或是,呼羯被弄死了? 要是这样的话,北桓那些人肯定会疯狂报复殿下他们的! 不行! 不能再看戏了! 俞世忠脸色剧变,大声吼道:“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出发!派人通知独孤将军,殿下他们可能有危险,让他立即率军支援!” 在俞世忠的严令下,大军迅速开拔。 什么营帐之类的统统不带。 只携带少量的豆料和干粮轻装出击。 他们刚出发不久,后方的骑兵就带着幽十一急匆匆的赶来。 看到幽灵十八骑的人,俞世忠眼皮陡然一跳。 幽十一已经把马跑死了,是靠着两条腿硬跑过来的。 幽十一稍稍喘口气,气喘吁吁的说:“俞将军,殿下率部与呼羯所部血战,损失惨重!殿下命你们……火速突袭……雁回山敌军……大营!咳咳……” 听到幽十一的话,俞世忠脸色陡然一变。 他娘的! 真被自己猜中了! 俞世忠猛然一个激灵,大吼道:“命令,全军……” 话说到一半,俞世忠又陡然止住。 现在突袭雁回山大营有什么用? 敌军昨夜就连夜出动去追击殿下他们了! 他们现在突袭过去,就算敌军不战而退,等他们支援到那边的时候,恐怕也赶不及了! 要是被敌军纠缠住,他们更来不及支援! 不行! 不能突袭雁回山的敌军大营! 想到这里,俞世忠马上命令身边的传讯兵:“立即快马加鞭赶去后军报信!告诉独孤将军,我部将寻找下游浅滩渡河,紧急支援殿下他们,让独孤将军率部突袭雁回山敌军大营!” “俞将军,殿下是命令你们突袭雁回山大营!”幽十一提醒道。 “突袭个屁!殿下又不知道敌军会这么疯!” 俞世忠沉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俞世忠顾不得跟幽十一多说,立即命人寻找下游水浅的地方。 这是白水河的支流,越到下游,水越浅。 从浅水处渡河支援,不比从雁回山大营那边绕一圈来得快吗? 现在这个时候,杀敌多少都不重要!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支援殿下他们! 不多时,斥候前来汇报,下游六七里的地方就有浅滩。 俞世忠大喜,立即带人往那边赶去。 到了那里,俞世忠立即命令五千人下马并开始后撤,尽快跟后军会合。 而他则亲率五千人,一人双马,快速往冲过浅滩…… 第449章 跪 与此同时,休整一夜的云铮所部也开始撤退。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们的人员的体力倒是恢复了不少,云铮也逐渐摆脱了负面情绪,重新恢复了冷静。 战场之上,可以悲伤,但不能一直悲伤! 他是一军主帅,就算再悲伤,他也必须振作起来。 不过,一夜过去,有几十个重伤员没有扛住。 这种情况下,这些重伤员想要全部活着,可能性为零。 他们的战马的体力却有些跟不上了。 虽然这边水草丰美,但这些战马经过长途奔袭并连番作战,没有豆料补充,光靠吃草,根本恢复不了多少体力。 而且,他们还缴获了不少战马。 这么多战马,他们休整的地方附近也没这么多草给这些战马吃。 好些战马估计都只吃了个三成饱,只有几千匹云铮让人重点照顾的战马应该吃个八成饱。 他们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战力,要是敌军追击过来了,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候,他们还得靠这些战马冲锋陷阵。 他们现在只有先撤到之前渡河的地方,实在不行,就舍弃战马,让人先从上游狭窄处通过简易的木桥过去。 这个时候,战马再宝贵,也没有这些百战之士宝贵了。 众人一路撤退,云铮也以幽灵十八骑的人为斥候,往他们的后方和左下方展开侦查,看看有没有敌军追击过来。 两个时辰后,前往后方侦查的两个人急速赶回来。 “殿下,后方出现大股敌军,正在往我们撤退的方向突袭,少说有七八千人!现在距离我们可能只有不到十五里了……”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雁回山大营那边的敌军真的发疯了!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这他娘的是从得到呼羯身死的消息就展开长途奔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吧? 要不然,敌军不可能这么快追过来啊! 疯了吧! 这是有多想吃掉他们这几千人啊! 这么长途奔袭,人受得了,马恐怕也受不了吧? 行,既然敌军要发疯,本王就奉陪到底!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四处扫视一番,立即大声命令:“就地安置伤员,还能上马拿刀的人,全部准备接战!” 他们只是被打残了。 不是被打死了! 他们也还能拼凑出五千人前去迎战。 虽然他们很多人身上都带伤,但他们好歹也休整了一晚上。 敌军就带这么点人,还是一路玩命的长途奔袭,他们凭什么不敢迎战? 听着云铮的命令,沈落雁和妙音微微张嘴。 两人本想劝说云铮,但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她们心中都清楚,这不是云铮想战。 这是不得不战! 他们现在不战,敌军追上来,一样要战! 拼一拼,还有很大的机会击败敌军。 一路逃亡,任由敌军追杀,他们的伤亡会更大。 “于筑,立即率领五百人去收集附近的干草,越多越好!” “童罡,带人选出一千匹战马来,将于筑他们收集到的干草绑在战马身上!”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以逸待劳!” “一旦两军接战,所有人立即往两翼散开,童罡带人将战马身上的干草点燃,驱赶战马冲散敌军的阵型!” “秦七虎,你率领五百人,绕到那边的山坡后面,择机佯装援军杀出……” 云铮迅速下达命令。 要是敌军来个两三万人,他肯定优先思索该如何撤退。 但敌军就来这么点人,真以为他们没有一战之力了是吧?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众人迅速忙碌起来,云铮则带人散开,将后面那些身上要绑干草的战马挡在身后。 不多时,他们耳边便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 远远的,伽遥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大乾骑兵。 看看敌军,再看看自己身后的人,伽遥心中不禁一片悲凉。 她当然知道他们这些人一路长途奔袭后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 她也不想战。 但她必须要战!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铮他们带着父王的头颅安然撤退。 在大乾的人眼中,父王或许是个恶魔。 但在她眼中,父王就是父王,是这天下间对她最好的人! 当两军相隔不到十里的时候,伽遥策马冲出阵中。 “云铮!” 伽遥放声大吼:“我要跟你谈判!” 谈判?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由得一愣。 谈判个啥? 谈判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云铮沉默片刻,也策马而出。 云铮身边的几个人刚要跟上,却被云铮阻止。 伽遥的箭术再神,她还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射杀自己不成? 很快,云铮来到距离伽遥大概三百来米的位置站定。 “你来得还挺快的!” 云铮漠然的看着伽遥,“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往这边跑呢?” 伽遥心中悲愤不已,咬牙怒吼:“你以为你派人弄出的那些假痕迹可以骗过我?” “得,你聪明好吧?” 云铮耸耸肩,高声道:“说吧,你想怎么谈判?” “把父王的和海哲的人头还给我!” 伽遥紧紧的握住拳头,大声道:“只要你答应,我立即率军撤退,放你们离开!” 一路奔袭,伽遥的理智也恢复了不少。 她从最初的想要帮父兄报仇,变成了只想要回父兄的人头。 “你们跟人打仗,还兴还人头吗?” 云铮漠然的看着伽遥,“六年前,你们为何不把本王的岳父和舅兄的尸体送还?” 战场之上,生死搏杀。 岳父他们战败被杀,怪不得任何人。 但怎么处置他们的尸体,那就是要看个人了。 稍微有品点的人,就算不厚葬那些勇士,至少也不至于让人骑着战马将那些人的尸体踏成肉泥。 如果呼羯当年命人将岳父率领的那一万精骑的尸体送还,他会给呼羯留个全尸。 但既然呼羯把事情做绝了,那就怪不得谁了。 呼羯和海哲的人头,他是必须带走的! 耶稣都留不住! 人头,不重要! 他不需要用人头去向文帝证明他们斩杀了呼羯。 但只要他们带走了呼羯的人头,对北桓来说,就是巨大的打击! “这算是你的报复吗?” 伽遥沉声询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 云铮轻轻点头。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咬牙道:“我可以拿两千匹战马换回他们的人头!” 云铮摇头,态度坚决的说:“别说两千匹,两万匹都不行!你要战,那我们就放手一战!本王这里还有五千伤兵,你可以试试,看你这点人,能否吃掉本王这五千伤兵!” 伤兵? 伽遥惨然的看着严阵以待的大乾骑兵。 大乾骑兵现在气势如虹,而她带来的这一万人,基本没有多少士气可言。 这一万人的甲胄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还有少量的人连甲胄都没有! 就算这些人真的是全是伤兵,真打起来,他们也未必是对手。 犹豫片刻伽遥缓缓下马。 “我知道父王当年做得太绝,我也不想解释!” “你们心中有怨恨,我可以理解!” “我愿替父王向你们赔罪!” 伽遥说着,“嘭”的一声跪下去…… 第450章 必战的理由 公主!” 看到伽遥跪下,还在阵中的几个亲兵立即冲过来。 “滚回去!” 伽遥回头冲几人怒吼一声,旋即扭头看向云铮,大声道:“我可以对狼神发誓,只要你把父王他们的人头还给我,我在此长跪三天,替父王赎罪!”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眉头紧皱。 这个女人啊!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非要跟自己玩点花花肠子么? 但可惜,无论伽遥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不可能把呼羯的人头还回去。 伽遥的声音很大,她的话,自然也传到了沈落雁他们耳朵里。 看着长跪在地上的伽遥,沈落雁和妙音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她们跟伽遥是敌人,但对于伽遥,她们还是很佩服的。 伽遥绝对称得上是当世奇女子了。 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智有才智,要武艺有武艺。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受到呼羯的格外宠爱吧! 如果伽遥的对手不是云铮,也许,她真的能扭转乾坤。 可惜,她终究还是遇到了云铮这个命中的克星。 “你说,咱们要不要劝劝云铮?” 沈落雁苦笑着看向妙音。 妙音诧异的问:“你想把呼羯他们的人头还回去?” 沈落雁摇头:“不想!我恨不得将呼羯挫骨扬灰!” 她的父兄的尸骨都呼羯命人以战马踏成肉泥了! 她怎么可能想把呼羯的人头还回去? “那你为什么还想劝云铮?” 妙音不解的问。 “呼羯死了,我父兄的仇也算报了。”沈落雁悠悠叹息道:“虽然伽遥他们是长途奔袭,但真打起来,我们这边肯定也会有不小的伤亡……” 他们的情况,她心中清楚。 他们这些能战之兵,几乎个个身上带伤。 连秦七虎这种猛将都受伤了,可见此前一战有多惨烈。 如果归还呼羯和海哲的人头,可以换取这么多平安的撤退,也是好事。 仗打到这个份上,谁都不想再打下去。 搁在以前,她或许不会有这个念头。 但跟云铮在一起待久了,她也受到了云铮的影响。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把人头还给伽遥,伽遥也不可能再让呼羯起死回生。 伽遥所求,无非就是个安慰。 而他们所求,却是让更多的人活着。 虽然他们击败了北桓,但他们其实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她不想为了两颗可有可无的人头,再付出太大的伤亡。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伽遥?” 妙音再问。 “多少都有点吧!” 沈落雁点点头,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她不需要我的同情!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今天就杀了伽遥……” 同情与否,跟她是否想要伽遥的性命,没有任何关系。 同情伽遥,是出于对伽遥的佩服和认同。 但如果能杀死伽遥,将来他们马踏北桓王庭的时候,伤亡可能会小很多。 这或许很矛盾,但这却是她的真实想法。 “我也一样!” 妙音轻轻点头,“先看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劝劝他吧!” 如果用两颗人头可以换取更多的人活命,肯定是好事。 听着两人的话,一旁的童罡的却轻轻摇头。 “王妃、紫夫人,账不是这么算的。” 童罡摇头道:“送还人头,固然可以让更多的人活命,但却落了下风。” “我们只要把呼羯他们的人头带走,就等于在北桓人心中埋下了恐惧的种子,这对北桓来说,是史无前例的打击!” “以后,北桓骑兵再跟我们遇到,还未开战,他们就会感受到恐惧!” “如果拼起来,我们肯定会有伤亡,但敌军的伤亡只会更大!” “人命固然重要,但该拼的时候就要拼……”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假如文帝在亲征的时候被北桓人斩杀并带走了人头,对大乾的打击也是一样的。 他相信,云铮无论如何都要带走这两颗人头,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也许,伽遥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无论如何都要拿回呼羯的人头。 听着童罡的话,两女不禁哑然。 是这样的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云铮也再次决然的拒绝了伽遥的请求,并漠然的说:“扎扎,咱们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 伽遥抬起头,双目湿润的看着云铮。 云铮冷眼盯着伽遥,“就赌我知不知道你的目的!” 目的? 听到云铮的话,伽遥心中猛然一跳。 云铮看穿自己的目的了? “怎么,不敢赌吗?” 云铮挑衅的看着伽遥。 伽遥心中一颤,满脸悲愤的说:“夫君,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得! 又是这一招! 这女人啊! 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你可以继续跪着,我无所谓。” 云铮耸耸肩道:“反正,我的援军应该很快就到了!你想玩什么哀兵必胜,我也奉陪到底!” 伽遥这一跪,看似是在哀求自己,其实是在激励她带的那些人的士气。 北桓公主,当众向自己下跪,她率领的那些人的内心肯定充斥怒火。 一旦开战,这股怒火就将转换成士气! 士气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可以改变战局的。 要不是他准备好了战马,等着敌军冲过来的时候让战马去冲击敌军的阵型,他才不会给伽遥提振士气的机会。 看着一脸淡然的骑在马上的云铮,伽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被看穿了! 自己的这点小伎俩,又被他看穿了! 自己终究还是不是他的对手啊! 良久,伽遥缓缓的站起身来,满脸恨意的看着云铮,“你以为我相信你的鬼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有援军?” “信不信随你。”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你要进攻,就赶紧进攻!不然,等本王的援军赶到,你们又要像上次那样灰溜溜的离开了!” 他其实是希望伽遥早点进攻的。 伽遥所部多休息一阵,战力可能就会强上一分。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他不可能主动进攻。 否则,他准备的火马冲阵就用不上了。 “你当真要战?” 伽遥冷冷的询问,浑身杀意渐浓。 “有何不敢?” 云铮冷哼:“扎扎,你很聪明,但你也很笨!” “跟你比起来,我确实很笨!”伽遥咬牙切齿的回答。 云铮漠然摇头,“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我不会想着要什么人头,而是尽快回到王庭稳定局势,夺取大单于之位!对现在的北桓来说,你夺得大单于之位,肯定比你那哥哥夺得大单于之位更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引起我们的内乱?”伽遥怒视云铮。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如果你没有这个心,那就当我没说吧!” 第451章 残兵对败将 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云铮,伽遥心中再次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在云铮面前,就像是光着身子一样。 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云铮看得明明白白的。 此刻,压力重新来到了伽遥这边。 打,还是不打? 现在打,他们的人马都还没有恢复体力,刚才那一跪,或许勉强提振了一些士气,但比起她预想中的效果实在差得太多。 如果现在不打,万一云铮真的有援军,等他们的援军赶到了,他们恐怕真的要像上次那样灰溜溜的离开了。 如果他们今天撤退了,就代表着他们彻底怕了大乾。 以后,就算他们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他们很可能都不敢突袭大乾骑兵了! 他们已经被云铮打怕了! 云铮已经在北桓人心中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打赢了这一仗,这颗种子直接就被碾碎了。 但若是就这么撤退了,这颗种子就会在北桓人心中生根发芽。 以后,哪怕听到云铮的名字,这些人都会先抖上两抖。 打! 必须打! 犹豫半天,伽遥咬牙看向云铮,“既然如此,本公主奉陪到底!” 话音一落,伽遥立即翻身上马,迅速撤回己方阵中。 云铮见状,也迅速撤回。 回到阵前,伽遥面向一万骑兵。 “勇士们,我北桓的死敌云铮就在前面!” “本公主的父兄,你们的手足兄弟,都死在他手中!” “就算本公主下跪哀求,云铮依然不肯送还大单于的人头!” “我北桓勇士,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现在,我们人困马乏!” “你们,可还敢跟着本公主与敌军死战?” 伽遥放声大吼,浑身上下充斥着杀机。 “敢!” “敢!” “敢……” 伽遥的话,激励了部分士气、 众人纷纷跟着大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对面的敌军身上。 “很好!” 伽遥抬手阻止放声怒吼的众人,咬牙大吼:“本公主以狼神的名义起誓,若是谁能诛杀云铮,本公主将竭尽全力,拥立他为新任大单于!” 诛杀云铮者,可为大单于? 听着伽遥的话,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阵阵精光。 连原本还有些萎靡的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大单于! 只要诛杀云铮,就可以成为新的大单于! 这是机会! 霎时间,这一万骑兵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提升。 这,就是伽遥需要的效果! 伽遥迅速调转马头,怒指云铮所在的方向,杀气腾腾的大吼:“冲过去,斩杀云铮!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誉!杀!” 话音落下,伽遥一马当先的冲杀出去。 “杀!” “杀啊!” “斩杀云铮……” 霎时间,北桓骑兵发出山呼海啸的喊杀声,潮水般的冲过来。 不过,北桓骑兵的战马是真的累了。 在他们发起冲锋的途中,就不断有战马倒下,连带己方的骑兵一起掉落马下。 但现在,已经没人去关心这个了。 感受着北桓骑兵的士气,云铮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声“疯女人”。 他们劳师而来,这女人竟然还真敢进攻啊! 疯批美人! 云铮目光冷厉的看着冲杀过来的北桓骑兵,沉声道:“命令各部,马上做好准备!看我手势行事!一旦秦七虎率部杀出,所有人立即大喊:援军到了!命令童罡,一旦开战,立即率领血衣军冲向伽遥,先杀伽遥!” 伽遥是敌军的核心人物。 只要血衣军能击杀伽遥,敌军的军心必然崩溃。 “是!” 传令兵立即将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 云铮死死的盯着悍不畏死的袭来的北桓骑兵,浑身散发杀机。 要战便战! 近了,越来越近来! 当敌军进入到两里的范围,云铮猛然抬起手,放声大吼:“开!”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前方的骑兵迅速往两翼散开。 与此同时,童罡等人迅速将绑在战马身上的干草点燃。 “咴律律……” 烈火的灼烧下,战马发出一阵悲鸣,迅速往前冲去。 看着浑身带火的战马惨叫着冲过来,伽遥脸色陡然一变。 火牛阵! 这不就是自己突破北原浅滩的火牛阵吗? 这个该死的混蛋! 竟然把从自己这里学的火牛阵拿来对付自己! “散开!散开!” 伽遥放声大吼。 然而,她的声音直接被滚滚的马蹄声湮没。 虽然好些人都有散开的心思,但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一些人下意识的弯弓放箭,想要射杀冲过来的战马。 一片箭雨下去,不少战马都倒下了。 但更多的战马却已经拖着受伤的身躯冲入北桓骑兵的阵中。 霎时间,北桓骑兵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杀!” 随着云铮的一声怒吼,大乾骑兵纷纷杀出。 哪怕面对两倍的敌人,哪怕几乎人人都带伤,士气如虹的大乾骑兵依然没有任何惧意,悍不畏死的冲向敌军。 这是勇气的较量。 这一战,不但关乎他们的生死,也关乎大乾和北桓的荣誉。 随着浑身火焰的战马将敌军的阵型冲散,大乾骑兵紧随其后杀入敌军的阵中。 童罡忠实的执行了云铮的命令,双方一接战,童罡就率领血衣军冲向伽遥。 看着带着滔天杀意冲来的血衣军,伽遥的亲卫立即向伽遥靠拢。 伽遥的亲卫是精锐。 但血衣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原本就被战马冲散的口子迅速扩大,血衣军直扑伽遥而去。 同样,北桓骑兵也将目标锁定在云铮身上。 诛杀云铮,可为新任大单于! 这样的诱惑,对北桓骑兵不可谓不大。 这一刻,什么疲惫都是浮云。 沈落雁和妙音都知道敌军想要斩杀云铮,从一开始,两人就紧紧的护卫着云铮。 惨烈的大战再次拉开帷幕。 伽遥在众多亲卫的保护下,不断弯弓搭箭。 每次至少都是双箭齐发。 伽遥很想将云铮射杀,但在血衣军的冲击下,伽遥连靠近云铮都做不到。 另一边,云铮也在近卫的保护下不断冲杀,沈落雁一边冲击,一边寻找射杀伽遥的机会。 但面对不断冲向他们的敌军,沈落雁也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秦七虎终于率领五百人从他们侧后方的小土坡杀出。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啊!” 云铮挥手斩杀一名敌军,放声大吼。 “援军到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啊!” 霎时间,大乾骑兵纷纷跟着高喊起来。 众人的呼喊声汇聚成一道洪流,不断的汇入敌军的耳朵。 虽然秦七虎他们只有五百骑,但很多北桓骑兵却下意识的认为云铮他们的援军真的到了。 得知敌军有援军支援过来,北桓骑兵好不容易被激发出来的士气迅速开始溃散…… 第452章 援军真的到了 那不是他们的援军!” “别乱!全都别乱!” “敢有逃跑者,杀!” 伽遥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云铮是在虚张声势,不断放声大吼。 然而,她一个人的声音终究有限。 在大乾骑兵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伽遥的声音完全被湮没。 援军! 敌军的援军! 大乾骑兵的呼喊声不断冲击着北桓骑兵的心理防线。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北桓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败仗了。 短时间内,北桓又经历了左右贤王被诛杀、呼羯单于父子战死的事。 北桓的这些骑兵,早就没有士气可言了。 若非伽遥战前的一番激励,他们根本不敢与大乾骑兵一战。 此刻,得知大乾骑兵的援军到了,北桓骑兵心中的恐惧迅速占据了上风。 趁着敌军慌乱的时候,大乾骑兵一鼓作气,将敌军原本混乱的阵型冲得更加松散。 秦七虎率领的五百人也迅速杀进来,跟敌军厮杀在一起。 渐渐地,人数处于劣势的大乾骑兵占据了上风。 看着败象已显的北桓骑兵,伽遥脸上一片悲愤。 那明明不是敌军的援军啊! 但就是这么几百人的小股部队,却将她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打落谷底。 就在伽遥准备拼死杀向云铮的时候,远处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俞世忠一路玩命突袭,终于及时赶到。 北桓骑兵原本就慌乱不堪,再看到那一大片压过来的大乾骑兵,顿时更加慌乱。 看着冲杀过来的大队大乾骑兵,伽遥脸上一片绝望。 援军! 云铮的援军真的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啊!!!” 伽遥满脸悲愤,放声尖叫。 愤怒之下,伽遥再次弯弓搭箭。 亲卫统领一把按住伽遥,大吼道:“公主,快走!敌军的援军真的到了!再不走,咱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撤退! 必须撤退了! 敌军那股援军可不是几百人的小股部队。 那是黑压压的一片啊! 至少都是四五千人! 一旦这一大队骑兵杀过来,他们只有被围歼于此。 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伽遥心中极其不甘。 她很想不顾一切的杀掉云铮。 哪怕,跟云铮同归于尽。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一旦这么做,她很可能杀不掉云铮,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击杀云铮了。 北桓还需要她! 她还要重整北桓各部,应对大乾接下来的猛攻。 她可以死,但北桓不能亡! 伽遥远远的看了一眼云铮,满脸不甘的吐出一个字:“撤!” 随着伽遥一声令下,她身边的人迅速吹响撤退的号角。 原本就无心恋战的北桓骑兵听到撤退的号角声,顿时纷纷四散逃命。 看着四散而逃的北桓骑兵,伽遥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从今以后,这片草原再也不是北桓骑兵说了算了! 北桓铁骑之名,将荡然无存。 如今,只有快速的赶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大权,避免北桓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之中。 还要让各部尽快撤退,以免给大乾的骑兵可乘之机。 虽然北桓还有能战之兵,但五年之内,北桓都别想再对大乾用兵了! 大乾不找北桓打,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伽遥一边在亲卫的掩护下撤退,一边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云铮! 这不是结束! 咱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伽遥心中悲愤不已的怒吼着,一行浑浊的泪水从脸庞划过。 大乾骑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需要云铮的命令,所有人都展开追击起来。 童罡更是率领血衣军对在亲卫的掩护下逃离的伽遥穷追不舍。 不过,他们的战马比不上伽遥和她的亲卫的战马。 很快,伽遥就跟身后的追兵拉开距离。 童罡还要追击,他的战马却脚下一软,直接往地上扑倒,连带着童罡都被甩了出去。 很快,俞世忠率部冲杀过来。 随着俞世忠他们的加入,云铮也终于停止了追击。 云铮骑在马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这个疯女人……” 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战的伤亡。 但粗略估计,至少又有上千人战死。 虽然他们有士气,又略施了一些小计策,但敌军毕竟有着巨大的人数优势。 他们的伤亡肯定不会太低。 要不是伽遥这疯女人玩命,这些人,都可以活着回去的。 这场激战,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不多时,这场战斗宣告结束。 伽遥率领的一万人马,四散逃走的应该还是有四千人左右。 其余的,要么战死,要么被俘。 没办法,俞世忠他们也是长途玩命奔袭而来,战马的体力跟不上,根本追不远。 直到此时,俞世忠才策马找到云铮。 “殿下,你受伤了?” 俞世忠满是担心的询问云铮。 “没事,小伤,死不了。” 云铮疲惫的摆摆手,又问:“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俞世忠笑笑,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们这一路急速驰援,战马都跑死了上千匹。 还好,终究还是及时的赶到了。 “嗯,不错!会随机应变!” 云铮满意的看着俞世忠。 “都是殿下教得好。” 俞世忠嘿嘿笑道。 “别拍马屁了!” 云铮瞪俞世忠一眼,又神色黯然的叹息:“杜归元战死了……” “什么?” 俞世忠脸色骤变,呆呆的看着云铮。 他很想从云铮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云铮的神色告诉他,云铮没有开玩笑。 杜归元真的战死了! 霎时间,俞世忠虎目含泪,“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杜老大!” 俞世忠悲呼,所有的喜悦都消失不见。 “晚点你再去看看他吧!” 云铮轻轻一叹,又吩咐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去把各部主将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既然俞世忠已经率部支援过来了,他们也不用再强行渡河了。 现在,他们有时间去收敛此前阵亡的将士的遗体了! 草原上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快点的话,还可以在尸体腐烂之前将尸体送回卫边。 不过,想要送回后方,显然是不现实的。 还有那些重伤员,也必须尽快送回去。 这一战打得太惨了。 接连三场恶战,敌军死伤惨重,他们也死伤惨重。 希望,以后不要再打这样的恶战了! 嗯,还要派人强行渡河,先把那三颗人头送回去。 这个天气,等把人头送到皇城,估计都臭了吧? 算了,送回去就行! 云铮晃晃脑袋。 臭不臭的,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而是韩烬那些人该关心的! 打定主意后,云铮找来一块白布,从战马身上弄了点血,简单的给文帝写了一封战报,让人将战报和人头交给韩烬他们,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回皇城…… 第453章 烈士陵园 三天后云铮所部带着那些俘虏和阵亡将士的遗体回到卫边。 除了当场阵亡的之外,还有一些重伤员也没有撑住。 算下来,他率领的一万人和一千血衣军,加起来阵亡了将近七千人。 光是战将就折损了六人,包括云铮的爱将杜归元。 其中还有三四百人,就算治好了,估计也没法留在军中了。 这么一算,总共一万一千人,却折损七千多。 残得不能再残了! 这一战,他们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 突袭雁回山大营的独孤策所部,没有成功。 他们突袭过去的时候,敌军撤退好久了。 不过,独孤策在率部追击的时候,却意外截获了两个正往北桓王庭方向迁徙的部落的人。 独孤策直接打包,把那些人和他们的牲畜全部俘虏了。 独孤策接到云铮派人送来的消息,先行赶回卫边,留下一万多人押送那些俘虏和牲畜往卫边而来。 “恭喜王爷立下不世奇功!” 一见到云铮,独孤策就满脸兴奋的向云铮道喜。 斩杀北桓大单于,这确实是不世奇功。 这也是大乾对北桓多次作战最大的胜利! 此战之后,北桓肯定需要时间去舔舐伤口。 短时间内,朔北应该不会再有太大的战事了。 除非北桓新的大单于的脑袋突然抽风了。 “先不说这些。” 云铮摇头苦笑,“走吧,去送送那些阵亡兄弟!” “好!” 说起这个,独孤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不过,只要不是太铁石心肠的人,都做不到面对大量己方人员的死亡无动于衷。 很快,云铮和独孤策带着卫边所有能动的人来给这些阵亡的将士送行。 刚到现场,独孤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王爷,这是……” 独孤策呆呆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坑。 每个小坑里面都放着一个人。 对应的,还有一块简易的木牌子当做墓碑,后面都会换成石碑。 云铮知道独孤策在想什么,认真的说:“咱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就尽量将这是阵亡的将士分开葬!他日,若是这些将士的家人要将他们的遗骨迁回故土埋葬,也才分得清谁是谁。” 给这些人打造棺椁,肯定是来不及的。 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的。 听着云铮的话,独孤策不禁鼻子一酸,躬身道:“王爷仁义!末将代这些兄弟谢过王爷!” “你可别别给我戴高帽子。” 云铮摇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我的意思是,咱们有条件,就这么做!没有条件的话,能让阵亡的兄弟不曝尸荒野就算不错了!” 这个事,谈不上仁义不仁义的。 这么多人把命交给自己,自己没法保住他们每个人的命,至少得替他们做点什么。 有这个条件就去做。 要是像上次突袭敌军后方部落那场遭遇战那样,他想把这些人的遗体带回来分开安葬,也根本做不到啊! “末将明白!” 独孤策重重点头,“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以前,他们大多都是将阵亡的士卒以万人坑的方式掩埋的。 就在三边城的土地上,他都还记得好些个万人坑的位置。 那些位置,早已变成一片平地了。 等他们这些经历过六年前那场惨战的人死了,后人恐怕都不知道那些为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埋葬在哪里。 云铮能想到将这些将士分开安葬,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以往,只有一些中高级将领享有这个待遇。 “行了,不说这些了。” 云铮轻轻摇头,又扭头问俞世忠,“所有人身上都取下遗物了吗?” “都取了!” 俞世忠立即回道:“所有的遗物都已经分别包好并留下了身份信息。” “好!” 云铮点点头,大声喝道:“拿酒来!” 旁边的人马上送上数坛以酒精兑水勾兑的酒。 云铮、独孤策、秦七虎、沈落雁…… 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将近百人。 每个人都神色肃穆的从旁人手中接过酒坛子。 云铮抱起酒坛子,高高举起。 “诸位兄弟,你们都是我大乾的英雄!” “本王在这里请大家喝庆功酒了!” “你们放心的去,本王会命人将你们的遗物和抚恤金全部送到你们家人手中!” “本王借父皇一句话,谁敢动你们的抚恤金,本王就敢动他们的脑袋!” 云铮的话,既是在跟这些阵亡的将士说,也是在跟那些活着的人说。 这是在警告那些可能有歪心思的人。 说着,云铮缓缓放下酒坛子,将坛子里面的酒缓缓的洒成一条线。 其余人也纷纷如此。 云铮放下酒坛子,高声道:“为我大乾的英雄送行!” 说罢,云铮单膝跪下,低头默哀。 众人见状,纷纷跟着单膝跪下。 片刻之后,云铮站起身来,上前捧着一捧土洒落在前面的小坑的尸体上,旋即高声道:“覆土!” 随着那些单膝跪在小土坑前的士卒纷纷站起,拿着简易的工具往坑里填土。 “独孤将军,回头你命人以栅栏将这里围起来,从今以后,这就叫烈士陵园了!” 云铮扭头吩咐独孤策,“传令下去,无论王侯将相,都只能步行进入烈士陵园!谁敢违背这条规矩,定斩不饶!” “是!” 独孤策领命。 之后,众人又进行了简单的祭拜。 卫边现在也没有香烛这些,只有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正式祭拜。 回去的时候,沈落雁不禁悠悠的叹息道:“我以前有些无法接受我爹他们的坟墓都是衣冠冢,现在想想,才知道是我把战场想得太美好了……” 衣冠冢? 军中这些阵亡将士,家人大多数都是给他们立的衣冠冢吧? 战场上,动辄战死上万人。 又有几人的尸骨能够回到故土呢? 好些人,恐怕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吧? “谁说不是呢?”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兀自感慨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绝非虚言。” 虽然,他们把北桓打残了,甚至连呼羯单于都被他们斩杀了。 但是,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大乾的死伤也是很惨重的,八万人应该是有了。 八万人啊! 放在任何一个时代或朝代,都是惨重的伤亡。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北桓的伤亡更加惨重。 他们也没具体去算过北桓到底伤亡多少人,但至少是他们的双倍。 该休战了! 不过,他们跟北桓的恩怨还没完!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秦七虎突然凑过来,“贤弟,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什么事?” 云铮好奇询问。 秦七虎摸摸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的说:“你说,谁敢违背进烈士陵园的规矩都定斩不饶,那万一圣上心血来潮跑来朔北,直接骑着马跑进烈士陵园了,咋办?” “……”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久久无言…… 第454章 文帝搞事情 “这种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四大美女听着这些议论,自豪感油然而生,说道:“我早就说过大川打这徐伯易如反掌,这下你们信了吧!” 四个美女脸上全是笑容,与有荣焉! 徐伯脸红脖子粗地站了起来向张大川抱拳道:“我输了,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我输得心服口服!” 张大川看到这徐伯的态度,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眼。 “你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为人还行。”张大川很肯定地道。 “谢谢您的夸奖!”徐伯一脸认真地道。 张大川则是转而对游兴昌道:“你输了,下跪道歉吧!” 那游兴昌却是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萧雨薇任性地道:“你是不是输不起,就你这种输不起的性格还整天想着泡妞,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你这种性格!” 司空晴附和道:“就是就是,输都输不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泡妞!” 李诗诗道:“这种人就是常言说的输不起,丢不丢人啊!” 菲菲道:“这种人还吹自己是富家子弟,简直把你老爸的脸都丢尽了……” 游兴昌眼珠子乱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没有输,这小子明明说一根手指就能打败徐伯,但他却用了一只手!” 徐伯一听,顿时一脸严厉地道:“少爷,你什么意思,咱们输了就是输了,不能抵赖!” 游兴昌一听,顿时装可怜道:“徐伯,你说把我当儿子一样疼的,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被人欺负吗?” “疼你是疼你的一回事,但输了咱们就得认!”徐伯的声音更严厉了! “可是,我们没有输啊,他是真的用了一只手才打败你的!”游兴昌继续狡辩! “啪!” 徐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知不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他真的用一根手指打败我,要么就是一指点在我的眉心要了我的老命,要么就是一指点在我的手背上废了我一只手,你真的希望他用一根手指打败我吗?” “不,徐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游兴昌被打得很疼,捂着脸说道。 “那就快点向人家下跪道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徐伯的声音更加地严厉了! 游兴昌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徐伯这样厉声对自己说话。 他顿时被吓得不轻,再也顶不住压力,一下子就在张大川面前跪下磕头道:“对不起,我错了,求原谅!” “算了,看在徐伯的面子上,这事就过去了。”张大川说完就带着四大美女离开。 身后顿时就传来了一阵阵的议论之声! “这人真是有本事啊,轻易就能打败大宗师,怪不得四个大美女全都喜欢他啊!” “这种人简直就是人中之龙,没有人会不喜欢吧,恐怕只要是女人都会爱上他……” 听着众人的议论之声,张大川等人往酒店方向走去。 巧的是,萧雨薇等人事先就订了房,而且就在张大川刚才吃饭的酒店订的。 半路之上,李诗诗忍不住问:“大川,我姐姐怎么样了?” “她现在没事了,并且也报仇了,杀你父母的人确实是那苗王……”张大川将事情直接讲了一遍。 李诗诗听完,眼眶里全是泪水,哭泣道:“我爸妈死得好惨啊,我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甚至没有见过父母一面,他们就死了啊,上天怎么对我这么地不公平啊,呜呜呜……” 李诗诗说着说着就大哭了起来,简直就是伤心欲绝! 张大川等人知道她需要适当地发泄,所以只是让她大哭了一场。 良久之后,李诗诗才止住了哭声。 张大川却一把就抱住她道:“你还有我呢!” 萧雨薇司空晴菲菲也是同情心泛滥,抱住了她道:“你还有我们姐妹呢!” 李诗诗感受到了大家的爱意,心情不再那么地悲伤,渐渐地恢复了情绪!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酒店之中。 萧雨薇按了按总统套房的门铃,房门就打开了。 张大川一眼就看到了龙四叔和一个老者,这老者虽然只是大宗师中期的修为,但张大川感觉他身上的威压简直比大宗师巅峰的高手还要强。 “龙四叔!”张大川客气地叫了一声。 “龙少,您来了啊,我给您介绍一下,他名叫马超,也是老家主最信任的人之一。”龙四指着老者介绍道。 “马伯伯好!”张大川客气地道。 “龙少,您都长这么大了,而且,我也看不清您的境界,我只是感觉您的体内有两股力量,一股是灵气,另外一股似乎更强!”马超感慨道。 “马伯伯真是慧眼如炬啊!”张大川赞叹道。 “进来说吧?”龙四则是说道。 “好的。”张大川一走进总统套房的会客厅就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众人一看到他就连忙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老者头发全白了,一双眼睛却是灿若星辰,正是龙忠! 他激动地道:“龙少,您来了啊!” 张大川有点迷茫,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者却是说道:“你们全都出去吧,龙四和马超留下。” “是,龙管家。”一群人回答一声就走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扑通!扑通!扑通……” 三人齐齐跪在张大川的面前磕头道:“龙少,你总算是来了啊!” 张大川有点茫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发老者连忙道:“我名叫龙忠,是龙家的管家,龙四和马超都是龙家最得力的干将,也是最忠于正统龙家的人。” “原来是龙管家,龙四叔、马伯伯都起来说话吧?”张大川边说边把他们扶起来问道:“龙门叛徒是怎么回事?” 龙忠叹了一口气道:“老家主共生有三个儿子,您父亲排名老二,却是天资最高的一个,二十多岁就成为了大宗师,很有希望在五十岁前到达先天之境,老家主也很想把家主之位传给您的父亲,谁知老大和老三居然联合在了一起给老家主和二爷下了药!” “从此龙家这个世界第一的家庭就分成了两个派系,一派是以老大和老三为首的叛徒,一派则是忠心于老家主的忠烈们,忠烈们分散在了世界各地,只等龙少有朝一日将他们全部聚在一起,镇压叛徒,重掌龙家!” 第455章 去朔北,抽老六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脸上顿时一阵抽动。 让他这个太子去前线平叛? 不过,父皇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老六这么能打,自己要是一点军事都不懂,万一这混蛋以后造反了,自己也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朝中这些将军啊! 到时候,好些老将估计都不在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云厉躬身道:“儿臣领旨!儿臣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嗯!那就这么定了!” 文帝轻轻挥手,“对了,袁琮父子好像还在天牢吧?” “是!” 云厉躬身道。 袁琮丢了北麓关,但不是丢在外敌手中,在群臣的求情下,文帝虽然打消了诛袁琮九族的念头,但却将袁琮和袁珪父子打入天牢,打算秋后问斩。 文帝稍稍沉思,又说:“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朕暂时不要他们的狗命了!你将他们一并带去,让他们给你当个马前卒,戴罪立功!该怎么给他们说,自己看着办!” 云厉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连忙躬身,“儿臣代袁琮父子谢过父皇!” 文帝都把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不明白。 怎么给袁琮父子说? 肯定是说是自己替他们求情,父皇才给他们这个机会啊! 父皇这是要帮自己彻底收服袁琮父子,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心腹啊! “好好学吧!” 文帝摆摆手,唉声叹气的说:“朕在位的时候,老六应该是不会反的!朕哪天若是归天了,也不指望你能打赢你六弟,你别让你六弟率军攻破阜州防线就好了……” 文帝一边说着一边叹息,旋即宣布退朝。 离开大殿,文帝脸上陡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六啊老六! 你可真给朕长脸! 没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孽畜! 在皇城的时候还跟朕装窝囊,把朕骗得团团转! 以为你跑去朔北,朕就收拾不了你了? 朕这次还偏偏要去朔北抽你个孽畜! 文帝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迅速走去御书房。 在御书房里关起门大笑了一阵,文帝激动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下来。 “来人!传秦六敢火速进宫!” …… “什么?圣上要去朔北?” 得知文帝要去朔北,秦六敢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文帝立即鼓起个眼珠子瞪着秦六敢,“朔北不是我大乾的领土?朕还不能去朔北了?朕就不信了,朕去了朔北,老六这个混账敢砍了朕!” “不是,不是……” 秦六敢连连摆手,“圣上,就算你要去朔北,你也得好好安排一番啊!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跑去朔北,要是皇城出了乱子怎么办?” 文帝微微抬眼,“要不然,你以为朕召你来干什么?” “……” 秦六敢傻眼。 合着,圣上又要让自己守家? 就他自己跑出去浪? 他还以为圣上想让他跟着一起去呢! 文帝笑瞪秦六敢一眼,又说:“明日朝会,朕会当朝宣布,为了提防朔北的老六,朕要前往阜州巡视防线,择地修建堡垒,并让靖国公徐实甫暂时代朕处理朝中事务……” “什么?” 秦六敢震惊,“圣上怎么会让徐实甫……” “我说,你都多大年纪,这脑袋怎么还转不过弯来?” 文帝打断秦六敢,意味深长的说:“让他来处理,朕才放心!” “这……” 秦六敢摸摸脑袋,茫然的看着文帝。 他可是知道,云厉这个太子,随时都可能被废。 这种情况下,文帝竟然还让徐实甫代他处理朝政? 这不是给徐实甫结党营私的机会么? 看秦六敢还是没转过弯来,文帝不禁无奈一笑。 片刻之后,文帝起身,从御书房的暗格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秦六敢,“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军中那些跟老三来往密切的人,你收好了!朕明日会命你暂掌神武军和羽林卫,这些人只要不太过,你就不要去动,多加留意即可!” “这……不好吧?” 秦六敢苦哈哈的看着文帝,“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朔北,我……” “想都别想!” 文帝直接掐灭秦六敢的念头,“你在皇城,朕才放心!” 秦六敢微微一顿,只能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 等他回来后,自己再去朔北就是了! 多大点事啊! 嗯,七虎这个孽畜,真他娘的给老子长脸。 竟然亲手砍掉了呼羯的脑袋? 嗯嗯,等会儿就回去给祖宗烧香! 文帝又交代了秦六敢一些事后,才让秦六敢拿着名单离开。 待秦六敢离去,文帝稍稍平复一下情绪,这才才招来休息了一阵的韩烬问话。 韩烬知道的东西不多,只能大致的跟文帝说说。 文帝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朕让你们留在朔北,你们真就留在看热闹?老六夫妇都提刀去找敌人搏命去了,你们哪来的脸看热闹?” “圣上恕罪!” 韩烬“嘭”的一声跪下,低头道:“非得我等贪生怕死,是六殿下不让我等随军行动?” “不让你们随军行动?”文帝眉头一拧,“怎么,老六还怕你们临阵先砍了他?” “不是、不是……” 韩烬连忙解释,“六殿下是怕派别人回来传信这些,会被扣押,所以……” 说到后面,韩烬已经不敢再说了。 但文帝却已经明白了韩烬的意思。 “这个混帐,倒是心细得很!” 文帝都被气笑了,又忍不住自言自语的骂:“混帐玩意儿,还真处处提防着朕?” 韩烬不敢接话,只是死死的埋着脑袋。 “行了,起了吧!” 文帝淡淡的瞥韩烬一眼,又问:“老六他们受伤没有?” 韩烬起身,低眉道:“听说六殿下和王妃都受了点伤,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文帝闻言,又忍不住自言自语的骂:“混帐玩意儿,掌管着二十多万大军,竟然还亲自披甲上阵?” 又跟韩烬了解一番朔北的情况后,文帝这才让韩烬下去休息。 撵走了韩烬,文帝又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会儿忍不住傻乐呵,一会儿又是愁眉不展。 晚些时候,文帝溜达到南书房。 南书房是皇子公主们读书的地方。 少部分受到皇帝特许恩准的功勋子弟,也可以在南书房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念书。 文帝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各个皇子和公主的学业,便开始单独考核皇子公主的学业。 然而,轮到老九的时候,文帝却没有用书卷上的东西考核他。 简单的跟老九说了一下情况后,文帝这才带着考校的心思问老九:“知道朕为何要让徐实甫代朕处理朝政吗?” 老九想了想,恭恭敬敬的说:“儿臣愚钝,请父皇开释。” “朕不会告诉你,你自己去悟!” 文帝轻轻摇头,面色严肃的说:“好好想想,等朕从阜州回来的时候,再来问你答案!不许问别人!否则,看朕怎么收拾你!” “儿臣遵命!” 老九恭敬领命…… 第456章 新的任务 卫边。 云铮得到消息,北桓的部落和军队已经全面撤退。 他们现在若是想去北桓抓俘虏,就得跑很远很远了。 现在,阿鲁台原来的地盘和整个牧马草原,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仗是暂时打完了。 但更让云铮头疼的事情却来了。 地盘,他们打下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永久的占领这些地盘。 他们要是派出大量军队占领这些地盘,这补给线得拉得很长很长。 就算就地屯田,也不能跑得太远,最多就在三边城周围搞一下。 另外,草原上的雨水虽然不充沛,但也有较短时间的雨季。 一旦到了雨季,到处都是泥泞一片,补给会变得困难。 派的人少了吧,又要担心被北桓袭扰。 可要是放着大片丰美的土地在那里看着,那他们打下这些土地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们还得在白水河的支流上架桥。 靠近阿鲁台的地盘的那条支流要架桥,靠近牧马草原的支流上也要架桥! 不然,两边有什么事,支援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那两条支流都不算宽,架桥倒是相对容易很多,可以先办…… 云铮站在卫边残破的城墙上,脑袋里面不断思索着。 “这仗都打完了,你怎么成天还愁眉苦脸的呢?” 云铮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沈落雁和妙音出现在身后都没发现。 “仗打完了,不代表事情完了。” 云铮转过身来,“有些事,可比打仗还要麻烦……” 打仗的时候,考虑的任何事情都是为战争服务的。 但这仗打完了,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要不然别人怎么说,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呢? 而且,这仗也并不算是打完了! 只能说是暂时休战了! 待大军休整之后,他们跟北桓,肯定要接着打的。 北桓只是被打残了! 还没有被打死! 将北桓打死,他们就可以在草原上放心大胆的驻军,不需要担心北桓的袭扰。 听着云铮详细的说着那些零零总总的事,两女不禁一阵头疼。 感觉,这些事好像确实比打仗还要麻烦啊! “行了,你俩都不是操心这些事的料子,你俩就别跟着操心了。” 云铮摇头一笑,又问妙音,“挑出合适的人选了吗?” “倒是挑了十几个人出来。” 妙音回道:“那些人都是家里有好几口人在咱们手上的人,不过,我对他们还不放心,还要暗中观察一阵。” “这倒是可以。” 云铮微微颔首,又吩咐道:“合适的时候,可以派他出去做些简单的事,做这个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只要他们做一次奸细,以后就很难回头了……” 妙音想了想,嗔怪的看云铮一眼,“你还真是狡诈!” 云铮哈哈一笑,带着两女往城墙下走去。 晚点的时候,云铮将卫边诸将召集起来,也跟他们说一下眼下难题。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也纷纷跟着头疼起来。 云铮说的这些事,还真是麻烦事。 眼下北桓已经全面撤退,这么大的地盘,他们不去抢过来,实在说不过去。 可要占领这些地盘,又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独孤策稍稍思索,沉声道:“别的地方咱们可以不管,但牧马草原肯定要抢过来!” 独孤策的话,也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对、对!” “牧马草原必须要抢过来!” “咱们大乾就是没有好的牧马场……” “只要占据牧马草原,咱们以后就不缺优良的战马了!” “是的……”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于牧马草原,他们可是垂涎已久。 沫阳马场才多大啊? 一个牧马草原,要顶好多个沫阳马场。 大乾从开国到现在,在对北桓的战事中,吃过太多没有战马的亏。 六年前,大乾积累了几十年,终于弄出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了。 结果,一战之后,又被打回原型! 现在有这个条件了,他们当然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牧马草原。 要是可能得话,他们都恨不得将北桓最大的沁林草原抢过来。 听着众人的话,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牧马草原,咱们肯定是要占领的!” 云铮一锤定音,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咱们得现在卫边西侧的那条河上把桥架起来!要不然,去牧马草原要多绕好长的路。” 云铮之前在城墙上的时候,本来是想弄点火药在那条支流的源头,直接将两边的悬崖炸掉堵塞支流,这样,就不用去麻烦这么多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正是因为那条支流的存在,才孕育出了牧马草原。 要是那条支流干涸了,牧马草原很快就会消失。 何必呢? “这个没问题!” 独孤策道:“十多丈长的桥,多派点人,很快就能弄好。” 要是有个三十丈以上,要架桥肯定很难。 但那点距离还是很简单的。 云铮微微颔首,“那这个事就交给独孤将军督办!” “是!” 独孤策马上领命。 云铮又接着说:“另外,咱们要再派一支精兵驻守在白狼湖附近。” “白狼湖?” 俞世忠想了想,马上明悟道:“驻守在那里,不但可以正面盯着北桓,要是三边城的任何一个地方遇袭,都能快速支援到!而且,补给距离也不算远。” “嗯,就是这个意思。” 云铮颔首道:“俞世忠、去峙,你二人先领九千精骑带上补给去那边驻守!俞世忠为主将,屈峙为副将!” “是!” 两人马上领命。 之后,云铮又命诸将带着三边城的士卒在三边城的区域内开荒屯田。 这个季节,播种粮食不知道晚不晚,但也可以进行一些尝试。 再不行,种些蔬菜也是好的。 回头,他还打算让章虚找些有经验的田兵来这边弄大型的窑厂。 要是烧制砖瓦,将卫边和清边修复。 不过,这个事得看看阿鲁台的地盘上的煤好不好采。 只要有足够的煤,窑厂这些都好办。 待众人离去后,云铮将幽九叫来。 “人员补充齐了么?” 云铮询问。 “补充齐了!” 幽九点头。 “那就好!” 云铮微微颔首,“你们先休整十天,顺道在那些缴获的战马中重新挑选上好的战马,十天之后,就去北桓以战带练!” “没有援军,也没有补给,全靠你们自己!” “本王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让敌军对你们闻风丧胆!” “需要些什么武器,告诉本王,本王叫人抓紧时间给你们打造!” 第457章 自己犒赏自己 几天后从崮边运送过来的物资也到了。 云铮在残破的卫边犒劳诸位将士。 军中平时不得饮酒,但今天是犒赏大家,是例外。 过了中午,众人就忙碌开来。 一只只的羊被拖出去宰杀。 军中的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要么大锅就着萝卜干之类的乱炖,要么就是直接架在那里烤。 还有些认得野菜的人,就跑去周围挖野菜。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但新的蔬菜都还没长成。 对于很多人来说,能吃点野菜再整上一口肉,那就是绝对的美味佳肴了。 要是能再喝上一口酒,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云铮站在城墙上,看着忙碌开来的众人,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秦大哥来了。” 这时候,沈落雁的声音在云铮耳边响起。 云铮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秦七虎。 “贤弟,你最近老往城墙上跑什么呢?你不会是等着伽遥来看望你吧?” 秦七虎一来,就拿云铮开起玩笑来。 秦七虎生性豪爽,只要不打仗的时候,跟云铮都比较随意。 “我还真希望她来看望我!” 云铮哈哈一笑,“要是把伽遥抓了,咱们以后再打北桓,说不定可以轻松些。”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顿时咧嘴大笑。 “行了,先不开玩笑了,叫你来是说正事的。” 云铮止住秦七虎,脸上迅速恢复正色,“我打算将血衣军增加到三千人,由你来统领血衣军!” 杜归元虽然战死了,但血衣军将继续存在下去。 这对杜归元来说,或许是最大的安慰。 “啊?” 秦七虎一听,顿时苦哈哈的看着云铮:“贤弟,我没犯啥错吧?我跟着你一路打过来,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咋还给我降职了呢?” 统领三千人,这不成五品将军了么? 云铮笑看秦七虎,“你可想好了,我可是打算把血衣军弄成人马俱披重甲的具装骑兵的,专门为了冲击敌阵!你要是不愿意,我可就另外指派他人统领了。” 人马俱批重甲的具装骑兵? 秦七虎眉头一拧,“贤弟,你要弄铁甲军啊?” “嗯,对!”云铮点头,疑惑道:“秦大哥觉得不合适?” “反正我觉得不太合适。”秦七虎皱眉道:“你要是在关内,你弄三千铁甲军,肯定所向披靡,杀得敌人哭爹喊娘的,但在草原上,这玩意儿不适用啊……” 关内以步卒居多。 三千铁甲军,只要不攻城,正面冲击,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但跟北桓打,铁甲军就有点中看不中用了。 用他老子秦六敢的话说,北桓骑兵打具装骑兵都打出经验了。 北桓骑兵的战术就是遛狗。 具装骑兵看着挺唬人,但战马负重过大,根本跑了久。 敌军只要看到大乾阵中有大量的具装骑兵,直接就撒丫子开溜了。 别人压根儿就不跟你打! 具装骑兵也没法跟着大部队进行长途追击。 只要距离一拉开,具装骑兵就没用了。 等具装骑兵再慢吞吞的压上去,前面估计都打完了。 北府军以前不是没有具装骑兵,但这玩儿意贼烧钱。 一个具装骑兵,平时至少是两匹战马,如果要随大军进行奔袭作战,至少都要三匹战马。 而且,三匹战马最差是两匹中等战马和一匹上等战马。 要不然,稍微跑远点,具装骑兵就废了。 而且,这还只是战马上的花费,其他的花费也多得要命。 六年前一战中,大乾花费大量银子养活的九千具装骑兵并未发挥太大的效果,还被北桓一步步设计吃掉,让大乾花的大量银子直接打了水漂。 此后,具装骑兵基本就被打入冷宫了。 就朔北现在这个情况,云铮怕是养不起三千具装骑兵。 有养具装骑兵的银子,拿来养其他部队,作用会更大。 明白秦七虎的担心,云铮不禁摇头一笑,“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我们要攻,北桓要守!只要我们将北桓生存空间进一步压缩,他们想跟咱们绕也没地方可以绕啊!就算打北桓用不上,以后也可以对付其他人!” 他也知道具装骑兵的缺点。 但该弄还是得弄啊! 非要拿具装骑兵去跟轻骑兵跑,肯定是没意义的。 但当北桓没法跑的时候,具装骑兵杀入阵中,绝对可以给敌军造成具大的伤亡。 “这样啊?” 秦七虎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行吧!只有你有底就行!反正冲锋陷阵的事我擅长!不过话说回来,铁甲军是真他娘的威风……” 说着,秦七虎又嘿嘿直笑。 统领铁甲军杀入敌军阵中,杀敌真就跟杀鸡一样! “好!那就这么定了。” 云铮点头一笑,“我先让童罡给你当一段时间副将,等你熟悉了,再把他调走!” 童罡这个人,也算是云铮新发掘的人才吧! 尤其是知道童罡之前在战场上跟沈落雁和妙音说的那番话后,云铮打算好好培养此人。 能看到那些,说明童罡很有长远战略眼光,值得培养。 “没问题!” 秦七虎爽快答应,“走,咱们去喝酒去!咱们今天一定要喝个天昏地暗!” “可别!” 云铮赶紧掐灭秦七虎的念头,“虽然有俞世忠他们率军在白狼湖那守着,但咱们也得提防北桓人搞偷袭,喝得差不多就行了,可别往天昏地暗去喝……” 他之前就下过令,犒劳归犒劳,但也别全都往醉了喝。 “行,听你的!” 秦七虎哈哈大笑,“咱们把呼羯那老小子都弄死了,就算喝水都有酒味!” 说着,秦七虎便大大咧咧的搂着云铮的肩膀往城墙下走去。 看着秦七虎那模样,沈落雁不禁莞尔一笑。 如今,云铮在北府军的威望已经无人能及了。 军中也只有秦七虎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搂着云铮。 当然,她和妙音肯定是要除外的。 想着想着,沈落雁脸上不禁一红。 晚上,云铮跟卫边的将士一起为这场巨大的胜利庆祝。 虽然云铮一直控制着不让自己多喝,但架不住找他喝酒的人多。 喝到最后,云铮还是喝醉了。 沈落雁和妙音将云铮搀扶进屋。 妙音看向沈落雁,“你先在这照顾他,我去给他打点水洗脸洗脚。” “好!” 沈落雁点头,又蹲下去帮云铮脱鞋。 不一会儿,妙音端着热水走进来。 妙音冲沈落雁眨眨眼,“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得去忙了。” “这大晚上的,你忙什么啊?”沈落雁不明所以的问。 “我还得去训练那些被派去北桓当细作的人呢!” 妙音抿嘴一笑,不待沈落雁追问,妙音便迅速离开,同时替他们关上房门。 沈落雁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当下先帮云铮洗脸。 沈落雁刚将打湿的面巾放到云铮脸上,就被云铮一把搂住了腰。 感受云铮在自己腰上作怪的大手,沈落雁不禁好笑,“这个混蛋,天生就是个色胚!都醉成这个样子,这手还不老实!” “本王搂自己的王妃,怎么就成色胚了?” 云铮睁开眼睛,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 “你……” 沈落雁手上的动作猛然一僵,惊道:“你装醉?” “不然呢?” 云铮轻笑:“我要不装醉,非得被他们灌死不可!” 沈落雁讶然,旋即嗔怪道:“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 她记得,当初跟云铮去猫儿山那边激励那些府兵的士气那晚,云铮就装醉来着。 自己还被他趁机占了不少便宜。 “什么叫前科?这叫策略性装醉。” 云铮说着,手上突然用力,一下子把沈落雁拉到自己身上。 “别闹!” 沈落雁轻捶云铮的胸口两下,“这脸都还没洗完呢!” “洗什么脸啊!” 云铮一脸坏笑的看着沈落雁,“本王不要脸!” 嗯,那些将士的犒赏是吃肉喝酒。 自己的犒赏,是吃人…… 第458章 浴血奋战 迎着云铮那灼热的目光,沈落雁顿时满脸通红。 虽然她跟云铮有了肌肤之亲,但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沈落雁的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此刻,她似乎明白妙音为何要离开了。 搞不好,妙音早就看出云铮是在装醉了。 只有自己还傻傻的蒙在鼓里。 沈落雁紧张不已,根本不敢直视云铮的眼睛,慌乱的说:“别闹,先把脸……” 沈落雁一句话还未说完,云铮就吻了下去。 “唔……” 沈落雁本能的挣扎几下,想要躲开云铮那满是酒气的嘴。 然而,云铮却有没有放过她。 很快,沈落雁就在云铮的热吻下沦陷。 什么酒气不酒气的,这会儿仿佛已经闻不到了。 沈落雁那原本死死抓床单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搂住了云铮的脖子。 在两人的热吻中,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 两人身上的衣衫迅速减少。 最后,坦诚相见。 “你的伤都还没好利索,要不,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沈落雁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提醒着云铮。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沈落雁,“你难道不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什么话!” 沈落雁羞嗔的看着云铮,“自个儿的伤自个儿不清楚啊?那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今天就等不及了?你身上的伤口刚开始愈合,别把伤口崩开了……” 自己都跟他走到这一步了,还能跑了不成? 伤口崩开了,疼的还不是他自己啊! “什么伤口不伤口的!” 云铮不以为意,嘿嘿笑道:“本王是征战沙场的人,区区浴血奋战算什么?” 浴血……奋战? 沈落雁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霎时间,沈落雁脸上又开始发烫,嗔怪的看云铮一眼。 这个混蛋! 什么话到了他嘴里都变味了。 看着云铮这副猴急的模样,沈落雁知道这家伙今晚是铁了心不会收手了。 想着自己今晚就要完成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沈落雁不禁羞涩万分,但却强忍着心中的羞意,满脸通红的低语:“注意点,别把伤口崩开了,不然……” 沈落雁的话还未说完,云铮就发起了进攻。 “啊……” 伴随着沈落雁的一声轻哼,两人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没么容易停下来。 沈落雁本来还担心云铮把伤口崩开,但云铮就跟在战场上杀红眼似的,完全不管不顾。 云铮的热情也彻底感染了沈落雁了。 渐渐的,沈落雁也把云铮还有伤在身的事抛在了脑后。 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在所难免。 沈落雁从小练武,这身体素质可谓是杠杠的。 云铮跟妙音双修了那么久,自然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快枪手。 两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当这场大战结束,两人的身上都布满细密的汗珠。 回过魂来,沈落雁第一时间查看云铮的伤口。 果然,云铮背上的伤口崩开了,白布都被染红了。 “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沈落雁嗔怪的瞪一眼,强忍身下的疼痛坐起来,想去找干净的布重新给云铮包扎伤口。 然而,她刚一动,就被云铮拉住了。 “行了,别忙活了。” 云铮顺势一把将沈落雁带入自己的怀中,满不在乎的说:“多大点事啊!本来就伤得不严重,不用大惊小怪的。” 沈落雁轻拧云铮一把,“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子。” “这有什么?” 云铮轻轻摇头,一脸玩味的说:“咱们都流血了,这才公平。” 沈落雁抬眼看向床单上的血迹,顿时羞愤不已。 “你要死啊!” 沈落雁羞得不行,又轻轻的捶打云铮胸口。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沈落雁羞恼的掐他一下,又说:“赶紧放开我,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包扎个什么啊!” 云铮轻抚着沈落雁的娇躯,眨眨眼道:“现在包扎了,等下不还是得再换啊!” 再换? 沈落雁一脸莫名,下意识的问:“才换了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终究反应过来了。 “你是没吃过饭啊?” 沈落雁羞恼不已,轻拧云铮一把,“非得一顿饭把自己撑死?” “饭要吃饱,酒要尽兴!” 云铮哈哈一笑,马上又低头吻上沈落雁的红唇。 这一吻之下,又是天雷勾动地火。 直到两人再次筋疲力尽,沈落雁才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帮云铮重新包扎伤口。 以前,这事儿都是妙音帮云铮做的。 沈落雁第一次给云铮包扎伤口,还是有些笨手笨脚的。 好在最后还是在云铮的指导下帮他重新包扎好伤口。 “安分点,别再闹了。” 沈落雁靠在云铮怀里,拍开云铮使坏的手。 她真怕云铮不知道节制,再来一次。 “嗯嗯。” 云铮轻轻点头,却又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沈落雁看了云铮一眼,缓缓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突然之间,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云铮,谢谢你。” 沈落雁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怎么突然说这个?” 云铮低头,一脸莫名的看着沈落雁。 “我以前那么嫌弃你,觉得你没用,还老是对你发脾气……” 沈落雁往云铮的怀里靠得紧了些,喃喃道:“嫂子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要不是你脾气好,要是换个皇子,就我这样,早就被吊起来抽了……” 云铮轻笑道:“我这不刚抽了你么?” 沈落雁闻言,俏脸顿时狠狠一抽。 “跟你说正经的呢!没个正形!” 沈落雁嗔怪的看云铮一眼,又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怪过我任性、刁蛮?” “刁蛮任性嘛,倒是事实。” 云铮点头一笑,“不过要说怪你,倒还真没有怎么怪过,除了你打章虚那次。” 说起那个事,沈落雁顿时不好意思。 “谢谢你对我的包容。” 沈落雁由衷的说。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脾气。” 云铮摇头一笑,“我之所以脾气好,是因为你没真正的伤害到我或者损害到我的利益!反正我又没吃亏,我为什么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没吃亏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云铮还真没在自己手下吃过亏。 唯一算得上吃亏的那次,应该就是他搬入新府,被自己把手扭着了那次。 云铮笑笑,又轻抚沈落雁的秀发,“虽然我没怪你,但你想独自领军的话,你这脾气必须要改改!” “若是敌军凭着一句话或者一件事就彻底激怒你,你在战场上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很容易中敌人的计!” “还有,好脾气,是留给自家人的,而不是给外人的……”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第459章 滚来接驾 早上,云铮醒来的时候,沈落雁已经不在身边了。 云铮兀自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沈落雁却用木盆端着热水走进来。 “你怎么起来了?” 沈落雁放下木盆,“我还没给你换止血带呢!” 女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后,沈落雁身上的英气褪去不少,反倒是多了几分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柔美,连带她的目光都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看着沈落雁的改变,云铮不禁诧异。 他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沈落雁真的发生了改变。 “看什么呢?” 沈落雁羞嗔的看云铮一眼,“你先别动,我拿了酒精来,先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再重新给你包扎伤口。” 说着,沈落雁便伸手欲脱云铮的衣服。 “没事。” 云铮抬手阻止她,“又不是什么深得见骨的伤口,没什么的,不用这么麻烦!行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洗脸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云铮便兀自走过去,随便舀了两口水简单的漱个口,便拿起脸盆里的面巾,自顾自的洗起脸来。 沈落雁无奈的看云铮一眼,心中充满庆幸,又有些感激。 云铮虽是皇子,但并不喜欢使唤人。 他自己能做的事,基本都是自己做。 别说是皇子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少爷,很多事都不会亲自动手去做的。 待云铮洗完脸,沈落雁才上前,就着云铮洗脸的水,简单的清洗一下自己的脸颊。 军中没那么多讲究,能有热水洗脸就算不错了。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又问:“你要不要单独统领个几千人马试试?” “不了!” 沈落雁摇头道:“我还是给你当近卫统领吧!” “嗯?” 云铮陡然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妞不是一直都想单独领军的么? 今天自己主动提出来了,她竟然拒绝了? 这是转性了,还是觉悟变高了? “看我干嘛?” 沈落雁嗔怪道:“趁着现在暂时休战,我先跟着你多学学再说,也抓紧时间给你把亲卫军训练好,你这个人打仗的时候喜欢往前冲,就点近卫,太少了……” 云铮的近卫确实太少了。 别人北桓的王子,亲卫军都是五百。 他身上一堆名号,什么皇子、王爷、朔北节度使、辅国大将军…… 这么多名号加在一起,三百来个近卫确实太少了。 “那你打算给我配多少近亲卫呢?”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沈落雁。 “一千!” 沈落雁回道:“本来你就有一千府兵的,就算父皇在这里,也不能说什么。”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颔首微笑。 不错,都知道考虑别人怎么看了。 “行吧!那就按一千之数来吧!” 云铮也不推拒,“这样,你先派人去给高颌和周密两人传信,问他们是愿意继续在外领军,还是重新回来给我当亲卫军。” “他们现在肯定愿意回来给你当亲卫军啊!” 沈落雁抿嘴一笑,“看看俞世忠,他俩现在肯定都后悔死了!” 俞世忠跟着云铮,一次次的出生入死,积累的军功自然不需要多说,关键是学了不少的东西。 北府军中的将领,云铮最倚重的,除了秦七虎、独孤策和已经阵亡的杜归元外,就是俞世忠了。 “先问问再说吧!” 云铮微笑,“另外,你暂时当亲卫军统领,卢兴当副统领,如果高颌和周密愿意回来继续当近卫,就让他们各统领五百人。” “卢兴?” 沈落雁微微诧异,“你打算好好培养他?” 云铮有心培养杜归元,是最早的朔方军中人尽皆知的事。 只是因为杜归元一直放不下血衣军,这才没能如愿。 可惜,云铮再也没有机会培养杜归元了。 “嗯。” 云铮道:“卢兴的武艺也很不错,关键是为人沉稳,我先培养他一段时间,再让他去给秦大哥当副手,等秦大哥熟悉血衣军了,再把童罡调来我身边。” 秦七虎虽然勇武,但在沉稳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有个稳重的人跟着,他也放心些。 砸锅卖铁弄出来的血衣军,可不能一战就给打残废了。 “这倒是。” 沈落雁轻轻点头,“走吧,先去吃点东西,晚点我安排下去。” “先不用安排。” 云铮微笑道:“这边的事就先交给独孤将军,我们该回崮边了,等回了崮边再做安排也不迟。” …… 回到崮边后,云铮依然忙碌。 后方的部队,该拉上来换防的得拉上来。 前方除了少量精锐力量之外,该休整的也得休整。 别前方的人流血拼命,后方的兵全在营中当大爷。 该整训的部队,也要趁着休战的时候整训完成。 休整一段时间后,还得跟北桓接着打。 最好把北桓压缩到有限的空间里面,慢慢耗死他们。 正当云铮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卢兴急匆匆的跑进来。 “殿下,好消息!” 卢兴满脸兴奋的大叫。 “啥好消息?北桓内乱了?” 云铮抬头询问。 “……” 卢兴嘴角微抽,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 殿下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北桓呢! 短暂的失神后,卢兴才摇头笑道:“不是北桓那边的消息,是殿下说的煤矿的那边的消息!那边出泥炭了!” “什么?” 云铮猛然站起来,“这么快?他们挖了多少深?” “就十丈出头的样子!”卢兴高兴的说。 这么浅? 云铮的眼睛陡然发亮。 他娘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云铮心中激动不已,马上吩咐:“通知王妃,带上人跟我去看看!” “是!” 卢兴领命,刚往外走,沈落雁却疾步而来。 还没等云铮开口,沈落雁就拿出一封信递给云铮,“北麓关传来加急信件,说是父皇的亲笔信。” 父皇的亲笔信? 云铮暗暗纳闷。 父皇写信给自己干什么? 难不成,他收到呼羯的人头后心情大好,打算给自己点封赏? 或者,是要给自己画大饼之类的? 云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迅速将信拆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铮顿时一脸黑线。 沈落雁好奇的凑上前,只是瞥了一眼,便猛然瞪大眼睛。 文帝的信很简单。 只有四个大字。 滚来接驾! 第460章 会不会聊天啊? 云铮不知道文帝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是着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力透纸背了。 这真是力透纸背啊! 感觉信纸都要被戳穿了! 也不知道父皇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是有多么用力。 莫名之间,云铮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文帝一手捉刀一手提笔书写的画面。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卢兴不禁好奇,试探着问:“殿下,圣上写的什么?” “你看看吧!” 云铮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信递给卢兴。 卢兴只是瞥了一眼,眼皮便猛然一跳,“圣上要来朔北?” “不知道。” 云铮耸耸肩,“也许父皇是要来朔北,也许就是单纯的想在北麓关外抽我一顿。” “……” 卢兴哑然,旋即干笑,“殿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圣上应该不至于抽殿下吧?” “这谁说得准呢?” 云铮苦哈哈的说。 立功归立功,这拥兵自重也是事实。 要说文帝不想抽他,三岁小孩都不信。 沈落雁缓过劲来,问道:“那咱们……要不要去接驾啊?” 接驾,多半要被抽。 不接驾,这明显又说不过去。 “肯定得去啊!” 云铮揉揉脑袋,“不去接驾,咱们就成乱臣贼子了!” 现在,不管如何,他们还维持着表面的父慈子孝。 而且,在他夺权这个事上,文帝也算很对得起他和北府军了。 他要不去接驾,别说别人那边了,他自己这都说不过去。 “确实!” 沈落雁苦笑,又头疼的说:“可父皇就说接驾,也没说去哪里接驾啊?” “笨!” 云铮抬手在沈落雁的脑袋上轻轻一敲,“我们去接驾,除了在北麓关接驾,还能在哪里接驾?父皇肯定明白,他现在要过北麓关,左任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万一左任不放他们入关,不但他丢脸,还搞得朔北跟朝廷关系紧张,完全没必要……” 文帝让他滚去接驾,肯定就是考虑到这一点的。 要接驾,他们只能去北麓关接驾。 说得好嘛,文帝估计还进北麓关跟他们喝杯酒。 说得不好,文帝估计直接就在北麓关外抽他一顿发泄怒火了。 沈落雁嗔怪的看云铮一眼,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父皇在信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到北麓关啊?父皇从皇城赶来,应该没这么快吧?” 皇城距离北麓关将近一千六百里。 皇帝出行,随行的人员肯定是很多的。 怎么着都得一个月左右吧? 总不能指望文帝他们像八百里加急那么跑吧? “对哦。” 卢兴道:“圣上连个时间都没写,什么时候去接驾也是个难题啊!” 现在朔北的事情也还很多,云铮成天也很忙。 总不能提前一个月跑去北麓关等着接驾吧? 云铮稍稍思索,回道:“父皇多半是故意的。” “故意的?” 两人不解的看着云铮。 文帝故意不说什么时候到? “我这老子啊,也是蔫坏蔫坏的。” 云铮揉揉太阳穴,“咱们最好还是提前一点时间去,要是让他等我们,到时候,他可就找到发难的借口了!一见面,啥话先不说,先给我定个接驾来迟的罪,直接抽我一顿……” 老货! 我这才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听着云铮的话,两人不禁讶然。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疑惑道:“父皇要真有这个心思,等差不多到北麓关了再派人送信,故意让我们赶不及接驾,那不就行了?” “你不懂。” 云铮轻轻摇头,“我现在大概都能猜到我们去晚了,父皇会说些什么。” 说着,云铮学着文帝的口气,“逆子,朕提前那么长时间派人给你送信,你竟然还敢让朕在这里等你?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来不及接驾,和故意接驾来迟,那是两码事好吗? 这老货,分明是不给自己找来不及接驾的借口的机会! 提前这么长时间通知,要是自己还没及时接驾,不被父皇的唾沫星子淹死才怪! 看着云铮学得有模有样的,沈落雁不禁“噗嗤”一笑。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他们还真得提前赶去接驾啊! 云铮沉思片刻,又吩咐卢兴:“我就暂时不去煤矿那边看了,命令煤矿那边的驻军,务必提高警惕,提防北桓人偷袭!还有,那些俘虏挖出来的泥炭,尽快运送到崮边!对了,那些泥炭需要用水先冲洗一遍……” “是!” 卢兴立即领命而去。 目送卢兴离去,云铮不禁头疼的揉揉脑袋。 他娘的! 搞不好,这次真是父见子未亡,掏出七匹狼。 “你怕父皇抽你?” 沈落雁一脸笑意的问。 “有点。” 云铮点点头,“关键是,父皇要抽我,我也不可能跳起来跟他干一架啊!” 就这老货的脾气,想抽自己,怎么着都得找个借口。 躲都躲不掉! 蛋疼! “这倒也是。” 沈落雁挨着云铮坐下,愁眉苦脸的说:“我估计也会被抽吧?” “那不至于。” 云铮摇头,“父皇就算要抽,也是抽我和秦七虎,抽不到你们身上!对了,回头你跟秦大哥说一声,让他跟着一起去接驾。” 这事儿必须得带上秦七虎。 要是父皇来朔北,秦七虎没去接驾,他老子估计分分钟从皇城杀来抽他。 嗯,还有人帮自己分担火力! 秦大哥,不是小弟不仗义,是带头大哥惹不起啊!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话说,父皇这个时候离开皇城,皇城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吧?” 安王之乱都不知道平息了没有。 文帝这个时候离开皇城,还跑得这么远,着实有些隐患。 “应该不会。” 云铮摇头道:“父皇敢来,肯定已经做好了安排的!哦,对了,你有个心理准备,那匹马可能得献出去了……” 沈落雁那匹马,是呼羯的战马! 那可比他的踏雪还要宝贵!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但愿把那匹马献出去,能免了一顿抽吧! “没事。” 沈落雁浑不在意,忍俊不禁的说:“我就怕父皇收了你的马,还要找理由抽你。”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沈落雁。 这妞! 会不会聊天啊? 第461章 这片地薯地,被你承包了 文帝的一封信,打乱云铮原本的行程安排。 虽说皇城离朔北很远,但还真保不准文帝会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 文帝好歹也是御驾亲征过的人,率领一票骑兵赶个路,肯定不是问题。 而且,他这个皇帝出行,沿途的州郡谁敢不提前给他们准备补给? 所以,文帝完全不需要携带太多物资。 如果文帝发了狠的话,半个月天左右就可以从皇城杀到朔北。 当然,文帝这么干的可能性很小。 毕竟是皇帝,就算连随行的奴仆都是车马出行,只要排场一大,速度就不可能快得起来。 云铮给文帝算的从皇城赶到朔北的时间,大概在二十五天左右。 他们怎么着也得提前三天赶到北麓关。 就算文帝从收到呼羯他们的人头开始就往朔北赶,他们也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可以赶去北麓关。 不过,云铮手上的事情也还多。 十来天的时间,也不是太充足。 关键是,既然是接驾,肯定多少还是要做些准备的。 云铮花了一天在崮边将各项事情安排下去后,立即带着沈落雁和妙音他们启程赶往定北。 途中,云铮又顺道去查看了一下绥宁卫和靖安卫的防务。 虽然如今的白水河解冻了,但绥宁卫和靖安卫的防务也不能松懈。 这两座卫城,可是相当于他们的后卫。 四天后,他们赶到定北。 云铮来不及休息,匆匆叫上叶紫,前去查看地薯的种植情况,沈落雁则被沈夫人留下,向她详细的了解他们那几战的情况。 “瞧你这样。” 叶紫满脸柔情的看着云铮,“放心吧,知道你对那地薯很重视,我每天都叫人盯着地薯的情况的,那些地薯长得很好,就是不知道按你说的方法插下去,能不能活。” “能活!” 云铮笃定的说:“就算不能全部活,应该也能活下来大半!” 他虽然知道红薯怎么种植,不过前世也没亲自种过。 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不过,他相信只要用心培育的话,肯定可以种出红薯来。 只要今年能够扦插的红薯苗能活一半,明年就可以全面推广种植了。 “嗯,我相信你!” 叶紫温柔的点点头,又问:“听说受伤了,伤好了吗?” “基本痊愈了。” 云铮嘿嘿一笑,冲叶紫眨眨眼,“我现在壮得像头牛!” 叶紫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迎着云铮的目光,叶紫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云铮离开定北的前一晚。 想着那晚的旖旎画面,叶紫脸上就开始发烫,一朵红云悄然爬上脸颊。 “没个正形!” 叶紫轻啐一口,不敢去看云铮那灼热的目光。 云铮哈哈一笑,迅速跟着叶紫来到种植红薯的官田。 叶紫知道云铮重视这些地薯,还特意派了一屯的士卒守在这里,严禁任何人来破坏这些地薯。 这块土地是叶紫特意挑选的,非常肥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生长,红薯藤都已经长出一尺左右了。 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扦插了。 云铮跳下马,又将叶紫从马上扶下来。 止住随行的亲卫后,云铮拉着叶紫的手走进地薯地里。 叶紫没有骗他,这一垅一垅的地薯确实长得很好。 云铮蹲下来,爱不释手的将一株地薯苗拿在手中。 叶紫感觉,云铮看这地薯苗,就像是在看绝世美人一样。 过了一阵,云铮又问叶紫:“移栽的地弄好了吗?” “弄好了。” 叶紫轻轻点头,又问:“五百亩地会不会太多了点?” “宁愿多也不能少!”云铮正色道:“只要这地薯今年能丰收,明天就可以大规模在朔北种植,后年,咱们就能收获很多很多的地薯……” 云铮已经开始畅想起来了。 地瓜烧、红薯粉条、烤红薯、蒸红薯…… 一株小小的红薯,却拥有着改变世界的魔力。 什么营养不营养的,他没心思去关心。 只要不饿肚子,这就是天大的宝藏! “好吧!” 叶紫抿嘴一笑,“我还真想尝尝这地薯是什么味道呢!” 云铮捏捏叶紫的手,郑重的的说:“等今年的地薯收获了,第一个让你尝鲜!” “还是你第一个尝吧!” 叶紫抿嘴一笑,“这些地薯,可是你带人拼了命抢回来的。” “没事。” 云铮嘴角一翘,“我尝你可就可以了!” 说着,云铮突然发起偷袭,在叶紫的脸上轻轻一啄。 骤然被袭,叶紫脸上顿时羞红不已。 不过,叶紫好歹也是被云铮当众亲吻过的人,心中的羞意很快就褪去。 云铮正欲开口调笑,叶紫却主动吻上云铮的唇。 云铮微微诧异,刚要回应叶紫的吻,叶紫却又躲开,满脸羞红的说:“别闹,晚上有的是时间……” 晚上? 云铮嘿嘿一笑。 自己可是已经把沈落雁吃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云铮忍住心中的冲动,拉着叶紫的手站起来,缓缓扫视眼前这片地薯地。 此情此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抱着叶紫在这里转上几圈。 然后,霸道的跟叶紫说一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片地薯地,被你承包了…… 想着想着,云铮陡然一个激灵。 他娘的! 胡思乱想个什么呢! “走吧!” 云铮拉着叶紫的手离开地薯地,旋即叫来驻守在这里屯长:“保护好这片地薯地,不管是谁想来搞破坏,都直接扣押!待这些地薯长成,本王给你们记功!” “是!” 屯长挺直身板领命。 又简单的吩咐他们几句后,云铮才带着叶紫离开。 回去的路上,云铮又向叶紫询问:“城内有没有什么闲言碎语?” “没有。” 叶紫摇头道:“你现在可是咱们大乾的大英雄,谁敢说什么闲话啊?现在整个朔北都流传着一句关于你的话呢!” 没有么? 最好没有! 谁敢乱嚼舌根子,先赏他几十大板,再丢去挖煤! 云铮悄然掩去眼中的厉芒,转而笑着询问:“什么话?” 叶紫抿嘴一笑,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 “三尺青锋震天下,一骑白马荡北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荡北疆么? 还差得远呢! 北桓现在是主动撤退换取休养生息的机会。 不趁机把北桓彻底打残,等北桓缓过劲来,又要卷土重来! 第462章 火器的困境 椞离开地薯地,云铮又带着叶紫去找工坊那边找章虚。 因为这边的土地金贵,章虚的工坊基本都是挑的土地贫瘠的山边建设。 才一段时间没回定北,这边的好些工坊都已经有模有样了。 云铮和叶紫等了一会儿,章虚才灰头土脸的跑来。 章虚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 就跟才从煤矿里面跑出来似的。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章虚。 “一言难尽。” 章虚苦哈哈的说:“殿下,那玩意儿太难弄了……” 难么? 云铮兀自一笑。 应该确实挺难的。 云铮让叶紫先跟明月说说话,自己带着章虚走去一边,“有哪些难的地方,你说说,我看我能不能解决。” “都难。” 章虚哭丧着脸,郁闷道:“这火铳和鸟铳想弄出来不难,但弄出来也不能用啊……” 对于章虚这个动手达人来说,要把火铳和鸟铳的模样弄出来,确实不难。 但,也仅限于模样! 那他娘的就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火铳又不大,采用的泥模浇铸的方法,弄个大致的形状倒是简单。 但什么精度、强度之类的,章虚就不敢保证了。 而且,火铳的内膛打磨好,也不容易。 火铳其实都还好,但云铮说的那个鸟铳就有点难了。 光是卷个管子出来就不容易,至于卷出来的精度那些,现在都不在章虚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现在只负责弄出个样子。 至于能不能用,就算不试也知道结果。 在章虚看来,这玩意儿他娘的不如弩箭和弓箭。 “没事儿。” 云铮微笑道:“这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慢慢来,现在就当是在积累经验了!这东西的用处可大得很!” “你让那些工匠慢慢做,有问题就找出问题并想办法解决,等有经验了就好了!” “如果咱们一年两年弄不出来,那就十年二十年,反正,这个事无论砸多少银子,都要进行下去……” 云铮当然知道这个很难。 大乾朝以前连火药都没有! 要直接弄出火铳和鸟铳来,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火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还不如弓箭。 真弄火铳,还不如弄土手榴弹和土地雷。 不过,弄这两样东西,危险系数太高,得等他有空了来弄。 而且,也只能实验。 想大规模的生产,得找到硝石矿。 就靠那点墙硝,火药都弄不出多少,别说其他的了! 他甚至都怀疑,大乾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有硝石矿,这才导致火药一直没出现。 做火铳,其实是为铸炮累积技术经验。 至于鸟铳嘛,用处倒是大,但要弄得真正能用,确实不容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科技断代,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 他只是个理论帝,不是实践帝。 很多东西的理论,他都知道。 但能否做出来,和做出来能否好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还知道E=MC^2呢! 然并卵! 但给他一百年时间,他也弄不出那玩意儿来。 在没有机床和电的时代,弄出合格的鸟铳枪管都很难,更不要说生产效率了! 现在,能否弄出那些东西,并不是太重要。 积累经验和技术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因为这个东西暂时不行,就不去研究。 他们不研究,迟早会有人研究。 等别得国家研究好了,他们却还拿个冷兵器去拼,那就蛋疼了。 “行!有殿下这话,我就放心了。” 章虚重重点头,嘿嘿笑道,“我还怕殿下怪我们办事不周呢!” “这有什么不周的。”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步登天的,咱们一步一步的来,就会慢慢的跟别人拉开距离!这个事你重点盯着就行了,也不用全部亲力亲为,你还是以咱们的生意为主,我还指着你帮我赚军费呢!” 大乾好歹开始做这些事了。 其他的国家有没有人在做这些事他不知道,但北桓肯定是没有的。 先搞定北桓,再想其他的吧! “嗯嗯!” 章虚再次重重点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行了,先不说这个事了。” 云铮笑笑,转而说:“父皇要来朔北了,让我滚去接驾,你也一起去吧!” “啊?” 章虚猛然一个哆嗦,面色发白的说:“我就不去了吧?我怕圣上砍了我……” “砍你干什么?” 云铮抿嘴一笑,“父皇要砍也是砍我和秦七虎……” 这样么? 章虚摸着下巴想了想,顿时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也是,你们两个才是主谋,我就是个打杂的,圣上要是砍我,也太没境界了……” 境界?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 父皇现在的境界,估计就是找借口抽自己! 跟章虚聊了一阵,云铮又顺道去火器工坊查看。 这火器工坊可谓是重点保护单位。 工坊刚好是建在山中,周围还是士卒严密把守。 火器工坊的这些匠人的报酬是最高的。 当然,管理也是最为严格的。 哪怕这些人这辈子都弄不出云铮想要的火器,只要他们肯用心去钻研,用心去积累经验,云铮也愿意花钱养着他们。 云铮不是手工达人,对于火器工坊目前的困境,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的解决,只是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提供了一些改进的方法。 至于实践,就只有靠这些匠人去尝试了。 直到差不多天黑,云铮他们才离开工坊返回定北城的王府。 晚上,大家自然是免不了好好的庆祝一番。 饭后,云铮正准备跟叶紫促膝长谈,叶紫便推门而入,还反手关上房门,并将门栓插上。 看着叶紫的举动,云铮不仅嘿嘿一笑。 羊入虎口! 今晚必须吃掉他。 看着云铮的神色,叶紫不禁嗔怪的看他一眼。 “快,让本王抱抱。” 云铮张开双臂,笑眯眯的看着叶紫。 “好啊!” 叶紫落落大方的走过去,还顺势坐在云铮腿上,娇笑道:“做坏事之前,先看看这个,看完了,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做坏事。” 说着,叶紫从袖口拿出账本递给云铮。 “咱们不会这么快就缺钱了吧?” 云铮搂着叶紫的腰肢,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 “你看看再说吧!” 叶紫低头在云铮唇上轻轻一吻,旋即起身来到云铮身后,伸出葱白的手掌,帮云铮揉捏着肩膀。 云铮一边享受着叶紫的按摩,一边打开账本。 看着看着,云铮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五……五百多万两?” 云铮回头,傻眼的看向叶紫,“光一个抚恤金都这么多吗?” “不然呢?” 叶紫苦笑道:“从伽遥率军突袭北原浅滩开始,到后面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都没有发放……” 第463章 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本来,北原浅滩一战和崮边突围战阵亡的那些将士的抚恤金都应该由朝廷出的。 不过,因为云铮夺了军权,又被封为朔北节度使,所以,朝廷那边没有抚恤金进来。 这些抚恤金,只能由云铮出了。 北府军是属于边军,饷银比其他地方的士卒要高一些。 普通士卒的饷银,基本是每月一两半到二两银子。 至于那些田兵,每月饷银为四钱银子。 而军中各级将领,饷银自然会高上一些。 按照大乾朝的规定,阵亡将士,阵胜,一次性发放三年的饷银作为抚恤金,阵败,抚恤金减半。 如果不发放银子,就以相应价值的田地或者物品作为代替。 不过,朔北现在最缺的就是物资,田地也没有那么多,所以,全部都是发放银两。 因为云铮此前要求所有人的抚恤金都按照阵胜的标准发放,所以这开支一下子就大了很多。 主要是北原浅滩一战和崮边突围战前后的伤亡实在太大了,那些不该算在云铮头上的抚恤金也算在他头上了。 如此,这抚恤金一下子就上去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不禁一阵头疼。 他娘的! 这打仗还真是打的钱粮啊! 这还只是抚恤金方面的开支。 后面的,云铮都还没看。 看着云铮那头疼的模样,叶紫又说:“其实,要是把战败的将士的抚恤金减半,这开支会小很多。” 云铮摇头道:“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咱们这里,只要不是畏战而败的人,抚恤金都按照阵胜的标准发放!如果可以活着,谁又愿意要这区区三年的饷银呢?” 这是正儿八经的拿命换钱! 只要他们还负担得起,就没必要减半。 “那就按你的意思。” 叶紫轻轻点头,继续给云铮揉肩,“咱们现在倒是暂时还负担得起,不过,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负担不起了,主要是酿酒的事暂停了,进项少了很多。” 朔北今年的天气如何,能否丰收,现在谁都不知道。 粮食都不见得够吃,自然不可能再拿去酿酒了。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继续查看账本。 粗略的将后面的各项开支扫了一眼,云铮就把账本放在桌子上了。 反手肩,云铮又将叶紫抱到自己的怀中。 “这就不看了?” 叶紫嫣然一笑,打趣道:“你不会是被开支吓到了吧?” “老实说,确实有点吓到了!” 云铮搂着叶紫的娇躯,轻轻点头。 这么花银子,要说不吓人,那是假的。 关键是,他们从北桓那边的缴获其实并不算很多。 伽遥的动作太快了,撤得太果断了。 这直接导致他的掠夺计划无法顺利的实施下去。 “打仗就是这样的。” 叶紫无奈一笑,“其实,这都还算是好的了,六年前那一战的花费,那才叫真正的可怕……” “没事,该花花,该省省!”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叶紫,“现在,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正事? 坏事还差不多! 叶紫羞嗔的拍拍云铮的胸口,“你不想办法弄银子,还有这个心思啊?” “我想了啊!” 云铮笑道:“咱们的财神爷不是马上就要来了么?” 财神爷? 章虚? 章虚不是就在定北吗? 叶紫稍稍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愕然道:“你不会是想找圣上要银子吧?” 除了章虚这个财神爷之外,也只有文帝能称得上财神爷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嘞!” 云铮怪笑一声,抬手捏捏叶紫的琼鼻。 “讨厌!” 叶紫拍开云铮的手,却又伸出玉臂搂住云铮的脖子,“你也太敢想了吧?你都这样了,还敢找圣上要银子,你就不怕圣上把你往死里抽啊?” 他这是坑人坑习惯了? 连他父皇都想坑? 再说了,圣上也不可能给他银子啊! 圣上能给他那么多粮食,还封他为朔北节度使,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这要换了别的皇帝,恐怕直接就把他打成反贼了! 他都这么能打了,圣上还给他银子? 想得倒是挺美的! 他还不如直接让圣上把皇位让给他得了! “不给银子,好歹放开阜州前沿的防线啊!” 云铮微笑道:“我又不造他的反,我们父子俩做做生意,不但利国利民,打仗还不用他出钱,多好!” 听说,阜州前线至少囤积了十几万大军。 虽然文帝没有彻底封锁朔北跟关内的通商渠道,但这种态势之下,除了少部分掉进钱眼里的商人之外,还真没多少商人敢跟朔北通商。 毕竟,小命可比银子重要。 “你想得挺美!” 叶紫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一戳云铮的脑门,“放开阜州前沿防线,圣上不怕你直接出关南下啊!” 还放开阜州前沿防线? 他怎么不让圣上直接解散关内的所有军队呢? “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云铮笑眯眯的盯着叶紫,“就像我一直想像现在这么抱着你一样,这不都慢慢的实现了么?” “呸!” 叶紫轻啐一口,“你呀,什么事都能扯到这上面去!” “我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云铮哈哈一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叶紫。 迎着云铮那火辣的目光,叶紫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羞意。 良久,叶紫鼓起勇气,满脸通红的说:“好好爱我!” 说罢,叶紫主动吻上云铮。 叶紫这一吻,对云铮来说,就是最好的那啥药。 云铮一把抱住叶紫,热情的回应着叶紫的吻。 片刻之后,在叶紫一声嘤咛中,云铮将叶紫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那宽大的床。 有了之前两晚的事,叶紫褪去了羞涩,将自己全部的热情都交给了云铮。 感受着叶紫的热情,云铮也是热血沸腾。 这一刻,两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彻底拥有彼此。 正当两人帮着彼此褪去衣衫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沈落雁那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铮,北麓关传来急报,父皇已经赶到北麓关了!” 啥? 云铮和叶紫的动作陡然一僵。 两人只感觉一盆冰水直接泼了下来,瞬间浇灭了两人心中的火焰。 “爹啊!你可真是我的亲爹啊!” 云铮心中哀嚎一声,赶紧整理凌乱的衣衫…… 第464章 黄荆条儿出好人? 云铮和叶紫匆匆走出房间。 这要搁在以前,沈落雁肯定少不得调笑叶紫一阵。 但眼下,沈落雁却没有这个心情。 “父皇是什么时候到的?” 云铮匆匆询问沈落雁。 “今日一早。” 沈落雁匆匆回道:“左任谴快马来报,父皇只带了三百余精骑,也不入关,就等着你去接驾,左任已经在北麓关外临时给父皇设下行营……” 只带了三百余精骑? 这老货疯了吗? 真就一路快马疾驰而来? 妈蛋! 大意了啊! 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父皇会来得这么快啊! 这下,自己怕是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云铮深吸一口气,马上说:“我们先连夜赶去北麓关,让岳母他们随后往北麓关赶!嫂子,你吩咐府里的人在定北做些准备,万一父皇要来定北,咱们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好!” 叶紫也顾不得害羞了,马上答应。 简单的交代一些事情后,云铮又跑回房间拿上账本,又让人去叫秦七虎,准备连夜赶往北麓关。 他们刚要出发,妙音却找来。 妙音将云铮拉到一边,神色复杂的说:“我就不留在定北了,明日一早,我便带明月去朔方那边泡温泉……” 她也不想看到文帝。 她也怕看到文帝后回忍不住想要刺杀文帝。 她更不愿给文帝行礼。 也许,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委屈你了。” 云铮轻轻一叹,将妙音拥入怀中,“谢谢你……” 他心中明白,妙音这么做,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妙音和父皇之间的仇怨没法化解。 他不可能要求妙音放下所有仇恨,把自己的父皇当她的父皇。 但同样,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妙音去刺杀文帝。 两不相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妙音娇躯轻轻一颤,旋即轻轻推开云铮,“你们赶紧出发吧!” “嗯。” 云铮拍拍妙音的手,“你这段时间跟着我东奔西跑,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忙完这些事,我去朔方接你!” “嗯。” 妙音轻轻点头。 再次拍拍妙音之后,云铮迅速带人出发。 “贤弟,要不我不去了吧?” 刚出了定北,秦七虎就苦哈哈的跟云铮说:“回头你就跟圣上说,我重伤未愈,还在卫边休养……” 他娘的! 让文帝在北麓关外等他们。 这要是被他老子知道了,他老子随时都可能杀来朔北暴揍他。 “我还想说我重伤未愈呢!” 云铮咧嘴一笑:“有你在,父皇要抽也是连我俩一起抽,你不在,父皇可就只抽我一个人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秦七虎闻言,顿时一脸黑线的看向云铮。 沉默片刻,秦七虎又苦哈哈的说:“要不你在我背上来一刀?”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云铮耸耸肩,“我也想让你给我来一刀……” 带着满心的郁闷,几人带着十多个亲卫,马不停蹄的往北麓关赶。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赶到北麓关。 几人顾不得歇息,快速通过北麓关来到关门外。 文帝来得太突然,左任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准备。 几顶大帐,就算是文帝临时的行营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左任正亲自带人保护文帝的安全。 不过,左任却是耷拉着个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看到云铮他们,左任终于长舒一口气,赶紧小跑上前,简单的给云铮和沈落雁行礼后,便低声说:“殿下,你们可得小心点,圣上现在的火气大得很,圣上今天早上还专门让人去找了这么大根黄荆条……” 说着,左任把拇指和食指圈起来。 看着左任比出的大小,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么大的黄荆条? 这应该叫黄荆棍吧? 真想把自己往死里抽啊! 云铮心中发苦,又低声问:“你有没有请父皇入关歇息?” “末将请了,但圣上不进去!” 左任苦哈哈的回答。 果然! 就知道父皇不会主动入关! “那父皇拒绝入关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云铮又低声询问。 左任轻轻点头,压低声音道:“圣上说,没得到靖北王的允许,他不敢入关,万一冒犯了靖北王的天威,他可担待不起……” 听着左任的话,三人心中顿感不妙。 文帝把这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这心里是憋着多大的火。 再联想到左任比划的黄荆条,云铮和秦七虎身上莫名就有股火辣辣的感觉。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简单的跟左任聊了几句,几人便快速往文帝的营帐走去。 账外,御前侍卫统领周岱就跟门神一样站在那里。 看到耷拉着脑袋走过来的三人,周岱顿时冲三人咧嘴一笑。 那神色,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 片刻后,周岱掀开帘子禀报:“圣上,六殿下他们来了……” “什么六殿下?叫靖北王!” 帐内传来文帝故意放大的声音:“准备热水,朕要沐浴更衣,好拜见靖北王!不能冒犯了靖北王,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听着文帝的话,三人的脚步陡然顿住。 沈落雁和秦七虎都愁眉苦脸的看向云铮。 傻子也知道文帝说的是气话啊! 文帝这话都说出来了,他们是真的不敢往前去了啊! “别看了!” 云铮同样苦哈哈的回应两人,“赶紧请罪吧!” 现在不请罪,难道还跳起来怪这老货为啥来得这么快? 或者,真冲进去跟他干一架? 再不然,等着他来给自己行礼? 文帝对他还是不错的。 虽然文帝算计过他,但他也算计过文帝。 不论如何,在处理自己擅夺军权这个事上,这老货确实是退让了。 是他的退让,才让朔北有了如今的局面。 也是他的退让,才让他们父子没有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 云铮稍稍整理一下衣装,带着沈落雁和秦七虎跪下。 “儿臣云铮(沈落雁)接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臣秦七虎接驾来迟……” 三人齐刷刷的跪下请罪。 听到三人的请罪声,帐内却迟迟没有了动静。 过了片刻,文帝才放下手中的书,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黄荆条,缓缓站起来。 云铮微微抬眼,很快就看到文帝把黄荆条当拐杖用,杵着黄荆条走出营帐。 文帝也不说话,就杵着黄荆条围着三人转来转去的…… 第465章 你哪来的脸问朕要银子? “好,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萧菱极为满意的看着莺儿离开。 她脸上的惶恐与不安,在霎那间消散。 她扫了眼桌子上发嗖的食物,眼底满是冷意:“石家,石海,你们真是狠啊。居然敢这样折辱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别以为我们萧家就此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萧家还留有后嗣,我们迟早还会东山再起的 她缓缓的起身,走到了内室,摸到了一处机关。 轰隆一声响,衣柜那里突然裂开一道暗门。 萧菱走进了暗门,暗门很快便在她身后合拢上。 她提着一盏灯笼,慢慢的朝着幽暗的地道而去。 走了大概十多步,她脚下一拐,推开了旁边隐藏的暗门。 一道明亮的灯光倾洒出来。 暗室里有桌子,床榻,衣柜,一应摆设精致华美,比之她外面的寝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子煜慵懒在靠坐在椅背上,正捏着酒盏小酌。 他抬头看向突然打开的暗门,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是说了,让你少来这里吗?” “万一被人发现,暴露了我的踪迹,你是想让我被你连累死吗?” 萧菱有些委屈的冷哼一声:“五叔……你每日好吃好喝的享受着,我却要吃那些馊饭受罪,你就忍心让侄女,受那样的苦吗?” 萧子煜没有半分的心软犹豫,他声音满是冷意:“我好吃好喝,这些东西也不是你准备的,我不乐意给你,你还能抢吗?” “如今我憋屈的待在这里,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你休要再来烦我,惹我生气,否则,你别怪我不顾亲情 萧菱紧紧的攥着拳头,她敢怒不敢言。 她眼巴巴的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萧子煜没再搭理她,自顾自的喝了几口酒,拿着一个鸭腿,啃了几口,就丢在了桌子上。 萧菱看着那烤的焦黄的鸭腿,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几乎得有好几天,没见到荤腥了。 又加之今天没吃饭,她实在是饿极了。 所以她脑子一昏,想也没想便伸出胳膊,去拿萧子煜搁放在桌子上,啃了几口的鸭腿。 她狼吞虎咽的咬了几口鸭肉,顿时满口留香。 她极为满足的喟叹一声:“五叔见怪,我实在是太馋了,我现在每日吃的都是馊饭,我好就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 萧子煜皱眉,他眼底满是怒意。 他将手中的酒盏,砸到了萧菱的手腕。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给我放下……” 啪嗒一声,萧菱的手腕一疼,手里握着的鸭腿,顿时掉落在地上。 她揉着疼痛的手腕,忍不住哽咽求道:“五叔我真的太饿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反正这鸭腿你也不吃了……你就施舍给我吧 萧子煜被关在这里好几日,都无法出去,他心里正窝着一团火呢。 本来他是不打算找萧菱出气,可这蠢货自动找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留任何的情面。 他勾唇,轻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暗光。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抬起脚踩住了滚落在地的鸭腿。 他的脚尖,轻轻的碾了碾,直到看见鸭腿上沾染了一些污泥,他才满意的抬起脚。 他脸上带着一些施舍,极为慈悲的看着萧菱笑道:“罢了,我到底是心软的。这鸭腿,就赏给你吃吧 萧菱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子煜。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过吃他剩下不要的,又不是抢他唯一的吃食。 桌子上还有好几样美食呢,她想不明白,五叔为何要故意用脚弄脏鸭腿? 这种极具羞辱性的行为,让萧菱心寒至极。 在五叔的眼里,他到底拿自己当什么了? 一条狗吗? 萧菱眼底满是委屈,她不禁红了眼眶,哽咽带着哽咽低声问。 “五叔,你怎能如此的羞辱于我?我可是你的亲人,你的侄女……你怎么忍心,故意将鸭腿弄脏,再让我从地上捡起来吃?” “我就算是一条狗,你也没必要这样侮辱我吧?我们可是亲人……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家人。家人之间,不应该互帮互助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萧子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讥讽:“亲人?凭你也配?像你这样愚蠢的人,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我真不想承认,你是萧家人,你是我的侄女。" “要不是我请了盛圭长老,使了一些秘法,让你有了身孕,你以为你还能还能好好的待在石家吗?你愚蠢的打死了石夫人,石海他们不立刻将你给碎尸万段,就算你走运了 “如今,可不是我来投靠你,而是你要依靠我。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还能有机会喘着气,在这里质问我吗?萧菱,如果不想死,你大可继续与我这样硬气的说话 萧菱的身子一抖。 她满脸都是慌乱……萧子煜的话,彻底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之所以怀孕,确实是萧子煜请了盛圭长老,给她用了巫蛊之术,这才骗过了石家的人,暂时保住了她的一条命。 萧子煜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让盛圭长老,给她制造出怀孕的脉象,她早就被石家人所不容,早就下地狱了。 她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当石海得知她怀孕,恨不得要将她活剥了的表情。 若不是石天鹤拦着,她早就身首异处了。 她比谁都清楚,石海有多么恨她。 她从前羞辱他,打骂他也就算了,总归没触犯到他的底线。可她失手打死了石夫人这事,这就是一道永远都迈不过的坎儿。 她比谁都清楚,石海总有一天会杀了她的。 她若是不想法子,为自己寻找生机,她迟早会死的。 而萧子煜的到来,就是为她带来了生的希望。 她不能得罪萧子煜。 萧子煜虽然现在待在这里,不能出去。 可她知道,萧子煜与盛圭的关系。 当初也是盛圭找到她,将萧子煜送过来,让他躲在这暗室暂避风险的。 盛圭此人,深不可测。 她得罪不起。 “五叔,我……我错了。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才有些失态了,你别生我的气 萧子煜理了理一尘不染的衣袍,他重新落座。 他看着地上染了污泥的鸭腿,轻笑一声:“我不是生气,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我怎么可能会小气的和你置气呢 “刚刚我一时没注意,不是故意踩脏鸭腿的……萧菱,你别怪五叔。这样吧,如果你跪在地上,捡起那个鸭腿,并且将鸭肉啃干净,我就原谅你今日的冒犯 第466章 帝王心术 唐傲没想到自已还有和主角平等的待遇,顿时唐傲内心豪气上涌,他唐傲不但和主角唐三通一天出生,还具备先天记魂力和双生武魂的顶配待遇,就算唐三有玄天功那又怎么样,唐傲他有昊天宗资源,从小营养充足,经常吃魂兽肉来打基础,还有药材泡L筑基等直系弟子待遇,这些就比唐三好多了,要知道现在唐三可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武魂觉醒结束了,由唐啸给众弟子灌输了一拨鸡汤,加上之前唐傲引起的轰动,现在的宗门弟子都是热情高涨。 典礼一结束,五位长老和唐啸就把唐傲等几人带进了议事厅,也就是一个略大点的房屋。 一来到议事厅,除了唐傲以外的其他几人,都是激动不已,毕竟第一次来这。 “小傲,以后你就跟着我学习吧!”一到议事厅,七长老迫不及待地道。 “老七,你不行,小傲,还是跟着你三爷爷我吧!”三长老连忙插嘴道。 “三哥,你!”七长老怒气涌上心头。 其他三个长老,也插入争抢中,好不热闹。 唐傲可是双生武魂加上先天记魂力的无上天资,未来封号斗罗已经是铁板钉钉子的事,已经注定了。 “好了,几位叔伯,还是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吧!”唐啸实在看不下去了,阻拦道。 “对,小傲你说。”二长老道。 其他几个少年看到这一幕都是十分羡慕地看着唐傲,想看看唐傲是如何选择的,在他们眼中,就五大长老和宗主唐啸这六个选择,但是唐傲就是不一样。 “几位爷爷,爸爸,我想离开昊天宗,出去历练。”唐傲鼓起勇气,上前道。 “不行,我不通意。” “对,不行。” “你要是发生意外了怎么办?”几人都不通意。 其他几个少年都是目瞪口呆,这么好的机会,唐傲竟然放弃了,这让他们很不解。 唐傲早就料到了会这样,将自已准备好的说法,拿了出来。 “我唐傲有这样的天赋,我不想浪费,在昊天宗我得不到更好的帮助,我不是说昊天宗差,昊天宗虽好,但是,闭门造车是无法完全发挥我的才能,历练,这样我可以让我更好得到锻炼,而且,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双生武魂吗,我不会暴露我的昊天锤武魂的,我会先修炼金狮武魂。月华姑姑不是也在外面吗?而且月华姑姑让我知道我亲生妈妈还有个表妹在外面,我可以找她。”唐傲说道。 这是唐傲听姑姑唐月华说的,唐月华是唯一一个在外生活的昊天宗子弟,她还是直系子弟,但是她却至今还是一个魂士,但是她有一个天赋领域—贵族圆环。 “嗯,说得对,这些年,月华和我说过,小傲妈妈还有一个表妹在外界,是叫柳二龙,还是一个叫蓝霸学院的院长,是个魂圣,听说她还是蓝电霸王龙宗的玉二爷的私生女,她应该能够照护好小傲的,好了,小傲说得对,闭门造车行不通,等我们把小傲第一魂环解决了,我亲自带他去他小姨那。”唐啸认通道。 “唐啸,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宗主认为我们几个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魂圣吗?”七长老怒吼道。 七长老极为不忿,自已一个封号斗罗亲自教导,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魂圣来的好吗?一个个的要把昊天宗未来希望推给一个外人来教。 “老七,好了,小傲说得对,在昊天宗,确实没法L会人间百态,好,小傲,二爷爷支持你。”二长老道。 “二哥,你…”七长老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好了,老七,我知道,你是担心小傲,没事,我想,柳二龙会照护好他的。”二长老说道。 “好吧。”最后,七长老无奈地道。 其实,他们都知道闭门造车行不通,毕竟曾经的昊天宗为何强大,就是因为宗门有一条规定,就是必须出去,在外游历一番才可以回来,现在因为武魂殿的原因,只能闭门造车,虽然昊天宗现在弟子也是极为强悍,但是和曾经的昊天宗子弟相比,确实少了些感觉。 “几位爷爷,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去参加这一届全大陆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到时侯,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唐傲的厉害,以后我强大了,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昊天宗的厉害。”唐傲紧握双拳,道。 “不行,太危险了。”唐啸立刻拒绝道。 唐傲知道唐啸担心什么,“爸爸,你放心,我是不会暴露自已的,但是,我要夺冠,从武魂殿身上收点利息。”唐傲坚定地说道。 “好,好志气!”几位长老赞赏道,唐傲让他们已经冷却的血液,有开始点燃趋势,“爷爷们支持你!” “可以,我会支持你的,那么大赛总决赛那天,我会亲自去武魂城观赛的,希望有那么一天。”唐啸笑道。 “等着吧,爸爸!”唐傲挥了挥拳头。 “今天,高兴,我请大家吃饭。”难得高兴的唐啸对五大长老邀请道。 “好,但是,我想现在带小傲去祭拜一下大哥和六哥,还有小傲他父母。”七长老说道。 “嗯,也对,我们一起去吧,大哥和六弟,小傲父母他们当年撤离时遇到武魂殿袭击而死,都是为了昊天宗而死的,现在昊天宗有了报仇的希望了,是该让他们高兴高兴六年了,这些年我们时时刻刻都想出世找武魂殿报仇,现在小傲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希望小傲能走到大伯那一步,这样,我们一定可以报仇。”二长老说道。 “大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对,以小傲的资质,一定可以的。”七长老道。 五大长老的大伯,就是昊天宗的传说,全大陆陆地最强者,第一任昊天斗罗,唐晨,三大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之一,就是因为他,昊天宗才会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毕竟曾经唐晨和武魂殿的守护者拥有天空最强者之称的三大极限斗罗之一的千道流有过约定,千道流以及他的斗罗殿不得来犯昊天宗,而且,武魂殿也忌惮唐晨,所以只是来了几场劫杀,不然的话昊天宗早就被灭门了。 第467章 文帝的考校 王爷抬轿王妃引路。 虽然文帝在北麓关外等了一天多时间,但也风风光光的入了北麓关。 云铮不得不感慨,文帝这一手是玩得真漂亮。 既宣誓了自己的主权和地位,又不落下乘。 进入北麓关后,这才跟着云铮他们来到北麓关的将军府。 才刚在府里坐了一下,文帝便起身道:“老六,随朕去北面的关楼上走走!” 沈落雁暗暗担心,马上说:“儿臣也陪父皇走走吧!” 云铮虽然会些武艺,但肯定不是周岱这些人的对手啊! 要是文帝突然发难,让人云铮绑了,那怎么办? “行吧!” 文帝看穿了沈落雁的心思,却没有揭穿。 很快,他们便往北门的关楼上赶去。 文帝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眺望三边城所在的方向。 良久,文帝开口询问:“三边城都驻军了吗?” “没有。” 云铮回道:“北桓撤军之后,三边城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说着,云铮将三边城的情况和自己为何不驻军的缘由告诉文帝。 但他心中却暗暗纳闷。 韩烬他们不是都回去了吗? 难道韩烬他们没跟父皇说三边城的情况? 没道理啊! 父皇一直心心念念着三边城,怎么会不问三边城的情况? 文帝闻言,不禁陷入沉默。 过了一阵,文帝才说:“你确实比朕会打仗。” 云铮笑笑,回道:“儿臣也就适合当个领军的将军,论治国,儿臣远远不及父皇,儿臣也不是治国的料子。” “少跟朕扯这些屁话!” 文帝扭头瞪云铮一眼,“朕知道你没造反的心思,不用你在这里说。” 得! 那就不说吧! 文帝再次沉默,又扭头吩咐沈落雁和周岱,“你们全部退下,于百步开外戒备!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是!” 两人领命。 他们看出来了,文帝这是有话要单独跟云铮聊。 待他们全部退开,文帝这才跟云铮说:“朕命徐实甫暂时替朕处理朝政,又让老三跟着萧万仇去叙州平息安王叛乱,你知道朕为何要这么做吗?” 云铮哑然失笑,“父皇这是要考校儿臣啊?” “算是吧!” 文帝重新扭过头去,“你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答。” 得! 一来就考校自己? 难不成他还想把自己立为太子啊? 云铮无奈一笑,旋即开口道:“别的儿臣不知道,但儿臣知道,有三哥在前沿,让徐实甫处理朝政,叙州前线的粮草供应这些可以保障。” 徐实甫本来就是户部尚书。 徐实甫又是老三那一派的核心人物。 徐实甫难道还能卡着老三的粮草? 徐实甫只怕拼了老命也得保证叙州前线的粮草啊! “嗯,这算是一点!” 文帝头也不回,“还有呢?” 云铮想了想,又说:“三哥在军中,又有萧万仇父子盯着,就算父皇不在皇城,三哥这个太子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接着说。” 文帝依然不回头。 “……”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其他的,儿臣就不知道了。” “放屁!” 文帝扭头,没好气的呵斥:“你个逆子心眼比蜂窝都多,在皇城的时候,朕都被你骗得团团转,你就能看出这么两点?你当朕傻?” “儿臣真的不知道了。”云铮摇头,不愿再说。 他倒是还看出了一些。 老三掀不起浪花,徐实甫可不能傻到造反的地步,如此情况下,徐实甫不得拼命表现,把朝廷的事处理得好好的? 如果徐实甫趁机结党营私,将来,父皇为新帝清理障碍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有些东西,就算看出来了,也未必就要说出来。 他们父子之间,就现在这个局面,就挺好。 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你是怕朕猜忌你么?” 文帝直接说出云铮的顾虑。 云铮闻言,不禁无奈一笑。 你都知道了,还问啊? 何必呢! “接着说!” 文帝冷眼,“你统领着二十多万大军,还这么能征善战,你以为你跟朕装糊涂,朕就不猜忌你了?你干的混帐事还少吗?你还怕朕猜忌你吗?” “怎么不怕呢?” 云铮咧嘴笑道:“父皇,咱们就现在这局面就挺好的!你治国,儿臣不惦记皇位,也不惦记太子之位,儿臣就替父皇镇守朔北,再过些天,儿臣还会率军继续跟北桓打,只要把北桓彻底打残,咱们大乾的北部边境至少能安稳几十年……” “你……” 文帝骤然抬起巴掌。 犹豫片刻,文帝的巴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你觉得老九如何?” 文帝没好气的询问。 云铮闻言,心中不禁无奈一笑。 想立老九为太子么? 云铮稍稍沉思,摇头道:“儿臣对九弟不了解,不好说!不过,九弟毕竟还小,父皇现在开始培养九弟,可以让他少走弯路。” 文帝沉默,旋即目光如炬的盯着云铮,“如果老九继位,你会不会造反?” “只要九弟不乱来,儿臣造什么反?”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儿臣一直觉得,自家人跟自己人打,忒没劲!有本事就跟外族去打啊!跟外族打,不管死活,都还算是个民族英雄不是?” 文帝盯着云铮的眼睛看了好久。 良久,文帝默默的叹息一声。 “其实,朕是想立你为太子的。” 文帝呼出一口浊气,“但朕最担心的就是关内那些氏族、门阀,这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连朝中的好些重臣都是氏族、门阀的人,你若得不到这些人的支持,他日你继位,大乾就会内乱!” “对于这些氏族、门阀,既要压制,又不能全部一杀了之。” “若把这些人杀完了,没人干事不说,咱们大乾的根基多半也要动摇!” “到时候,漠西诸部甚至是羽国,都会对我大乾虎视眈眈……” 漠西诸部和羽国,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现在不动大乾,那是因为大乾国力正盛。 一旦大乾的国力衰落,那些国家都会蠢蠢欲动。 譬如六年前,大乾刚经历朔北大败,漠西诸部就蠢蠢欲动。 若非大乾割地求和,从而迅速抽调力量回援,漠西诸部恐怕已经对大乾动手了。 还有羽国,别看羽国孤悬海外,却时刻惦记着大乾富饶的土地。 他刚继位的时候,羽国没少侵扰沿海之地。 后来还是萧万仇设计,一战消灭了于沿海登陆的羽国七千多人,羽国这才安分点。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微笑道:“既然父皇担心那些国家,那就趁着大乾国力正盛,直接调集阜州前线的大军过去,先把他们灭了!” “你嫌阜州防线的守军碍眼是吧?”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要不要朕把阜州、莒州、绥州全部交给你?或者,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节制大乾百万大军,你想打哪就打哪,朕给你当钱粮官?” 第468章 背锅侠 沈落雁也不知道云铮到底跟文帝在聊些什么。 不过,沈落雁看得到,文帝几次都想抽云铮,只是没抽下去而已。 反正,文帝的手每抬一次,沈落雁的心就跟着一跳。 要是这父子俩在关楼上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很快,沈落雁又晃晃脑袋,暗道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这父子俩再怎么也不知道扭打起来啊! 云铮和文帝就在那里闲聊着。 不一会儿,文帝又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 但过一阵,文帝又是一副想抽云铮的模样。 沈落雁看得一头雾水,周岱也同样一头雾水。 差不多到黄昏的时候,父子俩才走出关楼。 文帝脸上带着笑容。 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 沈落雁见状,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 晚上,云铮在将军府设宴给文帝接风洗尘。 文帝这一路赶来,也确实累了。 喝了酒杯酒后,文帝就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你和父皇都聊了些什么?我看父皇的心情好像挺不错的啊!” 房间里,沈落雁坐在云铮的腿上,好奇的询问。 云铮嘿嘿一笑,“父皇答应放开阜州防线了。” “啊?” 沈落雁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你怎么跟父皇说的?他竟然答应了?” 放开阜州防线,不就等于彻底向云铮和北府军敞口了大门吗? 父皇会放心吗? 虽然他们都知道云铮不会率军南下,但父皇作为皇帝,却不得不防啊! 现在,父皇竟然这么大方的放开阜州前沿的防线? 这家伙到底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也没什么。” 云铮嘴角一翘,“我就跟他说,我要真有南下之心,就凭阜州那十几万大军,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我!与其如此,还不如把阜州的大军调去西边或者东南,提防别的国家……” “就这?” 沈落雁瞪大眼睛,“你这么一说,父皇就答应了?” 不至于吧?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除非文帝对云铮绝对放心。 否则,他怎么着都会提防着云铮一点啊! “就这么一说,父皇肯定不会答应啊!” 云铮笑笑,“而且,只是放开防线,又不是全部撤退。不过,我们父子俩相互给对方画了张大饼,然后经过友好的协商,决定合伙做一件大生意……” 画大饼? 做大生意? 沈落雁一头雾水,满脸好奇的问:“啥大饼?” “大饼你就别知道了,反正都是画大饼嘛!”云铮摇头一笑。 有些事,他们父子彼此心里清楚就好了。 没必要搞得尽人皆知。 反正嘛,都是画大饼。 说说而已,谁还当真? “好吧!” 沈落雁也不纠结这个事,转而问起他们的生意来。 云铮微笑道:“这生意说来也简单,就是父皇放开阜州的防线,并在阜州建设用以展开贸易的官集,做生意赚的钱,我跟父皇五五分账……” “啊?” 沈落雁人都麻了,“圣上就为了赚钱,就放开阜州防线?” 这……这怎么可能啊! 银子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当然不只是为了赚钱。” 云铮抿嘴一笑,“父皇要趁机削弱关内的门阀、氏族的力量……” 朔北运送大量专坑…… 哦不,是专门给有钱人吃喝玩乐的高档货。 包括酒、毛皮制品、好看但不中用的马匹,以及云铮脑海中那些高档消费品。 拿这些去卖给那些门阀、氏族,让他们醉生梦死,收刮他们的钱财,又用从他们那里收刮的钱财去购买他们手中的田地、粮食等等。 那些门阀、氏族的人手中银子多了,又会进一步的消费。 如此,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而那些人没有那么多田地了,自然也就不会养着那么多奴仆、佃户。 用云铮的话说,这叫解放生产力。 另外,这些奢侈品不但可以卖给大乾的门阀、氏族,还能卖去周边国家,然而再以赚取的银两,从周边国家购买粮食以及大乾紧缺的物资。 这也是在变相的削弱周边的国家。 这样么? 沈落雁不是做生意的料,听了半天,也没完全听明白。 但大概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父皇这么干,朝中大臣不会反对吗?” 沈落雁担心道。 父皇对云铮放心,朝中那些大臣放心么? 云厉一党的那些人能放心么? “他们凭什么反对?” 云铮咧嘴一笑,“北府军的威胁这么大,朝廷想办法增加税收,用以在阜州整训精兵,好拿来防备防备北府军,这不是很合理吗?” “……”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不禁傻眼。 这父子俩,还能这么玩? “傻了?” 云铮笑看沈落雁。 “有点。” 沈落雁回过神来,调侃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阴险了!敢情,全都是从父皇身上遗传下来的!” “这才哪到哪!”云铮摇头笑道:“你太小看父皇了!” “什么意思?”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询问。 这个事,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云铮抿嘴一笑,回道:“回头,父皇会让老三当朝提出这个方案……” “啊?”沈落雁满脸茫然,“父皇摇借此来减小阻力?” “这是一方面。” 云铮微笑道:“我估计,他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要让老三来背锅!” “背……背锅?”沈落雁不明所以,“啥意思?” “笨!” 云铮轻轻一敲沈落雁的脑袋,“你想啊,这个事干到最后,肯定会得罪那些门阀、氏族啊!到那个时候,不得推个人出去平息那些人的怒火啊?” “……”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的脸上不住抽动。 必要的时候,推云厉出去背锅? 废……废太子? 他们这是要把云厉卖了,还要让云厉帮他们数钱? 云厉……是捡来的吧? “行了,这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拿出去乱说!”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眼下这个事,还需要老三出力呢!我和父皇得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 老三这个太子之位,是限时体验卡! 现在之所以没有废他,那是才立了不久,若是又被废掉,确实不太好。 而且,这个太子也不是没用的。 类似背黑锅、吸引火力之类的事,都可以让太子来干! 第469章 名正言顺 第二天一早,文帝便带着众人直奔三边城而去。 文帝既然都来了朔北了,肯定要去心心念念的三边城看看的。 哪怕现在的三边城已经不是当年的三边城了。 文帝执意要去,众人也不可能阻拦。 离开北麓关,文帝总算是骑上了呼羯的坐骑。 别说,这呼羯的坐骑骑着就是舒服! 文帝心中感慨不已。 “班布真的死了?” 路上,文帝又向云铮询问。 “确定死了。” 云铮点头道。 “那可惜了啊!” 文帝满脸遗憾,摇头晃脑的说:“朕还想看看班布的人头呢!” “……” 云铮闻言,心中不禁默默吐槽。 班布都死了这么久了! 把班布的尸体挖出来给你,你也不要啊! 这老货,太记仇了! 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正往北麓关赶的沈夫人等人。 沈夫人急忙率领众人下马,向文帝行礼。 “免礼。” 文帝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沈夫人,“夫人,你们可骗得朕好苦啊!” 沈夫人尴尬一笑,躬身道:“此事也是情非得已,还望圣上恕罪。” “朕要是不恕罪,早就把老六这个逆子剁碎了喂狗了!” 文帝说着,又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事到如今,他如何想不到云铮在皇城的府邸是被他自己派人烧掉的。 想到这个事,文帝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逆子,下手是真的黑。 亏得他还为这事儿把那几个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借着这个事把老二和老四撵去阜州,又是修粮仓,又是拓宽官道。 要不是这个逆子有点本事,他真想把这逆子的腿打断。 云铮干笑一声,“父皇,儿臣扶你下马吧?” “嗯!” 文帝微微颔首。 云铮迅速跳下马,扶着文帝下马。 周岱等人也赶紧跟着下马。 文帝举步走到沈夫人一行人面前,目光又落在叶紫身上,“昔日在皇城,你也没少伙同老六这逆子骗朕吧?” 叶紫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云铮便抢先说:“父皇,都是儿臣让她做的,你要怪就怪儿臣吧!” “呵,你倒是怜香惜玉啊!” 文帝扭头看向云铮,脸色骤然跨下来,“常言道,饿死不敲寡妇门,穷死不挖绝户坟!你个逆子,你给朕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还有个皇子的样吗?” “儿臣有罪!” 云铮作恭顺状,心中却暗暗狐疑。 这老货又要发什么疯? 昨天不才收拾了自己吗? 今天又来了? 真是找个借口都得收拾自己一下啊? “有罪?你怎么会有罪?” 文帝劈头盖脸的骂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是朕没管好你个逆子,才让你这逆子干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朕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文帝火力全开,当众就把云铮骂得狗血淋头的。 骂完了云铮,文帝还是不解气,马上又冲周岱厉喝:“把棍子拿上来!” 周岱不敢怠慢,连忙叫一个御前侍卫将文帝昨天弄的黄荆棍拿上来,恭敬的递到文帝手中。 眼见文帝要抽云铮,叶紫“嘭”的一声跪下,“圣上,都是贱妾不守妇道,是贱妾……勾引六殿下,圣上要责罚,就责罚贱妾吧!” “起来!没你的事!” 文帝瞪叶紫一眼,又将棍子交到沈夫人手中,“夫人,这个逆子干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你想怎么抽都可以,朕绝不阻拦!” “圣上息怒。” 沈夫人连忙行礼道:“贱妾前些日子已经代表沈家给了紫儿休书,如今,紫儿不是沈家的儿媳妇,只是贱妾的义女。” “哦?” 文帝微微诧异。 这个事,韩烬他们倒是没有给他说过啊! 文帝脸上的怒火逐渐褪去,又盯着叶紫说:“昔日,朕害你连洞房都没入就守了寡,今日,朕还你一个夫君!” 说罢,文帝冲周岱使个眼色,“宣旨吧!” “是!” 周岱赶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高声道:“六皇子云铮、沈氏……义女叶紫,接旨!” 圣旨?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让众人有些懵。 云铮倒是反应过来了,连忙走过去,拉着刚站起来的叶紫一起跪下。 他知道了,父皇闹这么一出,就是在为这个事做准备呢! 这份圣旨,应该就是昨天那份空白圣旨吧? 若是自己昨天的表现不能让这老货满意,怕是也不会有这道圣旨吧? 瞧瞧,这权术玩得多溜! 周岱手捧圣旨,高声道:“圣上有旨,今有女叶紫,温良恭淑、知书达理……即日起,夺叶紫四品恭人封号,改封为靖北王之侧妃……” 听着周岱的圣旨,云铮和叶紫心中同时一喜。 虽说有没有文帝的圣旨,他们都会不顾世俗的眼光在一起,但有了文帝的圣旨,他们就真正的名正言顺了,以后,再也不惧任何流言蜚语了! “儿臣(民女)领旨谢恩……” 两人齐声领旨。 当周岱把圣旨交到叶紫手中的时候,叶紫眼中不禁泛起泪光。 云铮扶着叶紫站起来,躬身道:“谢父皇成全。” 这个事,确实怎么都要谢自己这便宜老子的。 他其实是无所谓的,他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但叶紫不一样。 没有圣旨,叶紫心中多少都会有些心结的。 “转过去!” 文帝淡淡的吩咐。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文帝一眼,乖乖的转过身,心中已经猜到文帝要干什么了。 果然,云铮刚转过身,文帝就冲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脚。 看着文帝的举动,众人不禁纷纷低头,拼命忍住笑意。 当众踢了云铮一脚,文帝心中很是畅快,但却板着个脸,没好气的训斥:“逆子,以后再干这种臭不要脸的事,休想再让朕给你擦屁股!” “是、是!” 云铮转过身来赔笑,“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挨一脚就挨一脚吧! 挨一脚换个名正言顺的媳妇,不亏! 文帝再狠狠的瞪云铮一眼,这才跟沈夫人说:“朕还要赶去三边城,就不跟你们多说了,你们先回去为这逆子和叶紫的婚事做些准备!还有,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无需大操大办,有那么个意思就行了!朕去完三边城,再来喝他们的喜酒!” “是。” 沈夫人躬身领命,心中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这个事,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 简单的跟沈夫人他们聊了几句后,文帝又走到章虚面前。 章虚心虚不已,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好好做生意!朕看好你!” 文帝拍拍章虚的肩膀,便再次上马,往定北城赶去。 刚走出没多远,文帝又问云铮:“听说,你跟北桓那个伽遥公主私定终身了?” “这个……真没有。” 云铮干笑道:“那都是玩笑之话,当不得真……” “没出息!”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要是把伽遥娶了,朕不但不怪罪,还重重有赏!” “……”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想什么呢! 她亲爹和亲哥哥的人头都在你手上呢! 你还想让人给你当儿媳妇? 你也不怕同床的时候他把你儿子给剁了…… 第470章 相互成全 北麓关距离崮边足有将近八百里。 有着文帝跟他们一起,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一路玩命狂奔。 五天后,他们才赶到崮边。 此时的崮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复,已经基本算是修复完成。 文帝没有跟崮边的大小将领多说,迫不及待的登上崮边的城楼。 站在城楼上,文帝缓缓的转动身子,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崮边的城里城外。 “好!好啊!” “没想到朕有生之年还能站在崮边的城楼上!” “朕总算没有丢了祖宗之地,到了九泉之下,朕也有脸去见先帝了……” 说着说着,文帝的眼睛就湿润了。 三边城是从先皇在位之时开始修建的。 他继位后,前后又修建了几年,才将三边城彻底修好。 三边城是大乾北部边境的第一道防线。 当年为了修建三边城,大乾耗费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被迫割让三边城,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如今,这三边城总算是收回来了! 他终于再次登上了崮边的城楼,可以远眺北桓境内! 他没做到的事,他的儿子替他做到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自己这便宜老子啊,倒也是个合格的皇帝。 虽然当年被迫割让了三边城,但还是一直心心念念着这块土地。 虽然,这块土地其实并不算大。 这个事,跟这块的土地的大小其实没有太多的关系。 皇帝,就该有不丢失寸土的气魄。 没有这份气魄,很难守得住祖宗基业。 当然,也正是文帝有这份气魄,之前才会想他妥协。 他心中清楚,文帝之所以愿意妥协,不是因为他们父子的感情有多深,而是文帝是实实在在想收回三边城,不想成为失地之君。 如果没有三边城,没有北桓这个敌人,他敢夺军权,文帝就算不直接跟他开战,肯定也不可能会给他补给。 他们父子之间,也算是相互成全吧! 正当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卢兴突然疾步而来,附在云铮耳边低语。 听完卢兴的话,云铮不禁愕然。 “出什么事了?” 文帝斜眼看过来,“难道是哪里遭到了北桓的袭击?” “这倒不是。” 云铮轻轻摇头,“儿臣刚得到消息,伽遥强势整合北桓各部,以监国公主的身份放逐其兄长伦台,尊伦台才三岁的幼子乞颜为北桓大单于,左右贤王之位,暂时空缺!原左右贤王各部,只设头领,唯有功勋卓著的头领,方可获封左右贤王……” 伽遥执掌北桓,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关键是,这女人并未自封为北桓史上第一位女单于,但却行大单于之事。 尊伦台幼子为北桓大单于,更有利于伦台的部族的归附,尽可能的减小内耗。 左右贤王的位置的空缺,几乎是等同于罢黜了左右贤王之职,进一步加强了她对各部族的掌控。 但暂时空缺,又不是没有。 这个位置空在这里,就是给各个部族的头领打了一针强心剂。 她独掌了大权,却又以这种方式尽可能的减小了北桓的内耗。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啊! 他妈的! 北桓诸王和伽遥那几个兄长,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短暂的失神后,文帝突然转过身去,远眺北桓所在的方向,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文帝笑得格外开心。 但云铮他们却是一脸莫名。 北桓不但没乱起来,还完成了集权。 这对大乾不是什么好事吧? 文帝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难不成,他是觉得伽遥一介女流称帝这个事很好笑吗? “父皇,你在笑什么?” 良久,云铮忍不住开口询问。 文帝转过身来,重重一巴掌拍在云铮的肩膀上,大笑道:“你跟伽遥不是私定终身了么?按照我朝的叫法,以后,这北桓大单于见着你了,也得叫你一声姑丈啊!哈哈……” 说到高兴处,文帝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全都一阵无语。 云铮跟伽遥是怎么回事,朔北的很多将领都清楚。 这就是挂了个夫妻之名而已。 文帝还真想把伽遥变成他的儿媳妇不成? 云铮把伽遥的父兄都杀了! 伽遥再怎么也不可能嫁给云铮啊! 当然,如果云铮率部出击,直接灭了北桓,俘虏了伽遥这个监国公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朕回去后就命礼部拟定国书,同意你与伽遥和亲!” 文帝哈哈大笑,“你可一定要派人把国书送到伽遥手中!这以后,你就是北桓大单于的姑丈了!哈哈……” 文帝的心情格外的好,一边说着一边大笑。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心中一阵无语。 他倒是明白文帝的用意。 伽遥曾经当众认自己为他的夫君,这是很多北桓人都知道的事。 文帝这是想给伽遥来君无戏言那一套! 这是要先占据一个名义。 自己这老子倒是会玩,但这个名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啊! 要这么个名义,还不如直接灭了北桓来得实在!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文帝不禁摇头一笑,“老六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众人知道文帝要单独跟云铮聊,当下迅速退下。 “你是不是觉得朕在痴心妄想?” 文帝一脸笑意的询问云铮。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实说,确实有点。” “打仗,你比朕厉害,但说到治国,你还不及朕!”文帝拉着云铮往城楼前方走了一些,于云铮一起远眺北方,“你觉得治国的根本是什么?” 云铮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是民心吧?” “差不多吧!” 文帝点头一笑,又接着说:“朕当然知道伽遥不可能跟你和亲,但有些东西,是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的……” 说着,文帝又跟云铮细说起来。 他日,云铮就算灭了北桓,总不能把北桓的人全部杀掉吧? 但他以一个大乾人的身份去治理北桓,北桓民众就算表面臣服,心里也不会接受。 这就是民心! 但云铮有了北桓大单于姑丈这个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这个身份,云铮跟北桓就是一家人了! 云铮若是再去降服北桓的人心,阻力会小很多。 这就好比靠造反登上皇位和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的区别! 文帝给北桓的国书,就是要让这个事名正言顺! 反正一份国书又不值钱。 哪怕这份国书能发挥一点作用,都是值得的!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得! 送就送吧! 反正都是挂个名而已! 第471章 争夺军心 两天后,文帝又赶去卫边。 此时,卫边旁边那条白水河的支流上的桥已经初步建好。 文帝心血来潮,非要骑马去牧马草原转一圈,搞得独孤策等人都担心不已。 好在,文帝也没有太浪,只是去意思了一下就回来了。 得知杜归元阵亡,文帝还专程去杜归元的坟前坐了一阵,并现场追授杜归元为正三品荡北将军,将没给成云铮的“武烈”谥号也送给了杜归元,以彰其功绩。 之后,文帝又要去烈士陵园祭拜那些为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 对于这一点,众人倒是没有异议。 文帝这个大乾皇帝亲自去祭拜那些阵亡将士,对那些阵亡将士来说,也是一份荣誉。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享受不到这份荣誉了。 云铮虽然明白文帝的心思,但也没有阻止。 文帝带着众人策马来到烈士陵园,目光落在门口大牌子上。 “这规矩是你定的?” 文帝指着写着进入烈士陵园的规矩的牌子询问云铮。 “是!” 云铮点头。 “那朕若是想策马进入,你也要斩朕?” 文帝似笑非笑的询问。 听着文帝的问题,沈落雁等人不禁暗暗苦笑。 昔日秦七虎提出的问题,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云铮微笑回道:“父皇若是执意策马进入烈士陵园,儿臣肯定不敢斩了父皇,但父皇却等于是自己斩了自己,也斩断了我大乾的军魂!” “你倒是会说话。” 文帝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都是为我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朕这个皇帝要是都不尊重这些将士,还指望谁替大乾征战沙场呢?” 说罢,文帝翻身下马。 看到文帝下马,众人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很快,众人步行进入烈士陵园。 此时,极少数的墓碑已经换成了石碑。 但绝大多数的人墓碑还是一块木牌子。 没办法,阵亡的将士太多了,要将所有阵亡将士的墓碑换成石碑,也需要时间。 文帝默默的扫视着林立的墓碑,和一座座很小的枯坟。 “都是大乾的好儿郎啊!” 文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默默的沉吟一番,扭头看向云铮,“叫人给朕拿笔墨来,另外,再抬一块空白石碑过来!” “是!” 云铮猜到文帝要干什么,马上叫人去准备。 文帝再次扫视眼前这些枯坟一眼,冲着这些枯坟鞠躬三次。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鞠躬。 之后,便是简单的祭拜。 文帝亲手点燃一炷香,再次鞠躬,才将香插在地上。 之后,文帝又抛洒并焚烧一些纸钱。 待到文帝要的东西送来,文帝这才命云铮替自己磨墨,自己在石碑上奋笔疾书。 浩气存千古,丹心照万年。 落款:大乾文帝云启,致和二十一年五月初八…… 看着文帝写下的挽联,众人纷纷动容。 “谢圣上!” 众人齐刷刷行礼。 “行了、行了。” 文帝起身,摆摆手道:“是朕该谢谢北府军的这些将士!若没有将士的拼命,朕此生哪有机会踏足三边城啊!” “圣上言重了。” 独孤策再次躬身。 文帝轻轻一叹,又突然大喝:“老六!” “儿臣在!” 云铮上前。 文帝目光冷厉,大声道:“这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以及有功之人的赏赐,朕都替你出了!你给朕听好了,无论是谁,敢动这些银子,你就给朕要了他的脑袋!” 云铮躬身:“儿臣领命!儿臣代将士们谢过父皇!” 得! 这又是祭拜又是提挽联。 现在还这么大方。 这一套操作下来,北府军的军心就会向着他了。 短时间内,自己要是想率领北府军造反,想都别想! 不过,他本来也没想造文帝的反。 所以,哪怕他一开始就知道文帝的目的,他也没有阻止。 就是不知道,父皇说的抚恤金和赏赐,能否兑现。 文帝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又指着石碑道:“回头叫人将石碑凿刻了立在烈士陵园门口,见此石碑者,犹如见朕!敢策马而入者,皆斩!” “是!” 云铮领命。 文帝:“另外,朕私人出资,由你派人在这附近修建一座忠烈祠,让这些英魂受我大乾百姓万世香火!” “儿臣之前就有这个打算。” 云铮回道:“不过,儿臣是打算平定北桓以后,再命人修建!” “行,那就按你的计划来!” 既然云铮已有计划,文帝也不再多说。 之后,众人才跟着文帝离开烈士陵园。 要登上卫边的城墙之际,文帝让众人全部退下,自己独自一人登上城墙,站在卫边那破破烂烂的城墙上,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沈落雁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问:“父皇这是在跟你争夺北府军的军心么?” “看出来了?”云铮笑问。 “这还看不出来啊!”沈落雁白他一眼。 这已经很明显了好吧! 只要不是太笨的人,应该都能瞧得出来。 “争就争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反正,他又争不过我!他此举,更多的还是在稳定军心,维持他这个皇帝的威信!不过,咱们又不造父皇的反,也不用在意这些。” 北府军的军心,是自己一战一战的打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候,北府军的军心肯定更偏向父皇。 毕竟,父皇才砸了这么多银子,好歹也要落个响不是? 但时间一久,军心还是回到自己这里。 北府军的将士,肯定会记父皇的好,如果自己要起兵造父皇的反的话,遇到的阻力肯定会大很多。 但只要自己不造父皇的反,所有的一切都没影响。 他倒不担心文帝跟他争夺军心,他只担心文帝当众的承诺能否兑现。 抚恤金加上有功之人的封赏,不说多了,六七百万两银子是肯定有的。 父皇如果要从国库里面拿这么多银子给北府军,肯定会受到不小的阻力。 毕竟,在朝中很多人眼里,北府军现在基本等同于叛军。 拿银子给北府军,不是等于在资敌么? 文帝在城墙上站了好久,这才叫云铮单独上去。 文帝淡淡道:“朕懒得听朝堂那些人的谏言了,朕许诺你的那些银子,就从你跟朕做生意的分成里面扣。”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苦笑。 得! 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这生意都还没做起来呢,他就先把银子预支上了。 “行!儿臣听父皇的!” 云铮也不跟文帝扯了。 对他来说,只要文帝能放开阜州的防线,就是好事了。 反正,就算父皇不拿做生意的分成来抵,自己还不是得把银子给出去? 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没必要去扯。 见云铮答应,文帝不禁颔首微笑。 他还以为这混帐玩意儿要跳起来跟他呲牙呢!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行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文帝拍拍云铮的肩膀,“喝了你的喜酒,朕就该走了!” “你安心对付北桓、治理朔北,朕帮你扫除障碍!” “有些刀你来拿,有些刀朕来拿!” “以你的本事,你那些兄弟,谁继位都斗不过你!” “与其让大乾因你们内斗而大乱,朕还不如把这江山交到你手上……” 得! 又开始画饼了! 爹啊! 你画的饼太大,我肚子小,装不下! 云铮心中暗笑,又问:“父皇不去清边看看?” “不了。” 文帝摇头,目光深邃,“朕得给自己留点念想,待清边修复完成,朕再来看!” 第472章 等待已久的时刻 四天后云铮和叶紫的婚礼在定北举行。 虽说不是大操大办,但还是办得热热闹闹的。 云铮第二次当新郎,心中既是高兴,又是愧疚。 算起来,妙音才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然而,妙音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自己和叶紫完婚,妙音甚至都不曾出现。 唉! 妙音和父皇之间的结,是永远解不开的。 妙音的婚礼,只有自己以后给她补上了。 自己一定会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的! 云铮在心中暗暗发誓。 相比于跟沈落雁的婚礼,云铮跟叶紫的婚礼要简单很多。 也没有什么接亲的流程,就是拜堂成亲。 沈夫人以义母的身份坐在那里,看着盖着盖头的叶紫,心中百感交集。 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叶紫。 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活着的人,终究比故去的人重要啊! 林儿,如果你要怪,就怪娘吧! 别怪紫儿! 沈夫人默默的心中说着,眼睛不由得湿润。 叶紫和云铮手捧茶杯,先给文帝敬茶。 文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弯腰凑到云铮耳边低语:“朕回头会让人将你这侧妃的礼服送来!至于你这逆子的赏赐就免了,朕能帮你擦屁股就不错了!” “谢父皇!” 云铮干笑。 没赏赐就没赏赐吧! 能名正言顺的娶叶紫,就是最大的赏赐! 文帝瞪云铮一眼,重新正襟危坐。 之后,云铮和叶紫又给沈夫人敬茶。 “娘,请喝茶!” 叶紫带着几分哭腔,盖头之下的脸颊早已布满泪水。 “好、好!” 沈夫人连连点头,颤抖的接过叶紫奉上的茶水,使劲的喝上一口。 沈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茶水有点苦涩,似乎,又有点甜。 待给沈夫人和文帝敬完茶后,叶紫又按照规矩向沈落雁敬茶。 沈落雁是正妃,她是侧妃。 虽然她们是姐妹,但这该有的意思还是要有的。 沈落雁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接过叶紫奉过来的茶水。 待婚礼的流程结束,自然就是宴席了。 一圈酒喝下来,云铮却很是清醒。 他只是跟文帝和沈夫人正儿八经的喝了一杯,跟其他人喝酒,就是意思一下。 晚上还有大事等着他呢! 可不能喝醉了! 待宴席结束,云铮终于来到他们的婚房。 叶紫还盖着盖头端坐在那里,等着云铮这个夫君替她掀起盖头。 以前,她跟云铮之间的关系,说难听点,就是无媒苟合。 虽说是两相情愿,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文帝的圣旨,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 云铮缓缓上前,温柔的挑开叶紫的盖头。 叶紫扬起脸颊,脸上却早已被泪水打湿。 “怎么哭了?” 云铮挨着叶紫坐下,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我是高兴。” 叶紫哽咽,眼中泛着幸福的泪光。 “我也高兴。” 云铮搂着叶紫,兀自感慨:“这个事,就跟做梦似的!我都没想到父皇竟然会带着这么一道圣旨来……” “我也没想到。” 叶紫轻轻点头,又扬起脸颊看着云铮,“也许,圣上是拿这道圣旨当做……” “还叫圣上啊?”云铮抿嘴一笑,“该叫父皇了。” 父皇么? 叶紫闻言,脸上不由得微微泛红。 叫了这么多年的圣上,突然要改口叫父皇,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叶紫羞涩一笑,又歉意的说:“你斩杀了北桓大单于,收复了三边城,圣上本来该大肆封赏你的,但……” 云铮知道叶紫要说什么,伸出手指按在叶紫诱人的红唇上,认真道:“父皇的这道圣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封赏!” 也许,站在父皇的角度,一道圣旨就抵消了本该给自己的封赏,绝对血赚。 但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说,这道圣旨,就是最好的封赏。 官职? 自己是朔北节度使,还兼着辅国大将军的位置,再封赏,也没太多好封赏的了。 财物? 自己可以赚取银子。 只要阜州前沿的防线放开,只要大乾朝有的物品,自己都可以买到。 但这道圣旨,却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不禁感动。 良久,叶紫强忍心中的羞意,温柔道:“夫君,妾身替你宽衣吧!” 云铮嘿嘿一笑,“爱妃,本王也替你宽衣吧!” 叶紫羞嗔的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默默的看着彼此,缓缓的替对方褪去衣衫。 然而,衣衫还未完全褪去,情动不已的两人就吻在了一起。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但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吻得热烈。 两人就像沙漠中久渴的人看到一汪清泉一样,不断汲取。 在两人的激吻中,两人身上那碍事的衣衫也完全褪去。 看着叶紫那曼妙的身姿,云铮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 这一刻,什么狗屁战术都是扯淡的。 冲锋! 一往无前的冲锋!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向敌人发起最后的冲锋。 正当云铮心血澎湃的时候,叶紫却突然止住他。 云铮脸上微抽,哭笑不得的看着叶紫,“你不会还要让我干看着吧?” “瞧你这样!” 叶紫羞嗔的看云铮一眼,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旋即起身,缓缓从枕头下拿出一块鸳鸯落红帕,满脸羞红的铺在褥子上,然后,满脸通红的躺下。 “夫君,爱我!” 叶紫说完,主动搂住了云铮的脖子,再次与他吻在一起。 面对叶紫的热情,云铮自然不会拒绝。 这一刻,他也等了很久了,不是吗? “嗯……” 在叶紫一声闷哼中,两人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 “紫儿,我终于彻底拥有你了。” 云铮紧紧的搂住叶紫微颤的娇躯,情动的说。 叶紫虽然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强忍羞意,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灼热的盯着云铮,“谢谢老天爷把你带到了我身边!夫君,紫儿现在好幸福……” “我会让你更幸福的!” 云铮坏笑,再次吻上叶紫的红唇。 这一刻,什么情话都毫无意义。 两人不断的纠缠,感受着彼此深深的爱意…… 第473章 隐情 第二天一早,云铮和叶紫顾不得温存,早早起床去给文帝请安。 文帝只是以老父亲的身份,简单的跟两人说了几句。 用完早膳,文帝便要离开。 三天后,云铮他们将文帝送出北麓关。 而秦七虎的妻儿,也已经来到了北麓关了。 这也是云铮第一次见到秦七虎的儿女,那次在秦家吃酒,他都没见到过秦七虎的妻儿。 一女三儿。 秦七虎的女儿应该跟神念慈差不多大,还有两个小点的儿子,看上去应该都不到三岁,有点像双胞胎,不过长得却是截然相反。 一个虎头虎脑的,一个面目清秀。 看着秦七虎的这堆儿子,云铮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 秦七虎这货,窝在家里那几年,真就可劲造娃了啊! 文帝上前,抱起秦七虎那个面目清秀的小儿子。 在孩子眼里,文帝可不是皇帝。 文帝刚将孩子抱起,孩子就伸手去抓文帝的胡须。 “你个小东西,给朕安分点!” 文帝轻拍一下孩子的脑袋,一脸宠溺。 然而,小男孩却并不安分,依然拿着文帝的胡须当玩具玩。 秦七虎这鸟人也完全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搞得云铮暗暗惊讶。 秦七虎这时候不应该吼一声“孽畜,给老子安分点”么? 这货,竟然还在这里看戏? “老六、七虎,随朕来!” 文帝说完,便抱着孩子往里屋走去。 秦七虎乖乖的跟在文帝后面,还不时看向云铮,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你这娃挺虎的啊!” 云铮微笑,低声跟秦七虎打趣。 秦七虎只是咧嘴一笑,却不说话,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房间,文帝命令周岱在门外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进屋后,不需要周岱动手,秦七虎就马上将房门关上。 文帝抱着孩子坐下,任由孩子在自己怀中闹腾,又抬眼看向云铮,“知道这是谁啊?” “这……” 云铮哭笑不得,“父皇,这不是……秦大哥的儿子吗?” 文帝轻轻摇头,又一脸宠溺的揉揉小男孩的脑袋,“叫六叔!” 啊?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有些傻眼。 六叔? 啥情况? 这…… 云铮看看秦七虎,再看看这个孩子,心中猛然一跳。 这孩子,该不会是…… 然而,男孩根本不听文帝的话,只是在文帝怀中闹腾,还笑个不停。 “快,叫六叔!” 秦七虎赶紧上前,轻轻一拍孩子。 秦七虎的话显然比文帝的话管用,孩子不敢再闹腾,乖乖叫一声“六叔”。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将小男孩放下,“给你六叔磕头。” 小男孩瘪瘪嘴,看了文帝一眼,又看向秦七虎,这才缓缓跪下,乖乖磕头。 直到小男孩给云铮磕了三个响头,文帝这才将孩子拉起来,又揉揉孩子的脑袋,“好了,去外面玩吧!” 秦七虎闻言,赶紧开门,又跟孩子说:“去找你娘。” 孩子用无辜的小眼神瞥了三个人一眼,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目送孩子跑出去,秦七虎重新关上门。 “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 文帝再次询问云铮。 “这……” 云铮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这不会是……大哥的孩子吧?” 文帝和秦七虎对这个孩子的态度,确实太反常了。 再加上这孩子对自己的称呼,云铮也只能往前太子身上想了。 “嗯。” 文帝轻轻点头,幽幽叹息道:“你大哥两儿一女,朕只来得及救下这一个孩子……” 说着,文帝缓缓说出事情的真相。 一年前,前太子谋逆失败,无奈自刎。 不管前太子是被诬陷谋反而不得不反,还是他真有反心,只要他举兵了,这个事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文帝想保下前太子的两儿一女,但却不能明着来,只能派人悄悄去救。 那时候,前太子妃带着几个孩子在娘家。 得知前太子兵败自刎自刎的消息,前太子妃知道全家老小都难逃厄运,在羽林卫包围过去的时候,直接纵火焚烧了府邸,打算带着前太子的两儿一女随前太子而去。 等文帝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出这一个孩子。 之后,文帝命人将这个孩子送往秦家。 因为秦六敢闭门谢客多年,几乎没人知道秦七虎有几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秦七虎的孩子,一直由秦家抚养。 “他是你大哥唯一的骨血了,他留在皇城,终究不安全!” 文帝抬眼看向云铮,眼中带着些许泪光,“从今天起,朕把他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抚养他,朕不求你教他多少东西,只求让他长大,别断了你大哥的血脉!这个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对外还是宣称,他是七虎的儿子!” “好!” 云铮重重点头。 这个事,他确实没有想到。 难怪秦七虎之前看到他的妻儿的时候是那个反应。 文帝微微颔首,又冲秦七虎挥挥手,“你先出去!” “是!” 秦七虎领命,迅速离开房间。 文帝兀自叹息一声,“朕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登基以后可以阻止自己的儿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自相残杀,但朕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你大哥的事是否跟你三哥有关,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你在朔北,对你三哥来说,你是个巨大的威胁,他肯定会对付你。” “你们两兄弟再怎么闹,朕都不管!” “但你记住,你三哥现在还有很大的用处,你不能动他!该动他的时候,朕自己会动!” 这样么? 云铮微微皱眉。 他倒是知道,云厉肯定会对付他。 “父皇,那万一三哥派人刺杀儿臣,儿臣也不能动他啊?” 云铮心中有些不爽,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有没有点出息?”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你手握二十万大军,光是府兵都是一千,就算他派人刺杀你,他还能成功不成?现在不是动你三哥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给朕记住这一点!” 云铮无语。 这他娘的不是耍流氓么? 算了,看在老三还有用的份上,先答应吧! 如此想着,云铮这才答应下来。 第474章 许诺 文帝交代了云铮很多事,这才跟着云铮走出房间。 将文帝送出北麓关,秦七虎又再次向文帝谢恩。 “别跟朕来这一套!” 文帝没好气的踢秦七虎一脚,又黑脸说:“朕可是帮你把后顾之忧解除了,好好帮老六打北桓!你们两个混帐玩意儿要是不能把北桓打服,朕就把你们打服!” “是!” 两人齐齐领命。 “滚回去吧!” 文帝不耐烦冲两人挥挥手,“朕在皇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文帝也懒得再跟两人废话,迅速翻身上马。 周岱等人简单的向云铮行了个礼,也迅速翻身上马。 很快,文帝便带着一众御前侍卫出发。 看着远去的文帝,众人再次躬身。 “秦大哥,从北麓关抽调一万人马去前沿,由你带去前沿,你也顺道将你的妻儿带回定北,我去接妙音!”云铮吩咐秦七虎后,又扭头看向左任:“阜州防线放开后,进出北麓关的人就会多了,定要对进出北麓关的人和货物严加盘查,以免生出事端!” 左任苦哈哈的看着云铮,“殿下,让末将也去前沿领军吧!末将……” “有你领军出战的时候!现在,先给本王守好北麓关!”云铮正色道:“北麓关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北麓关出了事,咱们前面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心!” “是!” 左任领命。 交代一番后,云铮和沈落雁立即带着随行的亲卫军离开。 一天后,一行人赶到了落霞山。 如今,落霞山这边的骑兵训练营还是在训练着骑兵。 云铮一问之下才知道,妙音和明月这些天都呆在这边。 当云铮和沈落雁找过去的时候,妙音和明月正在温泉那边种菜。 看到突然到来的云铮和沈落雁,妙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妙音冲着云铮露出一丝娇媚的笑容,“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也知道了啊?” 妙音抿嘴一笑,“靖北王大婚的消息可传遍了朔北,我们想不知道耶难啊!” 云铮上前,一把搂住妙音的腰肢,“那你有没有吃醋呢?” “我才不吃醋呢!” 妙音撇撇嘴,轻哼道:“就算那昏君赐婚,我还不接受呢!” 唉! 这可真是两头为难啊! 云铮无奈一笑,又认真的说:“云厉被废之日,就是你们一家人沉冤得雪之日!” 妙音神色一黯,幽幽道:“人都不在了,沉冤得雪又有什么用?” 云铮轻轻一叹,“道理我明白,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替他们做的。” “我明白的!” 妙音往云铮的怀里靠了靠,“放心吧,我要恨也只会恨那个昏君,不会恨你。” “我也劝你放下,只能尽量弥补你。” 云铮握住妙音的手,“昔日在皇城的时候,我给落雁说过,我会重新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会踏着七彩祥云去迎娶她,对你,也是一样的!” 七彩祥云? 沈落雁抿嘴一笑。 这家伙还记得这事呢? 不过,这事儿听起来,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吧? 妙音莞尔一笑,打趣道:“你还能长出翅膀飞上天啊?” “那可不?” 云铮哈哈一笑,“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好啊!” 妙音吃吃一笑,“那我就等着你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 “一言为定!” 云铮低头在妙音唇上轻轻一吻。 …… 回到定北,云铮第一时间带着大家去查看地薯的生长情况。 文帝来的这些天,他们前后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如今,这地薯藤已经比之前长了好大一截。 大多数的地薯藤都已经有半米长了。 云铮前世也没自己种过红薯,只看人种过。 具体要长到多长再扦插,云铮也不清楚,反正估摸着这么长应该适合扦插了。 趁着他现在还在定北,他得赶紧把这个事做了。 云铮召集了一千田兵,跟众人说了如何取苗以后,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云铮他们几个也自领了一亩地,亲自下地劳作。 有时候,大家能一起种种地,也是一种幸福。 “这个隔多远种下去啊?”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询问云铮。 “这个……” 云铮想了想,回道:“反正就这几垅地,咱们每个人都按照一个距离来种吧,到时候看哪一垅长得好,明年就知道具体该怎么弄了,至于其他人,就按照一尺半的间隔种吧……” 他也不是农业专业的,具体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反正吧,理论上株距大点的话,长起来应该会好些。 毕竟,没有多余的苗抢营养嘛! 不过,这隔得太远,又可能会浪费土地。 反正都不清楚,就挨着挨着试吧! 今年就先积累经验了。 等到明年有经验就好了。 待苗取好以后,众人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人多力量大。 才半天功夫,他们就把所有的红薯苗全部种下。 至于浇水之类的事,就不需要云铮他们来做了。 很不幸,云铮预计的五百亩土地远远超标。 把所有的苗种下去,估计也就种了三百多亩地。 看到这个结果,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过,这些地薯要是全部长成,应该能收获不少的地薯。 明年的这个时候,朔北的地薯种植面积会爆发式的增长。 多余的地,就拿来种蔬菜吧! 默默的感慨一番后,云铮又跟卫霜说:“大嫂,回头派五百人长期驻守在这里,一定要守好这些地薯!” “放心吧!” 卫霜点头一笑,“你这么重视这个东西,我肯定帮你守好!我现在也好奇,这地薯的产量到底有多高呢!” 云铮信心满满的说:“只要这些苗能活,肯定比种其他粮食多得多。” 他不担心产量,只担心这些地薯苗活不了。 要是这些苗全死了,他非得哭死不可。 嗯,回头得去北桓那边看看,看伽遥是否要弄到了地薯。 有机会,还得问问伽遥是从哪里弄到这玩意儿的。 打定主意,云铮便带领众人返回。 回去后,云铮便将叶紫和章虚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文帝要放开阜州防线的事。 “那咱们就赶紧做生意啊!” 章虚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的说:“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进来,咱们光是贩酒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的!” 此刻,章虚很想大叫一声: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迫不及待的要宰肥羊! 第475章 卫边急报 我这不正准备给你说这个事么?” 云铮笑看章虚,“前沿部队需要轮换,我暂时能在朔北待几天,你做好吃苦的准备,我看看能不能弄出更多赚钱的东西来!” 吃苦? 一听云铮说要吃苦,章虚瞬间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就怕吃苦啊! 之前没多少生意可做,他在工坊那边跟人鼓捣云铮所说的那些玩意儿,就鼓捣出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出来,人都瘦了好多斤。 这才没休息好多天,又要开始吃苦了啊? 看着章虚那苦哈哈的模样,叶紫不禁“噗嗤”一笑。 “瞧你这样!” 云铮笑瞪章虚,“这不有我跟你一起吃苦么?要不是各部进行轮换休整,你想跟我一起吃苦都没机会!” 章虚苦哈哈的说:“说得你跟大美人似的……” “我……” 云铮一脸黑线。 “嘿嘿……开个玩笑。” 章虚干笑一阵,大大咧咧的说:“吃苦就吃苦吧,只要能赚钱就成!我就是被火器工坊那些破铜烂铁搞怕了……” 干那事,又不赚钱又累人。 干着忒没劲! 云铮知道章虚部理解那些东西的作用,也不多说,摆摆手道:“行了,以后你多盯着那边点就行了!阜州前线的封锁放开了,你也没那么多时间干那些事了!” “这敢情好!” 章虚重新恢复了精神。 “你在做生意的同时,也要往朔北多弄点人。” 云铮收敛笑意,正色道:“反正就是把关内那些没田没地的人可劲的往朔北弄,还要让人到处放风,就说到了朔北以后,可以分到田地,还能减免赋税……” “啊?这……” 章虚脸上狠狠一抽,“殿下,你不会是要我当人贩子吧?” 人……人贩子? 云铮脸上不住抽动,差点把章虚的脑袋掰开,看看他这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人贩子你二大爷啊!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叶紫再次“噗呲”一笑,帮着云铮解释道:“我猜,他这是看朔北人口太少,如今,他们又从北桓那边打下了那么多土地,只有人多了,才能彻底将那些土地占住,而且,如果关内有大量穷苦的青壮迁移过来,北府军这边的兵员也可以得到补充……”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不住点头。 还是自己的紫儿聪明! 要不说,她怎么是自己的贤内助呢? “原来是这样啊!” 章虚恍然大悟,却又挠挠脑袋,“不过,这不还是人贩子吗?” “我……” 云铮无语,哭笑不得的说:“咱们是让人自愿前来!又不是让你他娘的用蒙汗药绑人来!怎么就成人贩子了?” “对。” 叶紫抿嘴笑道:“关内门阀氏族太多,很多优良的土地都掌握在那些人手中,好些人都没有自己的田地,只有给那些人当佃农,咱们如果能分给他们合适的土地,应该会有不少的人愿意来的……” 人口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 这又不是种庄稼,一年就能收获一茬。 就靠朔北现在的人口去繁衍,云铮他们打下再多的土地没多大的实际意义啊! “行,这个事交给我吧!” 章虚点头,又好奇的问:“殿下,你想弄啥赚钱的东西?弄出来以后,有没有咱们的酒赚钱?” “应该跟酒差不多!”云铮道:“反正有两个东西,有一个,我确保可以弄出来,但另外一个,应该是很难弄出来,我可以教你,你以后慢慢弄!但只要弄出来了,那恐怕比酒还赚钱……” “真的?” 章虚瞬间两眼发光。 “肯定是真的啊!” 云铮嘿嘿一笑,“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细盐,好搞。 玻璃,难搞! 若是温度达不到,说啥都是扯淡。 不过,玻璃这个东西慢慢来吧! 细盐这个是肯定可以弄出来的。 至于怎么定价,看章虚吧! 反正章虚经手的东西,肯定不会便宜。 “好、好!” 有了云铮这话,章虚顿时大喜过望。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大乾第二富商的人呢! 赶紧赚钱才是正道啊! “对了,咱们贩东西出去,也得买些东西回来!”云铮叮嘱道:“咱们现在紧缺的药材那些,回头我让人拟一份给你!咱们接下来还得跟北桓打,得多备些药财!要是有现成的金创药和止血散那些,尽量多买。” “我省得。” 章虚重重点头。 之后,云铮又跟两人聊了一些东西。 跟他们聊完,云铮云铮又找到沈夫人。 如今,文帝放开阜州防线,他们也要大量的往朔北迁移人口,这里面肯定会有各个势力的探子混进来。 是时候让沈夫人多培养一些暗探了。 本来,这个事他是想让妙音做的。 但妙音时常跟着他在前沿防线,后方的事,她也操心不到那么多。 沈夫人本就是习武之人,培养些暗探,问题应该不大。 回头,再从早先的血衣军中挑选两个人,帮着沈夫人训练这些暗探。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白天的时候基本都跟章虚在工坊那边忙碌。 几天过去了,细盐确实弄出来了。 不过,玻璃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弄不出来。 他记得加个什么玩意儿好像可以降低熔点,但却不记得那玩玩意儿叫什么了。 云铮想了好几天,都没想起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好吧! 他承认,自己的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要不,咱们别试这个了吧?” 章虚咂吧嘴巴道:“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烧制像样的瓷器,把那些酒往精美的瓷器里面一装,这不就更值钱了吗?” “……” 云铮哑然,旋即重重的拍拍章虚的肩膀,“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章虚嘿嘿一笑,“殿下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行,怎么不行?” 云铮哈哈大笑,双目放光的说:“回头,咱们再在酒里面泡点鹿茸、牛鞭啥的,对外就宣称这酒有起阳的功效……” “对对!” 章虚连连点头,满脸佩服的说:“殿下,你比我还奸商!”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 云铮笑骂道:“咱们这叫不坑穷人,懂吗?” 章虚想了想,使劲点头。 正当两个奸商在那合计的时候,卢兴突然快速跑进来。 “殿下,卫边急报!” 第476章 北摩陀求救 卫边急报? 云铮眉头一拧,难道北桓袭击卫边了? 北桓现在还敢完长途奔袭? 云铮迅速接过卢兴递上来的信。 这一看之下,云铮的眉头顿时舒展,脸上还露出几分笑容。 这是卫边的独孤策派人送来的信。 仇池进攻北摩陀,北摩陀大头人派出使者向大乾求援。 只要大乾派兵支援,北摩陀愿意向大乾称臣,成为大乾的藩属国。 目前,北摩陀的使者已经到卫边了。 独孤策请示云铮,是否要发兵救援。 “行了,你先忙吧!我这也有事情忙了。” 云铮收起信,扭头看向章虚。 “好吧!” 章虚点头,嘿嘿笑道:“殿下就等着数银子吧!” “好!” 云铮点头一笑,带着卢兴离开工坊。 回去的路上,云铮又那封信给卢兴看。 待卢兴看完,这才问:“你怎么看?” 卢兴静静地沉思一阵,这才回道:“北摩陀距离我们较远,我们就算从牧马草原那边发兵支援,也需要些时间!末将以为,咱们没必要支援被摩陀,等北摩陀跟仇池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北摩陀位于牧马草原西北边大概三百多里。 北摩陀说是一个国家,其实就相当于北桓一个比较大的部落。 北摩陀一直都是跟着北桓屁股后面的转的。 六年前的朔北之战,北摩陀还派出了五千人马充当北桓的爪牙,跟着北桓一起攻击大乾。 要知道,整个北摩陀,砸锅卖铁估计都凑不出七千人马。 派出五千人随北桓进攻大乾,几乎可以说是北摩陀的极限了。 北摩陀昔日那么帮助北桓,现在却又跑来求大乾,卢兴肯定是不乐意的。 他巴不得北摩陀跟仇池打个两败俱伤,大乾好痛打落水狗。 听着卢兴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摇头,又问:“你觉得北摩陀对我们是否有用呢?” 有用么? 卢兴再次思索起来。 北摩陀对大乾能有什么用? 难道,殿下想吞并北摩陀? 要让北摩陀的那些人去采集泥炭? 亦或是,单纯的想要个藩属国? 再或者,把北摩陀的人变成大乾的仆从军? 殿下若是帮圣上多打下一个藩属国,圣上应该很高兴吧? 沉思一阵,卢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云铮。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云铮摇头一笑,“再想!” 都不是么? 卢兴眉头紧皱。 他知道云铮这是在锻炼他,所以也想得格外仔细。 努力的思索一阵后,卢兴还是没能想出来。 “末将愚钝。” 卢兴不好意思的笑笑。 “从仆从军那里接着想!” 云铮却不直说,只是提示卢兴,“不要把眼光全放在战场之上,战场之外,还有很多东西。” 战场之外的东西? 卢兴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殿下还是想让北摩陀的人成为他们的仆从军? 既然如此,怎么又扯到战场之外去了呢? 卢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 见他实在想不出来,云铮又开口道:“以前,你和几个人认了一个人当老大,但现在,你们认的老大被人打得要死不活的了,你趁机开始打你的老大,吞并你老大的地盘和银子,你说,那几个人知道了,会怎么做?” “这……” 卢兴想了想,渐渐地,脸上露出明悟之色,“殿下的意思是,要让北摩陀去打北桓,北桓周边那些依附于北桓的小国知道了,都会跟着打北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桓虽然要死不活,但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云铮微笑道:“一旦北摩陀对北桓动手,那些小国未必都会跟着打北桓,但心中肯定多少都有这个心思!只要北桓经历一场大败或者出了乱子,他们恐怕就都要跟着动手了……” 这个不在于那些小国是否跟着北摩陀打北桓。 在于要让那些小国的心里骚动起来,让他们有逮着机会就要咬北桓一口的心思。 北摩陀打了北桓,抢了北桓的牲畜,杀了北桓的人,要是北桓不管的话,先不说北桓能否咽得下这口气的问题,只要北桓敢不管,其他小国就会争相效仿。 但一旦北桓要进攻北摩陀,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北摩陀就是他们抛给北桓的诱饵。 不管北桓管不管北摩陀,对他们都是有利的! 听着云铮慢条斯理的话,卢兴不禁恍然大悟。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殿下大才,末将佩服!” 卢兴由衷的说。 屁的大才! 连个玻璃都烧不出来。 云铮心中暗自吐槽自己一句,这才说:“你要将目光看得更远些!不但要关心战场上的胜负,还要关心战场之外的东西!兵不血刃的取胜,才是最大的胜利!” “末将明白了!” 卢兴认真的点点头,又问:“殿下觉得,北摩陀会遣使向北环求援吗?” “这个不清楚。” 云铮摇头,“北摩陀有可能觉得北桓不行了,不会向北桓求援,但也有可能同时向我们和北桓求援!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北桓的奸计,骗我们出兵救援北摩陀,然后袭击我们……” 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把所有事都料到。 反正,目前就这三种可能。 而且,三种情况都有很大的可能。 具体如何,只有调查过才知道。 卢兴想了想,轻轻点头。 看来,这个事还是要谨慎啊! 回到定北的王府,云铮便回了一封信给独孤策,让卢兴派人送去卫边。 待信送出,云铮又问卢兴:“你知道有会训鹰的人吗?” 什么飞鸽传书,在草原上就别想了。 鸽子只能给草原的猛禽当点心。 “有,北桓就有擅长训鹰的人。”卢兴点头道:“不过,用战鹰传讯,有好也有坏!就算是被驯化的战鹰,攻击性也很强……” 北桓是有战鹰的,但因为驯化时间长,驯化难度高,导致数量很少。 北桓各部之间的距离又比较远,战鹰很容易饿。 如此,战鹰在传讯的过程中,就被猎物吸引,从而将传讯的事抛在脑后。 而且,就算是被驯化的鹰,直接带着所传递的纸条那些跑路,也是常有的事。 另外,鹰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猛禽。 战鹰在进入别的鹰的领地的时候,很容易被袭击。 正因为这些原因,重大的军事机密,还是很少有人会用鹰来传讯的。 否则,落在敌人手中,那就完蛋了。 不过,北桓境内有一种叫白隼的猎鹰,飞行速度极快,数量极其稀少,用其传讯,丢失讯息的可能性会小很多。 但,也不是百分百能送达。 这样么? 云铮想了想,旋即兀自摇头。 算了! 能以后能找到合适的鹰再说吧! 第477章 压缩北桓的生存空间 晚上,云铮跟众人说了明天就要赶去卫边的事。 云铮和叶紫是新婚燕尔,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云铮本来是打算等各部换防完成后再去前沿的,但眼下有事了,他也不能再沉醉在温柔乡中。 叶紫虽然也舍不得云铮,但却是无条件的支持云铮的决定。 晚饭之后,云铮带着自己的三个女人坐在院子里闲聊。 叶紫要替云铮掌管着后方的事情,不能跟着去战场前沿,只能一再的叮嘱三人要小心,叮嘱沈落雁和妙音保护好云铮。 虽然,她也知道沈落雁和妙音肯定会拼死保护云铮的,但还是忍不住叮嘱。 沈落雁点头保证:“嫂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 “还叫嫂子啊!” 叶紫羞嗔的看沈落雁一眼,“你应该叫我妹妹……” 虽然,这个叫法确实有点别扭。 但沈落雁是正妃,她是侧妃。 关系亲密点的话,确实该以姐姐妹妹称呼。 “啊?” 沈落雁哭笑不得的看着叶紫,稍微想了想,回道:“我还是叫你紫儿姐吧!叫我把你叫妹妹,听起来怪怪的……” “这不行。” 叶紫马上拒绝,“虽然咱们是姐妹,但该遵从的规矩还是要遵从的,我们之间倒是没什么,但要是当着外人的面乱叫,别人会笑话云铮治家不严……” “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云铮摇头,拍板道:“咱们自家人的事,凭什么要听别人叽叽歪歪?你们三个就按年纪以姐妹相称就好了。” “对、对!” 沈落雁第一个表示赞成。 妙音也颔首赞同。 她们都知道,在云铮这里,她们三个是没有地位高低之分的。 当然,在外人眼里,沈落雁这个正妃永远是正妃。 “这不好吧?” 叶紫微微蹙眉。 “没什么不好的。” 云铮摆摆手,“就这么定了!多大点事啊!” 叶紫还想再劝,却被三人合力给拦了下来。 最终,这个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见时间不早了,妙音缓缓起身道:“明天就要走了,我去找明月聊聊。” 妙音起身之际,还瞧瞧的碰了沈落雁一下。 沈落雁一脸莫名的看了妙音一眼,再看看叶紫和云铮,这才明白妙音的意思,当下跟着起身道:“我去跟娘和大嫂聊聊……” 说着,两女迅速离开,给云铮和叶紫留下独处的空间。 叶紫哪里不明白两女的意思,脸红之际,又向两女投去感激的目光。 云铮笑看叶紫一眼,顺势拉过她,将她抱在怀中,“内政方面的人才,你多留意一下,有合适的,报给我就行,别啥事儿都自己忙活,别把自己累着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累出病来。 朔北不缺将军,但内政方面的人才,他暂时还没遇到。 主要是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军中,想遇也遇不到啊! “嗯!” 叶紫轻轻点头,“现在的人手倒还够用,不过,人手多点肯定会好很多。” “嗯,这个你看着办就好了。”云铮微笑道:“我没时间来弄这些,落雁和妙音都不是干这个事的料,现在只能让你先管着了。” 叶紫抿嘴一笑,“打仗那些事,我也帮不上你,也只能帮你做这些事了。” “谁说的?”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凑到叶紫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脸上顿时涌起一片红云,使劲的在云铮的手上拧一把。 看着叶紫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这一夜,谁都没有来打扰云铮和叶紫。 叶紫也不知道云铮这一去又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定北,她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羞涩,将所有的热情都交给了云铮。 而且,他们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何须那么多羞涩呢? 这一夜,两人几度缠绵。 云铮犹如不死小强一般,一次次的跟叶紫纠缠。 直到精疲力尽,两人都还紧紧的拥抱着彼此…… ……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便出发了。 云铮不让众人相送,直接带着一行人离开定北。 一路上,云铮都跟童罡和卢兴讨论着接下来的事。 沈落雁他们几个负责在旁边旁听,基本不插话。 伽遥自封监国公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等各部完成换防,云铮就要重新整备大军。 经过前一轮的惨战,除开田兵和伤员之外,北府军还有将近十六万人。 朔北人口不足,他们损失的兵员暂时得不到补充。 不过,随着阜州防线的放开,人口方面的问题应该能有所缓解。 不过,他们的轮换也只有步卒进行轮换。 至于骑兵,这个暂时没法轮换。 朔北九成的骑兵,都拉到三边城前沿来了。 前段时间那几战,他们的步卒其实基本没什么伤亡可言,但骑兵伤亡的挺大的。 好在他们从北桓那边缴获了不少战马,可以重新整备骑兵。 这个事,云铮打算交给邓保和冯玉负责。 此前几战,冯玉都在后方守城,没能参战,也该该冯玉一些表现的机会了。 包括王器、霍崮这些人,这次都要拉上来。 “咱们的骑兵始终还是不够啊!” 说起骑兵的事,卢兴不禁苦笑:“虽然咱们的战马有十万多匹,但如果真要长途奔袭的话,撑死也就凑出六万骑兵来,这骑兵还是少了点啊……” “够了。” 童罡信心满满,“而且,用不了这么多!人去多了,补给也是个问题。” “对!” 云铮颔首道:“有时候不是人多就一定好。” 真把十多万匹战马全部拖出去,得消耗多少粮草啊! 就算这个季节草料丰富,十多万匹战马,得他娘的啃多少草才能填饱肚子啊! 卢兴想了想,恍然大悟的笑笑,“倒是也。” 云铮默默的思忖一番,又说:“如果咱们这次能把北桓压缩到黄沙海东北侧的范围,今天冬天之前,应该就能彻底解决掉北桓了!” 夏天压缩北桓的生存空间。 秋收之前,跟北桓决战! 趁他病,要他命! 绝不能让北桓顺利完成的秋收。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不过,伽遥应该也猜到我们会这么干吧?” 这时候,沈落雁又发问。 “肯定猜到了。” 云铮微笑道:“她要是连这都猜不到,当什么监国公主?” 伽遥现在未必会主动进攻大乾,但肯定是时刻在提防着大乾的。 要不然,伽遥也不会空着左右贤王这两个位置了。 这两个位置,就是留个那些头领惦记的。 为了这两个位置,那些头领在领军跟大乾作战的时候,肯定都跟打鸡血似的。 伽遥就是在给各部头领画饼! 眼下,先不管伽遥。 先看看北摩陀那边的情况吧! 第478章 伽遥的心思 北桓王庭。 伽遥心事重重的走出王帐。 来到外面,举目远眺,便能看到在王庭周围的土地上劳作的人。 这么多年下来,北桓后方的很多部落都已从最早的逐水而居变成了定居,不过,在水草丰美的时候,每个部落都会派人出去放牧。 寒冬来临之前,那些出去放牧的人又会将牲畜赶回来。 而部落里留下来的人,都学会了种地。 只是因为北桓这边适合耕种的时间很短,每年都只能种一季粮食。 而且,粮食的种类也非常有限。 但这一季的粮食,却是很多北桓部落的命根子。 之前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们才无法组织大军。 这样的窘境,伽遥再也不想经历了。 现在,王庭这边除了极少数必要的侍卫和仆从外,几乎所有人都被伽遥赶去劳作去了。 今天之前,伽遥自己都下地劳作了。 哪怕多收一斗粮食,对他们都有好处。 她已经得到消息了,东边那些偏远的部落的牲畜都被吃光了,好些人都是靠野菜充饥,已经有人被活生生的饿死了。 王庭这边的情况倒是要好些。 但,也只是好些而已。 王庭这边的部落确实有着很多牲畜。 但再多的牲畜都架不住人吃。 今年把牲畜吃得差不多了,没个十年时间,他们的牲畜数量都别想恢复。 但不吃牲畜又不行,不然,连王庭这边都要饿死人。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大乾就此罢兵,他们熬一熬,也能熬到秋收的时候。 可惜她知道,云铮绝不会罢兵! 现在就是北桓最虚弱的时候,云铮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进攻机会。 现在,除了王庭的两千近卫军之外,他们还维持着两万的常备兵力。 这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她现在想的是,再解散一些兵力或者再往后退? 可是,再退的话,他们的生存空间会进一步被压缩。 没有兵力防守,他们的生空间也会被压缩。 一旦他们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一定的范围,就会被云铮率军堵着打!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打赢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好像就是个死局,怎么都破不开的死局! “唉……” 伽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使劲的揉着胀痛脑袋,自嘲苦笑:“还不到一年时间啊!北桓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去年秋天,北桓还气势汹汹的威逼大乾边境求粮。 现在,北桓却已经走到了崩溃边缘。 甚至,连想求和都没有机会! 就在伽遥头疼不已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来报:“公主,不都大人他们到了。” “好!” 伽遥再次揉揉脑袋,兀自走王帐。 回到王帐,不都、贵由和房云适已经在那等候了。 见到伽遥,三人立即行礼:“见过……” “行了,免礼吧!” 伽遥疲惫的挥挥手,示意三人坐下,“咱们长话短说,我想把黄沙海两翼的人全部收回来,所有人撤到黄沙海、乌连山和苍云岭这一线以后,两翼的人,分别驻守于漠东和漠西走廊……” 听着伽遥的话,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三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他们心有不甘,但他们心中清楚,这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的北桓是要尽量避战,休养生息,以图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北桓的先祖,几百年前也被打到退到这一线之后了。 他们现在的情况,虽然比他们的先祖要好点,但也好不了太多。 全线撤退,确实是明智之举。 不都沉思片刻,皱眉道:“要退,我倒是没意见,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就算我们退了,敌军也不会休兵啊!” 他们现在是想撤退,但敌军兵锋正盛。 怕就怕他们撤退了,敌军还穷追猛打。 那样的话,他们的转移空间就会越来越小。 “我明白。” 伽遥苦笑道:“我们现在必须要撤退了!我们撤退后,敌军就算想打过来,战线也会拉得很长,他们出兵一次,就算选择最近的路线,一来一去至少需要四、五十天时间,只要我们让他们扑空一次,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这倒是。” 不都微微颔首,又说:“不过,我们这一退,我们就没有那么多放牧的地方了,到时候,大量的牲畜都要饿死啊!” 没有足够的牧场,牲畜肯定会饿死的。 他们人都没有粮食吃,难道还能指望给牲畜喂粮食? “我们的牲畜没机会饿死!” 伽遥淡淡道:“我们要撑到秋收,得杀很多牲畜!” 饿死? 想多了! 牲畜多,才可能有牲畜饿死! 牲畜都被人吃了,哪有那么多牲畜饿死? 从去年入冬打到现在,他们已经损失了太多的牲畜了。 哪还有那么多牲畜来饿死? 被伽遥这么一说,不都顿时不说话了。 因为伽遥说的是事实。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附在伽遥耳边低语。 “混蛋!” 伽遥瞬间火冒三丈,“西边那一万大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就让那么小股敌人成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袭击我们的部落?” 不都眉头紧皱,“又有部落被袭击了?” “嗯。” 伽遥满脸寒霜的点头,咬牙切齿的说:“昨夜西边的一个部落再次遭到那一小股敌人的袭击,又有五十多人被杀……” 这样的事,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六次。 有些是针对放牧的牧民和牲畜,有些是针对各个部落。 算上昨晚这一次,已经是第七次了! 七次啊! 他们损失了四、五百人了! 虽然损失的人不多,但恶心人啊! 这股敌人,甚至连牲畜都不放过! 就在前几天,几个放牧的牧民被杀,他们的几百只羊也全部被杀。 连羔羊都没放过! 而他们,却连那一小股敌人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现在,西边的那些部落全都是人心惶惶,甚至有部落传言那些人是索命的恶鬼。 但伽遥知道,这小股敌人肯定是云铮派来的! 云铮就是要用这种办法不断的消耗他们的力量。 她不是没让人对付那一小股敌人。 但那一小股敌人来去如风,神出鬼没,根本找不到。 她此前把她驯化的狼都派给纥阿苏了! 但还是找不到那股敌人。 现在,西边的很多部落都被搞得疑神疑鬼的。 纥阿苏此前派出的小股追击部队,都差点被那些部落的人当成敌人射杀。 看着满脸铁青的伽遥,不都不禁轻轻一叹,旋即咬牙道:“反正公主也打算再退,那就让各部落开始退吧!我亲自带人去找这些人!我就不信,他们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恶鬼!” “好!” 伽遥重重点头,“恩师多加小心,这股敌人肯定不简单!” “嗯!我现在就带人去!” 不都说着,迅速退出。 看着不都的身影,伽遥不禁暗暗思索。 自己是否也该训练这么一小股精兵去大乾那边干同样的事? 沉思片刻,伽遥抬眼看向两人,“回头本公主拟一份求和的国书,你们两人以使者的身份出使大乾皇城,向大乾皇帝求和……” 第479章 你不老实啊! 求……求和书? 听着伽遥的话,贵由和房云适瞬间傻眼。 看着两人的神色,伽遥心中不禁暗暗摇头。 他们以为现在的北桓还是以前的北桓吗? 还不想求和? 现在要是真能求和成功,哪怕割地称臣,她都能高兴疯! 反正他们要一退再退。 那些地,怎么割都可以! 只要给他们保留足够的生存空间,让他们可以休养生息就行。 “公主,我们真要求和吗?” 贵由不甘,“我们还能征召二、三十万……” “行了!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伽遥无力的打断房云适,“我们确实还可以再征召二、三十万人,但只要入冬之前没有击败北府军,世间将再无北桓……” 拼了命的征召大军,谁不会? 没有粮食,无非就是把所有牲畜杀光补充军粮嘛! 没有甲胄,弄两层牛皮将就一下也可以。 没有足够的武器? 简单! 农具那些融了,也能锻造武器。 再不济,拿根棍子绑个石头,也能勉强当武器。 但真这么干,就等于是赌上了北桓的所有。 一旦无法突破崮边的防御攻入朔北,最多半年,北桓将彻底消亡! 倾举国之力,赌上北桓所有人的性命,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她不知道是有多么疯狂的人才会这么干。 至少她不会这么干。 除非,北桓连撤退都没地方撤退了! 那个时候,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男女老烧,全都放手一搏了。 听着伽遥的话,贵由顿时陷入沉默。 房云适沉默片刻,试探着说:“公主,找大乾皇帝求和,不如找……” “你以为云铮会同意?如果云铮会同意,我还需要这么麻烦?” 伽遥打断房云适的话,又自顾自的苦笑,“不过,你们也可以试着去找云铮谈谈,如果云铮不同意,就出使大乾皇城吧!” 她就是知道云铮不会同意,所以才向大乾的皇帝求和! 如果大乾的皇帝同意了,给云铮一道停战的圣旨,而云铮又遵从了圣旨,对北桓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实在不行,哪怕能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这……” 房云适有些心虚,“要不,让大明王就好了吧?小的手上的事情还有点多,这一时半会儿,实在走不开……” 大乾的人有多恨他,他心中清楚。 跑去大乾皇城,搞不好就要被杀。 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文帝若真杀了他,现在的北桓又能把大乾怎么样? 难不成,北桓还会为了他而跟大乾开战? “你的事自然会有人接任。” 伽遥淡淡的说:“我北桓如今就只有你最了解大乾,你不去,谁去?” “这……” 房云适语塞,犹豫半天,猛然跪下,磕头哀嚎道:“公主,小的不能去大乾皇城啊!小的若是去了,恐将性命不保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相信大乾皇帝这点度量还是有的。”伽遥心意已决,沉声道:“再说,如今我北桓危机重重,本公主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明天,谁又不是随时都可能性命不保?” 房云适被伽遥说得无话可说,只能不停磕头求饶。 但伽遥早已下定了决心,根本不为所动。 贵由不去都行,但房云适必须去! 对她来说,房云适更有利用价值。 “软蛋!” 贵由满脸不屑的看房云适一眼,又皱眉看向伽遥:“我们若是求和,总得拿出来诚意吧?不知道公主这边……” 伽遥沉声道:“只要大乾愿意停战,我北桓割地称臣都可以,能不朝贡,就尽量不朝贡,如果实在需要朝贡,我北桓每年向大乾朝贡三万张羊皮和一千匹战马……” 贵由浑身一震,旋即发出一阵无力的叹息。 割地、称臣、纳贡…… 北桓,真的到了这般地步了么? 贵由的心情异常沉重。 过了片刻,贵由又问:“公主,万一这些条件还是不能满足大乾的胃口,怎么办?” “那就再加一条和亲!” 伽遥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道:“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告诉大乾皇帝,我可以以北桓监国公主的身份嫁入大乾,成为他的……嫔妃!” 随着伽遥的话音落下,房云适猛然抬起头,呆若木鸡的看着就伽遥。 …… 卫边。 云铮见到了北摩陀求援的使者的阿史那。 阿史那看上去跟北桓的人差不多,搞得云铮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北桓的人假扮的。 得知眼前的这位就是将北桓打得屁滚尿流的靖北王,阿史那赶紧跪下行礼,“尊敬的靖北王,你就是黑夜里的星辰,你是如此的耀眼,请接手我最崇高的敬意……” 说着,阿史那就双手交叉于胸口跪拜下去。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阿史那。 谁他娘的说这些人是蛮夷来着? 瞧瞧,别人这马屁拍得! 不过,就是感觉有点恶心了! 你特么还不如直接说我亮瞎了你的24K氪金狗眼。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抬手虚引,“免礼!” “多谢靖北王。” 阿史那站起来,赶紧说:“北摩陀遭到仇池的攻击,求……” “行了,行了!” 云铮打断阿史那的话,“你们的情况,本王的部下已经跟本王说过了!本王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本王。” “王爷请问。” “你们是否也派人向北桓求援了?” “没有!绝对没有!北摩陀虽然地处偏远,但也听说了靖北王战无不胜的传说!靖北王是草原上最强的强者,我北摩陀只愿意臣服于大乾……” 阿史那滔滔不绝的说着,就差赌咒发誓了。 不过,对于阿史那的话,云铮却抱着怀疑态度。 他们现在已经确定北摩陀确实遭到了仇池的进攻,北摩陀不是仇池的对手,北摩陀损失惨重,不断收缩防御,本就不大的国土已经被仇池占去一半了。 老实说,北摩陀也挺惨的。 本来北摩陀那些人就在苦寒之地过得苦哈哈的,虽不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基本也是属于勉强过日子那种。 就这,每年还要向北桓进贡。 以前有北桓罩着,倒是没人敢打北摩陀的主意。 仗着有老大撑腰,作为小弟的北摩陀还时不时的欺负一下仇池。 如今,北桓自身难保,仇池不趁机找北摩陀报仇就怪了。 所以啊,当小弟的,选对老大很重要啊! 正当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卢兴快速走进来,附在云铮耳边低语。 嗯哼? 云铮嘴角一翘,目光落在阿史那身上。 迎着云铮的目光,阿史那心中顿时发虚。 “贵使,你不老实啊!” 云铮盯着阿史那,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第480章 调停 听着云铮的话,阿史那眼皮陡然一跳。 “小人愚钝,不知靖北王何意?” 阿史那小心翼翼,心虚的询问。 “还不老实是吧?” 云铮微笑道:“你们派去北桓求援的人,已经被本王的人抓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阿史那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派往北桓求援的人,被……被抓了? 那岂不是说,北桓那边,他们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不过,听说这个靖北王诡计多端。 他该不会是在诈自己吧? 再说了,大乾都没在那边驻军,怎么能抓到他们的人? 云铮肯定是在诈他! 对,一定是这样的! 阿史那心中暗暗思忖一番,连忙躬身道:“请靖北王明察,我们绝对没有派人往北桓求援,可能是有人冒充我们的人……”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云铮轻哼一声,又向卢兴使个眼色。 卢兴会意,马上走出房间。 不多时,卢兴带着一个被绑着双手的人走进来。 此人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异常狼狈。 但阿史那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这不就是派去北桓求援的主使么? 他们,真被抓了? “嘭……” 阿史双腿一软,跪伏在地上哀嚎:“求靖北王恕罪!” 人都被抓来了。 他想否认也没法否认了。 看着死死埋着脑袋跪在面前的阿史那。 云铮突然想飞起一脚将这鸟人踢飞。 北摩陀都快灭国了! 这鸟人竟然还敢跟自己玩心眼? 要不是北摩陀还有点利用价值,他才懒得出兵相帮呢! 让他们去找北桓,看看北桓现在还敢不敢帮他们! “行了,先下去吧!” 云铮不爽的瞥阿史那一眼,“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你是来求援的?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因为你的欺瞒而杀了你!” 阿史那不起来,跪地哀求到:“小的知罪,求靖北王救救我们,只要靖北王出兵救援,我北摩陀愿世世代代为大乾驱使……” 现在,他去北桓求援的人已经被抓了。 他们只有指望大乾了! 要是大乾不出兵救援,北摩陀就要彻底灭国了。 “先退下吧!” 云铮漠然的看着阿史那,“出兵与否,本王自有决断!等本王考虑好了,本王会叫人通知你!” 阿史那还要再求,云铮却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小的知罪,求靖北王速速发兵救援……” 身后再次传来阿史那哀求的声音。 看着跪地哀求的阿史那,众人不由暗骂活该。 这时候不老老实实的问啥说啥,竟然还跟云铮耍心眼,纯粹有病! 很快,独孤策和沈落雁等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王爷,咱们现在还要不要出兵救援北摩陀?” 独孤策在走到云铮身边询问。 “肯定要啊!” 云铮脸上重新露出微笑,“现在他们是彻底指望不上北桓了,正是我们发兵救援的最好时机!” 别说北桓指望不上,就算他们还能指望北桓,他都不会给北桓救援的机会。 北摩陀对他们还有用! 不能不救! 独孤策点头一笑,又问:“那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吗?” “嗯!” 云铮颔首,“你这边先准备出兵,至于阿史那,先晾他一下,让他多急一下!” “是!” 独孤策领命,马上前去准备。 其实,他收到云铮的信以后就开始准备了。 只要再稍微准备一下,随时都可以出兵。 待独孤策离去,沈落雁这才询问:“一万人会不会有点少?” “不少了。” 云铮微笑道:“仇池总共才派两万人跟北摩陀打,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卒,好些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有,咱们直接派一万骑兵过去,都属于看得起他们了……” 仇池和北摩陀,都是屁大点地方。 两万兵力对仇池来说,基本也算是举国之兵了。 一万骑兵压过去,只要仇池人不傻,就该乖乖撤退了。 他现在是只想收拾北桓,没工夫跟仇池去打。 派一万骑兵的目的,也是把仇池吓退。 只要仇池的军队撤退,他们也没必要跟仇池去打。 这一次,他们主要是充当调停的角色。 对于仇池这种小国,尽量用怀柔之策收服,没必要拿人命去拼。 “我不是担心仇池那边。” 沈落雁轻轻摇头,“我是担心北桓得到消息后横插一脚,派兵突袭我们派去的人。” “不错啊!” 云铮笑看沈落雁,打趣道:“有进步,都知道往这方面想了。” 面对云铮的调侃,沈落雁不禁羞恼,在他手臂上轻拧一把后,又抱着他的手臂问:“你是不是早有安排?” “肯定要安排啊!” 云铮点头一笑,“反正血衣军的战马的披甲不是还没打造好么?先让秦大哥和卢兴率领血衣军出去溜溜吧!” 让血衣军在侧翼策应,没事还能突袭一下北桓的部落。 就当是让秦七虎先熟悉血衣军的战法了! 以战代练! 沈落雁明白了云铮的意思,又问:“那万一我们大军压境,仇池却死活不撤退呢?” “那就打!”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只要仇池的军队敢前压,咱们一万骑兵横穿牧马草原,把他们的后路一断,仇池就等于在给咱们仆从军了!” “那敢情好!” 沈落雁抿嘴一笑,“你现在不就在愁人不够的问题么?” 他们现在是地盘大,但兵力却不够。 若是把前沿的大军全部压上前,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粮草。 云铮颔首一笑,又吩咐卢兴:“让人从后方抽调懂得烧制砖瓦的工匠来,就在煤矿那边建窑烧制砖瓦,先把那一万大军的营区给建起来……” 煤矿那边必须是长期驻军的。 现在倒是还好,天气暖和,露天躺一宿都能过。 但等入冬了,有永备性的营区就会好很多了。 “是!” 卢兴领命,将云铮交代的事吩咐下去。 目送卢兴离去,云铮又问沈落雁:“这次前去调停,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这……” 沈落雁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啊!反正你觉得谁合适就派谁去吧!” 看着沈落雁这娇憨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傻妞啊! 果然不是管理内政的料! 得! 还是自己来安排吧! 待卢兴跟人交代完他吩咐的那些事情重新进来后,云铮这才跟卢兴说:“这次就由你领兵前去调停北摩陀和仇池的战事,只要仇池撤军,就别搭理他们!” “如果仇池死活不撤军,那就直接干掉!” “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点,本王和北府军的将士都是你后盾!” 第481章 熟悉手感 壨交代完卢兴,云铮又让卢兴去将幽灵十八骑带过来。 看着卢兴的背影,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这个事完了,就该把卢兴交给秦七虎了。 不过,血衣军的战马披挂的甲胄,一时半会儿也打造不好。 甲胄制作不易,会制作甲胄的工匠太少。 虽然紧急调拨了人手,但熟手和生手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好在沫阳那边本来就有铁矿,只要那边的炼铁工坊扩建完成,就能提供更多的生铁了。 不过,煤矿和铁矿的距离太远了! 那边又没有桥。 这运输距离和成本,暂时不太好解决! 他现在没那么心思也没那么多人手大搞建设,只能先将就着过了。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幽灵十八骑的人全部被带进来。 嗯,十八个人,一个不少。 不过,他们身上那青绿色的披风都破破烂烂的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还有几个人一看就受了伤。 “跟我来!” 云铮扫视众人一眼,带着他们和沈落雁走进另外一个房间。 “把脸上的东西都摘了!” 一进屋,云铮便命令道。 众人领命,齐刷刷的摘下脸上的面罩。 直到此刻,沈落雁才得以见到云铮手下最神秘的这支部队的真容。 幽灵十八骑早期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她帮云铮挑选的。 但她现在才发现,她最早挑选的人,竟然只剩下三个了。 还有一个人,她的印象特别深。 胡雄! 这个人,明明是云铮最早那一批的府兵的人。 那些府兵的名册,云铮和叶紫手上都有! 她此前好像在府兵的战损名单上看到过胡雄的名字啊! 云铮竟然把他弄进幽灵十八骑了? 看着沈落雁那惊讶的目光,云铮不禁笑笑,“别惊讶了,他们所有人都上过战损花名册,在北府军中,他们是不存在的!” 全都不存在? 真正的幽灵么? 沈落雁疑惑,云铮怎么突然让自己看这些人的真容?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他有了夫妻之实,他才让自己看的? “你先在旁边看着,多记记他们的模样。” 云铮给沈落雁使个眼色,又让胡雄跟他说说他们这些日子的战况,顺道说说北桓那边的情况。 其实,幽灵十八骑真正的统领不是幽一,而是代号幽九的胡雄。 幽一为副。 胡雄领命,开始汇报。 其实,他们从进入北桓后方开始就舍弃了战马。 此后,他们全都是一边杀戮一边抢夺战马赶路。 突袭前,他们都会杀了战马,靠着一身装束潜藏,悄悄接近目标。 按照云铮的要求,他们杀人的时候,尽量是要做到悄无声息。 战马只会暴露他们。 这期间,他们多次对北桓领地西边的部落展开突袭。 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在那些部落中制造了恐慌。 他们原本是打算多干几票再回来的。 但因为意外抓到了前去北桓求援的北摩陀人,通过审讯得知了他们的目的,这才紧急突袭了一个部落,抢夺了战马押着领头的人赶了回来。 云铮听在耳里,不禁暗暗颔首。 嗯,不错!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北桓那边现在如何?” 云铮又问。 “他们的日子过得还挺好的。” 幽九坏笑:“好些部落都几乎都是每天都有肉吃。” 啊? 沈落雁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北桓好些部落还能做到每天有肉吃? 很快,沈落雁就反应过来了。 天天有肉吃,未必是好日子。 那些牲畜,就等于是北桓各部落的存粮。 这最后的存粮都吃完了,漫长的寒冬到来的时候,北桓可就要开始大面积的饿死人了! 现在天天有肉吃的部落,寒冬到来的时候,就是过得最惨的部落。 “对了,殿下,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西边的部落似乎再次开始迁移,好像还要往乌连山后面撤。” 这时候,幽九又说出一个重要的情况。 “迁移后撤?” 云铮微微诧异,“他们这是要收缩防御啊!” 显然,北桓无力维持大军了。 只有收缩防御,才能尽可能的保证不被突袭。 北桓一旦收缩得太靠后了,他们想轻装突袭过去,人倒是好说,但战马却无法快速从北桓那边获得草料的补给。 如果是一边突袭一边牧马,那突袭的速度可就太慢了。 “行了,都下去休息吧!” 云铮思忖一阵,让他们退下。 众人领命,重新戴上面罩,迅速退出房间。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看他们的真容吗?” 云铮笑看沈落雁。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回道:“我开始觉得,是你以前不信任我,因为我们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才信任我,但后面想想,好像又不是……”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下一刻,云铮一把拉过沈落雁,“啪”的一巴掌拍在沈落雁的臀部。 “我都说了不是了。” 沈落雁噘嘴,不满的看着云铮。 “本王就是想熟悉手感而已。” 云铮哈哈一笑,将沈落雁拉到怀中,“我手上的事,你也要逐渐接管一些,你连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接管?” “你要让我接管幽灵十八骑啊?”沈落雁诧异。 “那不然呢?” 云铮再次一拍沈落雁的屁股,“一旦你哪天怀孕了,随时都不能上战场了!你必须要开始接手一些事情了……” 不然,他这个王爷不在,万一幽灵十八骑的人找她这个王妃汇报啥事,她连别人到底不是幽灵十八骑的人都无法判断,那可就搞笑了。 说起怀孕,沈落雁顿时俏脸一红。 不过,这个事确实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脸红之际,沈落雁又调侃道:“要怀孕也是嫂……紫儿姐先怀孕,你这些天肯定没少在她身上折腾!” “那我也在你身上多折腾?”云铮坏笑。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却又伸手搂住云铮的脖子,脸红的说:“咱们还是少折腾些,我不想这么早怀孕,打起仗来,你老是喜欢随军冲锋陷阵,我不跟在你身边,始终不太放心……” “这个谁说得准呢?” 云铮伸手放在沈落雁的小腹,坏笑道:“搞不好,你现在已经怀孕了呢?” 沈落雁哑然。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等会儿得去找妙音帮自己瞧瞧。 怀孕了,她就没法跟着云铮上战场了。 不跟着云铮,她终究还是不放心…… 第482章 扣押 一天后,在阿史那的再三哀求下,云铮才“勉强”答应出兵。 云铮以卢兴为主将,霍崮为副将,统领一万骑兵往北摩陀进发。 秦七虎和对童罡统领三千血衣军于他们的侧翼防卫北桓。 另外,还有五千步卒负责粮草押送。 本来,押送粮草的事主要该由田兵负责的。 但朔北的田兵现在都忙着屯田,只有派步卒押送了。 临行前,云铮再三交代秦七虎,多听童罡的意见。 如果遭到北桓的袭击,能战则战,不能战就率部往卢兴所部靠拢。 之后,云铮又跟阿史那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他们帮北摩陀赶走仇池的军队后,北摩陀必须臣服于他。 若是北摩陀敢言而无信,他直接让北摩陀的人全部当奴隶! 他的煤矿可还缺人! 阿史那现在只求云铮出兵相助,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并再三保证,一定将云铮的话一字不落的带给北摩陀的大头人。 他们早上出兵,云铮下午就接到俞世忠派人送来的消息。 北桓以大明王贵由为主使,房云适为副使,欲出使大乾皇城求和。 俞世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暂时将北桓使团扣押,等待云铮示下。 得知这个消息,云铮不禁撇撇嘴。 想得倒是美! 伽遥这是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他们求和,才被迫去找父皇求和啊! 可惜,她想多了! 云铮马上吩咐高颌,“带上你部亲卫军,随我前往白狼湖!” “是!” 高颌领命。 “我也去吧!” 沈落雁马上开口。 “你不能去!”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你今天就两百亲卫军回定北,给我好好在定北呆着!” 人啊! 怕什么来什么。 经过妙音的诊断,沈落雁真的怀孕了。 算起来,因为文帝突然来朔北,他跟沈落雁也就亲热过几次而已。 结果,真就中标了! 这个事,让云铮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高兴的是,自己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无奈的是,沈落雁现在怀孕得稍稍不是时候。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把北桓打退几百里了,现在他手下的人也够用了。 沈落雁可以在定北安心养胎,顺道跟着叶紫学习一下处理内政。 此刻,云铮很想感慨一句:老子的火力真猛! “夫君……” 沈落雁凑上前,跟云铮撒娇,“我这不是才怀孕么?应该……” “应该个屁!” 云铮鼓起眼睛瞪沈落雁一眼,“你再不回去,我派人给岳母送信,让她带人来接你!” 沈落雁还欲再说,妙音却上前劝说:“行了,赶紧回去养胎吧!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咱们的夫君的!” 沈落雁微微张嘴,犹豫半天,这才无奈的点点头。 “那云铮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他!打仗的时候,拉着他点,别老是冲锋陷阵……” 沈落雁化身话痨,再三叮嘱妙音,旋即又看向高郃:“好好保护殿下,他若有事,我唯你是问!” 高郃重重点头:“王妃放心,只要末将活着,绝不会让殿下有事!” 沈落雁还是不放心,又一而再的叮嘱他们。 本来嘛,她还想着自己给云铮当亲卫军统领,顺道跟云铮学习领军作战。 什么都计划好了,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现在总算明白云铮此前为何宁愿辛苦的忍着都不跟她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行了!你就放心吧!” 云铮笑笑,又将沈落雁拉到一边,低声道:“回去以后,你可以帮岳母训练暗探!但你给我记住了,只是让你帮着训练,不是让你自己跑去舞刀弄枪!你要敢折腾,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 “说什么呢!” 沈落雁轻拧云铮一把,又认真的点点头,“不用担心我,保护好自己!” 说着,沈落雁不顾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在云铮唇上深深一吻。 一个离别之吻后,云铮迅速带人赶往白狼湖。 直到深夜,云铮他们才来到俞世忠所部的营区。 “参见殿下!见过妙音夫人……” 俞世忠和屈峙上前行礼。 “行了,别多礼了。” 云铮摆摆手,马上询问:“贵由和房云适呢?” 俞世忠:“末将这就带殿下过去。” 说着,两人便带云铮他们往后面的营帐走去。 不多时,云铮在一顶大点的营帐中见到了贵由和房云适。 看到云铮,房云适莫名一个哆嗦,赶紧行礼:“见过……” “人不受狗礼,你就别行礼了。” 云铮止住房云适,转而将目光落在贵由身上。 贵由看上去比勃栾要年轻点,给人的感觉是没有太多的锋芒。 不过,贵由到底是个什么人,那就难说了。 “靖北王,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我们是要出使贵国皇城,你何故扣押我们?” 贵由也不行礼,只是冷漠的询问云铮。 “这怎么能叫扣押呢?” 云铮摇头一笑,“我大乾是礼仪之邦,本王身为你们大单于姑丈,你们路过本王的地盘,本王不得款待你们一番,跟你们好好的聊聊啊?放心,本王不会扣押你们,本王现在有点忙,等本王不忙了,款待你们一番,就放你们走!” “款待就不必了!” 贵由沉声道:“我们赶着去贵国皇城,还请靖北王速速放了我们!” 还大单于的姑丈? 他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要是文帝答应北桓的求和条件,他怕是就要叫伽遥公主一声娘娘了! “这怎么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大乾是礼仪之邦,本王还是你们大单于的姑丈!你们从本王的地盘过,本王连招待都不招待一下,你想让人戳本王的脊梁骨吗?” 房云适气急,马上说:“那王爷现在就可以招待我们!” “耳朵长毛了是吧?” 云铮没好气的瞪向房云适,“本王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招待你们?好好等着,本王不忙了,一定好好的招待你们!”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等人只能使劲的憋着笑。 云铮可真够损的! 扣押就扣押嘛! 还说什么招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啥热情好客的人呢! 第483章 二选一 接下来,贵由和房云适跟云铮扯了很久。 云铮不耐烦了,直接丢给给他们一句话。 要是不吃这顿饭,就代表他们不是一家人。 如果不是一家人,想从北原浅滩那里过去,就拿五千匹战马作为买路钱。 因为,北原浅滩那桥是他命人重新搭起来的。 要么等他的招待,要么拿战马来! 二选一! 贵由被云铮气得肝疼,但又拿云铮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想跟云铮谈判。 因为他也清楚,云铮肯定不会答应和谈。 除非,北桓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但如今,云铮不放他们去大乾皇城,他们只能跟云铮谈。 伽遥公主终究还是低估了云铮的无耻程度啊! 她肯定也想不到,即使他们以一国使团的身份出使,云铮依然随便编了个理由为难他们,不让他们去大乾皇城求和。 现在,只有跟云铮谈了! “既然靖北王不放行,那我们就跟靖北王谈吧!” 贵由心中无力的叹息一声,“靖北王,我们此次是带着诚意来求和的!我们不想再战,希望能跟贵国重修于好!这是我们求和国书,请靖北王过目。” 说着,贵由从旁边的行囊中拿出求和国书递给云铮。 云铮接过来打开。 嗯,还真是国书。 还有国玺大印。 总体意思就是,北桓请求停战,并向大乾称臣。 至于其他条件,也没写在国书上面。 看来,还要谈! 一点诚意都没有。 云铮兀自摇头,将国书还给贵由,“这样吧,本王说说和谈的条件,你们今晚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再将结果告知本王即可!” 贵由:“靖北王请说。” 云铮:“第一,北桓向大乾称臣!” “第二,北桓每年向我朝进贡一万匹优良战马!” “第三,北桓撤退到黄沙海以北、沁林草原以东的那块地盘!” “第四,你们那位大单于亲自带人到我大乾学习如何治理国家,接受我大乾的文化熏陶!本王和伽遥公主暂时替乞颜治理北桓,待其成年,再还政于他!” “第五,开放互市!我朝向贵国提供丝绸、美酒、瓷器等稀罕之物,北桓以战马、牲畜、毛皮等物跟我朝进行交换!” “第六……” 云铮不断的说着。 贵由和房云适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称臣、割地、纳贡、质子…… 他们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都被云铮说出来了! 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要是北桓答应他的条件,北桓或许现在不会灭亡,但十年二十年之后,世间将再无北桓! 贵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过去跟云铮同归于尽。 云铮注意到贵由的脸色,但却依然不停。 直到一口气说了整整十个条件,云铮这才停下来。 此刻,贵由已经双目喷火,差点没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行了,就这些吧!” 云铮根本不给贵由说话的机会,“你们好好考虑,等本王有空招待你们的时候,再给本王答案!” 说完,云铮直接带人离开。 看着云铮的背影,贵由眼中的寒芒不断闪烁。 仿佛,要将云铮扎成筛子。 看着看着,贵由心中又是一叹。 果然不出公主所料! 他们这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他只希望他和房云适能多拖住云铮一段时间,给另外两路使者争取更多的时间。 唉! 但愿那两路使者能顺利一些吧! 就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外部援助,云铮一旦出兵进攻,北桓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殿下,你这条件也太为难他们了吧?” “北桓再怎么也不可能答应你的条件吧?” 外面,俞世忠和妙音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 云铮提出的这些条件,除了称臣之外,一个比一个为难。 别说北桓现在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就算北桓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也不会答应云铮这样的条件啊! 真答应了,等于是直接把北桓拱手送给大乾了! “现在不答应,以后想答应都没机会!”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你们休整好了吗?” “早就休整好了!”俞世忠双眼发光,“殿下打算进攻了?” 进攻好啊! 在这里驻守了这么些天,他都快闲出鸟来了! “该进攻了!” 云铮微微颔首,“听说,草原上的雨季很快就到了是吧?” 大乾是没有阴历和阳历之分的,都是前世的阴历。 雨季,应该不远了。 “嗯。” 俞世忠点头,“草原上的雨季一般在六、七月,现在都五月下旬了,最迟一个月之内,雨季差不多也快到了。” 雨季一到,押送粮草就麻烦了。 云铮微笑:“雨季之前,要跟北桓一战!秋收之前再打一场!如果都能取胜,北桓就彻底蹦跶不起来了。” “北桓现在都蹦跶不起来了。” 妙音抿嘴娇笑,“你这两战要是再全胜,北桓恐怕就要灭国了!” 俞世忠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还蹦跶? 北桓还能蹦跶的话,就不会称臣求和了! “不!” 云铮摇头,“北桓还有一战之力,只有他们彻底没有一战之力了,他们才会真正的臣服!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他们就要主动进攻了!” “这倒是!” 俞世忠点头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对,就是这个道理。”云铮颔首微笑,又吩咐道:“晚点你找个机会将房云适和贵由分开,房云适是个软蛋,你吓唬他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探出北桓和谈的底线来!” 既然伽遥派了他们出使大乾皇城,肯定给他们说过和谈的底线的。 妙音不解,“你又不跟北桓和谈,问这个干什么?” 云铮回道:“根据他们的底线,大致判断他们的情况,方便为接下来的进攻做准备!” 妙音想了想,脸上露出明悟之色,“你可真狡猾!” 这混蛋!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北桓呢! “末将回头就办!” 俞世忠兴奋的点点头。 又要跟北桓开战了! 只要完成殿下的目标,不说多了,三、五十年之内,大乾都不会再受北桓的袭扰! 他们这些人,都将留名青史! “这个拿去。” 云铮解下身上的水囊丢给俞世忠。 “酒?” 俞世忠坏笑。 “废话!难道还是水啊?” 云铮笑瞪俞世忠一眼,“行了,你去忙吧,随便给我们安排个营帐休息就好了!” “是!” 俞世忠领命,马上叫人给云铮他们安排营帐。 他知道云铮为何要给他酒。 不就是想让房云适酒后吐真言么? 不过,对付房云适这种软蛋怂包,应该用不着这酒。 打定主意后,俞世忠立即叫两个人过来,低声吩咐道:“等会儿你们假装要偷偷的杀死房云适这奸贼……” 俞世忠越说越小声,两个士卒听得连连点头…… 第484章 新的进攻计划 三更半夜,两个大乾士卒偷偷的靠近房云适和贵由的营帐,意图杀了房云适这个出卖祖宗的叛徒。 不过,两人雷声大雨点小,没能成功。 得到消息赶来的俞世忠怒斥两个士卒,命人将两个士卒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不一会,营区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我说,我这板子都没落在你们身上,你们也叫得太惨了吧?” “废话,不叫惨点,等下就真要挨板子了!” “兄弟,给口水喝,我这嗓子都快叫哑了……” 营区的角落里,两个被打板子的士卒嬉皮笑脸的跟打他们的人闲扯着。 在他们旁边,是两个装着草的麻袋。 另外一边,高颌闻讯赶到。 “殿下有命,好好保护两位使者,要是两位使者有事,要你脑袋!” 高邰黑脸跟俞世忠说。 “是!” 俞世忠领命,马上黑脸大吼:“把房云适送到老子的营帐来!老子亲自守着,看你们这帮混蛋敢不敢冲进老子的营帐杀人!” 不给贵由他们说话的机会,俞世忠立即转身跑路。 俞世忠的亲兵忠实的执行了俞世忠的命令,将房云适“请”去俞世忠的营帐。 差不多天亮的时候,高颌叫醒了云铮。 俞世忠来了。 房云适确实是个怂包软蛋,但不是傻子。 俞世忠的威逼,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最后,俞世忠还是动用了云铮给的酒,才从房云适那里问出了话。 得知伽遥开出的条件,妙音却笑得合不拢嘴。 伽遥要是嫁入大乾,成为文帝的妃子,那伽遥岂不是成云铮的姨娘了? 俞世忠和高颌也憋着笑,但却不敢像妙音这么笑。 也亏伽遥想得出来! 这要真让她成功了,云铮还不得被她恶心死? 云铮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思忖着。 妙音察觉到云铮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你不会是被伽遥气到了吧?” 云铮轻轻摇头,正色道:“你们可能把伽遥想得太简单了。” “嗯?” 妙音不明所以的看着云铮,“这话怎么说?” 他们还把伽遥看得太简单了啊? 他们都很重视伽遥这个对手好吗? 云铮皱眉,“我在怀疑,伽遥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 妙音他们三个都是一脸诧异。 云铮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如果伽遥真的都被逼得想靠嫁给我父皇来换取和平了,那就说明北桓内部已经极其虚弱,伽遥怕我们一打,北桓就彻底崩溃……”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思索起来。 俞世忠沉思一阵,猛然经:“殿下的意思是,伽遥很可能猜到你会扣押房云适他们,从他们那里套出伽遥的谈判底线?” “对!” 云铮微微颔首:“如果是后者,那就是伽遥在给我们下套了!” 北桓现在肯定是很虚弱的。 这一点,倒是不需要怀疑。 但到底有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却很难说。 他们以为北桓极其虚弱,贸然进攻,很可能遭到北桓的痛击。 别看北府军现在看起来兵强马壮,其实,标准的骑兵,也就那么点人。 只要把他们的骑兵打残,他们再想跟北桓一战,那可就难了。 草原上拿步卒去跟骑兵打,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了。 听着云铮的分析,妙音和高颌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虽然云铮有些谨慎得过分了,但这不是没有可能。 万一伽遥真抱着这个心思的话,他们贸然进攻,很可能会被算计。 一场大战,就足以改变接下来的战局。 伽遥这种女人,可不是会轻易服输的女人! 云铮沉思片刻,又看向俞世忠:“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 打,肯定是要打的! 不管伽遥再狡猾,都必须要打! 只不过,打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俞世忠知道云铮又开始考校他了,当下认真的思索起来。 高颌也跟着思索。 他知道云铮重新把他调回来的目的,他是最早跟随云铮的人,之前只想着领军了,却没想到跟在云铮身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如今,云铮重新给他这个机会,他肯定要牢牢抓住。 再不学,以后怕是给云铮当亲卫军的小统领的资格都没有了。 俞世忠思索一阵,猛然抬起头:“诱敌!” “接着说!” 云铮微笑。 跟他想的一样。 俞世忠马上接着说:“咱们派出一路人马当诱饵,佯装进攻,引诱敌军来袭击我们,然后找机会将敌军一网打尽,或者,尽可能多的消耗敌军的力量!” “具体方案呢?”云铮笑着询问。 “咱们往北桓王庭方向进攻!” 俞世忠沉声道:“只要咱们进攻北桓王庭,不管如何,北桓都必然会迎战!而他们迎战,最可能干的就是袭击我们押粮的部队!不过,末将这只是个大致的想法,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到具体的方案……” “那就好好想想。” 云铮微笑道:“我之前跟卢兴说过,有些时候,可以将目光放在战场之外!” 战场之外? 俞世忠眉头紧皱,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这一想起来,就不由得出了神。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滚去你那边想!” 云铮在俞世忠的屁股上轻踢一脚,“没看到我和妙音夫人没睡好吗?” 妙音闻言,顿时羞嗔的瞪云铮一眼。 这个混蛋,什么话都敢说。 不知羞! “是、是!” 俞世忠嘿嘿一笑,这才快速出了营帐。 高颌正欲跟着退出去,却被云铮叫住。 “在这里,你就不用老跟在我身边了,去跟俞世忠和屈峙想作战方案吧!” 云铮微笑,又提醒道:“多问,多听,多想!” “是!” 高颌领命,迅速退出营帐。 待高颌离去,云铮立即一把搂住妙音,“咱们接着睡觉!” “呸!” 妙音轻拧云铮一把,“你现在还能睡着就有鬼了!行了,你想你的事吧,我去打点水进来……” 说着,妙音也往外面走去。 她还不知道云铮啊! 云铮让俞世忠他们想作战方案,他自己还不是要想? 这可是动辄就关乎这上万人的生死的事,不好好想想,他就不是云铮了…… 第485章 坐山观虎斗 贵由不可能答应云铮的条件,而且,也不敢答应。 就算他答应了,伽遥肯定也不会答应啊! 当然,云铮也知道贵由不可能答应自己的条件。 整整一天,贵由数次提出想见云铮,都被人给挡了回去。 贵由不知道云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却已经察觉到营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整个营区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仿佛……大战将要开始! 想着想着,贵由眼皮陡然一跳。 难道,北府军又要主动进攻了? 上一次的大战,北府军也伤亡惨重啊! 北府军这么快就要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了? 难道,云铮已经猜到公主的计划了? 贵由越想越是不安,立即向守在营帐外面的大乾大喊:“我要见靖北王!马上前去通传!” 士卒闻言,木然的扭头看过来。 那眼神,就跟在看白痴一样。 迎着士卒的眼神,贵由不由得气得肝疼。 愤怒之下,贵由直接外走去。 然而,还没走到几步,就被士卒拦住:“我可警告你,你最好乖乖听话点!王爷吩咐过,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不是不绑来使!” “你……” 贵由脸上狠狠一抽,再次怒吼道:“我要见靖北王!” 士卒根本不惧贵由的怒火,反而吊儿郎当的说:“王爷很忙,没工夫搭理你!有什么事,晚点再说!还有,别再大吼大叫的,要是吵到王爷他们议事,我先把你的嘴巴堵起来!” 说完,士卒便退到一边。 贵由要怎么转都没问题。 反正,俞将军说了,只要贵由他们不离开这临时隔起来的这一小片营区就行。 看着重新跑去那边守着的士卒,贵由的脸色更是难看。 议事? 云铮他们议什么事? 还有房云适那狗东西,又被带去了哪里? 那狗东西能出卖大乾,自然也能出卖北桓。 如今北桓举步维艰,那狗东西很可能会出卖北桓! 对于这种狗东西来说,卖主求荣,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公主没将核心的计划告诉房云适,但这混蛋还是知道不少北桓内部的秘密的。 贵由越想越急,即使回到营帐中,也急得在帐内来去打转。 怎么办?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逃吗? 怎么逃? 他们就带了一个百人队当护卫队。 那一百人,全部被扣押下来了,而且已经跟他分开了。 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从这近万大军的军营跑出去? 可要是不逃,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啊! 要想办法让公主知道云铮已经开始为新一轮的进攻做准备了! 贵由急得不行,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痛骂云铮卑鄙无耻。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连一国使者都扣押! 招待? 招待个屁! 他们被扣押了这么久,也没见云铮招待他们啊! 另外一边,云铮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两路齐出! 一路是秦七虎和卢兴那边的一万三千骑兵,以五千步卒押送粮草,再以北摩陀所部为仆从军,让北摩陀的人去袭击北桓的部落,引诱北桓出兵攻击北摩陀所部,秦七虎他们则寻找机会吃掉敌军一部分力量。 另外一路以云铮为主帅,率领俞世忠所部的九千人,再从崮边抽调一万五千骑兵,从黄沙海东侧的漠西走廊进逼北桓领地,并派一万步卒押送粮草。 不过,他们只是佯攻,并故意拉长补给线。 他们不去穿越黄沙海,要让伽遥派兵穿越黄沙海,去袭击他们的补给线。 还有,他们派人秘密潜入北桓与蒙鹘和真纥两部接壤的地方搞事情,挑拨北桓跟这两部的关系,让双方关系紧张。 如此,他们在正面战场牵制北桓的主力部队的时候,蒙鹘和真纥很可能会趁机咬北桓一口。 最后,派人给卢兴传令,让卢兴派人出使鬼方,游说鬼方越过犬戎领地,与他们一起出兵进攻北桓,若是灭掉北桓,可以将沁林草原让给鬼方! 这个计划,大部分都是俞世忠他们想出来的。 云铮只是做了一些补充。 粮草,一半真一半假。 另外,押粮的步卒,不要求弓马娴熟,但至少要能在马上拿刀劈砍。 别没跟敌人交战,自己就掉下马去,被后面的战马踩死了,死了都别喊冤。 至于战马,要携带四万匹左右。 他们护送着粮草,跟押粮队一起行动,倒不用一直保证一人双马。 但必须要保证步卒也有战马。 必要的时候,这些步卒都要骑上战马去砍杀。 当然,计划归计划,到底能不能实现,他们也不知道。 万一他们的计划不能成功,那就只有临时改变作战计划了。 听完他们的计划,妙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这是想一战就把北桓彻底打死啊!”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北桓基本撑不到秋收的时候了。 云铮原计划的秋收之前再打一场,恐怕都用不着了。 “哪那么容易打死?” 云铮摇头一笑,“北桓又没有固定的城池,他们随时都可以迁徙!打不赢还不能跑么?” “殿下言之有理。”俞世忠笑道:“咱们只是在压缩北桓的生存空间,给北桓树立更多的敌人,再以后,咱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要想彻底覆灭北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们深入北桓腹地作战,北桓就能发挥其优势,边打边撤。 一旦北桓将所有的部落全部迁走了,他们再想打北桓,其实很麻烦。 听着两人的话,妙音不禁讶然。 “我要是伽遥,我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想着投降的事了……” 如果云铮他们这个计划成功了,北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极其艰难。 等寒冬到来的时候,北桓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跟大乾死磕到底,对北桓并没有什么好处。 当然,伽遥一直这么固执下去,对大乾也没有太多好处。 “伽遥现在肯定是想求和的!” 云铮兀自一笑,眼中精芒闪烁,“但伽遥这个女人不会轻易认输!要想让她投降,还得接着打!只有打得她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她才会投降!” 而只有伽遥投降,她有可能接受自己那些苛刻的条件…… 第486章 山雨欲来 “咱们要开拔了,贵由他们怎么处理?就一直扣押着?” 这时候,妙音又问。 云铮嘴角一翘,坏笑道:“等咱们大军开拔后,就派人把他们送到崮边,等本王打完这一仗,再好生招待他们!” 反正,就不让他们去皇城求和! 要谈,只能跟自己谈! 当然,就算跟他谈,其实也没多大的用。 毕竟,他也知道他的条件太过苛刻,伽遥不可能答应。 “对对!” 屈峙哈哈大笑,“咱们不能让北桓人说王爷抠门,连自家人来了都不招待!” 听着屈峙的话,妙音不禁莞尔一笑。 这屈峙也是蔫坏蔫坏的! “那房云适呢?” 俞世忠一脸坏笑问:“要不要送回贵由那里?让这鸟人占着一个营帐,浪费啊!” “送回去吧!反正都没利用价值了。”云铮明白俞世忠的意思,“贵由要怎么打房云适,咱们都别管,安心看戏就好!” 房云适单独离开这么长时间,贵由不怀疑房云适出卖他们就怪了。 这种出卖自己的祖宗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的。 当然,也不绝对。 如果房云适有真本事,又遇到明主,倒是可能被重用。 但看房云适这个鸟样,也不像是被重用了。 “咱们还是别让贵由把房云适打死了吧?” 俞世忠嘿嘿一笑,“末将还想找个机会手刃这狗东西呢!” “手刃他太便宜他了!”屈峙一本正经的说:“你弄个粗棍子,从他屁股里面捅进去,把他挂在三边城这边,不更好么?” “……” 听着屈峙的话,几人全都一脸恶寒。 “你他娘的真恶趣味!” 俞世忠恶寒的看屈峙一眼,旋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主意倒是不错!” “……” 云铮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人。 他娘的! 两个变态! 不过,也无所谓了。 对于这种人,什么酷刑都不为过! 要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你说你投降吧,叫良禽择木而栖。 但投降外族,那就叫出卖祖宗了! 云铮也懒得理这俩货,将他们赶走后,便开始手写命令。 很快,三五成群的传令兵飞速策马离开营区,前往各部传达云铮的命令。 随着这些传令兵的离开,营区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氛变得更浓烈了。 所有人都知道,北府军又要有所行动了。 休战了一段时间后,北府军和北桓之间的战火将再次点燃。 没有人敢确定自己可以活到最后。 但,所有人都坚信,他们一定会再次取得胜利! …… 整整五天。 贵由无数次想要求见云铮,都被人以云铮太忙挡了回去。 贵由心中又急又怒,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房云适身上。 营区里每天都会响起房云适的惨叫和哀嚎声。 不过,只要贵由不把房云适打死,就没人会去阻拦。 反正,他们是讲规矩的,没动手打北桓的使者。 下午的时候,贵由看到大量的士卒押送着粮草跟云铮他们会合,贵由心中已然明白,云铮他们肯定是要对北桓发起进攻了。 云铮摆明了是要在雨季之前跟北桓打啊! 他们现在想回去报信也没办法,想去大乾皇城求和也不行。 甚至连想跟云铮谈判都没有机会! 他知道了,云铮肯定是想打完这一仗再跟他们谈! 如果云铮又胜了,云铮将会彻底占据主动权。 正当贵由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屈峙带着一群人士卒赶来,笑呵呵的跟贵由说:“贵使,实在抱歉,王爷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招待你们!王爷吩咐了,先请贵使移步到崮边,待王爷忙完了,再好好招待贵使!” “我不去崮边!” 贵由怒斥,“我要见靖北王!你去告诉他,我要跟他谈判!只要他愿意和谈,什么都可以谈!包括他提出的那些条件!” “抱歉,王爷已经不在军中了。” 屈峙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又冲身边的士卒挥挥手,“送北桓使者前往崮边!” 士卒立即上前架住贵由。 “我不去崮边!” 贵由奋力挣扎,“放开我!我要见靖北王!” 然而,无论贵由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 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卒直接将他架走。 房云适一句话都不敢说,屁颠屁颠的跟上。 很快,贵由他们全部被送走了。 出门的时候,他们还看到一队队的大乾士卒纷纷忙活着。 但当他们被送往崮边,他们又看到押送着粮草往白狼湖方向汇聚的大乾士卒。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望不到尽头。 大战! 接下来的肯定是大战! 贵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伽遥能带领北桓勇士赢下这一战。 这一战再输,北桓很可能连跟大乾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送走了?” 云铮笑问前来复命的屈峙。 “嗯,都送走了!” 屈峙轻轻点头,又问:“王爷,咱们什么时候进军?” “先不急。” 云铮抬手道:“先派斥候展开查探,本王还要等卢兴他们那边的消息……” “是!” 屈峙领命,马上去安排斥候。 不知不觉间,两天时间又过去。 就在云铮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卢兴他们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卢兴成功调停了北摩陀和仇池之间的战争,仇池大军退出北摩陀的领地。 虽然如此,北摩陀还是损失惨重。 现在,北摩陀举全国之力也只能凑出三千能战之兵。 北摩陀的大头人将亲自率领三千人马随大乾出征北桓。 不过,粮草得由大乾提供。 而卢兴也答应北摩陀的大头人,他们从北桓抢得的物资,他们可以留下七成,但所有的俘虏,都必须交给大乾。 对于卢兴的要求,北摩陀欣然答应。 他们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粮去养那些俘虏啊! 白送他们俘虏,他们也不敢要啊! 除非,他们拿俘虏回去当粮食吃。 按照云铮的要求,卢兴也派出了使者前往鬼方游说。 不过,这一来一去的时间有点长。 云铮也不可能等到鬼方答应出兵之后再出兵。 真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云铮缓缓站起来,大喝道:“来人!擂鼓升帐!” “咚咚……” 很快,营区响起了急促的鼓声…… 第487章 伽遥的如意算盘 北桓王庭。 伽遥已经接到了探子的汇报。 北府军大规模异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北府军是想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军。 两路大军的人数不详,但粗略估计,两路大军加起来应该有五、六万人左右。 云铮这是想一举吃下北桓么? 亦或是,这又是云铮的诡计? 数次败在云铮手中,伽遥已经失去信心了。 现在,云铮的每一步,她都要翻来覆去的想,生怕掉入云铮的陷阱中。 她知道这是为帅者的大忌,但她还是没法控制自己。 北桓已经输不起了! 但同样,这也是个机会! 这次北府军大举进犯,如果一战能将进犯的敌军打残,北桓就可以获得喘息之机,撑到今年的秋收。 该怎么打呢? 伽遥现在是又想击败进犯的北府军,又想己方少些伤亡,还想尽可能的少出兵。 但可惜,哪一点都不容易。 伽遥疲惫的揉揉的自己的干涩的眼睛,莫名有种哭泣的冲动。 开春那一战,他们的兵马折损不少,粮草损失不少,领军大将也折损不少。 她手下能用的人都没几个了。 独木难支。 此刻,伽遥深深的体会到了四个字的意思。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诛杀呼罗和阿鲁台,强行收服他们的部族,到底是对是错。 云铮啊云铮,你就非要把我北桓亡国灭种么? 正当伽遥愁眉不展的时候,王帐外面的亲兵来报:“公主,不都大人和纥阿苏将军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 伽遥疲惫的挥挥手,“让古格和莫日根也进来。” 很快,两人被带入王帐,紧接着,古格和莫日根也进来。 伽遥长话短说,迅速将目前的情况说出来。 得知情况,不都和纥阿苏也是眉头紧皱,莫日根和古格,一个是伽遥的亲军统领,一个是王庭近卫军的统领,他们虽然对这些早已知情,此刻也是眉头紧皱。 “派往鬼方和漠西诸部的使者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都沉声询问。 伽遥回道:“派去鬼方的使者应该快了,派往漠西诸部那边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回来。” 漠西诸部距离北桓王庭太远了。 而且,他们正面战场,也指望不上漠西诸部的人。 她派人前往漠西诸部游说诸部从大乾西面出兵,只是为了给大乾压力。 她最想见到的局面是,大乾不敌漠西诸部,大乾皇帝命令云铮率北府军支援。 一旦这个计划成功,北桓应该可以缓上好几年。 “那公主觉得鬼方会答应出兵么?” 纥阿苏有些担心,“我们跟鬼方的旧怨可不浅啊!” 他们跟大乾六年前的一战,就是因鬼方而起。 那时候,犬戎还是鬼方的一部。 鬼方出兵进攻北桓,大乾皇帝以为有机可乘,才率领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 但北桓那时兵锋正盛,不但一举击败了鬼方的十万大军,还掉头击败了大乾。 连大乾的皇帝都差点被他们俘虏。 如今,北桓连战连败,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鬼方这个时候不联合大乾进攻北桓就算不错了。 让鬼方出兵帮助北桓对付大乾,可能性真的不大。 “不知道。” 伽遥摇头道:“我们答应将犬戎交还给鬼方,并割让沁林草原以西的土地向鬼方赔罪,如果鬼方国主够聪明,应该会答应的!唇亡齿寒,我北桓若是彻底退出沁林草原,大乾肯定会趁机占领沁林草原,到时候大乾的兵锋随时都会威胁到鬼方!” 这个道理,她也在信中告诉鬼方国主了。 现在,大乾出了一位极具侵略性的靖北王。 大乾富庶,文帝又这么支持云铮,再给他们广袤的草原牧马,北府军的实力将会极恐怖!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兵强马壮之后,北府军迟早会对鬼方下手! 鬼方连北桓都打不过,拿什么去跟云铮打? 他们现在应该放下恩怨,一起对付北府军,遏制北府军的势头! “不管鬼方是否出兵,我们都必须要战!” 不都紧紧的握住拳头,“生死攸关,不得不战!临时征召各部落勇士,粮草自筹!告诉他们,敌军杀进来了,他们那些牲畜一样保不住!与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战!”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是为别人而战,而是为自己而战。 要粮草,没有! 甲胄,没有! 武器,自己想办法! 打赢了,北桓还有机会重振旗鼓。 打输了,就再次收缩撤退!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除非,求和! 但云铮显然不会给他们求和的机会。 “恩师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伽遥神色憔悴的问。 “什么?” 不都询问。 伽遥满脸苦涩的说:“若是我们再败,我们该怎么办?” 战,简单! 无非就是像不都说的那样,临时征召勇士。 打赢了,自然一切好说。 但输了呢? 这一战有多少胜算,她相信,不但她清楚,不都和纥阿苏也清楚。 他们从去年入冬到前段时间,在大乾手中吃过太多败仗。 连北桓的大单于都被斩首了! 如今,很多北桓人对大乾骑兵的恐惧已经深入了骨子里。 临时征召五万人,确实不算太难。 但这五万人有多少战力,大家心中都清楚。 北桓勇士,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北桓勇士了。 真打起来了,这五万人稍微受点挫折,恐怕就要大规模投降。 那样的话,他们就等于在给大乾白送奴隶了。 “这……” 不都眉头一拧,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这一战的胜算,真的很低。 赢了还好说。 但输了呢? 输了以后,他们又该怎么办?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是不得不战啊! 北府军已经准备进攻了! 他们不战,难道要投降么? 就在不都愁眉不展的时候,又有探子回来汇报。 “确定是北摩陀的人?” 得到探子带回的消息,伽遥脸色陡然垮下来。 “确定!” 探子回道:“我们损失了一个人,抵近查探,确定是北摩陀的大头人祖鲁亲自率军袭来!人数大概在三千左右。” “混蛋!” 得到探子肯定的答案,伽遥不禁气得满脸铁青…… 第488章 狠毒的计划 该死的北摩陀!” “区区三千兵马,也敢来向我们进军?” “公主,我立即领兵剿灭这些叛徒!” 一时间,王帐内的几个人纷纷怒不可遏的大吼起来。 北摩陀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北桓再虚弱,也轮不到北摩陀这种小国欺负。 呸! 北摩陀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国家! 就是一个大的部落! 真以为北桓被大乾打残了,谁都能来咬一口? 北桓不是大乾的对手,还能不是北摩陀的对手? 伽遥也是愤怒不已,正欲下令纥阿苏带人剿灭祖鲁所部,却又突然一个激灵。 大乾这是明显把北摩陀的人当枪使了! 北摩陀的那些人身后,还跟着大乾的军队! 他们贸然出兵去剿灭北摩陀的部队,定会中云铮的奸计。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先歼灭北摩陀的部队,倒是能一定程度的提振北桓的士气。 他们太久没有取胜,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哪怕只是一场小的胜利!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伽遥迅速冷静下来,“先不说北摩陀的事!北摩陀的叛变,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接下来,蒙鹘、真纥都有可能叛变!” “这倒是!” 不都点头,“公主,你就是对他们太仁慈了!如果之前跟大乾休战的时候就派兵突袭这四部,掠夺他们的物资,哪有今天的事?” 此前,不都就给伽遥提过这个建议。 掠夺四部的粮食和牲畜,充当他们的粮食! 至于那四部的人的死活,关他们何事? 但伽遥却当场否决了他的意见。 伽遥说,一旦他们那么做,四部肯定会拼死反抗,会加大他们的伤亡。 除非他们把四部的人全部杀完,否则,四部的人必然转投大乾,成为北桓的死敌。 伽遥的一念之仁,造就了北摩陀反叛的局面。 “之前确实是我太仁慈了!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伽遥脸上的怒火迅速消散,“正好,咱们现在不是需要人么?恩师,你晚点率领一千精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蒙鹘和真纥,命令他们各自出兵一万前来助战!敢有不从者,杀!” 一万,应该是真纥和蒙鹘的极限了。 正好,让大乾和他们相互消耗!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死了,对北桓都有好处。 否则,一旦北桓再败,蒙鹘和真纥必然会叛乱! 甚至是完全倒向大乾! 自己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那犬戎呢?” 不都皱眉询问,“犬戎不管吗?” “犬戎就不管了。” 伽遥摇头道:“我们本来就要把犬戎交给鬼方,这时候没必要动犬戎。” 不都稍稍一想,立即点头。 想要鬼方出兵助战,总得要有点诚意。 如此想着,不都又说:“咱们直接让真纥和蒙鹘自筹粮草吧?咱们都这样了,要是还管着他们的粮草,只怕咱们的粮草会更加紧缺啊!” “这不行!” 伽遥摇头道:“你想想,如果谁让我们去助战,还不提供粮草,我们会怎么做?” 想让人帮他们拼命,还不给人粮草?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这怎么可能? 这…… 不都微微一窒,转而明白了伽遥的意思。 战场叛变! 如果他们真这么干了,蒙鹘和真纥所部多半会临阵倒戈! 到时候,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不都思索的时候,伽遥又接着说:“而且,北府军大军压境,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筹备粮草!等他们带着粮草赶来,咱们恐怕已经跟北府军分出胜负了!” 北府军大军压境,他们必须将蒙鹘和真纥的力量全部调过来。 不求靠他们击败北府军,至少让他们没有叛乱的力量! 不都哑然,旋即点头道:“是我思虑不周。” 伽遥稍稍思索,又说:“最好是带着两部的人马一起赶来!告诉他们,他们只需要携带路上吃的粮食,只要到了我们这边,就可以大口吃肉!” 就算北桓人自己吃糠咽菜,都得让前来助战的真纥和蒙鹘两部吃上肉。 至少也得先吃一两顿! “好!” 不都明白个中利害关系,轻轻点头。 “我突然有个想法,你们看看行不行。” 伽遥脑袋飞速运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临时征召太多的人,伽遥觉得没有多大的意义。 伽遥的想法是,就临时征召两万人前往漠东走廊接替剩下的九千精兵镇守漠东走廊。 把那九千精兵调往漠西走廊。 如此,漠西走廊就差不多有两万精兵了! 至少,这一路多少有了点优势。 待不都将真纥和蒙鹘的部队带来,就直接入驻漠东走廊。 让蒙鹘和真纥的人打头阵,去消耗北府军的力量。 如果战况好,那他们临时征召的两万人就可以投入战斗。 如果战况不好,就没必要拿那些勇士白白送死了,迅速撤离即可。 说白了,就是让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去当探路石和替死鬼! 同时,他们后方各个部落,随时都要做好再次迁移的准备。 尤其是漠东走廊和漠西走廊附近的部落,现在就要开始往后迁徙,不然,等他们落败之后再迁徙,恐怕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伽遥的想法,几人都表示赞同。 现在,鬼方那边还没有回信,他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之后,伽遥让几人都离去,独独留下不都。 伽遥犹豫半天,这才满脸痛苦的说:“其实我有一条毒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击破一路敌军,但……我不敢用……” “什么毒计?” 不都好奇不已。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毒计是不能用的? 伽遥看了不都一眼,犹豫好久,这才低声跟不都说出自己的毒计。 听完伽遥的话,不都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脑袋里面几乎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不都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不都努力的稳住心神,面色发苦的说:“这个办法确实有很大的几率获胜,但却会让我们很多人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愧疚中,而公主也会被北桓的后世子孙唾弃……” 伽遥这个计划确实很狠毒。 狠毒得连不都都心中发颤。 “我知道。” 伽遥再次露出痛苦挣扎之色,“我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我最怕的是,一旦我这么做了,只要云铮不死,北府军跟我们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哪怕我们将来想投降,云铮恐怕都不会答应……” 伽遥很是挣扎。 她想获胜,想击溃敌军,而且,也有办法。 但这个办法太狠毒了。 她不敢用! 哪怕北桓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她也不敢用。 不都默默的叹息一声,犹豫一阵,摇头道:“公主,此计太过狠毒,咱们最好还是别这么做……” 恩师也觉得不能这么做么? 伽遥低头,心中不断挣扎。 良久,伽遥仿佛下定决心,满脸苦涩的说:“那我们就退而求其次吧……” 第489章 漫长行军路 云铮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 没办法,带着粮草,就算有大量的骡马帮着运粮,也实在快不起来。 而且,北桓领地越是往北越是起伏不定。 好在这些起伏的小山不是连接在一起的。 要不然,他们想押送粮草可就麻烦了。 不过,行军速度慢也不完全是坏事。 他们可以分批次跑远点牧马。 如此,可以大大的减少草料的消耗,还可以给敌军袭击他们的机会。 但双方现在隔得还太远,敌军前来袭击的可能性不大。 他们只能提高警惕,提防敌军的袭击。 行军途中,一骑快马迅速赶来汇报。 “启禀王爷,我们于前方十五里之外与北桓的探子遭遇,只打了个照面,未有损伤……” “继续探查!” “是!” 斥候领命而去。 双方的探子打个照面却不交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目送斥候离去,云铮兀自摇头一笑,“看来,伽遥开始积极备战了啊!” 妙音无语,“他们不积极备战,难道等你把他们的人杀光啊?” “他们可以选择投降嘛!” 云铮笑眯眯的说。 投降? 妙音嗔怪道:“你给他们求和的机会了么?他们的使者都被你扣押了。” “他们那叫什么求和?” 云铮轻轻摇头,“他们那叫缓兵之计!等他们缓过劲来,他们又要跳起来跟我们呲牙!” 求和,就要有求和的态度! 手上拿着刀,嘴里高喊着和谈,老是想以和谈来争取喘息之机,鬼才愿意跟她和谈!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求和?” 妙音饶有兴致的问。 云铮淡淡道:“先把北桓那小屁孩大单于送到大乾当质子,表现和谈的诚意!后面的再谈!” “……”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哑然。 他想得倒是美! 伽遥这个监国公主,肯定不会答应的啊! 得! 这仗看来是真的得打到北桓投降认输才行了! 跟妙音闲扯一阵,云铮又命人将俞世忠叫来询问:“咱们距离漠东走廊还有多远?” 俞世忠回道:“应该还有四百里左右。” 四百里么? 真他娘的远。 这都这么多天了。 竟然还有这么远? 云铮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又吩咐俞世忠:“再往前三百里左右,你亲自率军前去勘察地形,寻找适合作为囤积粮草的大营的地方,不一定要在咱们行军的方向,左右一点都可以。” 伽遥啊伽遥! 你这老是不派人来打我们的粮草的主意,搞得本王这戏都没法演下去了。 “是!” 俞世忠领命,又说:“殿下,末将有个问题。” “说吧!” 云铮微笑。 有问题是好事。 有问题说明他在动脑筋想。 “殿下为何要打上帅旗?” 俞世忠不解道:“北桓都被殿下打怕了,殿下打着帅旗,我估摸着,北桓估计都不敢轻易的对我们动手,如此一来,咱们的计划恐怕就要落空了啊!” 被俞世忠这一问,云铮身边众人也纷纷好奇起来。 俞世忠说的,倒是个问题。 北桓现在肯定是已经被云铮打怕了的。 他直接打上帅旗,伽遥未必会怕,但肯定会更加谨慎的。 云铮笑看俞世忠,问道:“你是觉得帅旗应该打在卢兴他们那边?” “嗯。” 俞世忠点头道:“殿下在咱们这边,咱们这边肯定不需要担心太多,末将现在就担心左路大军那边出问题。” “帅旗打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云铮摇头一笑,“帅旗打在咱们这里,伽遥也有可能想,这是我故意为之,认为我是在另外一路大军中……” 这东西,确实不好说。 这不是他们怎么想的问题。 得看伽遥怎么想。 要是伽遥疑神疑鬼的,认为这是自己故意为之,搞不好,还真会来袭击他们这一路大军的屯粮大营。 这就是个谁预判了谁的预判的问题,说不清。 这样么? 俞世忠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片刻之后,俞世忠又满脸期待的问:“殿下,有没有办法逼得敌军不得不来袭营烧粮草啊?” “你想得真美!”云铮笑瞪俞世忠一眼,“你都逼得敌军不得不袭营了,敌军难道不知道我们会重点防守囤积粮草的大营?” 俞世忠不好意思的笑笑,“末将这不是怕敌军不来袭营么?” “看吧!” 云铮微笑:“这个事的主动权没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只能做好准备,不能指望敌军完全按照我们的预想行动!” “伽遥也是个喜欢不走寻常路的人,你有时间可以想想,如果你是伽遥,除了袭营烧粮草之外,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 说着,云铮又看向高颌和王器等人。 几人纷纷点头,默默的思索起来。 不仅他们在思索,云铮也在思索。 他们和北桓现在其实就是明牌了。 他们知道北桓会重兵防守漠东走廊。 北桓也知道他们要攻击这个方向。 现在,他们给北桓挖了坑。 但北桓不一定会往里面跳。 若是北桓不往里面跳,他们肯定是要突袭漠东走廊的。 不然,他们就成了弄一大堆人、耗费大量粮草来出来玩拉练了。 希望幽灵十八骑那边别让自己失望吧! 要是幽灵十八骑那边能够成功,接下来会好打很多。 沉思片刻,云铮又看向俞世忠,“你倒是提醒我了,咱们得让卢兴和秦七虎那边谨慎点!别被伽遥那女人给算计了!” 说着,云铮立即吩咐俞世忠:“多派点人,骑快马从侧后方绕去左路军那边,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顺道问问鬼方那边的情况!” “告诉秦七虎他们,提防敌军引诱他们太过深入!” “若有特殊情况,可择机撤退!撤退后,务必要派人以快马通知我们!” 没在那边呆着,他们那一路的人马又较少,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隔着这么远,不太清楚那边的状况,他也不可能去远程指挥那路人马。 主要还是怕秦七虎那暴脾气。 秦七虎要是一根筋起来,童罡和卢兴未必能拉住他。 鬼方现在态度不明,也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是!” 俞世忠马上领命而去…… 第490章 熟悉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几天时间又过去。 得益于派出了大量的探子,伽遥能够掌握大乾两路大军的动向。 面对北府军大军来袭,伽遥也从之前那心慌意乱的状态中走出来。 现在,害怕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幸,鬼方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已经答应出兵了。 现在,纥阿苏率领的一万九千人只需要拖住漠西走廊的敌军就好。 伽遥本想撤回九千精兵补充到漠东走廊,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能完全指望鬼方。 而且,他们再怎么也要让鬼方看到一点他们的实力。 弄些连甲胄都不全的士卒顶上去,鬼方肯定会有意见的。 罢了! 就这样吧! 等鬼方的部队赶到,应该有很大的希望击败敌军的左路军。 只要击败一路人马,另一路人马得到消息后,应该会选择撤退的。 就是不知道,云铮这个狡猾的混蛋到底在哪一路军中。 万一云铮在左路军中,结果恐怕还真不好说啊! 跟云铮打了这么多次,她承认,她确实被打得没信心了。 正当伽遥埋头苦思的时候,莫日根走进来。 “启禀公主,探子带回最新的消息!” “说!” “敌军右路军在押送粮草之际,分批前往周围牧马,只留下部分骑兵保护押粮队前行。” 分批出去牧马? 粮草不足么? 不可能! 云铮从大乾皇帝那里获得了那么多补给,根本不可能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 敌军应该是不想携带大量粮草,拖累行军的速度。 敌军想尽快与他们接战! 而且,此举还能减少粮草的消耗。 如果北桓兵锋正盛之时,敌军这么做,几乎等同于找死。 但如今,北桓虚弱不堪,敌军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要不要试着派兵袭击敌军呢? 伽遥默默的思索着。 “公主,我们能否趁着敌军松散之时,以精骑突入敌军阵中,烧掉他们的粮草?” 她还在思索的时候,莫日根却已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倒是想。” 伽遥深吸一口气,满脸苦涩的说:“但我们现在兵力不足,而且士气低迷,想要长途奔袭去突袭敌军的押粮队,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莫日根说的打法,那是北桓以前的打法,她也不是没想过。 但问题是,北桓现在的境遇跟以前完全不同啊! 听着伽遥的话,莫日根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知道,伽遥说的事实。 伽遥沉思一阵,无奈的叹息道:“让敌军离我们更近点再说吧!现在大乾兵锋正盛,长途奔袭,于我们不利!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敌军的左路军上。” 长途奔袭,那也得有长途奔袭的实力啊! 关键是,她怀疑敌军此举是故意为之。 搞不好,敌军就等着他们去长途奔袭呢! 云铮这种狡猾人,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看着瞻前顾后的伽遥,莫日根不禁微微张嘴。 然而,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伽遥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莫日根。 莫日根稍稍犹豫,满脸苦涩的问:“公主,我们……真的能获胜吗?” 听着莫日根的话,伽遥心中猛然一颤。 连她的亲兵统领都问出这样的话了! 可见,他们的士气到底有多低迷。 恐怕,绝大多数的人都对这一战没有任何信心吧? 哪怕,鬼方已经答应出兵了。 云铮! 这个名字,仿佛成为了北桓人心中的梦魇。 伽遥沉默好久,这才强打起精神,心虚道:“有了鬼方的援军,我们一定可以获胜的!” “是!” 莫日根答应,但心中还是没底。 伽遥重重的叹息一声,转而吩咐莫日根:“传令古格,可以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敌军,但不得跟敌军正面接战!随时向我汇报敌军的应对之策!” “另外,派人往蒙鹘和真纥那边看看,我要知道不都大人那边的情况!” “再派人告诉纥阿苏,多派人跟鬼方那边联络,要确定鬼方是否出兵支援了!” 只要鬼方的大军没有到,就有可能存在变数。 她必须要确定鬼方真的出兵了。 “是!” …… 两天后,云铮所在的右路大军遭到敌军的小股精骑的袭扰。 说是袭扰,倒不如说是敌军想恶心他们一下。 敌军大概也就一个百人队的样子,在距离他们的前锋骑兵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象征性的射了几箭,然后问候了一下大乾人的祖宗十八代,立即开溜。 双方都没有任何伤亡,连个擦破皮的人都没有。 敌军逃跑后,他们的前锋军也没有追,隔空骂了几句,就算完事了。 感觉就像两个喷子在对喷似的。 对于这种情况,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感觉伽遥这是在跟他耍流氓! “北桓这是干什么呢?” 妙音疑惑询问:“咱们距离漠东走廊还有这么远,就开始试探我们了?” “可不就是试探么?” 云铮微笑道:“这应该只是初步的试探,后面还会接着试探。” “他们试探的目的是什么?”妙音又问。 “暂时不清楚。” 云铮轻轻摇头,“现在只能初步判断,伽遥是想通过我们这一部的反应判断我到底是在左路军还是在右路军中,或者,想引诱我们露出破绽。” 这种级别的试探,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他现在的判断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 接着看吧! 云铮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这么骚扰的目的何在,只能继续观察。 “殿下,前面有个咱们熟悉的地方!” 这时候,俞世忠策马来报,脸上还带着几分坏笑。 “啥地方?”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熟悉的地方? 北桓这边还有自己熟悉的地方么? “伽遥的那个部族!” 俞世忠坏笑道:“殿下就是在这里抢了伽遥的地薯,不过,那部落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 “啊?” 云铮微微诧异,旋即哈哈大笑:“那咱们可得去看看!” 之前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都是晚上了,第二天又走得急,都没来及好好看一下呢! 没想到啊! 这一跑竟然就跑到老地方了? 到都到了,必须得去看看! 唉! 可惜伽遥不在。 要不然,真想在她的伤口撒把盐! 带着心里那点恶趣味,云铮立即带人跟着俞世忠而去…… 第491章 那就都别过了! 很快,他们来到伽遥的那个部族。 现在,这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不过,还能看到不少部落紧急迁移留下的破烂。 看了一阵,云铮又带人来到他们挖出地薯那块土地旁边。 地薯被挖走了,这里应该应该有人重新种了农作物。 不过,可能突然接到迁移的命令,并未种太多。 现在,地里的作物都长得一尺多高了。 “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云铮询问俞世忠。 “认识!” 俞世忠回道:“这叫云麦,跟咱们的小麦不同,但适合在北桓这边种植,只是产量不高。” “有多低?” 云铮询问。 俞世忠咂吧咂吧嘴巴,“反正亩产超过百斤应该都算是高产了吧!” “这……” 云铮哑然,“这确实够低的。” “这都还不算。” 俞世忠笑呵呵的说:“北桓还有种看天吃饭的种植方法,那个产量更是低得可怜。” “啥方法?” 云铮好奇的问。 俞世忠微笑,“就是放牧的时候携带种子,一边放牧一边沿途抛洒种子,等放牧回来,再沿途采集收割,那个就纯粹是看老天爷是否赏饭吃了……” “这倒也不失为一种生存方法。” 云铮微微颔首,又问俞世忠,“这地在北桓这边算是好地吗?” 俞世忠:“应该算了。” 北桓很多地方都不适合耕种,但还有适合耕种的土地的。 像这种开垦出来的土地,在北桓这边应该都是属于很重要的土地了。 “伽遥还是有魄力啊!这种土地都放弃了!” 云铮抓起地里的一把土,由衷的感慨。 “确实!” 俞世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要是伽遥不放弃这些土地,不把我们的战线拉得这么长,打起来会容易很多。”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倒是。 他们之前能携带少量补给长途奔袭,那是因为这边有北桓的部落,他们可以通过突袭北桓的部落获得补给。 但眼下,伽遥直接全面大撤退,压根儿就不给他们以战养战的机会。 想跟北桓打,就要押送大量的粮草。 如此一来,行军速度就被极大的拖累了。 北桓地广人稀。 老实说,想把北桓的土地全部打下来,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最好的办法还是再吃掉北桓一些力量,逼迫北桓主动和谈。 到那时候,北桓才有可能答应他那些苛刻的条件。 正当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俞世忠突然问:“殿下,万一伽遥又不派人来袭击我们押粮的队伍,又把后方的那些部落全部迁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 云铮突然之间有点心肌梗塞的感觉,旋即一脚踢在俞世忠的屁股上,“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他娘的就不能指望点好啊?” 真要是这样,这仗打起来都就麻烦了! 就算他们正面以极低的伤亡击破敌军,他们杀入敌军后方,也得不到足够的补给。 跟着押粮队一起慢慢往前推进,那还打个屁啊! “末将这不是怕北桓被殿下打怕了么?” 俞世忠干笑。 “真到那个时候,就准备好杀战马吧!” 云铮无语的扫视俞世忠一眼,“还有,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扎营之后开始做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他娘的! 俞世忠说的还真有可能! 得防着一手啊! 要不然,他们这次可就真成了跑出来拉练了! 要是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去,铁定亏到姥姥家! 正当两人聊着的时候,一个骑兵突然策马疾驰而来。 “王爷,卢兴急报!” 骑兵跑到云铮面前,立即翻身下马,递上一封信。 云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连忙将信拆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铮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殿下,怎么了?” 俞世忠赶紧询问。 “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信交给俞世忠,脑海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鬼方拿下犬戎,并出兵五万,以犬戎所部帮着押送粮草,号称十万大军,正往漠西走廊进军,欲帮助北桓对抗大乾! 卢兴派去鬼方的使者,连鬼方国主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驱逐。 俞世忠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也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鬼方这帮混蛋! 忘了六年前被北桓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了吗? 现在不跟着大乾一起痛打落水狗,竟然还出兵帮助北桓? “殿下,我们要不要现在调转方向,与卢兴他们会合,先灭了鬼方大军?” 俞世忠浑身杀机涌动,恨不得现在就率兵攻向鬼方。 云铮摇头道:“现在率兵前去,已经来不及了!” “这……” 俞世忠顿了顿,旋即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 这么远的距离,现在率兵跑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难怪伽遥派人前往皇城求和,敢情是在搞这些动作。” 云铮揉揉脑袋,心中有股骂娘的冲动。 云铮虽然很气,但却不得不说,伽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鬼方着实可恨,但鬼方帮着北桓对付大乾,却是明智之举。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唇亡齿寒啊! 伽遥多半是以这一点打动了鬼方的国主。 鬼方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北桓灭亡,让大乾一家独大。 没想到啊! 自己想让北桓被瓜分,伽遥反手就给自己玩了一手合纵连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俞世忠眉头紧皱。 鬼方出兵帮助北桓,这确实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云铮稍稍思索,沉声道:“你负责统领右路军,我亲自前往左路军领军!” 俞世忠愣了一下,马上说:“殿下,还是让末将去左路军吧!末将就带几个人前去,肯定会快很多!” 云铮亲自前往左路军,肯定是要带上他的亲卫军的。 这人一多,行军速度肯定就慢下来了。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你立即赶过去!” “对于鬼方,还是以游说为主,尽量让鬼方做到两不相帮!” “如果鬼方执意帮助北桓,就想办法袭击他们的粮道,焚烧他们的粮草!或者,不断地袭扰,滞缓他们的行军速度,再快速突袭漠西走廊!” “再不行的话,占点便宜就撤退,专挑鬼方打!” “你不一定非要按照我的方法打,自己根据战场的形势调整作战方案!” “总之一点,能不硬拼,尽量不要硬拼!” 俞世忠重重点头。 云铮交代完俞世忠,马上叫来高颌:“传令独孤策,率领一万步卒,往雁回山方向运动,做好接应准备!令:冯玉、邓保,率领一万还在整训的骑兵驰援左路军!” 这一刻,云铮心中也发了狠! 他娘的! 不想好好过是吧? 那就都别过了! 第492章 计划破产 好太好了!” 确定鬼方已经出兵,伽遥不由得兴奋的大叫起来。 好消息! 这么长时间以来,总算是得到一个好消息了。 鬼方加上纥阿苏所部,将近七万大军! 虽然鬼方的五万人中有三万步卒,但那毕竟是五万人马! 而敌军不过两万人左右。 他们拥有三倍于敌军的力量,只要不中敌军的奸计,基本没有战败的可能。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例倒是不少。 但要做到以少胜多,哪有那么容易? 漠西走廊那边,应该不需要操心太多了。 眼下就看漠东走廊那边了。 他们现在不需要击溃往漠东走廊进军的敌军,只需要拖住敌军就好! 一旦漠西走廊的敌军败北,漠东走廊的敌军十有八九会选择撤退。 如果敌军不撤退,他们也可以快速调集漠西走廊的部队回援。 “呼……” 伽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旋即又吩咐莫日根:“传令古格,随时留意进逼漠东走廊的敌军的动向!待敌军进入突袭距离,立即派人袭扰,滞缓敌军进军速度,给不都大人争取时间!” 莫日根领命,马上派人前去传令。 伽遥缓缓坐下,抓过一杯水往嘴里灌,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很快,伽遥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就算这次逼退了大乾,北桓缺粮的困境还是无法解决。 而且,算上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马,他们这次也出兵六万。 六万大军的消耗,可是不少。 一仗打下来,他们将会更加缺粮。 除非,他们能从敌军那里缴获大量的战马和粮草。 漠西走廊的缴获,北桓不用想了,肯定是要归鬼方所有。 他们只有打漠东走廊那路敌军的粮草的主意。 不过,他们现在那点人,想打敌军的粮草的主意,有点痴人说梦了。 “唉……” 伽遥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再次忧虑起来。 …… 经过数天的行军,云铮他们终于赶到可以看到远处那片巍峨的大山了。 那应该就是北桓境内四大山脉之一的苍云岭山脉了。 这期间,北桓的探子一直没有停下对他们的动向的探查。 北桓的骚扰也在继续。 不过,一直都是跟之前一样,也没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们几次派人埋伏,虽然弄死了敌军一点人,但收获不大。 正当他们继续行军的时候,云铮得到消息,幽灵十八骑赶回来了。 “太好了!” 云铮心中大喜,马上问:“他们有伤亡吗?” “没有!” “立即带他们过来!” “是!” 很快,幽灵十八骑的人被带过来。 还没等他们行礼,云铮边迫不及待的向他们询问起情况来。 被云铮一问,十八人纷纷低下头。 虽然他们脸上戴着面罩,但云铮也可以猜到,此刻,他们的脸上肯定写满了羞愧。 “没成功?” 云铮皱眉询问。 “嗯。” 幽九轻轻点头,羞愧道:“我们赶到那边的时候,蒙鹘和真纥已经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出兵帮助北桓了……” 他们没跟敌军正面交手,但还是靠着他们的本事抓了个舌头。 他们慢了一步。 在他们的之前的两天,不都已经率领一千北桓精骑赶到蒙鹘和真纥。 蒙鹘和真纥的人听说到了北桓这边就可以大口吃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个时候,不都应该已经率领那两部的人马在往回赶了。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不禁微微皱眉。 他娘的! 伽遥这女人反应挺快啊! 他还想让幽灵十八骑去挑起两部跟北桓的矛盾,等他们出兵攻打北桓的时候,两部就好背刺北桓。 结果,竟然被伽遥抢了先! 原本大好的形势,被伽遥这么一搞,反而是对他们有点不利了。 云铮在心中默默的诅咒伽遥一番,又问:“那两部的人员的装备如何?” “不怎么样,一大半以上的人甲胄不全。” 幽九回道:“我们回来的途中,还意外抓到两个北桓的探子……” 他们对两个探子分开进行审讯,了解到一些驻守漠东走廊的敌军的讯息。 如今,漠东走廊驻守着两万临时征召的北桓青壮。 那两万临时征召的青壮大部分都没有像样的甲胄。 有些人是直接以两块木板穿起来背在身上,就是甲胄了。 还有些人,直接弄一两层没经过简单处理的牛皮就往身上套。 至于那些人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 甚至有人将刨地的铁耙子烧红掰直,再稍微磨一下,就是武器了。 得知北桓的部队竟然这么惨,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看来,你以前让人把所有人的甲胄和武器都埋掉,是对的。” 妙音满是笑意的看向云铮。 云铮此前的举动虽然麻烦,但现在却是发挥用处了。 要是不把那些甲胄和武器埋了,落到敌人手里,敌人修修补补又能用。 现在,北桓士卒越惨,对他们越是有利。 云铮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的思索。 不出意外的话,不都应该会率领那蒙鹘和真纥的仆从军进入漠东走廊展开防御。 如此,漠东走廊的敌军将会达到四万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沉思片刻,云铮询问幽九:“你估计,他们应该要多久才能赶到漠东走廊?” 幽九回道:“三五天内,应该就能赶到!” “这么快?” 云铮皱眉,“蒙鹘和真纥有那么多骑兵吗?” “没有。” 幽九回道:“蒙鹘和真纥大多都是临时以挽马或者骡马充当战马,但基本都是两个人骑一匹马。” “不过,不都承诺,到了北桓,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上好的战马!” “虽然他们没有携带草料,但那两万多人被分成了两部,跑得快人的前面牧马,顺道现割草料给后面的人准备着。” “沿途还有一些北桓的部落为他们准备粮草,如此,他们的行动速度就上来了……” 靠! 还能这样? 为了尽快让蒙鹘和真纥的人马赶到前方战场,不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殿下,看来我们得展开突袭了!” 屈峙眉头紧皱。 让蒙鹘和真纥所部赶到漠东走廊再突袭,肯定更麻烦啊! “确实!” 云铮颔首,“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个机会!” 第493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北桓王庭。 这两天,各路探子带回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伽遥手中。 包括敌军右路军冒进的消息。 伽遥现在很是纠结。 她判断不出云铮到底在那一路敌军中。 她想袭击敌军的粮道,但她不敢贸然动手。 她现在畏首畏尾,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她怕自己不小心中计,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刻,伽遥开始有些理解以前被她看不起的魏文忠了。 难啊! 谨小慎微,一步都不敢走错啊! 即使有鬼方的援军,她依然谨慎得要命。 这一战对北桓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她不敢想象这一战落败的后果。 就在伽遥努力的思索着对策的时候,又有探子带回消息。 敌军的右路大军距离漠东走廊已经不到一百五十里了。 这算是进入了骑兵的突击范围。 敌军似乎也开始准备突击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全部护着粮草往前走了。 “敌军那一路大军大概多少人?” 伽遥皱眉询问。 “具体的不太清楚,敌军很谨慎,抓不到舌头。” 探子回道:“粗略估计,骑兵加步卒,应该不低于三万人马,应该是以骑兵居多,步卒只是负责押送和守卫粮草。” 这样么? 要是这股骑兵突袭过去,他们那临时征召的两万人,肯定挡不住。 敌军突然一改之前的行军方式,这是知道蒙鹘和真纥两部即将入驻漠东走廊了么? 敌军想赶在这两部入驻之前,打掉漠东走廊的守军? 伽遥沉思一阵,立即走去外面,冲外面的亲兵命令道:“带上几个人,跟我走!再派人传令漠东走廊附近的部落,加速撤离,将各部落的老人汇聚在一起!” 很快,伽遥带人离开王庭,直奔古格所在的漠东走廊而去。 目前,古格统领两万临时征召的勇士在那边扎营,应对敌军的右路军。 伽遥带人一路策马狂奔,一路上除了简单的休息之外,几乎没有多少停歇。 即使伽遥和亲兵的战马都是极品战马,他们也直到第二天深夜才赶到漠东走廊。 “公主,你怎么来了?” 古格惊讶的看着突然造访的伽遥。 “我过来看看情况。” 伽遥顾不得疲惫,“先进大帐再说!” “是!” 古格点头,立即跟着伽遥进入大帐。 两人在大帐内坐下,伽遥立即让古格跟自己说说这边的情况。 目前,这一路大军的士气还行。 毕竟,敌军已经快要打到王庭了,北桓男儿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他们吃一场败仗,士气将迅速下降。 别看他们现在有两万人,但硬拼的话,肯定不是北府军的右路军的对手。 这一点,倒是跟伽遥的判断一致。 好些人没有像样的甲胄,没有像样的武器,甚至连大部分战马都没有豆料。 他们每天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散开牧马,好些人回来的时候还得带上一些现割的草料,免得一旦要奔袭的时候,他们都来不及把战马喂饱。 就这样的部队,能指望他们有多少战力? 在伽遥赶来的时候,敌军又往前推进了不少。 现在,他们跟北府军扎营的地方的差不多相隔一百二十里。 这个距离,骑兵一天就能杀过来。 古格还告诉伽遥一个坏消息。 他们的几个探子现在都还没回来。 古格猜测,那几个探子很可能被敌军打掉了,甚至可能被活捉! 如果只是被打掉还好。 如果被活捉,敌军应该是已经掌握他们现在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敌军多半会发起进攻。 说起这些,古格也不断的叹息。 放在以前,给他一万精骑,他绝对敢跟大乾的两三万骑兵碰一碰。 但现在,北桓将士的信心被打掉了,很多人对大乾骑兵都有了恐惧。 这种恐惧心理,在战场上是很致命的。 听着古格的叹息声,伽遥的脸色更加凝重。 何止古格得信心被打掉了,她的信心也被打掉了! 放在以前,敌军敢这么前压,他们早就打出去了! 哪里还会死守漠东走廊?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敌军突然突袭。 伽遥沉思一阵,又问:“不都大人可有派人回来报信?” “有!” 古格回道:“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他们最快明天这个时候就能赶到!” 一天内么? 伽遥心中稍定。 这倒是个好消息! 只要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在敌军突袭之前入驻就好! 这时候,古格又试探着问:“公主,敌军现在押送粮草的方法变了,我们要不要直接派兵袭击他们的粮草啊?” 伽遥沉思一阵,摇头道:“咱们这个时候没必要去冒险,我担心这是敌军故意给我们露出的破绽,我们去焚烧敌军的粮草,很可能中计!” “这……” 古格想了想,顿时不说话了。 伽遥太谨慎了。 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谨慎。 他们承受不起输的后果。 伽遥沉思一阵,又说:“不过,咱们可以派人出去,假装要焚烧他们的粮草!我们要给不都大人他们争取时间,不能让敌军在不都大人率军赶到之前展开突袭!” “这倒是。”古格马上点头,“公主有何安排?” 伽遥:“就假装派一路人穿过黄沙海去焚烧他们的粮草即可,不需要太多人,五千人就够了!多派探子,当心被敌军埋伏!再派小股部队去袭扰敌军,给敌军露出一点破绽,让敌军洞悉我们那五千人的意图,好让敌军认为我们上当了!” “我这就去安排!” 古格马上站起来。 “这个先不急,晚点再安排也行。” 伽遥止住古格,又问:“给蒙鹘和真纥两部准备的牛羊和战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古格点点头,又有些不乐意的说:“反正都是让他们去跟敌军耗的,咱们没必要给他们准备那么多战马吧?” “要!” 伽遥摇头,“想让他们跟敌军去拼,就要给他们拼的本钱!要是让他们一眼就看出我们是让他们去送死,你觉得他们还会跟敌军拼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战马,肯定要给那两部的人准备的。 不过,不需要准备太好的战马。 古格想了想,顿时不再多说。 第494章 奖赏 第二天一早,云铮所部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云铮改变了进军方法。 屈峙率领九千骑兵为先锋,进逼漠东峡谷。 他亲自率领一万两千骑兵为中军。 王器率领剩下的三千骑兵保护押送粮草和辎重的步卒。 他们完全就是一副要强行突袭漠东走廊的样子。 下午点的时候,云铮接到屈峙派人带回的消息。 北桓派出大约两千人,不断的袭扰,意图滞缓他们的突袭速度。 双方简单的交战一番,互有伤亡。 不过,伤亡都很小。 敌军的目的只是为了袭扰,基本是属于打一下就跑的那种。 不一会儿,屈峙所部又派人传回消息。 他们再次遭到敌军的袭扰。 两次袭扰的间隙,不超过半个时辰。 这一次的结果,跟之前差不多。 敌军的袭扰,确实严重的滞缓了屈峙他们突袭的速度。 这边的地势不像是靠近三边城那边的地势那么开阔。 这里到处都是起伏的小山丘,敌军很容易藏身。 为了防止遭到敌军的大军突袭,屈峙不得不派出大量的斥候不断探查。 “殿下,北桓这是什么情况啊?” 高颌满是疑惑的向云铮询问:“难道,北桓是想争取时间,让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马跟他们会合?” “应该有这方面的意思。” 云铮微微颔首,“也有可能是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派人焚烧我们的粮草。” 通过不断的袭扰,让屈峙所部疲惫不堪。 不过,这么个袭扰法,基本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敌军每次派出袭扰的人都不多。 虽然只是简单的交手,但肯定也是人数和装备占优的屈峙他们更有利些。 “王爷,要不咱们直接压上去吧?” 霍崮心痒难耐的说:“只要咱们大军压上前,敌军肯定不敢再袭扰了!” 云铮斜眼看向霍崮,“怎么,你想立功了?” 霍崮干笑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他确实是想立功了。 他基本上也算是半个降将。 难得这次有机会跟云铮一起出征,肯定是想好好表现一下的。 屈峙以前可是他的副将,现在都不知道立了多少功了。 他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别怕没你的仗打!” 云铮看摇头一笑,“现在还不是大军压上的时候!该大军压上了,少不了你的仗打!” “是!” 霍崮马上高兴起来。 云铮微笑,又吩咐道:“带人去后面看看,催促玉器他们加快粮草运送的速度!还有,准备好火把,今夜连夜押送粮草!” “啊?” 霍崮微微一愣。 连夜押送粮草? 他们这么折腾一天了,还连夜押送粮草? 士卒吃得消么? “啊什么啊?” 云铮瞪霍崮一眼,“赶紧去传令!” “是!” 霍崮不敢怠慢,马上带人往后军赶去。 待霍崮离去,云铮立即询问高颌和周密,“知道我为何要让人连夜押送粮草么?” 高颌想了想,试探着问:“殿下是在给敌军夜袭的机会?” “再想想!” 云铮微笑,“方向差不多对了,但还差点意思。” 方向对了? 高颌和周密立即默默的思索起来。 而另外一边,霍崮则带人快马加鞭赶到后军,将云铮的命令告诉王器。 得知云铮的命令,王器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即冲身边的人大吼:“传令下去,所有人加快押送粮草的速度,别他娘的全靠骡马,拿些人去推车!再沿途收集材料制作火把,快点!” 得到王器的命令,传令兵迅速跑开传令。 “王兄,你跟王爷的关系亲近些,还是劝劝王爷吧!” 霍崮有些担心的说:“王爷这么激进,搞不好要出事啊!” “出个屁的事!” 王器给霍崮使个眼色,跟霍崮策马走去一边,“我估计,王爷是在给北桓人袭营的机会!不过,王爷到底要怎么做,我也猜不到。” “袭营?” 霍崮心中一惊,旋即猛然一个激灵。 他们最初的定下的计划,不就是要让北桓人穿过黄沙海来袭营么? 只是,北桓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下意识的认为云铮的计划已经落空了,以为云铮已经改变策略了,所以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被王器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 看着霍崮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王器不禁摇头一笑,又问:“王爷让你过来传令的时候,你有没有质疑王爷的命令?” “这……” 霍崮微微一顿,“倒是没质疑,就是……愣了一下。” “那就好。” 王器抬手拍拍霍崮的肩膀,“不懂的可以问,但别去质疑王爷的命令!这次是个机会,好好表现吧,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咱们了……” 北府军大小的将军那么多。 这次出征,云铮却带着他们。 这是在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搞不好,这一次真就要马踏北桓王庭了! 就押粮的这一万步卒,都是有些骑兵基础的! 虽然比不上弓马娴熟的骑兵,但骑在马上拿个刀砍人啥的,还是没问题的! 很明显,这一万步卒,只要有战马,随时都可以变成骑兵! 云铮绝对是在为突袭北桓王庭做准备! 马踏北桓王庭啊! 别说是个领军的将军,哪怕就是个小兵,只要能有幸参加此战,都是莫大的荣耀。 如果能够从此战中活着的话,将来,可以跟自己的儿子孙子吹一辈子了! 听着王器的话,霍崮不由得猛然点头。 马踏北桓王庭! 短短的六个字,却是多少大乾男儿的梦想啊! 这个事,想想都热血沸腾! “多谢王兄提点!” 霍崮由衷的感谢王器。 “谈不上提点。” 王器呵呵一笑,“咱们好歹也是在天湖那边联手过的人,不说这些!” “好!” 霍崮重重点头,心中还是充满感激。 王器笑看霍崮一眼,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如果没有活捉魏文忠的事,王爷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啊! 他们活捉魏文忠以后,王爷一直没提奖赏他们。 其实,王爷一直都记着的! 这,就是最大的奖赏! 第495章 改变作战计划 临近黄昏的时候,云铮派人命令屈峙所部返回。 待屈峙所部跟他们会合,他们立即往后退去,跟着王器他们一起,连夜押送粮草往前。 大军严密的保护着粮草,打着火把不断往前。 之后,探子回报,有一股敌军从黄沙海那边过来了,看样子,是想烧他们的粮草。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立即命人开始准备。 然而,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等到敌军来焚烧粮草。 云铮苦笑一声,命令众人就地安营扎寨。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被敌军看穿了。 敌军不会来烧粮草了。 敌军假装上当,摆了他们一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必须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之后,云铮命人将屈峙等将领叫到帐内。 “诸位,有没有兴趣玩票大的?” 云铮开门见山的询问众人。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玩票大的? “殿下,你有什么计划?” 屈峙这个好战分子第一个开口询问。 “王爷,你有什么计划就说吧!咱们都跟着王爷干!” “就是!” “王爷要突袭北桓王庭,咱们也跟王爷一起!” “……” 接着,众人纷纷开口。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散发着精光。 就跟看到猎物的饿狼一样。 “你们还真猜对了!” 云铮眼中精芒闪动,“本王还真打算马踏王庭!”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除了屈峙外,众人全都感觉脑袋里面嗡嗡做响。 他们就随口一说,云铮还真要这么干啊? 真马踏王庭吗? 云铮淡淡的扫视众人,“怎么,刚刚一个个的不是兴奋得很吗?现在傻眼了?” 迎着云铮的目光,众人不由得一愣。 短暂的失神后,众人纷纷摇头,眼里再次恢复了神彩。 屈峙笑呵呵的问:“殿下,伽遥估计在漠东走廊这边吧?” 云铮的计划被看穿了。 屈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伽遥。 “管她在不在这边!” 云铮点头,“既然计划被看穿了,那咱们就只有来硬的了!咱们兵强马壮,难道还怕他们这些连甲胄都不全的骑兵?” “对!” 屈峙点头,“就这么撤回去,太亏了!” 他们不是没跟敌军硬拼过。 呼羯率领的精锐都被他们拼赢了! 还怕这些临时征召的,连甲胄和武器都不全的士卒么? “确实太亏了!” 云铮点点头,“命人卯时埋锅造饭,辰时出兵!除了留下五千人,给他们五千匹战马,命他们看守粮草!其余的人,全部展开突击!” 敌军这么一拖,搞不好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已经跟他们会合了。 现在,敌军的兵力肯定是占优的。 他们也要拉五千步卒上去当骑兵用了。 “殿下,就这么强行突袭啊?” 屈峙诧异的问:“这不像是殿下作风啊?”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云铮素来不喜欢正面对碰。 每一战,多少都会有些奇谋的。 若是按照云铮的计划,他们将会拥有三万三千的骑兵。 如果蒙鹘和真纥的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的话,敌军的人数还不如他们多。 就算敌军的援军赶来,他们士气如虹,也不惧敌军仓促成军的四万人。 他们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士气,都远胜于敌军。 直接正面强行突袭,也不是不可以。 但伤亡,确实不好说。 敌军的人数毕竟在那,就算手里拿根烧火棍,说不定都能敲死人。 一听屈峙的话,云铮就知道屈峙有想法,当下说:“说说你的想法。” 屈峙嘿嘿一笑,马上说:“敌军不是摆了咱们一道吗?咱们也摆敌军一道!” “接着说。” 云铮微笑。 看来,屈峙很可能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屈峙马上说:“末将以为,咱们可以分出几千精兵,做出一副要横穿黄沙海突袭他们王庭的势态,如此一来,敌军肯定会分兵来阻击我们!要是敌军敢不来,咱们真就直奔王庭!” 只要敌军分兵,正面的力量就会少。 如此,就算他们强行突袭,伤亡就会小得多。 听着屈峙的话,众人纷纷跟着点头。 屈峙这个计划,倒是不错。 云铮微微颔首,又皱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有些顾虑。” “嗯?” 屈峙不解,“殿下有何顾虑?” “我担心敌军做好了两手准备。” 云铮眉头紧皱,“要是敌军把后方都撤空了,甚至连王庭都迁移了,这么扑过去,搞不好敌军根本不会理会咱们,甚至看穿咱们的意图。” “不会吧?” 屈峙眼皮一跳,“他们再迁移,恐怕也没地方迁移了吧?” “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做好两手准备。”云铮道:“北桓现在肯定没有获胜的把握,他们这几天的行动也很是古怪,他们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拖着我们,好给后方的部落争取足够的时间迁移。” 打北桓这种国家,最怕的就是他们不断迁移。 北桓的部落一旦迁移了,就意味着他们无法从北桓的部落获得补给。 伽遥之前已经干过一次这种事了! 再干一次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北桓领地。 北桓的人迁移走了,也可以迁移回来啊! “这倒是有可能啊!” 王器摸着下巴道:“如果真是这样,咱们想突袭王庭恐怕就不现实了。” “话是这么说,但总要试试!”霍崮战意澎湃,“再不济,咱们吃掉敌军前面的守军,也不算白跑一趟!” “对!” 屈峙点头,“反正,敌军肯定比我们亏得多!” “我们不能想着以奇兵突袭王庭!”云铮沉声道:“咱们可以击溃正面的敌军,再直接平推过去!穿越黄沙海的精兵,只是做个突袭王庭的样子,但真正的目标,是从黄沙海迂回到敌军后方,等正面发起进攻的时候,这股精兵就从敌军后方杀出来!” 敌军这几天的动作太诡异了。 完全不像是要跟他们死磕的模样。 如果敌军要保护大后方,完全应该是一副要跟他们玩命的架势才对! 要是那股精兵扑了个空,在没有补给的情况,很可能被敌军耗死。 “殿下言之有理!” 屈峙眼中精芒闪动,马上请战:“殿下,让末将来统领这股精兵吧!” “好!” 云铮爽快答应,“我们不是刚好多了七千匹战马么?本王给你七千精兵加一万四千匹战马,确保你部的战斗力!” 一人一马在黄沙海晃悠久了,肯定对战力有损。 多一匹马,有个保障。 “是!” 屈峙满脸兴奋的领命…… 第496章 压抑 北桓军中。 伽遥又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 自从父王惨死,她都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少个无眠之夜了。 她不是不想睡,而是真的睡不着。 千斤重担压在她身上,她的压力比谁都大。 虽然昨天看穿了敌军的计划,但她却没有一丝高兴。 不都没有在承诺的时间内到达! 她昨天看穿敌军的意图了,敌军很可能也看穿她的意图了! 今天,敌军很可能会发动大规模突袭! 一旦敌军打过来,这两万人估计就是给敌军送战功的! 她现在只有拖住敌军,尽可能的争取时间,让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跟他们会合。 她已经派人去催促不都尽快率军跟他们会合了。 要是再有两万人马进来,军中的士气应该能够提振一些。 现在,哪怕多提振一点士气,对他们都有利。 如果士气旺盛,再让蒙鹘和真纥两部拼掉敌军一些力量,他们甚至有可能击败这股敌军! “公主,探子回报,敌军展开大规模突袭!” 就在此时,古格急匆匆的进来汇报。 “大规模突袭?” 伽遥猛然站起身来,“大概有多少人?” “不清楚!” 古格摇头,“看样子,像是全部骑兵都展开了突袭,比昨天的人多很多!不过,敌军都是一人一马,突袭过来,应该还要点时间。” 全部展开突袭? 敌军果然看穿自己的意图了! 换做是她,她肯定也会趁着敌军援军未到的时候展开进攻啊!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又问古格,“不都大人他们今天下午能赶到吗?” “可以!” 古格肯定的说:“不都大人那边已经在加速行军了!不都大人以人头担保,今天中午一定可以率军赶到!” 昨天没能及时赶到,是因为草料不足,导致好些马匹都饿着肚子。 今天,不都肯定可以率军赶到。 听到古格的话,伽遥心中稍定。 恩师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拿人头出来担保,肯定可以做到。 这,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吧! 赶到归赶到,但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远道而来,肯定很疲惫。 可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给两部的人休整。 两部的人的战力恐怕会大打折扣。 “马上命人把昨天杀的牛羊全部炖了!” 伽遥沉声道:“还有,把那两万人的战马喂饱,保证他们一到,就能立即投入战斗!另外,加派探子,不但要探查敌军的正面部队,还要探查敌军的两翼!” 伽遥迅速下达命令,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搞不好,今天就是他们跟北府军的决战!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但这一战还是至关重要。 她做好了战败的准备。 但她也想获胜啊! 哪怕胜一场,也可以大大的激励北桓将士的士气啊! 古格不敢怠慢,立即下去办伽遥交代的事。 伽遥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神色异常严峻。 她知道自己这是心虚的表现。 但她不能让人看出她的心虚。 她都没信心,还能指望下面的将士有信心?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伽遥迅速走出大帐。 随着古格将伽遥的命令传达下去,营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一股大战将起的气氛弥漫开来。 以往的时候,这种气氛都让人兴奋的。 但现在,伽遥只感觉无比的压抑。 这压抑的气氛让伽遥几欲放声尖叫,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还要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伽遥骑上自己的战马,阻止莫日根带人跟随,迅速策马奔出营区。 来到没人的营区外面,伽遥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营区的气氛太压抑了! 所有北桓士卒的脸上都看不到任何笑容。 感觉,每个人仿佛都看到了死亡的降临。 没有真的不怕死。 北桓男儿再有血性,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连战连败,他们的精气神都被打掉了! 这种气氛,有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坏事。 如果所有人都抱着必死之心应对这一战,就算他们败北,敌军也绝对不会好过! 但如果被这种气氛反噬,他们的军心很容易崩溃。 敌军一旦发起正面冲锋,他们就会溃散! 现在,她必须要冷静下来,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 伽遥纵身下马,解下腰间的软鞭,手上骤然发力。 “啪、啪……” 伽遥一鞭子接着一鞭子的抽打着地面,一鞭子比一鞭子用力。 仿佛,云铮就躺在地上被她抽一样。 连续抽了几十鞭子,伽遥终于心中的郁气终于发泄出来。 伽遥站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发泄一通后,伽遥逐渐开始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伽遥重新翻身上马,迅速回到营中,重新开始冷静的思索起来。 不多时,古格满脸兴奋的跑进来。 “公主,不都大人率领的援军将在一个时辰内赶到!” “太好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把肉炖好了,咱们今天要犒赏所有的勇士!” “是!” 古格兴冲冲的离去。 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随着古格派人将援军即将到达以及伽遥要犒赏全军的消息传出去,营中那压抑的气氛缓解不少。 不过,伽遥并未放松下来,她还是不断让人探查敌军的动向。 不时有探子回来禀报,敌军的大部队一直在往前压。 但因为敌军都是一人一马,所以前压的速度不快。 按照敌军目前行军速度,差不多到申时的时候,敌军就要压过来了。 “公主,我们要不要派人袭扰一下?” 莫日根皱眉询问,“不都大人那边的援军还没到,我们……” “不用!” 伽遥摇头道,“敌军大军全部压上来了,我们再去袭扰,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反而会白白折损我们的兵力。” 莫日根想了想,轻轻点头。 想着想着,莫日根眼前突然一亮,惊喜道:“公主,敌军大军全部压了上来,我们可以派出一部精骑,去焚烧他们的粮草啊!” 莫日根终究也还是打起了粮草的主意。 伽遥心中一动。 不过,伽遥很快就在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敌军都距离他们这么近了! 现在去焚烧敌军的粮草,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敢派大部队去烧敌军的粮草,敌军就敢快速发起正面突袭。 这一战到了这个时候了,终究还是要回到正面战场上…… 第497章 顾虑太多 不到一个时辰,不都就率领两万援军赶到。 此刻,营中已经炖好了肉。 一见到肉,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顿时像饿狼似的。 伽遥也没有多说什么,让所有人都敞开了吃。 现在,敌军大军压境,一顿好吃的,就能激励士气。 有士气,才能与敌军放手一战。 在所有士卒大快朵颐的时候,伽遥却将不都叫进大帐,向他询问蒙鹘和真纥两部这些人的情况。 不都笑呵呵的说:“这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要有口肉吃,他们就能卖命!” 受到去年大范围的蝗灾的影响,蒙鹘、真纥都不好过。 蒙鹘和真纥都有人饿死。 一听说跟他们来打仗可以吃肉,个个都嗷嗷叫。 好些都满头白发的人还想跟着来呢! 要不是不都将那些老弱赶走,他们带个五六万人来都不成问题! “那就好!” 伽遥长舒一口气,又吩咐不都:“等下先派人把蒙鹘和真纥两部骑的那些马送走,就算我们战败,也不能让这些马匹落到敌军手中!” 留在他们手中,这些马匹还可以当粮食! 留给敌军,只会便宜了敌军! 既然做好了两手准备,就要做到底! 之后,伽遥又开始跟不都说着敌军的情况。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古格急匆匆的跑进来。 “公主,探子回报,敌军大约六七千精骑,全部是一人双马,正在偷偷穿越黄沙海,好像是奔着王庭的方向去了!” 突袭王庭? 伽遥眼皮陡然一跳。 王庭现在的兵力可是极其空虚啊! 就两千王庭近卫军! 要是敌军扑过去,那两千王庭近卫军多半挡不住。 不都等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乾的人对北桓的王庭是有多深的执念啊! 是个人都想突袭北桓的王庭? 伽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难怪他们正面的敌军一直缓慢有序的行军,原来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给他们突袭王庭的精锐创造机会!” “公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不都皱眉询问:“咱们要不要派点人去支援王庭?” 王庭的情况,他也清楚。 以他们现在这士气,两千王庭近卫军,几乎不可能战胜突袭王庭的大乾精兵。 伽遥正欲派人支援,心中却又突然一凛。 “公主,怎么了?” 看到伽遥的神色不对劲,不都立即询问。 “这会不是是敌军的疑兵之计?” 伽遥皱眉道:“万一敌军只是虚晃一枪,我们怕是要中计!” “不会吧?”古格沉思道:“按照正常情况,敌军想趁着我们将大军布置前方的时候突袭防守空虚的王庭,是很正常的事啊!” “就是正常,我才有些担心。”伽遥眉头紧皱,满脸不安。 看着伽遥这副模样,不都不禁暗暗叹息。 伽遥已经被打得没信心了。 现在,敌军的任何举动,他都忍不住会去多想。 一般情况下,这是好事。 但临阵对敌的时候,这就是坏事了! 想得太多,自己很可能被自己误导,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公主不必担心。” 不都安慰道:“只要我们多派探子盯着这一路的敌军,就不需要担心什么!敌军如今又少了这么多人,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我们可以先派一点人支援王庭,等我们击败了正面的敌军,再掉头对付这股奇袭王庭的精兵。” 现在,敌军正面的兵力恐怕也就他们的一半。 虽然他们除了人数之外,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敌军,但不都还是看到了希望。 这是他们获胜的希望! 要胜一场,才能激励士气。 要打破云铮不可战胜的神话,让北桓勇士重拾信心。 “对啊,公主!反正我们有人盯着,不怕他们耍花样!” “公主,现在顾虑太多,恐怕会影响你的判断。” 古格和莫日根也跟着宽慰伽遥。 他们都知道,伽遥现在的压力很大。 他们都怕伽遥想得太多,最后把自己的脑袋想糊涂了。 听着几人的劝说,伽遥使劲的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伽遥吩咐古格,“你立即率领五千人马驰援王庭,若敌军突袭王庭,无须跟敌军硬碰硬,只需要拖住敌军即可!” “是!” 古格领命而去。 伽遥暂时抛开脑海中的杂念,又吩咐不都:“告诉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此战获胜,所有缴获分他们六成!” “好!” 不都呵呵一笑:“全部给他们都行!” “不能这么说。” 伽遥摇头道:“过犹不及,当心他们会怀疑!” 北桓又不是不出力,凭什么所有缴获归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 虽然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也不是没有聪明人。 万一被两部的人看出他们是要让两部的人去送死,两部的人战场哗变都有可能! “嗯,这倒是!” 不都呵呵一笑,“还是公主考虑得周全。” 伽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接着说:“还有,咱们不是还有一千精兵么?一旦开战,这一千精兵组成督战队,敢有后退者,杀!” 下一刻,伽遥眼中寒芒闪动。 现在这个时候,她没心思顾忌蒙鹘和真纥的人。 她只能最大限度的去保存北桓的人。 “好!” 不都点点头,冷冷道:“这一路,我们可没少帮着这两部的人割草喂马,也该他们出点力了!” 现在,最理想的情况是蒙鹘和真纥两部跟大乾的骑兵拼个两败俱伤。 然后,北桓的骑兵再压上去。 如此,定能一战而胜!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又说:“待敌军接近,可以让我们的人先佯攻,真正冲锋的时候,再让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出击!如果敌军试探性进攻,也让我们的人出战!” 反正,伤亡最大的事留给蒙鹘和真纥。 如果可能的话,伽遥甚至不愿意死一个北桓的士卒。 又跟两人吩咐一阵后,伽遥这才让三人去办自己交代的事。 待三人离开,伽遥又忍不住思索起来。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突袭王庭的那股大乾骑兵。 如果那股骑兵不是要突袭王庭,而是从其他地方杀出来,他们的军心很可能快速崩溃! 不行! 必须加派探子,严密探查那股骑兵的动向! 如此想着,伽遥立即往外走去…… 第499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伽遥愤然不已的时候,云铮却是悠然自得。 得到霍崮派人送回的消息,云铮不禁暗暗一笑。 试探性进攻么? 这个时候还玩试探性进攻? 也不怕把他们的士气消耗光! “我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 妙音凑在云铮身边,满是疑惑的询问云铮。 她感觉,云铮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你们觉得本王的目的是什么?” 云铮抬眼看向高颌和周密。 高颌微笑,回道:“末将能想到的是,殿下想测试一下敌军阵前的陷马坑的位置,从敌军刚才的进军路线看,敌军应该是再两旁挖好了陷马坑的。” “嗯,不错!” 云铮赞许的看高颌一眼,“有进步了!”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敌军刚才的进军路线,就是他们的进攻路线。 他们肯定是避开敌军的陷马坑的。 “这样么?” 周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又问:“敌军为何只在两旁挖陷马坑?敌军在这边驻守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多挖陷马坑吧?” 周密这一问,高颌和妙音也跟着点头。 确实,敌军时间这么充足,却只在两旁挖陷马坑,着实不同寻常。 “我猜测,应该是两个原因。” 云铮兀自思忖道:“第一,敌我双方已经进入这个距离范围了,就算他们在前沿多挖陷马坑,我们大不了就多花一天时间从靠近黄沙海的方向绕过去进攻!那样的话,他们挖再多的陷马坑,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倒是!”高颌恍然大悟。 “那第二呢?” 妙音追问。 “第二,伽遥这女人太狠了!” 云铮兀自感慨道:“我估计,这女人是想要拿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马当炮灰!” “炮灰?” 第一次听这个词的妙音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就是让他们送死!” 云铮解释:“她用陷马坑把我们的攻击范围压缩,如此,我们要冲过去,只能从狭小的中间冲过去,她再把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顶上来,让我们跟这两部的人站在狭小的空间消耗,既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又消耗蒙鹘和真纥的力量……” 这他娘的就相当于是借他们的手除掉北桓的潜在威胁。 又借蒙鹘和真纥两部之手狠狠的咬他们一口! 反正,他们怎么死伤,对北桓都是好事。 他甚至觉得,伽遥很可能没考虑第一点,全都是从第二点考虑。 毕竟,他们要是再多花一天时间从黄沙海的方向绕过去进攻,对北桓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撑死也就让他们稍微疲惫点而已。 但只要他们稍稍休整,就可以缓过来。 伽遥未必在这一路大军中,但这个计划多半是出自她之手。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恍然大悟。 虽然这是云铮的猜测,但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伽遥绝对干得出这事来! 而且,这是对北桓最有利的方式! “这么打,我们可就吃亏了啊!” 高颌脸上露出几分忧色,又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殿下既然看穿了敌军的诡计,应该有破敌之策吧?” “屈峙他们不就是破敌之策么?” 云铮呵呵一笑,“伽遥这么干,有好处,也有坏处……” 如果他们没有奇兵杀出来,正面硬冲,绝对会吃大亏。 但只要屈峙他们那边没问题,他们就算正面硬冲,问题也不大。 一旦屈峙他们突然杀出来,敌军必然方寸大乱。 就蒙鹘和真纥这些人,还能指望他们真跟大乾骑兵玩命死磕啊! 对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来说,这不是属于他们的战争。 只要看到形势不对,这些人多半会选择投降。 一旦这两部的人望风而降,他们正面的大军就能迅速冲杀过去。 到时候,北桓那些临时征召的士卒,更是无心恋战。 要么跑,要么降! “殿下英明!” 周密拍个马屁,又接着问:“殿下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如果只是确定陷马坑的大致位置,殿下叫人试探一次就够了,没必要一直试探啊!” 云铮点头一笑,认真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云铮本就有心教他们两个,当下耐心的跟他们解释。 敌军有了援军,现在士气正盛,他们得消磨一点他们的士气,再发起进攻! 士气这个东西,很是玄乎。 士气旺盛的时候,几千人就敢打几万人,看谁都是插标卖首。 士气低落之时,别说打仗了,军中不出现逃兵就算是不错的了。 西楚霸王一战封神的巨鹿之战,不就是以区区几万人,带着不胜则死的勇气,硬生生的打败了几十万了敌军。 听着云铮的解释,三人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就说嘛! 云铮阵前搞这一套,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云铮笑笑,又吩咐高颌:“行了,让所有人都把战马喂个半饱!休整一下,再消耗敌军一点士气,只要等到幽一他们的信号,我们就要准备正式进攻了!” 高颌领命,立即下去传达云铮的命令。 很快,众人纷纷从战马身上取下豆料。 这一路而来,他们的豆料差不多还剩下一半。 看着在那喂马的士卒,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这一战之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殒命。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不过,想要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就必须打! 把北桓彻底打服! 如果他们这一战能成功,应该是不需要等到秋收之前再跟北桓打了。 除非北桓头铁到底。 但愿这一战会让伽遥彻底放下坚持吧! 再这么打下去,其实对北桓基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打吧! 都到这里了,必须要打了! 早点把北桓彻底打服,好安心发展朔北。 把这边的敌军击退了,他们才能突袭敌军后方。 就算敌军将后方所有的部落全部迁移走了,他们也可以从这边杀过去,与俞世忠他们对另一路的敌军形成两面夹击。 俞世忠他们那边,是他现在最担心的。 俞世忠这时候还没派人跑来报信,就说明他们还没撤退。 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战况到底如何了! 算了! 先击溃眼前的敌军,再想其他的吧…… 第500章 战 不知不觉间,两炷香的时间过去。 云铮吩咐高颌:“传令王器,立即率军与霍崮合兵一处,对敌军发起进攻!告诉他们,只要敌军大军一动,立即掉头撤退!不得跟敌军接战!违令者,斩!” “是!” 高颌立即前去传令。 扭头之际,云铮又吩咐周密:“命令后军,马上往王器和霍崮所部靠拢!” 周密马上领命而去。 云铮迅速翻身上马。 很快,云铮率领后军开始往前军靠拢。 与此同时,霍崮和王器已经合兵一处,并按照云铮的命令,开始向敌军发起进攻。 看到敌军竟然主动进攻,伽遥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敌军这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先前真是自己想多了? 敌军真就只是在喂马? 伽遥完全捉摸不透敌军的用意,但还是命令一万五千北桓骑兵准备接战。 然而,他们冲出去还不到一里地,敌军却又迅速掉头,纷纷后撤。 这时候,身后却响起了撤军的号角声。 北桓的领军将军丝毫不迟疑,立即率军返回。 “公主,咱们这么跟他们这么跑来跑去的,也不是办法啊!” 不都眉皱眉看向伽遥。 虽然敌军间接的帮了他们,让北桓的骑兵有了用武之地,但他心里还是莫名有些窝火。 这种憋屈的打法,让他极不适应。 “恩师别急。” 伽遥心中虽然也很憋屈,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我们疲劳,敌军也疲劳!主要是,蒙鹘和真纥两部还没有动!” 让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跟敌军先拼吧! 反正,北桓是不会吃亏的! 不都稍稍一想,当下点头大笑道:“这倒也是!既然他们想耗,那咱们就跟他们耗吧!” “是了。” 伽遥微笑,又吩咐莫日根:“让各部提高警惕即可,不必过分紧张!” 莫日根点头,马上派人将伽遥的话传达各部。 此刻,云铮也在忙碌着。 云铮所部和霍崮他们已经完成会合。 此刻,他们距离敌军不过十二、三里的样子。 云铮在妙音等人的护卫下登上旁边的小土坡,抬眼远眺敌军的军阵。 敌军的军阵依然丝毫不乱,也完全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看样子,敌军打算让他们先进攻啊! 片刻之后,云铮又命令王器和霍崮,再佯攻一轮,再消耗敌军一些士气。 这一次的结果,跟之前差不多。 敌军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一万多人出击,他们一撤退,敌军马上就撤退了。 就在云铮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轮的时候,远处终于燃起滚滚浓烟。 看到这股浓烟,云铮心中大定。 这是屈峙那边的幽灵十八骑的人在给他们发信号。 屈峙他们已经成功绕到预定位置了! 敌军的探子应该已经被幽一他们全部解决掉了! 就是现在! 云铮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吼:“敌军就在我们的眼前,只要冲破敌军,我们就能杀入敌军后方,马踏北桓王庭!敌军是我们的两倍,我大乾的男儿,可敢一战?” 云铮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敢!” “敢!” “敢!” 众人齐齐怒吼,每个人心中仿佛都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哪怕有隔得远的人听不到云铮的话,也一遍遍的跟着大吼。 云铮抬手止住齐齐高呼的众人,猛然拔出战刀指向远处的敌军,杀气腾腾的大吼:“我大乾数代人的梦想,今日,将被我们实现!杀过去,马踏王庭!” “杀过去!” “马踏王庭!” “马踏王庭!” “杀!” “杀!” 霎时间,众将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那充满杀气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不断的冲击着敌军的心理防线。 “杀!” 伴随着云铮一声令下,大地陡然开始震动。 “杀!” “杀啊!” “杀……” 滚滚的马蹄声也湮没不了大乾将士喊杀的声音。 震天的喊杀声席卷而来。 杀气! 看似无形,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看着迎面冲杀而来的大乾骑兵,北桓大军的阵中骤然出现一阵骚乱。 很多人的战马都变得焦躁不安,不断的晃动脑袋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连战连败的阴影,再次浮现在北桓的骑兵的脑海中。 从去年入冬到现在,再对战北府军的时候,北桓从未取得一场真正意义的胜利! 连呼羯单于都被敌军斩杀! 不知不觉间,恐惧的气氛开始蔓延。 看着阵中那些神色慌乱的士卒,伽遥心中也跟着慌乱起来。 她没想到,他们脆弱的士气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那股烟柱。 她隐隐感觉,敌军肯定还有什么别的阴谋! 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敌军突袭王庭的精骑! 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下令撤军的。 但现在,她不能撤! 而且,敌军已经杀过来了! 一旦他们撤退,敌军追杀过来,本就没士气的己方的损失会更加惨重。 现在,只有按照原计划,让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顶上去! 无论这两部跟大乾谁死伤惨重,对他们都是有利的。 伽遥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吼道:“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来!让敌军看看,这片草原,到底是谁的天下!” 伽遥努力的激发着士气,但可惜,这个时候再激发士气,已经太晚了。 她的声音几乎被敌军的喊杀声和万马奔腾的声音全部湮没。 除了她身边的一些人,鲜有人能听到她的话。 伽遥无力的扫视大军一眼,终于还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自然而然的冲到最前面。 伽遥担心侧翼出问题,还派了一万北桓的骑兵往两翼运动。 不过,这一万骑兵的进军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一旦情况不对,他们会立即撤离。 不都亲率一千精兵作为督战队,不给蒙鹘和真纥两部撤退的机会。 双方的骑兵骤然发起冲锋。 战场之上,尘烟滚滚,马蹄声奔腾如雷。 这一次,云铮没有马上随军冲锋。 前方的陷马坑让他们的大部队无法完全展开。 他这个王爷,再怎么也不可能顶在最面前去啊! 很快,双方的前锋大军避开了陷马坑,激烈的碰撞的一起,不顾一切的杀向彼此…… 第501章 伽遥的不甘 云铮也看到敌军往侧翼运动的那股骑兵,心中不禁暗暗担心。 敌军好像猜到屈峙他们会掉头杀过来啊! 如果屈峙能快速冲破这股敌军,这一战应该不会打得很难。 但如果屈峙他们被缠住了,这一战的伤亡恐怕会比较大。 不过,这一大股北桓骑兵就是临时征召的青壮,应该没实力缠住屈峙他们。 战场之上,一个大乾骑兵中了一箭,但没有伤及要害。 这个大乾骑兵根本不管自己的没入身体的羽箭,依然端着骑突枪向敌军发起猛然的冲击。 一寸长,一寸强。 大乾士卒的骑突枪直接洞穿了身着破烂的皮甲的蒙鹘骑兵的身体。 大乾士卒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抽回骑突枪,再次刺向另外一个蒙鹘骑兵。 再将一个蒙鹘骑兵挑落马下后,一个蒙鹘骑兵从他身边冲过,手中的弯刀猛然砍过去。 “铛……” 弯刀砍在大乾士卒的甲胄上,不但没将这个士卒砍伤,反而将蒙鹘骑兵的弯刀崩出一道口子。 下一刻,这个蒙鹘骑兵就被一个大乾骑兵的骑突枪洞穿了身体。 而身中羽箭的大乾士兵还是继续冲杀。 不过,就算有着精良的甲胄的保护,这个士卒也没能撑过太久的时间。 再次斩杀一个北桓士卒后,一个蒙鹘骑兵的弯刀从他的脖子上划过。 这个连续斩杀了几个蒙鹘骑兵的伤兵,终究还是掉落马下。 意识消散间,他只只看到了一队队的大乾骑兵从他身边冲过去。 他的眼睛还死死的瞪大着,眼中,似乎有些不甘。 终究没有撑到马踏北桓王庭的时候啊! 但他知道,其他的人,会代自己实现自己的梦想。 此战,大乾必胜! 王爷一定可以率领大军,马踏北桓王庭! 很快,这个无名士卒彻底失去了生机。 激烈交战的战场上,没人会关心这个士卒姓甚名谁。 这样的大乾骑兵,到处都是。 所有人仿佛都变成了杀戮机器。 在士气如虹的大乾骑兵的冲击下,蒙鹘和真纥两部的骑兵终于感受了恐惧。 这本不是属于他们的战争! 他们就是来混点肉吃的啊! 他们以为他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压着大乾骑兵打。 可眼下,这些大乾骑兵好像突然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蒙鹘和真纥的人虽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啊! 这可是他们两部全部的“精兵”。 这么打下去,他们恐怕要全部死在这里了! 很快就有承受不住压力的蒙鹘和真纥两部的骑兵开始往后逃跑。 他们这一逃,就给大乾骑兵打开了豁口。 趁着这个机会,冲在最前面的霍崮立即率军前压,为后面的部队打开更多的空间,让后面的部落可以快速的压上来。 然而,撤退的蒙鹘和真纥两部可就倒霉了。 他们刚撤出不远,不都率领的督战队就立即上前。 “临阵脱逃者,杀!” 不都怒吼一声,立即弯弓搭箭。 “嗖……” 不都双箭齐发。 两个逃跑的真纥骑兵直接被射落马下。 另外的几十个人,也被督战队的其他士卒射杀。 “临阵脱逃者,杀!” 不都率领督战队的一千人,放声大吼。 面对不都他们的压制,部分还想逃跑的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只得调转马头再杀回去。 不过,缺口已经打开了。 随着更多的大乾士兵冲过来,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更是心生恐惧。 “杀!” “杀啊!” “杀过去!” 就在双方激烈交战的时候,北桓士卒的身后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将各部的士卒吓了一大跳。 即使身处激烈的战场上,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在战场的侧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支大乾精兵。 这股大乾骑兵正带着无尽的杀气杀入他们的后方。 屈峙率领的精兵呈突击队形,直接从敌军的侧后方杀入。 侧翼的北桓骑兵瞬间慌乱起来。 不等伽遥的命令,这些人便开始后撤。 在他们后撤的途中,却跟屈峙率领大乾骑兵遭遇。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大乾精骑,这些连甲胄都是五花八门的北桓骑兵几乎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 屈峙率军不断冲锋。 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血雾。 北桓骑兵本就对大乾骑兵心存恐惧,随着屈峙他们的突然杀入,这些临时征召起来的北桓士卒彻底陷入慌乱之中。 不少人还在仓惶逃窜的时候被无情的收割掉生命。 “啊!!!” 伽遥死死的瞪大眼睛,目眦欲裂的看着突然杀出的大乾精骑,满脸悲愤的咆哮。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股大乾骑兵,果然不是去突袭王庭的! 哪怕她猜到了这种可能,但还是中计了! 无尽的悲愤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伽遥几欲崩溃。 他们本来有希望利用蒙鹘和真纥两部重创正面的敌军啊! 可这股大乾骑兵的杀出,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形势。 他们好不容易激发的士气,在这一刻轰然溃散。 为什么? 自己明明往那个方向派了不少探子的啊! 可那些探子为何没有一个回来报信? 他们派出的探子,难道都被敌军杀光了吗? 完了! 全都完了! 伽遥满脸痛苦,眼中布满悲愤的泪水。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战败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不甘。 如果她坚持自己的判断,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公主,我们的人挡不住了!快下令撤退吧!” 莫日根心中同样悲愤,但还是赶紧提醒几欲崩溃的伽遥。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么蠢啊!” 伽遥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眼泪夺眶而出。 “公主,快下令撤军吧!” 莫日根再次提醒,还使劲的拉了伽遥一把。 伽遥稍稍缓过神来,满脸不甘的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 她很想命令所有士卒不顾一切的杀过去,跟敌军拼个鱼死网破。 但她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愤怒。 伽遥强忍放声咆哮的冲动,满脸悲愤的大吼:“命令,全军撤退……” 第502章 想跑?没那么容易! 随着屈峙所部的杀入,云铮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尸体。 不过,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的尸体要多得多。 这种时候,甲胄俱全和甲胄不全的区别就完全表现出来。 很多时候,大乾士卒身上被砍几刀,在甲胄的保护下,都没有大碍。 但那些没有甲胄保护的敌军,只要被大乾士卒的武器碰一下,基本都是不死则重伤的局面,只有少部分运气好的人可能只是受轻伤。 蒙鹘和真纥两部本来就军心不稳,屈峙所部的突然杀入,算是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很快,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就开始投降。 反正,就算大乾骑兵冲破了他们的防线,杀入的也是北桓的后方,又不是他们的后方。 保命要紧! 看着纷纷投降的蒙鹘和真纥两部,不少被冲散的北桓骑兵也开始跟着投降。 北桓人也不是不怕死。 他们的心理防线本来就被击溃了,又面对这种必败之局,此时,求生欲彻底占据了上风。 看着不断有人放下武器,云铮立即命令身边的人:“全部给本王使劲的喊:降者不杀!” “是!” 众人齐齐领命。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 众人一边护卫着云铮冲杀,一边放声大吼。 随着众人的吼声,越来越多的大乾士卒加入其中。 “降者不杀!” 很快,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充斥着整个战场。 伴随着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 “嘟……嘟……” 就在此时,战场上响起了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 这是撤退的号角声。 随着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后方战场的北桓骑兵纷纷潮水般的撤退。 连不都率领的督战队都迅速撤退。 不过,被伽遥派往侧翼的部分北桓骑兵却已经无法完整撤出来了,只有一部分的人趁乱往后方撤去。 看着疯狂撤退的北桓骑兵,云铮不禁恨得牙痒痒。 果然是想让他们跟蒙鹘和真纥互相消耗! 现在还想全身而退? 想得美! 云铮眼中凶光毕现,杀气腾腾冲身边的传令兵大吼:“传令屈峙,立即率部随本王追击敌军溃军!令王器和霍崮,迅速收降敌军的降卒,不降者,杀!” 就算敌军要跑,也得让敌军留下些尸体! 不能便宜了敌军! 带着赚一个是一个心态,云铮迅速率领亲卫军从战场中间穿过。 得到命令的屈峙也迅速收拢一部分人员,随着云铮展开追击。 很快,率军撤退的伽遥就得到了后方人员传来的消息。 敌军追上来了! 人数大概四五千的样子。 才四五千敌军? 伽遥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 虽然有部分侧翼的士卒没有撤出来,还有些人被冲散了,但他们这里至少还有一万人以上。 敌军区区四五千人,凭什么敢追着他们打? 伽遥眼中心中一横,咬牙怒吼:“命令各部,立即列阵,准备迎敌!” “公主,不可!” 不都连忙止住伽遥,“你看看我们的人还有没有士气?看看他们的甲胄和武器!现在接战,是在让大家去送死!” 战场之上,不是人数多就一定有优势的! 他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而且,还是甲胄不全的散沙! 这样的军队,只能打顺风仗,根本没法打逆风仗! 哪怕他们的人数是敌军的两倍,跟气势如虹的敌军打起来,基本也是个一触即溃的局面。 虽然不都也想跟敌军拼个鱼死网破,但他知道,现在没得拼了。 “我知道!” 伽遥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道:“可我们就这么一直逃跑,敌军一直追击,我们的损失也同样不会小!但敌军,却几乎可以做到零伤亡……” 一直逃跑,根本不是办法。 他们人多,总会有掉在后面的人被敌军追上。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跟王庭那边的部队会合! 他们不能让敌军就这么尾随着他们追到王庭! 他们必须要滞缓这股敌军的追击速度,给王庭的人争取迁移王庭的时间。 听着伽遥的话,不都不禁哑口无言。 他知道伽遥说的事实。 王庭是北桓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了! 王庭现在想完整的迁移,根本不可能了。 现在只能让王庭的人员携带贵重物品赶紧迁移! 能带走多少东西是多少。 不都默默的思索片刻,决然道:“我率领这一千精兵去断后,给大家争取时间……” 现在,肯定要有人断后的。 只有大部队跟追兵拉开距离,大部队才能安然撤退。 真要让这股士气正旺的大乾骑兵一直这么追,他们这些人,还没跑到王庭,恐怕就已经被杀光了,要不然,就是完全溃散了! “不行!” 伽遥想也不想的拒绝。 犹豫片刻,伽遥沉声道:“我率领这一千精兵去!” “公主,你不能去!” 不都和莫日根同时开口。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伽遥这个公主率军给他们断后啊! “你们听我说!” 伽遥止住两人,“我们这一路已经彻底败了,这股敌军现在完全可以从王庭杀过去,对鬼方和纥阿苏所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如此情况下,我们在漠西走廊那边也很可能失败!” “现在,我们该考虑投降求和的事了!” “我带人去跟他们谈判,争取拖住他们!” “你们立即赶去王庭,迁移王庭!” “另外,再命令纥阿苏所部,尽可能保存我们自己的力量,让鬼方去跟大乾死战……” 听着伽遥的话,莫日根和不都的心中同时一跳。 投降求和么? 这是不是言之过早了? “公主,漠西走廊我们未必会败!” 不都沉声道:“要是漠西走廊获胜,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现在说投降,言之过早了!” “是啊公主!”莫日根沉声道:“一旦咱们投降,咱们就只有任由大乾宰割了!” 莫日根不但心有不甘,也怕伽遥是骗他们的。 伽遥已经彻底失去信心了。 他怕伽遥假意去找敌军和谈,实际却是抱着必死之心去为他们断后。 “行了!” 伽遥止住两人,“我意已决!就这样!” 第503章 断后 公主” 不都再次上前,还想劝说。 伽遥打断不都,急道:“敌军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没时间啰嗦了!” 不都稍稍犹豫,心中突然一横,再次靠近,“公主,你再听我说一句话……” “恩师请说!” 伽遥做洗耳恭听状。 “我们其实可以……” 不都正说着,突然毫无征兆的抬手,一个掌刀劈在伽遥的脖子上。 两人靠得太近了,伽遥又没有任何防备,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 掌刀落下。 伽遥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不都一把扶住伽遥,沉声道:“莫日根,快带公主走!” “我带人去断后!”莫日根摇头,一脸决然。 “你还不够格!” 不都怒喝:“马上带公主走!” “不都大人!”莫日根陡然提高声音,“你的作用比我更大!公主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信心了,只有你可以帮助公主重新振作起来!” 不都是伽遥公主唯一的依靠了! 有不都大人的帮助,希望公主能早日走出阴霾,变成曾经那个自信无比的公主。 这一战的失败,真的怪不了公主。 公主猜到敌军只是假装突袭王庭了。 但她顾忌太多,没有了昔日的果决。 其实,就算古格不率领五千人回援王庭,敌军那股精兵杀出,结果还是差不多。 公主都被打得没信心了,何况这些普通士卒? “你……” 不都沧桑的脸颊狠狠抽动。 犹豫半天,不都痛苦的闭上眼睛,咬牙低吼:“莫日根,我命令你率领一千精骑断后!只要拖住敌军后,可以向敌军投降!待敌军撤退,我们会跟敌军谈判!” “莫日根,领命!” 莫日根大声领命。 不都默默的看莫日根一眼,将一千精骑留给莫日根,迅速带着伽遥撤退。 莫日根默默的看着被不都带着远去的伽遥,缓缓下马,右手成拳放在心脏的位置,冲着远去的伽遥深深鞠躬。 很快,莫日根率领的一千精骑就跟云铮他们遭遇。 看着这一千精骑,云铮不禁眉头紧皱。 这一千精骑现在来断后,明显就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啊! 这种士卒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 老实说,他不太想打。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被敌军咬上一口,确实划不来。 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将这群人劝降。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殿下,打不打?” 屈峙询问云铮。 “废话!” 云铮笑瞪屈峙一眼,随即杀气腾腾的大吼:“命令,全军突袭!” 随着云铮的一声令下,大乾骑兵立即冲向敌军。 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 击败敌军,肯定没有任何悬念。 唯一的悬念是,需要多久才能消灭这股抱着必死之心来阻击他们的敌军。 莫日根回头,远远的看了一眼伽遥率军撤退的方向,脸上陡然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旋即猛然转头,拔刀指向云铮的帅旗,杀气腾腾的大吼:“勇士们!” “那就是云铮!那就是我北桓的死敌!” “我们无数的兄弟惨死于云铮之手!” “随我冲过去,斩杀云铮!” “为兄弟们报仇……” 莫日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双目一片血红。 败局已定! 他无力扭转战局。 现在,他只有率部悍不畏死的冲锋,争取袭杀云铮! 再不济,也要尽量多拖一点时间,给伽遥争取突围的机会。 他必须要确保伽遥安全撤离。 如今的北桓,只有伽遥还可以号令北桓各部。 伽遥若是有失,北桓必然群王并起,陷入分裂! 公主…… 就让我替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莫日根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旋即猛然大吼:“勇士们,给我杀!” 莫日根的决然激发了身边士卒最后的勇气。 “杀!” 霎时间,众人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在莫日根的率领下,众人纷纷盯着远处的帅旗,不顾一切的随着莫日根冲杀。 与此同时,大乾骑兵也冲杀过来。 大战再次拉开帷幕。 现在莫日根只有一个目标,斩杀云铮! 他没见过云铮,但他只盯着帅旗。 双方的骑兵轰然碰撞在一起。 莫日根率军不断冲杀,直奔云铮而去。 在莫日根他们在冲杀的过程中,不断遭到大乾士卒的拦截,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少。 然而,他们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脱离队伍投降。 云铮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看着悍不畏死的这一小股精骑,虽然是敌人,云铮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钦佩之情。 真正的勇士,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应受到尊重。 “结阵!保护王爷!” 高颌和周密也跟着大喝。 在他们的喝令声下,云铮身边的精骑迅速结阵,将云铮严密的保护在身后。 莫日根还在率军冲杀,看着莫日根进入攻击范围,妙音立即弯弓搭箭,与此同时,莫日根也已经弯弓搭箭,目标直指云铮。 莫日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支羽箭之上。 不成功,就成仁! “嗖……” 妙音和莫日根几乎同时放箭。 “噗……” 妙音射出的羽箭直接穿透莫日根的皮甲,深深的插进莫日根的皮肉之中。 莫日根的羽箭带着破风的声音,发出一阵尖啸,径直射向云铮。 在羽箭袭来的刹那,云铮面前的亲卫军迅速举盾。 铛! 羽箭直接射穿一个亲卫军手中的轻盾,钉在一个亲卫军的甲胄上。 不过,有着甲胄的保护,本来就没多少力量的箭矢并未伤到亲卫军分毫。 可即便如此,亲卫军还是神色骇然。 好强的力量! 竟然贯穿了自己的盾牌! “周密,率部保护殿下!” “其余人,随我杀!” 在亲卫军还在失神的时候,高颌已经率领几百亲卫军迎面冲杀出去。 在高颌他们冲杀的出去时候,周围的其他大乾士卒也快速将所剩不多的敌军包围。 在众人合力的绞杀下,莫日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 莫日根数次想冲破包围圈去袭杀云铮,都没有成功。 最终,莫日根和残存的百余骑被一众大乾骑兵合力包围。 莫日根的胸膛已经被羽箭洞穿,但依然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弯刀。 一片片的骑突枪将莫日根围住,莫日根别说伤人了,连冲出这片枪阵都做不到…… 第504章 值得尊重的敌人 住手!” 就在众人想要将莫日根刺死于此的时候,云铮的声音响起。 云铮打马而来,佩服的看莫日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你莫日根爷爷!” 莫日根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你就是云铮?” 莫日根心中恨意滔天,勉强支撑着身体,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弯刀。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云铮现在恐怕已经被莫日根的眼神射成蜂窝了。 “不错!” 云铮微微颔首,“本王就是你们大单于的姑丈!” 姑……姑丈? 莫日根脸上狠狠一抽,咬牙切齿的低吼:“他日,我北桓的子孙后代,定会为我们报仇!今日我等之耻,就是你们将来之耻!” 云铮淡然一笑,目光却格外冰冷,“那本王就把你们亡国灭种,一个不留!” 听着云铮的话,莫日根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中弥漫开来。 云铮懒得废话,冷冷道:“别废话了,本王只问你一句:降还是不降?” “爷爷宁死不降!” 莫日根大吼,嘴里却咳出一口鲜血。 “好吧!本王尊重你的选择!” 云铮也不多劝,转而扫视被一群骑兵合围的百余骑,冷冷道:“念你们都是勇士,放下武器,本王可饶你们一命!” 然而,百余骑只是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云铮,无一人开口。 莫日根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百余骑,犹豫半天,终究还是咬牙大吼:“我命令你们全部放下武器,向敌军投降!” 杀不出去了。 一片骑突枪抵着,他们连冲锋都做不到。 再负隅顽抗,只有徒增伤亡。 “我们宁死不降!” 一个北桓骑兵放声大吼。 “宁死不降!” 其余人纷纷跟着大吼起来。 “放下武器!” 莫日根双目血红的看向众人,“我们已经败了!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他日,公主一定会想办法将你们赎回我北桓!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莫日根大人……” 一个北桓骑兵还想再说,却被莫日根打断。 “放下武器!” 在莫日根再三的命令下,终于有人开始丢掉手中的武器。 一个,两个…… 最终,跟随莫日根的百余骑全部放下武器。 “你呢?你真不降?” 云铮看向莫日根,再次询问。 莫日根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犹如受伤的猛兽,“我乃公主的亲卫军统领,断然没有投降的道理!你若还是个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 伽遥的亲卫军统领么? 难怪这么决然。 “好!” 云铮不再劝说,“念你是个勇士,本王给你个自尽的机会!” 说罢,云铮骑马走开。 看着云铮离去的背影,莫日根微微张嘴,本想说句谢谢,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莫日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默默的转过身,回头望着王庭所在的方向。 “公主,莫日根……尽忠了!” 莫日根喃喃自语一声,猛然转过弯刀,反手从脖子上划过。 鲜血喷溅而出,莫日根的身体缓缓倒下。 云铮回过头来,默默的看了一眼莫日根的尸体,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这位,倒也没有辜负这北桓第一勇士之名。 房云适之流,给这位提鞋都不配! 云铮默默的感慨一番,又吩咐道:“高颌,命人将莫日根葬了!” “屈峙,留下几个俘虏听用,派五百人将剩下的俘虏、伤员和阵亡将士的遗体全部送回去!” “传令霍崮,收降敌军后,立即率五千人马跟我们会合!” “命令后方的押粮队,立即马不停蹄的押送粮草赶往漠东走廊……” 云铮快速的下达命令,心中有点郁闷。 这些抱着必死之心前来阻击的北桓骑兵的战力异常强悍。 哪怕他们的人数是敌军的五倍多,他们还是阵亡了两百多人。 还有百十来个重伤员。 真是打到最后还要被人咬一口! 真他娘的划不来!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一众俘虏迅速被扒下甲胄并绑起来。 这些事,云铮已经不需要操心了。 留下五百人后,云铮再次率部追击。 莫日根率军阻击了他们半个多时辰。 这么长时间,敌军的大部队估计早就跑得没影了。 虽然云铮也知道再追上敌军的可能性已经比较小了,但还是要追击。 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必须要突袭北桓王庭! 妙音策马跟在云铮身边,调侃道:“这下,你们夫妻的仇,怕是就更深了。” 伽遥的父兄都被云铮斩杀了,班布被云铮活活气死。 如今,连亲卫军统领也死于此战。 云铮和伽遥虽然挂着夫妻之名,但可谓是仇深似海。 国仇家恨,一样不缺。 云铮不以为意为,淡淡道:“早就是死仇了。” 夫妻? 夫妻个蛋! 天下哪有这样的夫妻? 他们现在都恨不得铆足劲弄死对方呢! 就算伽遥真愿意嫁给他,他都只敢娶了软禁起来,睡都不敢睡。 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趁自己睡她的时候咬死自己呢? 他们之间,还是就挂着个夫妻的名义就好。 多的,就别去想了。 云铮他们一路追击。 很快,他们就从地上的马蹄印判断出敌军分三路逃跑了。 这下,云铮是真的头大了。 他们就这么点人,再怎么也不可能分兵去追击敌军的三路人马啊! 最终,他们挑了往王庭方向而去的一路敌军继续追击。 但直到夜幕降临,他们也没能见到敌军的影子。 但很快,就有斥候前来汇报:“启禀王爷,我部右前方十五里左右,有个很大的部落!” 很大的部落? 云铮心中一喜。 这么说,伽遥根本没有来得及将北桓的部落迁走? 好啊! 只要北桓后方的部落没有迁走,他们就可以从这些部落获得补给。 就算无法抓到小屁孩大单于和伽遥,也可以抓到很多的俘虏,还能缴获大量牲畜和战马! 这些,都是北桓的战争资源! 他们越是掠夺北桓的战争资源,北桓就会越虚弱。 就在云铮暗暗高兴的时候,斥候又说:“但这个部落有点古怪……” 第505章 被发好人卡了 “不知道……最近总感觉脊背阴森森……” “君家的人还给我找了心理医生,说怀孕荷尔蒙会让人容易胡思乱想,多虑敏感……前天我烦到爆炸了,就找君无谢吐槽,结果他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还好意思在笑我。”乔小鲤很不满。 她在家养胎,吃过午饭窝在卧房里,打手机找朱小唯发牢骚。 “小朱,你工作怎么样了,你有时间过来君家玩吗,”乔小鲤闲着慌,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闷出了一些妄想症,“如果你没空,那我过去找你呀。” 朱小唯握着手机,翻白眼,“拜托你别出门了,你现在怀双胞胎万一磕了碰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老公交待。” “意思是我在10月生孩子之前,都不能出门吗!”乔小鲤很有建议。 现在孕妇是不是都没人权啊! 朱小唯有点同情她,“主要是你老公太恐怖了。” “对了,你家君大少呢,他应该在家陪你待产吧?” 她从以前IP&G集团同事那里打听到小道消息,君无谢将公司里的主要项目都交给了副总,顶层秘书办的人激动八卦,他们总裁‘请产假’。 “以前他确实说过,会减少工作时间陪我……” 乔小鲤小声喃喃,外面的人总是说他手腕狠,但君无谢对她是真的很好,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有点怨气了。 “他现在没在家,他大忙人呢,昨晚就赶机飞去美国了。”而且她知道夏垂雪也跟他一块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去美国忙着什么。 “他好像挺信任夏垂雪……” “你还在为夏垂雪的事吃醋?” “也不算……”乔小鲤声音闷闷地,“只是,有另一个女人在关心自己男人,感觉很不舒坦……” 朱小唯突然气吼一声,“乔小鲤!” “别瞎想了,你之前说什么掉池子里,房门看见黑影之类肯定都是你闲慌了。总之老实当你的米虫,别作死跟君无谢闹脾气让外面那些情人钻缝子,不作不死!” 朱小唯最近忙着找工作,职场上各种潜规则让她厌烦又无法反抗,为了生活很多无奈只能硬撑,所以她是真的很羡慕乔小鲤。 她说了一堆大道理,可是手机另一头的乔某人却突然沉默了起来。 朱小唯很郁闷,“你在瞎想什么?” “哦,没什么,”乔小鲤应了一声,开始反省自己身为人妻好像一点失职,“我在想,我好像没给君无谢送过什么正式礼物……” “请问您是想给妻子买礼物吗?” 西雅图奢华商品街,女店员个个训练有素,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铂金戒指,明显是已婚人士。 在这座繁华的都市,有许多上流圈子的男人搂着美艳女郎过来,嘴里说着甜言蜜语,买昂贵的礼物为讨女人欢心,而且她们都很清楚,那些男人总喜欢假装着单身,都不喜欢佩戴婚戒,眼前这倒是少见。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也懂得浪漫……” 这是靠近国际机场附近的商业街,飞机因天气突然延迟,所以他们的归程多了一些闲暇的时间,夏垂雪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贵宾等候室,很意外他居然对这些女人的首饰感兴趣。 ,tent_num 第506章 扯淡的事 这里倒是没有两万人,但差不多也接近了。 但每天却最多只能吃八十头羊。 好些人都是靠着一丁点的肉和大碗的汤在吊命。 周围能挖的野菜,都已经被他们挖光了。 虽然他们还有将近四百只羊还没吃,但他们却不敢多吃。 这是他们这么多人五、六天的口粮。 他们还要靠这些羊多撑一天算一天。 了解完这些人的情况,云铮不禁有些唏嘘。 两万人,八十只羊! 别说吃肉了,把羊毛都煮来吃了,也远远不够啊! 难怪这些人都是这副鸟样呢! 这时候,妙音他们也看完了那封信的内容。 此刻,几人的脸色也变得格外精彩。 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个很扯淡的事,他们却很想笑。 大概是因为伽遥给云铮发的好人卡吧! “这……还能这样?” “合着,伽遥还指望我们帮这帮老家伙养老?” “她想得也太美了吧?” “就是……” “话说,伽遥说的毒计是什么?” 良久,几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双方还在打仗呢! 伽遥却跟他们闹这么一出? 怎么感觉伽遥这女人在异想天开呢? 不过,也有人对伽遥所说的毒计很感兴趣。 这么些老弱,能拿来谋划什么毒计? “先自己想吧!” 云铮没有跟他们细说。 他倒是大致的猜到了伽遥所说的毒计。 如果真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伽遥这毒计一旦用出来了,他们恐怕还真要落败! 就算胜了,肯定也是惨胜。 抛开立场不谈,伽遥还算是有人性。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默默的思索起来。 不过,思来想去,他们也想不到这条毒计到底是什么。 “咱们这下怎么办?” 妙音晃了晃脑袋,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询问云铮。 谁能想到伽遥竟然会跟他们来这一招啊! 这女人也真够狠的。 这么多老弱,直接就丢给了他们! 她难道就不怕云铮不管这些老人,让这些老弱全部饿死么? 她真觉得云铮是什么善良的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伽遥此举倒也算是明智。 与其让这些人饿死,不如把他们给大乾,替这些人谋求一条活路。 “还能怎么办?” 云铮满脸无语,又吩咐周密:“命人把部落里所有的羊都宰杀了,再派人去后方,命霍崮带些受伤或者老弱的战马来给他们当口粮!” “真带走啊?”周密愕然。 “带个屁!” 云铮瞪周密一眼,“本王给他们吃的,让他们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他们如果要跑,那就随便跑!如果不跑,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击破了漠西走廊的敌军,再回来带他们走!” 老实说,这里面大多数的人,对他们确实有用。 虽然这些老人的年纪大了,但在种地、放牧这些事上,却都是老手。 把这些人带回去,肯定是有用武之地的。 无非就是多消耗点粮食而已。 但他们能创造的价值肯定比消耗的粮食多得多。 放任这些人不管,让他们活活饿死,除了能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反正,他给这些人选择的机会。 也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但他们自己吃饱了要跑,那就别怪自己了! 他们要是跑了,反倒是可以给北桓增加负担。 屈峙稍稍思索,沉声道:“咱们若是不管这些老人,他们就会全部饿死,咱们可以借机打击伽遥的威信!” “打击不了多少的。” 云铮摇头叹息:“北桓的情况,他们自己人也清楚,这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伽遥这是在替这些老人谋活路……” 这些老弱既然选择留下了,应该基本都是自愿的。 这种情况下,能对伽遥的威信造成多少影响? 老实说,如果放任这些老弱不管,反倒是对他们的影响更大。 将来治理北桓的时候,这就是一笔账! 这一战下来,大乾和北桓算是各有收获吧! 除了这些老人外,他们也俘虏了不少青壮,尤其是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 别的不说,挖煤的人肯定是够了! 对于北桓来说,虽然也损失了一些兵马,但损失不算大,如果还可以将这些老人交给他们,既减少了北桓的口粮的消耗,也给这些老人谋了生路。 而且,没有了这些老弱的拖累,北桓的部落转移起来也会快一些。 如果他们不需要突袭王庭,不需要支援秦七虎他们那边,他现在就可以带着这些人退兵了! 从战争的角度来说,伽遥输了。 但从战略的角度来说,伽遥并没有输。 听完云铮的分析,众人不禁讶然。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沉思片刻,屈峙又皱眉道:“这附近的部落都迁移走了,咱们之前耽搁一阵,现在又耽搁一阵,再突袭王庭,恐怕有点来不及了啊!” “来不及也要突袭!” 云铮不假思索的说:“这边的部落迁移了,王庭周围的部落没有迁移!只有突袭了那边的部落获得补给,咱们才能尽快赶去支援俞世忠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突袭王庭反而是次要的了。 他们必须赶去支援俞世忠他们那边。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也是一股生力军! 只要他们从背后杀过去,漠西走廊那些北桓士卒就会知道王庭已经被突袭了。 到时候,他们的士气会迅速下降。 这都是对俞世忠他们有利的点! “殿下言之有理!” 屈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云铮稍稍思索,又马上吩咐人去牧马,顺道收集草料,给霍崮他们准备上。 他们的时间很宝贵。 他们必须连夜展开突袭! 他们早到一刻钟,或许就可以改变左路军那边的战局。 稍晚的时候,霍崮率领五千人马带着一些受伤偏重的战马赶过来。 云铮当下命人将这些战马全部斩杀。 这些老弱如果省着点吃的话,这些肉足够他们多撑个二十天了。 当然,要是这些人自己不动手,任由这些肉全部腐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待后续的五千大军休整完毕,云铮立即率部出发。 他们现在还有九千来人,对如今的北桓来说,这是一股极具威胁的力量…… 第507章 全体大撤退 突袭,不断的突袭! 云铮他们连夜出发,不断往敌军的王庭展开突袭。 由于伽遥事先已经将附近的部落全部迁移,他们根本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但同样,他们也没有得到任何补给。 虽然云铮也采用了不都此前的行军方法,将大军一分为二,让前军在牧马的同时给后军收集草料,但他们突袭的速度还是比正常的速度要慢不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云铮此前让人准备了不少干粮,他们的人都还有干粮吃。 要不然,他们还没有跑到王庭,人就先饿死了。 伽遥这一招,确实让云铮有些无奈。 不过,云铮也找到了恶心伽遥的办法。 他们一路突袭而来,只要看到北桓土地里面生长的青苗,就纵马啃食青苗。 这些部落可以迁走。 但迁移回来之后,别想着地里的粮食还能收获。 他要让北桓更加缺粮! 他倒是要看看,等冬天到了,北桓能熬多久! 正当云铮继续率部往王庭的方向突袭的时候,斥候返回禀报:“启禀王爷,前方发现一个北桓部落,部落的所有物资被焚烧一空,还有好些牛羊的尸体……” “去看看!” 云铮不假思索,立即率部赶往斥候所说的部落。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那个部落。 此刻,这个部落的聚集地已经是一片狼藉。 连帐篷都被烧掉了! 地上还有不少牛羊的尸体,但基本都残缺不全。 最有肉的部分,全部被带走了。 只留下一些肉少的部分和已经开始腐烂的内脏。 “看样子,北桓也不是很缺粮啊!” 妙音撇撇嘴,轻哼道:“这么多肉,竟然白白浪费了!有这些肉,给他们那些老弱吃,难道不好吗?” 虽然有肉的部分全被带走了,但剩下的肉还是不少的。 不过,现在这些肉应该都已经变质了。 这确实太过浪费了。 “这应该是此前没有迁走的部落。” 云铮微笑道:“他们带着牛羊和辎重,肯定没法快速迁移,与其如此,还不如把这些牛羊全部宰杀,尽量带走有肉的部分!虽然浪费了不少肉,但好歹不会留给我们。” 北桓不是不想把所有的肉带走。 估计是因为匆匆撤离,根本来不及慢慢的剔这些肉。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挺狠的。 但同样,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这么浪费了,难道留给他们么? 就是要让他们得不到补给,才能滞缓他们的突袭速度。 不过,敌军多半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多干粮。 他从得知鬼方出兵帮助北桓以后就命人大量准备干粮,现在这个时候,干粮终于派上用途了。 北桓此举,其实无异于杀鸡取卵。 现在,恐怕还看不出多少影响。 等寒冬到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么干的影响有多大了! 都打成这样了,北桓竟然还在用这种方式对抗他们。 也不知道伽遥的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寒冬到来,大面积饿死人的时候,伽遥就知道哭了! 带着对伽遥的强大怨念,云铮命人继续突袭,离这边腐烂变质的尸体远点,免得染上瘟疫之类的。 他们之前一直没有遇到北桓的部落。 眼下突然遇到一个部落,说明他们离北桓的王庭应该不远了。 …… 北桓王庭。 此刻的北桓王庭,早已是一片狼藉。 王庭的人已经紧急撤离了。 不过,那些辎重,注定是无法带走的。 要是带上这些辎重,他们就等着被追兵一锅端吧! 伽遥和不都率领的一万大军殿后,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人。 伽遥不想撤离。 这么撤下去,北桓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到了冬天,北桓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北桓想要恢复元气,不知道得等多少年。 甚至,北桓都等不到恢复元气的时候,就彻底消亡了。 “公主,别看了!” 不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伽遥,“敌军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敌军撤退,我们还可以回来!” 伽遥埋着脑袋,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伽遥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恩师,我们在这里跟敌军决战一场吧!如果输了,我们就投降!” “公主,我们没有胜算的!” 不都连忙遏制伽遥的念头,“现在跟追兵决战,此前为我们断后的人,都白死了!” 现在这一万人,如何跟敌军决战。 他们的斥候已经探明,敌军估计也有万人左右。 他们这只是一万甲胄不全且士气低迷的士卒。 除非把纥阿苏所部调回来,才有着跟敌军在这里决一死战的机会。 伽遥咬牙道:“我们可以像云铮第二次在裂风峡谷伏击我们一样,利用这些帐篷,用火攻的方法……” 伽遥正说着,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鹰叫。 紧接着,一只白隼朝伽遥俯冲而来。 看到白隼,伽遥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白隼落下。 伽遥匆匆从白隼腿上解下纸条。 看着纸条的内容,伽遥脸上露出浓浓的绝望之色。 “纥阿苏他们……败了?” 不都脸色剧变。 “没败,但也跟败了差不多。” 伽遥满脸苦涩。 敌军一直佯装撤退,其实却是学着云铮此前在崮边突围的办法,不断分出小股兵力潜伏于他们后方,待他们前压的时候,敌军集中潜伏的精锐力量突袭鬼方后方大营,一举焚烧了鬼方的粮草。 听着伽遥的话,不都脸上露出无尽的绝望。 完了! 鬼方的粮草被烧了! 鬼方撤退已经成了必然! 一旦鬼方撤退,纥阿苏所部击破敌军的希望就太渺茫了! 是的! 他们没败! 但跟败了差不多。 “让纥阿苏所部撤退吧!” 不都消沉道:“为我北桓保留最后一支能战兵吧!” 纥阿苏所部,几乎是北桓最后的精兵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人,断然不能再白白葬送了。 “确实该撤退了。” 伽遥好不容易的燃起的斗志也迅速溃散,“我们也该撤退了……” “嗯。” 不都失魂落魄,咬牙道:“我命人烧掉王庭周围这些营帐!咱们就算将王庭付之一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军……” “不用了。” 伽遥打断不都的话,脸上一片惨然之色,“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做得这么绝了,给我们自己留条后路吧……” 不都微微一顿,久久无言…… 第508章 马踏王庭 一天后。 变为后军的云铮正率部跟前军会合,前军的屈峙突然派人前来汇报消息。 前方的斥候已经找到了北桓王庭的位置。 不过,北桓王庭空无一人。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立即命令大军加速行军。 半个时辰后,他们跟屈峙所部会合。 简单的休整一下,云铮立即大声下令:“突袭!目标,北桓王庭!”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大部队再次展开突袭。 滚滚的马蹄声犹如一道道惊雷,响彻天地之间。 突袭! 不断的突袭! 虽然没有敌人,但大乾的骑兵还是以突袭的阵型,不断往北桓王庭的方向展开突袭。 终于,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北桓王庭。 出乎他们的预料,北桓王庭并未化作一片火海。 然而,对于大乾的人来说,这里是否是一片火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踏足了这片土地。 他们来到了北桓王庭! 哪怕,他们想抓的那些人已经逃走了。 “杀!” “杀过去,马踏北桓王庭!” 众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激动的大叫着,策马奔向王庭。 马踏北桓王庭,他们终于还是做到了。 这个过程,比他们想象中的轻松得多。 美中不足的是,北桓王庭的王公贵族全部迁走了。 严格来说,他们这只能算是王庭旧址。 或者说,遗址? 不过,就算如此,跟随云铮前来的众人还是兴奋异常。 他们终于打到北桓王庭来了! 大乾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人打到过这里! 当然,沈南征父子除外。 沈南征父子倒是率兵打过来了,可惜,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 而他们,是实实在在的打到了这里,而且,敌军根本不敢出兵接战。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殿下,咱们真的打过来了!” 屈峙紧紧的握着拳头,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虎目含泪的看着云铮。 “是啊!打过来了。” 云铮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不算完美,但总算是打过来了!” 此战之后,就算大乾不进攻,北桓十年内应该都不敢再招惹大乾了。 他们现在能打过来,秋收的时候还能打过来! 北桓再不投降,秋收的时候,就往沁林草原打! 把他们地里的作物啃光了,就专打他们收割牲畜过冬的草料的地方。 要让他们人也没吃的,牲畜也没吃的! 看北桓还能撑多久! 北桓的王庭若是敢迁移回来,他们还来这里! 高颌给身边的几个人使个眼色。 几人会意,快速跟着高颌围拢到云铮身边。 “殿下,得罪了!” 高颌坏笑一声,跟着几个人一起扑上去,将云铮捉住。 下一刻,云铮直接被众人合力抛向空中。 霎时间,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哦,哦……” 众人一边将云铮不停往空中抛,一边发出欢呼声。 云铮任由这帮人放肆。 妙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静静的看着被人不断抛向天空的云铮,心中莫名有些骄傲。 这就是自己的男人! 他做到了无数人都没做到的事!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北桓和大乾之间的战场形势。 他率领北府军,一步步的打到了北桓王庭! 甚至,都没有等到秋收的时候! 这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一刻! 从今天起,北桓将逐渐沦为他们的后花园! 直到云铮快要被抛晕了,众人才将他放下。 “行了,都别顾着高兴了!赶紧休整一下!” 云铮笑瞪众人一眼,又吩咐高颌,“庆祝之前,去找那几个俘虏,问问我岳丈他们当年战败后,尸体被敌军策马踏成肉泥的地方在哪里。” 高颌微微一愣,马上领命。 很快,高颌就从几个俘虏口中问出了位置。 云铮立即让几个俘虏带他们前去。 那个地方,距离他们也就不到五里而已。 如果沈南征当年率领的那一万大军运气好点,也许,他们真就马踏北桓王庭了。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全军覆没了。 这片土地,已经完全看不到战争留下来的痕迹。 不过,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在地上看到一些碎裂的骨头。 云铮蹲下来,稍稍在地上挖开一些,就看到一块白骨。 没人知道这块白骨的主人是谁。 但应该是一位大乾的勇士的骸骨。 “去,给本王拿个袋子来!” 云铮抬头吩咐高颌。 不过,他刚一说话,高颌就将袋子递过来了。 显然,高颌已经猜到云铮要干什么了。 云铮接过袋子,从地上挖了小半袋子土放入袋子中,然后缓缓站起来。 这时候,原本在王庭那边的人也在屈峙的率领下跑了过来。 众人全都下马,摘掉头上的头盔,冲着这片土地鞠躬。 沈南征他们当年确实没有获胜。 但那一万孤军舍生忘死的勇气,却值得他们钦佩。 如今,他们也算是替这一万孤军完成了他们的遗愿了。 当然,他们完成得并不算完美。 但他们将北桓打得虚弱不堪,甚至不敢再跟大乾骑兵接战,已经是胜利了。 “把酒囊给我!” 云铮向身边的妙音伸出手。 妙音马上解下腰间的酒囊递给云铮。 酒囊里面,装的不是喝的酒,而是酒精。 不过,眼下都已经不重要。 云铮打开酒囊,也没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话,只是将酒囊里面的酒精全部洒在这片土地上,告慰亡魂。 之后,云铮冲着这片深深鞠躬。 众人也再次跟着鞠躬。 正当此时,斥候匆匆来报,“启禀殿下,西面有一股人数在两千人左右的骑兵正往我们这边而来,距此估计只有十里左右了,好像是秦七虎将军他们!目前,我们另外的人正在抵近确认对方的身份……” 秦七虎他们? 云铮微微诧异。 秦七虎他们也攻破敌军了? 短暂的失神后,云铮立即大声命令:“全体上马!先做好接战的准备!” 在没有确定敌军的身份前,必须做好接战的准备。 万一敌军穿着他们的人的甲胄,趁着他们没有任何准备,给他们来一场突然袭击,那就得不偿失了。 得到云铮的命令,众人纷纷戴上头盔,迅速翻身上马,做好随时接战的准备。 不多时,又有斥候回来汇报。 双方的斥候已经打过照面了,确定来的这队骑兵是秦七虎和童罡率领的血衣军。 得到这个结果,云铮终于放下心来。 不多时,云铮就看到秦七虎和童罡率领的血衣军往这边冲来…… 第509章 分化敌军 哇哈哈……” 隔得老远,秦七虎那标志性的笑声就响起。 秦七虎和童罡打马而来,快速来到云铮面前。 童罡正欲跳下马来行礼,却被云铮止住。 “赶紧说说,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云铮满是好奇的询问两人,“你们攻破你们那边的敌军了?” “那是当然!” 秦七虎嘿嘿一笑,“我们攻破敌军就赶紧往这边突袭,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抢了先……” 在云铮的追问下,两人将他们攻破敌军的详细过程说出来。 最早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心虚的。 毕竟,他们那一路人马,就算把北摩陀的仆从军算上,也不过才两万出头的人而已。 而且,这还得算上五千押送粮草的步卒。 要是敌军直接强攻,他们绝对会伤亡惨重。 然而,鬼方和北桓似乎都想让对方先跟大乾耗,导致双方就算有力气也无法往一块儿使。 俞世忠赶到后,看出了鬼方和北桓之间的问题。 俞世忠一边命人紧急联系后续的支援部队,一边率部开始佯装撤退,并采用分兵方式将血衣军藏到了敌军后方。 看他们撤退,鬼方和北桓以为他们怕了,就开始前压。 这就给了血衣军在敌军后方会合并偷袭敌军大营的机会。 血衣军潜伏好久,付出了三百多的伤亡,最终还是成功的烧掉了鬼方的粮草。 不过,他们烧掉敌军的粮草后,肯定是没法突破敌军正面的大军跟俞世忠他们会合的。 按照俞世忠的要求,他们就一直往北桓王庭的方向突袭。 俞世忠断定,云铮定会率部击破漠东走廊的敌军,转而突袭北桓的王庭。 他们往北桓王庭的方向突袭,才是生路。 之后,秦七虎和童罡就率军一直往王庭方向突袭。 路过狼神山的时候,秦七虎这夯货还把狼神山的狼神雕像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人少,而且沁林草原周围的很多北桓部落都没有迁移,这就给了他们获得补给的大好机会。 北桓现在都被他们打怕了。 而且,敌人面对的还是北府军最精锐的血衣军,即使有些部落还有不少青壮,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他们从突袭的部落中获得了大量补给,又顺手杀了不少部落的牲畜。 他们为了快速突袭王庭,这一路上都是玩命的突袭,不知道跑死了多少马匹,几乎所有人的马匹都换了一茬了。 可惜,他们还是比云铮晚了一步。 说到这里,秦七虎还一脸遗憾。 弄清他们那边的情况,云铮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鬼方的粮草被烧了,鬼方必然撤军! 鬼方一撤退,北桓所部也必然撤退。 俞世忠他们应该已经跟冯玉和邓保率领的援军会和了。 左路军那边,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左路军并未给敌军造成太大的伤亡,但只要能将其逼退,就是最大的胜利。 此战对大乾来说,算是大获全胜了! 俞世忠算是彻底练出来了! “殿下,咱们如今兵强马壮,完全可惜突袭沁林草原周围的那些北桓部落!” 屈峙兴奋的说。 “对,秦将军他们才突袭过来,那些部落就算已经开始迁移,也肯定跑不远!” “这可是咱们缴获物资和战马的大好机会!” “搞不好,咱们还可以把北桓放在漠西走廊的那一路人马给吃掉……” 随着屈峙开口,众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每个人都异常兴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跟血衣军会合后,兵力已经达将近一万两千人。 北桓现在虚弱不堪。 他们这一万多人,完全有着在敌军后方横行无忌的资本。 就算不能缴获太多的优良战马,肯定也可以杀掉敌军的很多牲畜。 如此,北桓缺粮的困境将愈发严重。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云铮不禁暗暗颔首。 嗯,都不错! 都想继续扩大战果!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扩大战果吧! “我们未必要找到他们的部落!”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们就一直从王庭沿着沁林东侧进行突袭就好!要是能遇到北桓的部落自然最好,要是遇不到,那就沿着沁林草原东侧转一圈,就当是牧马了……”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这么转,有什么意义吗? 这应该没有突袭北桓的部落来得实在吧? 就在几人寻思着云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时候,童罡却反应过来,“殿下是想让那些迁移的部落知道我们在往那个方向进军,好把从沁林草原撤离的那些部落往鬼方或者北方蛮族那边赶?” “对!” 云铮赞许的看童罡一眼,微笑道:“沁林草原是北桓最大的草原,这周围的部落肯定很多,这些部落里的牲畜也不会少!一旦我们将他们赶去那两个方向,北桓的这些邻居难道不惦记他们的牲畜?” 借刀杀人! 几人这下终于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鬼方才被烧了粮草。 如果将沁林草原的那些部落往那边赶,鬼方极有可能纵兵劫掠那些部落。 云铮这是要破坏鬼方和北桓的联盟! 分化敌人! “这个计划若是成功的话,恐怕等不到秋收的时候,北桓就要投降了。” 屈峙满脸兴奋的说。 借北桓那些邻居的手,来打击北桓。 如果北桓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主动找大乾投降,甚至是献出足够多的东西,寻求大乾的庇佑。 如果北桓死活都不投降,那就等着被他们的邻居蚕食吧! 而大乾,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铮颔首道:“北桓地广人稀,打不过还可以跑!这是北桓的天然优势,我们没办法!但我们可以给北桓树立更多的敌人,进一步逼迫北桓……” 战争,除了战场本身之外,还有很多战场之外的东西。 如果今年秋收的时候,北桓还在战乱,若是再损失大量的牲畜,一旦寒冬降临,北桓饿死的人可不就是三五万了! 到时候,他们光饿死的人估计都是十万起步。 就算伽遥丢了这么些老弱给他,也无法将北桓拉出泥沼。 “那就这么办!” 秦七虎双目放光,又一脸笑意的看向云铮,“伽遥早点投降,你们也好早点夫妻团聚!” “……” 云铮闻言,瞬间一脸黑线。 团聚? 只要伽遥不死,他和伽遥应该还是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只不过,他们再见面的时候,也是生死仇敌。 跟夫妻这个词,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510章 全部释放 休整半天后,云铮率军开始沿着沁林草原东侧进军。 前面两天,他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过,云铮也没气馁。 这本就是正常的事。 知道王庭陷落已成必然,沁林草原周围的那些距离王庭较近的部落,肯定早跑了。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出去探路的幽灵十八骑才带回消息。 在他们右前方二十里左右,有个大规模迁移的部落。 看他们迁徙的方向,应该是要往东北方向迁徙。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和秦七虎都兴奋起来。 “命令秦七虎,立即率部跟我们会合!我部人员,全部下马替他们收集草料,能收集多少是多少!” 云铮迅速下达命令。 很快,秦七虎率领后军赶到。 稍稍休整后,他们合兵一处,迅速往那个部落所在的方向展开突袭。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个部落。 没有多余的话,随着云铮给出进攻的手势,大军迅速扑向北桓的部落。 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 除了老人和孩子,这个部落还有不少青壮和妇女。 但这些青壮连甲胄和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在看到大乾的精兵突袭过来的时候,就有好多人跪在地上投降。 即使零星的抵抗,也没给他们造成多少实质性的损伤。 只有两个士卒不幸被猎弓所伤。 看着杀气腾腾的大乾的骑兵,所有人被俘的人都缩在一起,脸上充满恐惧。 那些年幼的孩子吓得想哭,但却被身边的人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孩子的哭声会激怒这些杀神一般的大乾骑兵。 看着这些被吓破胆的北桓人,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骄傲之色。 北桓的军心和民心,都被大乾打崩了! “殿下,这个部落没有像样的战马,基本都是些挽马和马驹……” 很快,屈峙策马来报。 “没有像样的战马?” 云铮皱眉,“找个人问问,他们的战马呢?这可不是个小部落,应该不可能没有像样的战马!” “确实没有。” 屈峙苦笑:“末将已经派人审讯过部落的人了,他们部落里能用的战马都被征用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劣马和少量的种马,另外就是怀孕的母马……” 这样么? “粮食呢?” 云铮马上又问:“这个部落的粮食多不多?” “基本没有粮食。” 俞世忠摇头道:“现在,牲畜的奶水和野菜、草根这些,基本算是他们的主粮,牲畜的奶水不够的时候,就只有杀牲畜充饥……”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心中有些同情这个部落的人,但又有些高兴。 连沁林草原周围的部落,都混成这样了,说明北桓的战争潜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北桓离投降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或许,真的不需要秋天的时候再劳师远征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云铮走到跪成一片的那些俘虏面前,面无表情的询问:“你们是谁的部族?” 面对云铮的询问,不少人都死死的低着脑袋。 最后,还是一个老者战战兢兢的说:“回大人的话,我们以前是伽遥公主的部族,现在是大明王的部族……” “以前是伽遥的部族?” 云铮好奇,追问道:“那你们怎么又成了大明王的部族呢?” 难不成,贵由还敢吞并伽遥的部族? 贵由没这个胆子吧? 在老人的战战兢兢的诉说下,云铮总算弄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部落里面还有不少人是伽遥原来的部族的人。 不过,因为北桓需要大量军粮和战马,伽遥首先拿自己的部族开刀。 她把自己的部族的很多牲畜都收缴了,只留下一些羔羊之类的。 然后,她又将她的部族打散到其他部族,不求其他部族善待这些人,只求给她部族的人一口吃的,别让他们饿死就成。 把这些人打散之前,伽遥还向他们承诺,他日一定双倍补偿他们。 老人说完,又战战兢兢的说:“伽遥公主说,大乾的靖北王是……好人,不会乱杀无辜的,求……大人放过我们……” 好人? 云铮差点被老人这句话给整笑了。 伽遥这是满世界给自己发好人卡么? 自己算个屁的好人! 估计,在北桓人心中,自己就是恶魔吧? “放心,本王向来遵守草原的规矩!” 云铮绷住笑意,漠然的看老人一眼,旋即向俞世忠下令:“留下他们的马匹,其余牲畜,全部斩杀!让他们吃顿好的!” “大人,不要啊!” 一听云铮这话,老人顿时声泪俱下的哀求:“我们只有这么点牛羊了,求大人开恩,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说着,老人不停的给云铮磕头。 随着这个老人的举动你,不少人都开始跪着磕头。 “大人,不要啊!” “没了这些牲畜,我们都活不下去啊!” “求大人开恩啊……” 霎时间,众人纷纷跪地哀求,不住磕头。 云铮目光冷厉,大声道:“记住本王这张脸,本王就是伽遥公主所说的靖北王,也是她的夫婿!你们可以把这些牲畜的肉做成干粮,没有吃的,可以来朔北!只要你们迁入朔北,本王保证不会饿着你们!” 说完,云铮兀自转身离去,仿佛根本听不到这些人的哀求声。 他当然知道,没有了这些牲畜,这些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虽然他们现在有很多的肉,但肉吃完了呢? 这就好比,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千块钱,要靠一千块钱活一年。 这现在,他却拿一千块去大鱼大肉。 眼下倒是吃得舒坦了,但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呢? 他就是要逼北桓投降! “贤弟,这些俘虏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这时候,秦七虎又跑来询问。 云铮轻轻摇头:“全部释放!” “啊?” 秦七虎傻眼。 全部释放? 这……这可不像是云铮的作风啊! 云铮解释道:“我们以前是担心暴露行踪,才将那些人杀死!但现在,我们就是要故意暴露行踪!让他们把我们杀向这个方向的消息传出去!逼得那些要往这边靠近的部落掉头往鬼方和北方蛮族的方向跑。” 他不杀这个部落的人的马匹,就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他要让这个部落的人骑着马跑出去帮他传播消息! 杀与不杀,不但要看这些人该不该杀,也要根据战略意图来决定。 而且,他们现在是要逼北桓投降。 还是要向北桓人展示一下自己仁义的一面的。 “好,我这就交代下去!” 秦七虎马上领命而去。 希望伽遥能看清形势吧! 再这么打下去,不知道北桓会饿死多少人。 她这个监国公主,难道就不为她的子民考虑一下么? 经过一夜的休整,云铮他们的人马都恢复了体力。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着部落里被宰杀的牛羊吃了个饱。 临行前,云铮告诉这个部落的族长,这次先放他们部落这些人一条生路,下次再让他们遇到,杀无赦! 之后,云铮再次率部展开突袭…… 第511章 何其不幸 伽遥还在带人不断撤退。 沿途遇到一些部落,又派人帮着这些部落迁移。 撤退途中,伽遥也得到探子带回的消息。 大乾的士卒接纳了那些老弱,并没有为难那些老弱。 得到这个消息后,伽遥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跟着落地。 对她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 但所幸,这个决定是对的。 虽然伽遥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但单就这个事而言,她应该感谢云铮。 以他们跟大乾的关系,就算云铮不管那些老弱,她也没话说。 如果敌军的主帅换个人,很可能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当然,感谢归感谢,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她依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击杀云铮。 只是,她现在没信心了。 整个北桓都没有信心击败云铮了。 北桓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也需要时间重新振作起来。 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内,他们基本别想找大乾报仇了。 除非,大乾出现特殊情况。 伽遥跟纥阿苏所部的人联系上。 目前,纥阿苏所部正护送着一些部落往他们这边靠近。 得知纥阿苏所部的情况,伽遥并未怪纥阿苏。 纥阿苏被迫撤退,但他们的损失并不大。 纥阿苏这是帮北桓保住了最后一股勉强有一战之力的精兵。 相比于纥阿苏,她这个公主还败得更惨一些。 她有什么资格迁怒于纥阿苏呢? 现在,得确定一个新的地方,暂时将王庭安置下来。 然后,才能慢慢收拢各部。 正当伽遥努力的思索着北桓的未来的时候,又有探子回来汇报,“敌军纵马啃食那些青苗,好些部落的青苗,全都……被毁了……” 什么? 伽遥脸色陡然一变,一股怒意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憋屈、愤怒、无助……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伽遥差点当场爆发。 但最终,伽遥还是忍住了爆发了冲动,脸上露出惨然而凄凉的笑容。 他们是败者! 很多时候,败者是没资格愤怒的。 如果他是胜利者,她肯定也会这么干的。 此前,她只想着如何保全人口和牲畜,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如果敌军一直这么干,他们的饥荒问题会进一步加重! 到时候,他们依然会大面积的饿死人。 要不然,他们就只有不顾自身的虚弱去掠夺北方蛮族或者其他国家。 但那样,很可能会让北桓陷入另外一场战争旋涡。 而他们的屁股后面,还有大乾虎视眈眈! 云铮绝对会时刻关注北桓的动静的。 别说北桓再次陷入战争旋涡,就算北桓不陷入战争旋涡,云铮肯定都还会趁着北桓虚弱的时候再次打击北桓。 伽遥默默的闭上眼睛,努力的甩开脑袋中的负面情绪。 现在,再跟大乾打,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但任由大乾这么破坏他们地里的作物,也很要命。 就算敌军撤走了,如果敌军秋收之前再来打一次,只要他们没有及时发现,他们那些重新迁移回来的部落绝对会损失惨重。 秋天一过,就是漫长的冬季。 到那个时候,北桓才会迎来真正的至暗时刻! 她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好好的思索一下北桓的出路了。 然而,还没等伽遥平静下来,又有探子回来。 探子还带回一个侥幸从云铮的屠刀捡回一条命的人。 这个人,也曾是伽遥的部族的人。 这个人一见到伽遥,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公主,我们在迁移的途中遭到云铮率军截击……” 这个人边说边哭。 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这个人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才将云铮截击他们那个部落的事说完。 伽遥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好,云铮没有屠戮那个部落的青壮。 “等等……” 庆幸中,伽遥突然惊叫一声,“你说,云铮将你们全部释放?” 云铮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是。” 那人哀嚎,“可我们的牛羊都被杀光了……” “云铮有没有给你们说什么?” 伽遥没心思关心那些牛羊,赶紧追问。 那人哭道:“他说,要是我们再让他遇到,他会将我们全部斩杀!族长担心其他部落遇袭,派人给各个部落传信,让他们千万别往这边迁移……” 听着这人的话,伽遥心中猛然一颤。 她知道云铮的目的了! 云铮是故意的! 他要把沁林草原周围的部落往犬戎和北方蛮族那边赶! 他要让鬼方去劫掠他们的部落,彻底破坏北桓跟鬼方的联盟! 好狠啊! 云铮这是在把北桓往绝路上逼啊! 不都脸上布满寒霜,咬牙切齿的说:“公主,敌军人数不多,我们立即联系纥阿苏将军……” “不用了!” 伽遥打断不都的话,失魂落魄的说:“我们该真正的求和了……” 纥阿苏所部也基本没有士气了,怎么跟云铮去打? 哪怕他们现在全军出动去跟云铮打,能打赢了可能性都很小。 再打下去,北桓正就要被彻底消灭了! 不都心中狠狠一抽,神色黯然道:“我们真的别无选择了么?” “我们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伽遥轻轻摇头,“但其他的选择,或许是一条死路!我们败了,真正的败了!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次的一战,其实已经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北桓人的勇气被打掉了,北桓的士卒不敢再跟大乾打了! 现在,更多的人想的只是不断迁移,躲避敌军。 是时候低头求和了。 北桓灭亡,对大乾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好处。 该好好的跟云铮谈谈了。 云铮的目光应该不会那么短浅吧? 伽遥心中默默的叹息着,那种对抗的心理也逐渐开始消散。 如果她不是监国公主,她现在应该是想方设法的潜伏,寻找机会,一举射杀云铮,为父兄报仇! 哪怕事后被千刀万剐,她也不在乎。 但她是监国公主。 她做任何事,都需要为北桓考虑。 她需要给北桓谋求一条生路。 现在,就算云铮站在那里不动,她都不敢杀云铮。 否则,他们将迎来北府军最残忍的报复! 这样么? 不都满脸愁苦,还要再说,却被伽遥止住。 “行了,不说这个了。” 伽遥失魂落魄的叹息:“我先去旁边静静,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跟云铮谈……” 说罢,伽遥策马走去一边。 以她的脾气,哪怕北桓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她都不愿意妥协。 但她知道,她不能由着自己的脾气来。 她想死在战场上很容易。 但死亡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若死了,北桓只怕会更乱。 遇到云铮这样的对手,何其有幸。 但,又何其不幸。 自己的所有信心和骄傲,都被云铮踩得粉碎了。 “呼……” 伽遥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尝试着暂时抛开所有仇恨去想问题。 这次这一战,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错误。 如果早点投降求和,也许,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第512章 投降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他们又突袭了一个部落。 不过,这个部落应该已经得到他们杀过来的消息了,全部都跑了。 这个部落的帐篷那些都还在,但人和牲畜全部跑光了。 看痕迹,应该是往西边撤离了。 云铮他们杀过来,除了得到一堆帐篷和一些干牛粪之类的东西外,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这对云铮来说,并不是坏事。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如果北桓投降了,他们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都可以通过谈判得到! 现在,先不急! 就在云铮准备叫人放火烧了这些帐篷的时候,一个斥候策马来报:“启禀王爷,远处有一小队精骑正往这边靠过来!粗略估计,应该不到五十人……” 不到五十人? 云铮微微诧异。 应该不会是他们的人吧? 虽然北桓败了,但这毕竟是北桓的地盘上。 他们的人再胆大也不至于带着五十个人瞎晃悠啊! 应该是北桓的人吧? 不过,北桓来这么点人干什么? 难道,是来欢送他们的?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命令童罡:“带个百十来人去看一下!” “是!” 童罡领命,马上叫上一个血衣军百人队随他前去。 不多时,童罡他们就带着一票北桓骑兵返回。 双方似乎挺和谐的,竟然没有动手。 当童罡带人再靠近些,云铮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伽遥! 应该是伽遥亲自率军来了。 虽然他看不清伽遥的脸,但从服饰上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这么多人,就她一个女子,想不分辨出来都难。 当他们再靠近一些,云铮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伽遥! 伽遥抬手止住随行的北桓骑兵,神色复杂的看云铮一眼,旋即缓缓下马,一步步的走向云铮。 “扎扎,你这是要来自投罗网么?” 云铮盯着伽遥,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伽遥这是来投降的么? 如果是的话,那倒是好了! 伽遥不说话,只是迈着坚定而无畏的脚步,缓缓走向云铮。 看着伽遥靠近,妙音立即上前一点护在云铮的身边。 云铮扭头看向妙音,冲她轻轻摇头。 他知道妙音是怕伽遥刺杀自己。 但他也相信,现在的伽遥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最终,伽遥在距离云铮三丈开外站定。 “莫日根……可还活着?” 伽遥声音颤抖的询问。 其实,伽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都是她的恩师。 她清楚不都的脾气。 虽然她让不都可以投降,但她知道,以莫日根的脾气,是不会投降的。 可即使如此,她心中还是抱着一丝丝的侥幸。 她是多么希望莫日根选择向云铮投降了啊! 面对伽遥的询问,云铮心中不禁一叹,正色道:“他确实是个勇士,我给了他一个自尽的机会,本来我想把他的尸体还给你们的,但你们的人都跑了,我只能叫人将他就地安葬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浑身一颤。 哪怕已经猜到结果了,当得到确切答案的时候,心中还是无比难受。 伽遥强忍眼中的泪水,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躬身道:“我替他谢谢你!” 云铮皱眉看着伽遥,“你跑这么远来找我,该不会就为了这个事吧?” “当然不是!” 伽遥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旋即缓缓跪在地上,“我以北桓监国公主的名义,正式向大乾投降,这是北桓的请降书,请靖北王……过目!” 伽遥说着,又缓缓从怀中掏出卷轴,双手高举着卷轴。 这本是巨大的屈辱。 但她却死死的扬着脑袋,仿佛,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亦或是,她怕低头的时候,眼泪会掉下来。 听着伽遥的话,大乾将士不禁激动不已。 投降! 这是真正的投降! 不只是求和! 他们打得北桓投降了! 伽遥突然的请降,让云铮不禁陷入沉默。 按照正常情况,他现在应该下马跟伽遥坐下来谈。 但他没有这么做。 伽遥投降,其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北桓都已经这个逼样了,再不投降,不知道得多死多少人。 他们闹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逼迫伽遥率领北桓各部向大乾投降么? 但他需要弄清,伽遥到底是真正想要投降,还是又在玩缓兵之计。 “伽遥公主,光是你投降怕是不成啊!你们那位大单于呢?” 云铮目光凌厉的逼视着伽遥,“本王好歹也是他的姑丈,本王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姑丈? 伽遥银牙紧咬,努力的压抑心中的怒火。 他这个姑丈当得可真好啊! 都打到北桓王庭来看乞颜了! “就算你抓到乞颜也没用。” 伽遥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云铮,“如果你想拿乞颜去大乾做质子,草原上可以另立新的大单于!北桓的大单于之位,向来都是能者居之。”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妞,这个时候还跟自己玩倔强? 云铮稍稍沉吟,又一本正经的说:“反正你们留着乞颜也没用,交给本王吧!本王也尽尽姑丈的责任,好好的教导他!” 有没有用,那不是伽遥说了算,而是自己说了算。 就算是在北桓,血脉这个东西也是很重要的。 有了血脉,就跟草原各部有了关联,更容易让草原各部臣服。 “乞颜的事,我们可以晚点再说!” 伽遥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满脸悲愤的说:“说说你的条件吧!趁着我还能掌控草原各部,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条件!” “不急!” 云铮轻轻摇头,“等本王见到本王那侄儿再谈,也不迟!” “云铮!” 伽遥陡然发出一声暴喝,满脸悲愤的怒吼:“你以为你将乞颜拽在手中,就能彻底掌控这片辽阔的草原吗?你把我抓在手中,恐怕比把他抓在手中更有用!” 伽遥不想把乞颜给云铮。 乞颜太小了! 让云铮来教导乞颜,将来的乞颜,就会变成云铮的爪牙,成为云铮统治这片草原的马前卒,甘愿被云铮驱使! “伽遥,你是个聪明人!但本王也不是笨蛋!” 云铮目光冷厉的盯着伽遥:“要投降,就要拿出投降的诚意来!不要一边说着投降,一边又跟本王耍你那点小心思!” 第513章 你杀了我吧! 小心思” 伽遥惨然一笑,“我本来可以远遁,本来可以等你们撤退了再带人回来,但我现在都主动来找你投降了,我还能有什么小心思?” 云铮面色沉静,“既然没有小心思,那就把乞颜给我吧!” 伽遥死死的盯着云铮。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跟云铮同归于尽。 最终,伽遥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她能不能跟云铮同归于尽。 就算她真的能做到,她也不敢这么做。 一旦云铮有失,云铮这些暴怒的部下的会不顾一切后果,对草原各部展开血腥的屠戮。 就算他们一边牧马一边追击,也不会放过草原各部。 而且,那些老弱,肯定会遭到屠杀。 “如果你真这么想要乞颜,那我就把他给你吧!”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冲动后,伽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你可以先抓了我,到时候,会有人拿乞颜来换我。” 云铮眼睛微眯,饶有兴致的问:“你认为我会放你回去?我可是数次想抓到你,我们也都想置对方于死地,你为什么要放你回去?”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等人不禁暗暗点头。 虽然,伽遥主动前来投降,就这么抓了伽遥,确实不厚道。 但是,放伽遥回去,对大乾更没有好处吧? 国家利益面前,谁还管厚不厚道啊? 再说了,最先不厚道的,还不是北桓么?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北桓挑起的。 “你可以不放我回去。” 说起这个事,伽遥倒是显得格外平静,“你不放我回去,你就得不到乞颜,当然,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那些东西!反正,我来之前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随便你吧!” 她相信云铮一定会放了她。 云铮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是个聪明人。 北桓投降求和,难道云铮不会开条件么? 他都不放自己回去,北桓怎么可能答应他的条件? 如果真能用她自己抵消云铮提出的那些条件,她反而要高兴了。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这女人,这会儿倒是看得明白了! 早投降不好么?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现在才来投降,不是得不偿失么? 他确实不需要扣押伽遥。 把伽遥拿在手里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战马那些! 他不释放伽遥,北桓肯定也不可能傻呵呵的把战马送过来啊! “起来吧!” 云铮默默的看伽遥一眼,缓缓跳下马来,“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这么个大美人跪在面前,我还怪不忍心的。” 怜香惜玉? 听着云铮的话,别说伽遥了,连秦七虎他们都想一脚踢飞云铮。 他还怜香惜玉? 如果是在战场上遇到,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要伽遥的命。 伽遥并未站起,只是倔强的扬着自己的脑袋,惨然的看着云铮,“投降的人,有资格站着么?” “当然有!” 云铮面色平静,“既然你投降了,咱们就安心的坐下来,好好的谈谈条件,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不是?”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再次一脸黑线。 秦七虎兴致勃勃的看着云铮,心中暗暗思索。 云铮这脸皮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说这话,他竟然一点都不脸红? 这要是让他去,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反观云铮,竟然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伽遥俏脸微微抽动,咬牙道:“我跪着就好!我这个投降的监国公主,没资格站着跟你谈判!你就直接说你的条件吧!” “真不起来?” 云铮皱眉。 他严重怀疑,伽遥是在卖惨。 这女人估计是真想让自己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 如此,自己对北桓下刀就不会太狠。 不过可惜,这个时候,自己断然不会怜香惜玉。 “既然你愿意跪着,那就跪着吧!” 云铮默默的看伽遥一眼,缓缓说出自己的条件。 除了称臣、纳贡、质子这些基本条件外,云铮重点说了人口的事。 北桓迁十万人入朔北。 大乾给予这十万人基本的生活保障,保证这十万人不饿死。 另外,伽遥接受大乾国书并出具相应的国书,接受大乾皇帝的册封,成为靖北王侧妃。 当然,云铮还承诺伽遥,只挂个正式的名,绝对不会碰伽遥的身体。 还有一个特别的条件,就是要把房云适这个叛徒以正式的名义交给他们!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十个条件。 但主要的其实就那个几个条件。 像交还房云适这种条件,其实根本不算条件。 这种条件,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还有类似割地的条件,不管伽遥答应与否,其实都不重要。 北桓撤退到黄沙海以北,是必然的事情。 不管伽遥答应与否,黄沙海以南的土地,都是大乾的了。 当然,大乾能否守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完云铮的条件,伽遥不禁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云铮这何止是要削弱北桓,何止是要占便宜? 他这分明就是想一步步的吞并北桓啊! 她就知道,想要向云铮投降,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她本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但这一刻,她还是破防了。 她没有其他要求,只想给北桓谋求一条生路啊! 但云铮给她的这条路,却是绝路! 就算现在不是绝路,将来也是绝路! 如果答应云铮的条件,几十年后,世间将再无北桓! 终于,伽遥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夫君……” 良久,伽遥突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很是腻味的叫了云铮一声。 伽遥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云铮有些不自在。 “你这么叫我,我感觉没好事。” 云铮回避着伽遥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自己当不得伽遥这一声称呼。 这女人突然这么来一句,搞不好是想跟自己玩美人计。 “不,是好事!” 伽遥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浊泪从脸庞划过。 “你杀了我吧!” “我想死在自己的夫君手中……” 第514章 破不了的毒计 此刻的伽遥,已经是万念俱灰。 对她来说,活着已经变成了痛苦。 她愧对父王,愧对北桓的子民。 看着泪流满面的伽遥,云铮心中不禁一阵颤动。 老实说,就逮着伽遥这么个女流之辈欺负,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对于伽遥,他也还是有些佩服的。 如果他们不是死敌,他或许会幻想跟伽遥发生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但可惜,造化弄人。 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自己和伽遥之间的恩怨,这一辈子都无法解开。 自己杀了伽遥的父兄,双手沾满北桓人的鲜血。 这要是还指望伽遥放下怨恨,那纯粹是很傻很天真了。 “唉……” 秦七虎轻轻的叹息一声,默默走开。 他娘的! 这小俩口闹啥呢! 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快被他们整哭了。 让他们去闹吧! 自己还是别看热闹了。 别他娘的热闹没看到,却把眼泪看出来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看着秦七虎离开,屈峙、童罡等人也纷纷跟着离开。 虽然他们跟北桓是敌人,但看到这一幕,多少还是有些心酸。 主要是,云铮和伽遥是确确实实挂着夫妻的名啊! 而且,云铮提出的条件里面,就有正式承认他们夫妻关系的条件! 两夫妻闹成这样,着实挺心酸。 云铮强压心中的不忍,面色平静的看着伽遥那张挂满泪水的脸庞,“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但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愚蠢。” “我确实很愚蠢。” 伽遥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我自作聪明,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到头来,却害了北桓。” 她最后悔的事是给云铮送功劳,间接的帮云铮夺取了北府军的军权。 他低估了云铮在北府军中的威望。 最重要的是,她低估了大乾那位皇帝的魄力。 哪怕大乾皇帝断了云铮他们的粮草,北桓也不可能这么快的败亡。 打到现在,北桓的士卒人或死或降,已经损失了二十多万了! 北桓最早的常备军,被打得只剩下纥阿苏所部的那点人了。 二十多万大军,放在人口众多的大乾,都是极其惨重的伤亡,何况北桓? 北桓,已经没法打了! “你最在乎,应该是迁移人口这一点吧?” 云铮冷静的询问。 “对!” 伽遥点点头,“你提出这个条件的目的,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么?” “你还真误会我了。” 云铮摇头,“其实,我这也算是在帮你们!” “帮我们?” 伽遥被气笑了,但那笑容却是那么悲凉,“我给你十万老弱,你要吗?” 她猜到了云铮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想说,他们缺粮。 迁十万人入朔北,可以极大的帮他们缓解粮荒。 但她同样知道,云铮不可能要十万老弱的。 要是云铮真要愿意收留十万老弱,她愿意向云铮磕头道谢! 大家都不是傻子。 有些东西,大家心里都明白。 “既然你又来了,这些老弱,还是留给你们吧!” 云铮摇头道:“我跟你好歹也有夫妻的名,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让我们的人留下一半的粮草给他们当口粮……” “我把这些人甩给你,你现在又甩给我,是么?”伽遥满脸泪水。 “不是甩给你。” 云铮认真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实说,别看这里有着两万人,就算我们愿意带他们走,能活着到三边城的,估计不会超过一万五!但你要是迁青壮入朔北,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云铮也知道,让他们迁十万青壮入朔北这一条,确实太苛刻了。 但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说,伽遥可以讨价还价嘛! 他也没真想伽遥能完完全全的答应啊!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云铮,我真的很佩服你!” 伽遥愤然的将降书砸向云铮,“佩服你将无耻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伽遥!” 妙音一把抓住伽遥砸过来的降书,怒喝道:“投降就要就有个投降的样子!别在这里撒泼!” 虽然妙音也有些同情伽遥,但这不是伽遥撒泼的理由。 她这是来投降还是来骂街的? 就像云铮说的,投降,就要拿出投降的态度来! “妙音说得没错!” 云铮微微颔首,目光冷厉的盯着伽遥,“你若是以这种态度来投降,那本王放你回去,你可以继续整顿兵马!雨季过后,秋收之前,咱们再战!” 投降还这么大脾气? 谁给她的勇气? “你……” 伽遥脸上狠狠一抽,差点再次爆发。 再战? 说得倒是容易。 若能再战,她何必跑来投降? “你其他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 伽遥强忍悲愤,咬牙道:“但是,我们朝贡的战马,每年为三千匹!至于人口,没有,一个都没有!如果你愿意留下粮食给我们这些老弱,我可以向你磕头道谢!” “本王不需要你的磕头道谢!” 云铮冷哼,“你可以不给!咱们接着打!战马和人口,本王自己去抓就是了!要是你们可以一直跑,跑得本王都找不到你们,那是你们的本事!” 一直跑? 他们怎么可能一直跑啊! 沁林草原,那是北桓最大、最丰美的草原! 他们再怎么迁移,迟早都是要往那里去的。 真要舍弃沁林草原一直迁移,到了冬天,就等着大面积的饿死人和牲畜吧! 一个寒冬下来,北桓基本就废了! “你就非要亡了我们北桓才甘心吗?” 伽遥的态度陡然软下来,满脸泪水的看着云铮。 “这不叫亡你北桓,而是叫民族融合!这是必然的趋势,你我都无法改变!” 云铮轻轻摇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一样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为何是必然了!” “我没兴趣!” 伽遥悲愤道:“我只想给我北桓的子民争取一条活路!” “难道本王不是在给他们活路吗?”云铮陡然提高声音,“本王若不给你们活路,你觉得本王难道不忍心杀了之前那个部落的青壮?本王就跟你们一直打下去,你还有机会在这跟本王大呼小叫吗?” “有机会!” 伽遥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铮,狠狠不已的说:“我给你说过,我本来有条毒计,有很大的机会打败你的,但我没有用,现在,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如果用了那条毒计,哪怕她一辈子活在梦魇中,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屈辱啊! 说起毒计,妙音顿时好奇起来。 她倒是知道伽遥给他们准备了一条毒计。 但一直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毒计。 妙音饶有兴致的看着伽遥,“不管你用什么毒计,云铮也肯定能破!” “他破不了!” 伽遥笃定道的说。 第515章 相互保留底线 破不了? 妙音更是好奇,再次追问起来。 她还真想知道,伽遥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毒计。 有这毒计,伽遥为何又不用呢? “你是想用那些老弱自杀于两军阵前吧?” 云铮淡淡的看着伽遥。 伽遥说到毒计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这就是勾践破阖闾的招式。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心理战。 用那些老弱的决然赴死,去激励北桓士卒的士气。 同样,也以此震撼大乾骑兵,打击大乾骑兵的士气。 “差不多吧!” 伽遥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如果我把我们所有的老弱集中起来,不给他们战马,不给他们甲胄,甚至,不给他们武器!让他们于阵两军阵前,赤手空拳去跟你们的骑兵拼命,你破得了吗?”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这个计策,他确实破不了。 大肆屠戮手无寸铁的老弱这种事,只有禽兽才能心安理得去干。 如果他们真屠杀了这些老弱,他们明面上的伤亡会很小,但很多人恐怕都会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这种心理创伤,会消磨人的意志,甚至将人逼疯。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条很好的毒计! 不但可以缓解北桓缺粮的困境,还有很大的机会击败大乾。 不过,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伤人又伤己! 伽遥这么干了,就算那些老弱是心甘情愿的,她也会永远背负狠毒的骂名。 “还好你没这么干!” 云铮的眼神稍微柔和,“如果你这么干了,就算我们胜了,我这辈子也会良心不安,很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梦魇之中。” “是啊!我也怕活在梦魇中。”伽遥抬手拭去眼泪,“我也不想拿着这么多人去送死,不然,我也不会把附近这些部落的老弱留给你!我想当人,不想畜生……” 畜生么? 云铮摸摸鼻子。 怎么感觉伽遥这是拐弯抹角在骂自己呢?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人想害我,我宁愿当个闲散王爷!” 云铮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这话一出,别说伽遥了,连妙音都是莫名其妙。 迎着伽遥疑惑的目光,云铮又接着说:“我是想告诉你,就算我当个闲散王爷,给我二十年的时间,我绝对可以轻松的灭掉北桓!而且,伤亡会比现在小无数倍!” 要是搓出大量的热武器来,打个北桓,还不是小菜一碟?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无法融合,那是在先进的热武器出来以前。 不需要太先进的武器,只要燧发枪和红夷大炮大量装备,啥民族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伽遥茫然的看着云铮,还是不明白云铮的意思。 “我是想告诉你,民族融合是大势所趋!” 云铮面色平静的盯着伽遥,“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我让你们北桓休养生息二十年,你们也只能给我创造更多的奴隶出来!” “你很自信,但也很狂妄!”伽遥冷哼,明显不服。 如果云铮真给北桓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北桓未必会再败于大乾之手。 就算云铮天纵奇才,他也终究不是神! 只要不是神,那就不是不可战胜! “随便你怎么想吧!” 云铮不以为意,接着说:“你给我说了一条毒计,我也给你说一条毒计吧!” “你说,我听着。” 伽遥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拳头。 她也很想知道,云铮还有什么毒计要拿来对付北桓。 “跟你那条毒计比起来,也不算太毒吧!” 云铮兀自笑笑,“说来也简单,你们很多的部落不是逐水而居么?反正这草原上的尸体现在已经够多了,我直接把所有的尸体都丢入你们的水源的源头就好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脸色陡然一变。 她那是毒计! 云铮这又何尝不是毒计? 北桓人放牧的时候,都是往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的。 一旦大量尸体丢进水源中,北桓极有可能有大量的牲畜病死。 而且,那些肉,人都未必敢吃! 甚至极有可能在北桓爆发大规模瘟疫。 断绝生路! 果然是毒计! “其实,对你们来说,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云铮目光灼灼的看着伽遥,“北桓强盛之时,周边的国家或许不敢打你们的主意。但现在,你觉得周边的国家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吗?” “你觉得,周边国家不会觊觎丰美的沁林草原吗?“ “我就无耻一点,不放你回去,你觉得失去了你的压制后,北桓会不会群王并起、四分五裂?到时候,你们还拿什么去跟周边国家打?” “周边的国家打进来了,你觉得有谁会像我一样遵守草原的规矩?” “我想要你们亡国灭种,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无非就是过程长点而已……”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的心脏顿时狠狠一抽。 云铮的话,狠狠的戳中了她的痛点。 是啊! 如今的北桓,就犹如一匹重伤的孤狼。 曾经被狼欺负过,追赶过的猎物,都会来咬上一口。 北摩陀就是很好的例子。 而这,其实都不算什么。 他们最大的威胁,是北方蛮族和鬼方。 尤其是鬼方! 鬼方这次损失了那么多粮草,却没捞到实质性的好处。 他们跟鬼方的盟约,也是名存实亡! 秋收之后,鬼方很可能会大肆杀入沁林草原劫掠。 虽然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但也无法保证北桓不会分裂。 一旦北桓变成一盘散沙,北方蛮族和鬼方再趁机杀入北桓的领地,各自为战的北桓恐怕就要彻底消亡了。 伽遥脸上狠狠抽动,想要反驳云铮的话,但却又无力反驳。 良久,伽遥痛苦的闭上眼睛,满脸悲愤的哀嚎。 “我真的好想你现在就杀了我……” 伽遥突然觉得,自己活得真的好累。 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你想死,很容易!就算亲手杀了你,我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云铮淡淡的扫视伽遥一眼,“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起来,如果你确定要我送你上路,我会满足你的要求!并且,以你夫婿的身份给你立块碑!” 说罢,云铮兀自转身,冷漠的走去一边。 让她慢慢想吧! 如果她实在想不通,那就送她一程吧! 第516章 倒掉半壶水 云铮没有再理会伽遥。 伽遥就那么一直跪在那里。 哪怕是她的随行人员过来叫她起来,她也没有起来。 她仿佛是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以这种方式告慰北桓的亡魂。 妙音神色复杂的看了伽遥一眼,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来到云铮身边,“如果她一心求死,你真会亲手杀了她吗?” “会!” 云铮双手背在身后,毫不犹豫的回答。 妙音哑然,犹豫半天,又问:“你就这么狠心?我就不相信,你对她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妙音还是比较了解云铮的。 云铮的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这混蛋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 伽遥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她就不信云铮没动过那方面的念头。 “有想法,未必就要去实施。” 云铮淡淡一笑,“美人嘛,正常男人都会有点想法!但我跟伽遥这个情况,我还能指望她爱上我不成?如果她一心求死,亲自送她上路,也不枉我跟她挂个夫妻的名。” 伽遥跟妙音不一样。 妙音虽然也跟自己有仇,但那是因为自己是文帝的儿子。 他们两个人之间,本身并没有任何仇恨。 但伽遥不同。 他跟伽遥的仇恨,是国仇家恨! 伽遥再恋爱脑也不可能恋爱脑到那个程度啊! “唉!” 妙音轻轻一叹,“要是你们当初真的和亲就好了!说实话,看到伽遥这个样子,我身为女子,确实挺同情她的!如果不是遇到你,以伽遥的智谋,她会成为北桓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但现在,她却沦为了北桓的罪人……” 妙音不知道伽遥有没有错。 只是,如果将她放在伽遥的位置,她相信自己肯定没有伽遥做得好。 天下间的女子,恐怕也找不到几个能比伽遥做得更好的。 伽遥的很多决策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明智。 只可惜,她遇到命中的克星。 与其说她是北桓的罪人,不如说她是替罪羊。 换成北桓的任何人来主导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或许,就像童罡所说,从呼羯的人头被他们顺利带走后,北桓就已经败了。 伽遥想替北桓续命,但可惜,没能续上。 换做北桓的任何人,都无法替北桓续命。 但谁去扛着这个担子,谁去做这个事了,谁就是罪人。 “不说这些了,让她自己慢慢想吧!” 云铮转过头,见伽遥还跪在那里,心中再次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息。 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想不通了呢? 也许伽遥有卖惨的成分。 也许,她是真的愧疚。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个时候,她都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既然她放弃逃跑,转而跑回来找自己谈判,她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他确实不可能一战灭掉北桓。 但他可以让北桓死更多的人,让北桓更加虚弱。 真等北桓大面积饿死人又面临外族入侵的时候,伽遥就知道后悔了。 云铮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妙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边,静静的陪着他。 “叫高颌过来。” 云铮突然开口。 “好。” 妙音轻轻点头,帮云铮把站在不远处护卫云铮的高颌叫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 高颌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云铮背对高颌吩咐:“让伽遥带来的那些人从马上滚下来!他们自己的公主在这里跪着,他们好意思骑在马上?” “是!” 高颌马上去办。 待高颌离去,妙音不禁摇头一笑,“看来,你还是心疼伽遥的……” “就是单纯看不惯那些还骑在马上的人而已。” 云铮矢口否认,“虽然伽遥确实有点可怜,但我们是敌人!” “你们还是夫妻呢!”妙音打趣道。 云铮一脸黑线,瞬间无语。 妙音忍俊不禁,又抱着云铮的手臂,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我还是喜欢你色眯眯的样子,你多愁善感起来,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云铮哑然失笑,又冲妙音眨眨眼,“打完这一仗,你有的时间慢慢看我色眯眯的样子!就怕你到时候求饶!” “谁怕谁啊!” 妙音琼鼻轻哼,媚眼如丝:“不是你说的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迎着妙音那魅惑的目光,云铮心中不禁一阵火起。 这妖精! 真要自己跟她跑回北桓的王庭策马奔腾不是?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伽遥缓缓站起来。 “伽遥过来了。” 妙音第一时间注意到往这边走来的伽遥。 云铮回头,便看到伽遥失魂落魄的走过来。 跟着一起凑过来的,还有秦七虎。 伽遥没跪着了,他看着也没那么不忍心了,又跑过来凑热闹。 他还想知道云铮和伽遥到底能谈判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伽遥走过来,也没有跟云铮墨迹,开门见山的说:“朝贡的战马,每年两千匹,迁五万人入朔北,但我不能保证全部是青壮,要迁移,也是整户迁移!” “这些老弱,你们带走,确实会有很多人死在路上,把他们和你们的军粮留给我吧!” “另外,我再用四千匹上等战马换四十万担粮食……” 听着伽遥的条件,秦七虎不禁撇撇嘴。 被打哭了才想到用战马换粮食? 早干嘛去了! 现在这个时候,换不换粮食,由得了他们么?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通。” 云铮轻轻摇头。 把条件给他砍了这么多,还想拿战马交换粮食? “云铮,你我都不是笨蛋。” 伽遥失魂落魄的看着云铮,“北桓亡了,对你没有好处,至少现在对你没有好处!现在的北桓对你来说,不再是威胁,但却可以作为一道屏障,不是么?” 如果北桓不亡,无论是鬼方还是北方蛮族,都会先侵扰北桓。 北桓一旦亡了,鬼方和北方蛮族很可能会一直南下,威胁到牧马草原。 这肯定不是云铮想见到的局面。 秦七虎眼前一亮,赶紧给云铮使眼色。 伽遥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虽然北桓损失惨重,但北府军也损失惨重。 北府军确实也需要休养生息了。 他的血衣军,说是具装骑兵,现在都没有马甲呢!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云铮冲秦七虎轻轻摇头,目光再次落在伽遥身上。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这不是伽遥跟自己这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沉默片刻,云铮再次开口:“既然你这么聪明,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何?” “说吧。” 伽遥满脸疲惫,眼中再次看不到昔日的神采。 云铮面色平静的盯着憔悴的伽遥,“你现在想烧一壶水泡茶,但你身边的柴只够将这壶水烧个半开,你会怎么做?” “这不简单么?”秦七虎按捺不住,想也不想的说:“当然是找柴啊!” 妙音本来也想这么说,但却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云铮肯定不可能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云铮的这个问题,怕是别有深意。 伽遥稍稍思索,满脸苦涩的问:“你是想让我倒掉半壶水么?” 第517章 诅咒有用,还要兵马干什么? 倒掉半壶水? 秦七虎微微一愣。 唔…… 好像是可以这样啊! 妙音讶然,旋即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伽遥呢! 就知道他问这个问题肯定有深意。 “既然你都知道答案了,何必再跟我说这些呢?” 云铮无奈一笑,“倒掉半壶水,至少还有半壶水可以烧开泡茶!但等你人离开这里,去把柴火找回来,搞不好你的水壶都被人偷走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女人,聪明是真的聪明。 但轴也是真的轴! “是!” 伽遥没有否认,“所以,我明明可以逃走,但我还是来找你投降了!我说了,我只想为我们的子民求一条活路!既然你都说了,让我们休养生息二十年,也只会给你生产更多的奴隶,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额…… 这个…… 云铮被伽遥反将一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理不是这么个理啊! 这场战争,北府军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的。 如今他们获胜了,总得捞点实质性的好处不是? 云铮沉思片刻,又问伽遥:“你怕北桓灭亡,是么?” “是!” 伽遥无力的点点头:“我这个监国公主没用,不能带领大家击退敌人,只能抛弃尊严前来投降求和,只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云铮无奈的叹息一声,又神色异样的看着伽遥,“我有个很无耻的想法,应该可以打消你的顾虑,但这个想法确实太无耻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要听一听吗?” “说吧!” 伽遥微微抬眼,“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 妙音和秦七虎也竖起耳朵,满是好奇的看着云铮。 他们很想知道,到底是多无耻的想法,才能会让云铮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咳咳……” 云铮轻咳两声,“你还可以给我生儿育女!将来,我们的儿子成为北桓的大单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就不存在什么北桓和大乾了……” 云铮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无耻。 把人父兄和师傅都杀了,还要别人给自己生儿育女? 但说实话,抛开他们之间的仇恨不谈,这其实是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是成一家人了,就不用分你我了! 当然,对于伽遥来说,这不只是无耻,也是残忍。 听着云铮的话,别说伽遥了,连妙音和秦七虎都给整懵了。 还能这样吗? 这个要求,确实……太无耻了! 真这样,还不如杀了伽遥! “唉……” 妙音轻轻一叹,心中暗暗感慨。 这个混蛋,他就不怕把伽遥逼疯吗? 如果自己是伽遥的话,现在恐怕真的被这个混蛋逼疯了。 伽遥傻傻的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云铮。 “云铮!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伽遥的娇躯不住颤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云铮不以为意,“诅咒有用,还要兵马干什么?” “你……” 伽遥瞬间语塞,浑身颤抖的看着云铮。 她突然发现,自己无论是玩阴谋诡计还是耍嘴皮子,都比不过云铮。 她好后悔当初在裂风峡谷跟云铮独处的时候没有杀掉云铮。 要是那个时候跟这个无耻之徒同归于尽了,北桓哪有今日之耻啊! 伽遥的娇躯不断颤动,眼泪再次在眼眶打转,看得秦七虎都想再次开溜。 良久,伽遥胡乱的抹去眼泪,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你这个想法确实很无耻,但很可行!既然咱们是一家人,还需要那么多条件么?你把你那些让我为难的条件取消了,我给你生儿育女!” “……” 随着伽遥的话音落下,秦七虎和妙音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精彩。 两人傻傻的看着伽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刚才不是还诅咒云铮不得好死吗? 这转眼之间,竟然答应了? 她这是被云铮气糊涂了吧? “算了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你愿意忍辱负重给我生儿育女,我也不敢碰你啊!” 伽遥能答应,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他还真不敢用。 这女人现在答应了,指不定还憋着坏呢? 万一他给自己来个带球跑路,十八年后让自己的娃率军来打大乾,自己可就蛋疼了! “你怕我刺杀你?” 伽遥挑衅的问。 “这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云铮正色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太重感情了,我怕跟你处出感情来!而且,我也觉得这么对你太残忍了。” “残忍么?” 伽遥不屑,“你处心积虑的削弱北桓,对我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这不叫削弱,最多叫限制而已。” 云铮轻轻摇头,“你扪心自问,如果我大乾战败,你会不会比我更残忍?” 面对云铮的问题,伽遥瞬间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如果大乾战败,她肯定会比云铮更加强势! 但,这两者又不能混为一谈。 北桓跟大乾不一样。 北桓地广人稀,战败了,也还可以不断迁徙。 但大乾战败了,根本没有那么多迁徙的地方。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扯了。” 云铮摆摆手,“其他条件不变,人口五万依你!我们的军粮,我也可以留给你接济这些老弱!至于拿战马换粮食,你答应前面的条件才有机会谈这个,若是不答应,谈都不用谈!” “我们没有那么多战马朝贡了!” 伽遥咬牙道:“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我们损失了多少战马,你难道不知道?就算我们今年朝贡够了,明年呢?后年呢?你是要细水长流,还是要一次性掏空我们的家底?” 北桓真的没有那么多战马朝贡了。 就算北桓有着大片草原,他们繁育战马也不是不需要时间。 朝贡,不是朝贡一次就算完的! 云铮稍稍思索,沉声道:“每年五千匹优良战马!这是我底线!再少的话,就不用谈了!” 看着态度强硬的云铮,伽遥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浓浓的悲愤之情。 伽遥的胸口剧烈起伏,气血也不断上涌。 “噗……” 伽遥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猛然喷出一道血箭,身体晃晃悠悠的倒下去…… 第518章 失忆? 看着吐血昏迷的伽遥,云铮不禁无奈一叹。 这个女人啊! 还是没看清形势。 当然,他也能理解伽遥。 不过,他还是要这么做! 还是那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云铮让人将昏迷的伽遥先带下去休息,至于伽遥带来的那些人,云铮也没为难他们,只是将他们的武器收缴了。 至于甲胄,这几人估计也知道来了会被收缴甲胄,干脆连甲胄都没穿。 他们本来是要继续突袭的。 但伽遥的昏迷改变了他们计划。 夜里,天上又开始下了绵绵细雨。 这也是草原上的雨水的常态。 虽然进入雨季,但瓢泼大雨还是非常少的。 好在他们之前没有烧了这些帐篷,现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有个避雨的地方。 妙音走进帐篷的时候,云铮正坐在那里思索。 “伽遥还没醒?” 云铮抬眼询问。 “嗯。” 妙音点点头,“我刚才去看过,她的气息很紊乱,感觉很不对劲。” “她不会活活把自己气死吧?”云铮有些担心的问。 “这个说不准。” 妙音无奈的摇摇头,又嗔怪道:“你们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对她也太狠了吧?” 大乾的国书应该已经送到崮边或者定北了。 到时候,伽遥再把国书一出,他们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我这算什么狠?” 云铮不以为然,淡淡道:“我觉得,她是把我想得太好了!如果哪天鬼方或者北方蛮族打进他们的领地,她就知道我对北桓有多么仁慈了!” 伽遥是还没遇到那种减丁灭户的事。 自己只是在行使胜利者应有的权力而已。 “道理我懂,但同样作为女人,我还是很同情她的。” 妙音挨着云铮坐下,又问:“你是要把她软禁起来,还是让她继续当她的监国公主?” 云铮搂着妙音的腰肢,微笑询问:“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安置她?” “我哪知道啊!” 妙音娇嗔一声,又自顾自的说:“按理说,你想得到那些东西,肯定得放了伽遥才是!但你不是一直比较忌惮伽遥么?你把她放回去,难道不怕她整合各部,他日再率兵攻击我们?” “以前怕,现在不需要怕了。” 云铮摇头笑道:“等他们缓过劲来,他们跟我们已经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了……” 伽遥回去以后,肯定会继续整合北桓各部,避免让北桓陷入分裂。 这对他们来说,是坏事,但也不完全是坏事。 按理说,一个群王并起的北桓,肯定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但是,北桓周边还有鬼方和北方蛮族这两股大势力。 分裂的北桓,未必可以挡住这两股势力的进攻。 一旦北桓战败,鬼方和北方蛮族就会威胁到牧马草原。 “这样么?” 妙音偏着脑袋想了想,又担心的问:“你难道不怕她联合鬼方和北方蛮族?” “我还真不怕。” 云铮:“只要她脑子没病,就不会跟北方蛮族合作……” 听说,北方蛮族可是真正未开化的蛮人。 那是真的会吃人的! 跟北方蛮族合作,北桓的人死了都还得被拿去当口粮! 伽遥肯定不可能蠢到跟北方蛮族合作的地步。 至于跟鬼方合作,伽遥不是已经试过了么? 鬼方不靠谱! 跟鬼方合作,还不如跟自己合作! 作为盟友的话,自己肯定会比鬼方靠谱了些。 如果伽遥非要跟鬼方合作,自己也阻止不了,但以后对北桓只会更狠。 知道云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妙音也不再多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云铮和妙音就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啊……” “走开!” “都走开!” 两人默默的相视一眼,马上走出帐篷,往伽遥那边走过去。 “公主,你怎么了?” “公主,你……你不认识我们?” “公主,你别吓我们啊!” “公主……” 伽遥带来的人全都慌乱的围在她身边。 但伽遥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使劲的推攘这些人,想要冲出去。 就在云铮和妙音一脸懵逼的时候,伽遥又看到了云铮。 “夫君,救我!” 伽遥放声大叫,向云铮求救。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一脸黑线的看着伽遥。 这时候,伽遥一把推开面前的一个人,慌乱的跑向云铮。 云铮身边的人正要阻拦,云铮却抬手止住他们。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云铮暗暗掏出妙音送给自己的暗器藏于袖内。 虽然伽遥不敢杀他,但毕竟关乎自己的小命,还是警惕点好。 很快,伽遥冲到云铮面前。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伽遥一把抱住云铮,满脸慌乱的哭泣,“夫君,你别不要伽遥好不好,呜呜……” “……” 云铮一脸黑线,无语道:“扎扎,装失忆是不是该忘了自己的名字先?” 好嘛! 她说这女人怎么那么久还不醒呢!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多大的人了? 还装失忆? 她以为她装个失忆,这事儿就算完了? 自己前世好歹也是经历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的洗礼的。 她这点小把戏,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耍? “夫君,你在说什么?” 伽遥稍稍松开云铮一点,满是茫然的看着云铮。 “她是谁?” 云铮指向妙音。 “我……我不知道。” 伽遥轻轻摇头,又怯生生的问:“她是夫君新收的妾室吗?” “呵呵……” 云铮嘴角一翘,又问:“那你又是谁?” “我是伽遥啊!” 伽遥说着,顿时又慌乱起来,“夫君,你怎么了?你不认识伽遥了吗?” 装! 继续装!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问你,你的身份是什么?” “我?” 伽遥茫然的看着云铮,一脸天真的说:“我是夫君的妻子啊!” “我……” 云铮脸上一黑,无语道:“你可是北桓的监国公主啊!你这就忘了?” “监国公主?”伽遥茫然的看着云铮,脑海突然一阵阵的抽痛。 “啊……” 伽遥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第519章 方向错了 伽遥很痛苦。 但,云铮却很冷漠。 装吧! 我看你能装多久! 妙音狐疑的看了伽遥一阵,凑到云铮耳边低语道:“她这失忆不太像是装的啊!搞不好,她真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失忆了……” “这女人诡计多端,别轻信她。” 云铮轻轻摇头,又淡淡的看向伽遥,“行了,别装了!如果你真觉得我的条件让你没法接受,那你就走吧!我保证不拦着你!” “夫君?你不要伽遥了吗?” 伽遥猛然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向云铮,“伽遥不要跟夫君分开!” “没完没了是吧?” 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要不要我先杀几个你们的人,帮你恢复一下记忆?” 妈蛋! 这女人装得还挺像的! 要不是他知道伽遥诡计多端,他恐怕还真就信了! 见云铮的脸色不好,伽遥顿时怯生生的看着云铮,再次可怜巴巴的哀求:“夫君,你别抛下伽遥好不好?夫君……” 伽遥软语相求,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到伽遥这模样,闻讯而来的秦七虎等人都彻底懵逼了。 这小俩口,闹啥呢? 伽遥咋又失忆了呢? 真被云铮刺激疯了啊? 接下来,云铮绞尽脑汁的试探伽遥。 然而,伽遥仿佛就像是真的失忆一般。 她忘了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云铮的身份。 她只知道,云铮是她的夫君,只知道她自己叫伽遥。 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几番试探下来,云铮自己都被搞得不胜其烦。 不过,他依然坚信,伽遥是在装失忆。 只能说,这女人的演技有点好,他多番试探,伽遥都没有露出破绽。 几番试探无果,云铮彻底失去耐心,“跟我来!” 说着,云铮直接往帐篷走去。 喜欢装是吧? 真特么当我是正人君子? 伽遥怯生生的看云铮一眼,跟着云铮走进帐篷。 妙音担心云铮的安全,也跟着走进去。 秦七虎刚要傻呵呵的跟上,却被妙音拦住,“你就别凑热闹了!” 秦七虎:“我看看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这一天天的……” 秦七虎还没说完,就被童罡拉住。 待童罡附在秦七虎耳边低语两句,秦七虎瞬间打消跟进去的念头,只是一脸诡异的看向帐篷,心中暗暗好奇,他俩不会要在这里洞房吧? 帐篷里面,云铮一脸玩味的看着伽遥。 “脱吧!” 云铮开门见山。 “夫君……” 伽遥脸上瞬间涌起一片红霞,满脸羞涩的看着云铮。 “在夫君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云铮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他不知道伽遥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她要是跳个崖或者坠马磕到脑袋啥的,他有可能还相信伽遥失忆了。 吐口血就失忆了? 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呢? 伽遥羞得不行,但还是强忍心中的羞意,缓缓的解自己的衣衫。 这时候,妙音走进来。 看到妙音,伽遥心中一慌,犹如受惊的小鹿一样,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 “没事儿!” 云铮摆摆手,“你们是姐妹,以后都要一起服侍夫君,没什么好害羞的。” 妙音闻言,不禁挪动到云铮身边,悄悄的拧云铮一把。 这个混蛋! 一点也不害臊! 伽遥满脸通红的看两人一眼,犹豫半天,再次动手,缓缓的解开自己的衣衫。 妙音有些不好意思,没去看伽遥,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云铮却是一脸风轻云淡,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伽遥。 伽遥不好意思去看云铮,只是埋头解着自己的衣服。 在云铮的注视下,伽遥的衣衫缓缓解开,只留下一件亵衣。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靠! 这女人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继续。” 云铮不动声色,继续盯着伽遥看。 伽遥埋着脑袋,缓缓的解开亵衣。 就在伽遥拉开亵衣的刹那,云铮猛然转过身去。 虽然他很想看,但在这一刻,他心中的天使还是战胜了魔鬼。 如果伽遥真的失忆了,这对她来说,确实太残忍了些。 他承认自己好色。 但对有些人可以色,对有些人,不能太色。 看到云铮的动作,妙音赶紧上前,捡起伽遥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帮她披上。 “云铮,看来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耻。” 就在此时,伽遥却突然开口了。 “你……” 妙音猛然一惊,正在给伽遥披衣服的手也猛然一僵,“你真是装的?” “这不很明显么?” 伽遥迅速将亵衣穿好,又赶紧的看妙音一眼,“谢谢。” 妙音眉头紧皱,迅速从伽遥身边离开,满是疑惑的看着伽遥。 云铮背对着伽遥,心中也同样充满疑惑。 这女人什么情况? 自己本来都快要相信她真的失忆了,她竟然主动承认是装的? 那她闹这么一出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铮,你不是很聪明么?” 伽遥脸上难得的露出胜利者一般的笑容,“你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今天也问你一个问题!你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美人计么?” 云铮转过身来。 此刻,伽遥已经基本将衣服穿好。 “也算吧!” 伽遥轻轻点头,满脸悲凉的说:“不过,我的主要目的是要告诉你,虽然我很恨你,但只要你放弃你那些条件,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给你生儿育女!不会让你看出破绽,也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不适,就像……真正失忆一般!”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和妙音不禁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逻辑? 她闹这么一出,就为了证明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无聊还是幼稚? 亦或是,被刺激多了,脑袋烧糊涂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伽遥稍稍整理一下衣衫,面色平静的询问。 “是!” 两人同时点头。 嗯,很认真的那种。 “我没病,相反,我还好得很。” 伽遥的目光落在云铮身上,“我昨晚仔细的想了想,你说的最无耻的方法,却是最好的解决我的北桓的问题的方法!所以,我才需要向你证明,我确实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顺从你,哪怕,你把我当成玩物……” 伽遥仿佛认命,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仇恨。 只希望云铮能给北桓争取一条活路。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和妙音再次面面相觑。 伽遥好像是想通了。 但…… 这方向好像错了…… 第520章 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伽遥本来是可以一直装失忆的。 而且,她已经无限接近成功了。 在云铮转身的刹那,说明云铮心中已经开始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 但伽遥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装失忆。 她还要跟云铮继续谈判,不可能一直装失忆。 一直装失忆,她还不如不来找云铮。 “我的条件不变。” 云铮迅速恢复镇定,“答应与否,给个痛快话!我是真没心思跟你扯下去了。” 伽遥静静的盯着云铮,“你可以考虑一下你自己说的这个事。” “不用考虑。”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老实说,我确实有点馋你的身子!但对我来说,你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值钱!我是好色,但还没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是么?” 伽遥并未生气,反而还显得格外平静:“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答应你的条件。” 嗯哼? 云铮诧异。 这女人是什么情况? 就一晚上的时间,怎么这么大的改变? 这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了吗? “很好!” 云铮暂时收起心中的疑惑,“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我也希望这是正确的决定。” 伽遥轻轻点头,“在我们动身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云铮:“说吧!” 伽遥眨眨发涩的眼睛,一脸严肃的盯着云铮:“如果北方蛮族或者鬼方出兵攻打我们,你真会帮忙么?” “你为什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云铮一脸无语。 “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蠢,但我需要确切答案!” 伽遥没有因为云铮的话而生气,她也没有生气的资格了。 按理说,云铮应该是会帮他们的。 从名义上来说,北桓已经臣服,大乾就是北桓的宗主国。 北桓若是遭到攻击,作为宗主国的大乾理应出兵救援。 从利益上来说,北桓若是被打光了,对大乾没有太多的好处。 北桓存在,可以作为大乾的第一道防线,替大乾挡住来自北方蛮族和鬼方的袭击。 但就算明白这些,她还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沉声道:“只要你们不跟别的国家勾结来打大乾,我一定出兵救援!但如果你们动歪心思,那可就是叛徒了!对待叛徒,我从不手软!” “这点你放心。” 伽遥疲惫不堪的说:“我已经跟鬼方合作过了,也看清了鬼方的真面目,再跟鬼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至于北方蛮族,只要脑袋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跟他们合作!” “虽然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但我承认,在某些事上,你应该比鬼方靠谱些……”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鬼方能靠谱点,让北桓跟鬼方结盟,也不是不可以。 但问题是,他们跟鬼方结盟,不可能指望鬼方给他们粮食。 鬼方不把他们的牲畜全部收入囊中,就算是不错了!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就不多说了。” 云铮颔首微笑,“你可以去交代你的人一些事,我也去安排一些事!我们该尽快动身了!” “好!” 伽遥不再多说,迅速走出帐篷。 “她这是什么情况?” 妙音有些发懵的询问云铮。 伽遥今天确实太反常了。 反常得诡异! “不知道。” 云铮也很疑惑,“但我感觉,她是在谋划着什么!她多半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么? 妙音想了想,脸上突然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说,她会不会是想让你爱上她?只要她把你栓住了,就不用担心你会灭了北桓了!她在这个战场上打不过你,就在另外的战场上击败你!” “额……” 云铮脸上微微抽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伽遥真的有这个想法么? 也许有吧!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软肋就是好色。 伽遥这是想以肉身为饵,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算了,不说这个了。” 云铮抛开脑海中的杂念,“我先去安排点事情,我们也该动身了!” 这一战,打的时间并不久。 但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他得赶紧回去。 朔北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呢! 说着,云铮便走出帐篷。 他刚出去,秦七虎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跑上来,“贤弟,你俩这是啥情况?伽遥怎么又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你想把她怎么样的时候,她就突然恢复记忆了?” 说着,秦七虎还挤眉弄眼的,看得云铮一阵无语。 “她就是装的!” 云铮简单的跟秦七虎说了一句,不待秦七虎再问,便立即吩咐周密:“你亲自回去给王器传令,让他们将一半的的粮食留给那些老弱!对了,记得统计个大概数量!” 伽遥不是还想拿战马换粮食么? 回头,这些粮食都要算在里面! 他可不想做慈善。 虽然,他们所剩的粮食本来就不算多了。 待周密领命而去,云铮又叫来一个传令兵,“带人前去俞世忠和卢兴所部传令,命令他们即刻撤军,向王器他们靠拢,一同押送俘虏!” 在云铮吩咐秦七虎的时候,伽遥也在吩咐随行的人员。 随行亲卫神色复杂的看着伽遥,“公主,你真的要……” “我必须这么做。” 伽遥打断亲卫的话,“回去吧!把我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纥阿苏和不都大人!” 北桓已经败了! 彻底的败了! 好些人甚至连再跟大乾骑兵对战的勇气都没有,还打个什么? 不能再以对抗的心态来处理北桓跟大乾的关系了。 想击败大乾,就得学会忍辱负重。 从她这里开始! 北桓所有人,都要学会忍辱负重! 而且,现在的大乾也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北方蛮族、鬼方,恐怕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她心中清楚,若是北方蛮族和鬼方杀入北桓腹地,他们只会比云铮更狠! 这个时候,屈从于大乾,获得大乾的庇佑,或许才是北桓最好的出路。 一群亲卫神色复杂的看伽遥一眼,轻轻点头。 留下十个亲卫给伽遥后,剩下的人全部策马离去…… 第521章 地薯的来路 誊几天后云铮他们跟王器所部会合。 将押送俘虏这些事交给秦七虎和屈峙他们以后,云铮率领自己的亲卫军,外加童罡率领的一千血衣军,带上足够他们在路上吃的牲畜,先一步往三边城赶去。 伽遥也跟他们在一起。 路上,云铮还写了一封战报,派人先将战报和北桓的降书送回皇城。 云铮原本还以为伽遥会在跟他们回去的路上耍点诡计的。 但出乎他的预料,伽遥乖得不像话。 甚至可以说,温柔可人、百依百顺! 云铮估摸着,就算他现在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伽遥来一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战斗,伽遥都会完全顺从。 但伽遥的这份顺从,却让云铮异常警惕。 他跟伽遥可谓是仇深似海,伽遥还这么顺从他,傻子也知道有问题啊! 云铮现在真的怀疑,伽遥想攻略自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伽遥现在再怎么顺从,他都不敢碰伽遥。 万一先走肾再走心,那就完蛋了。 回去得先把伽遥软禁起来,尽量不跟她见面。 还是当名义上的夫妻吧! 唉!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伽遥却从旁边策马靠近。 “回去后,你带我去看看那些地薯吧!” 伽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云铮。 这已经属于伽遥的日常操作了,云铮开始的时候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免疫了。 云铮不知道伽遥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但他可以肯定,这女人所表现的所有柔情都是在演戏。 如果杀了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女人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杀自己。 算了,她爱演就让她演吧! 只要她不嫌膈应,自己也无所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些地薯?” 云铮一脸玩味的看着伽遥。 伽遥轻轻点头,“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浪费那些地薯。” “放心,我虽然不是很会种地薯,但应该比你会一些。”云铮随意一笑,又好奇的问:“话说,你是从哪里找到那些地薯的?” 这红薯都能找到,土豆应该也有可能找到吧? 还有南瓜、玉米之类的? 要是把这些高产的农作物都搞来,那可就爽歪歪了! 伽遥犹豫片刻,这才说出地薯的来历。 她最早得到地薯,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有一艘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船因为船体受损,被风浪带到了北桓的东部海岸,船上的人下船登上陆地后不久,与北桓在那边的部落的人遭遇了。 部落的人听不懂那些人的话,把那些人当成的侵略者。 最后,那艘船上下来的五十多个人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 其中一个重伤,一个没有威胁的老者。 那时候,她正跟班布带人巡视那边的部落。 得到消息后,他们就立即赶了过去。 那些地薯,就是他们从那些人的背囊中找到的。 之后,他们带着那两人回王庭,但在回王庭的路上,重伤的那个人还是病死了。 最后,只有那位老者跟他们回到了王庭。 班布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勉强可以跟那位老者交流。 班布那棋盘堆米的方法,就是从那个老者那里学的。 那个老者很有智慧,班布对他很是佩服,甚至将其视为知己。 不过可惜,那个老者在那年的冬天染了病,没到来年春天就病死了。 临死之前,老者才告诉班布,那地薯的产量很高,虽然北桓不是很适合种植地薯,但在天气暖和的时候也可以种。 老者还极其笃定的说,就算在北桓,那地薯也能做到亩产六七百斤以上。 老者甚至还将地薯的种植方法告诉了班布。 班布得知后,自然是欣喜若狂。 要知道,北桓大量种植的元麦,很多连亩产百斤都做不到。 亩产六七百斤的作物,对北桓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然而可悲的是,他们开始根本不知道那些地薯的价值,将缴获的那些地薯大部分都留给那个部落的人喂马了。 直到此时,班布才知道,这是那位老者的报复。 老者故意让他们知道地薯的产量很高,故意把种植的方法告诉他们,却等他们把地薯吃光了,等到他自己快要病死的时候,才将其告诉班布。 让他们生生吃掉了北桓的希望。 就因为这个事,班布差点气得吐血。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在老者死后,伽遥突然想起,此前她还带了十来个地薯回去。 她本来是想尝尝味道的,但因为临时有事,就没动那些地薯,直接将地薯丢在她的大帐内,也没去管。 因为大帐内比较暖和,那些地薯不但没冻坏,竟然还发芽了。 伽遥欣喜若狂,由此开始了她的地薯培育之路。 哪怕是北桓发生蝗灾,她的地薯都被人用帐篷保护得好好的。 事实证明,那些地薯的产量确实很高。 伽遥就靠着那么十多个地薯,经过三年时间,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还是硬生生的将育苗规模扩大到了十亩。 得知这个事,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那个坑班布的老头还是会玩啊! 也得亏伽遥没把那十多个地薯吃了。 不然,他也没机会搞到这些地薯。 看样子,还是得造出适合远渡重洋的大型船只来啊! 凡是顺利通过华夏老祖宗严选的作物,只要这个世界有,就全部引进来! 如此想着,云铮又询问:“对了,那个老者他们来自哪个国家?他们的国家距离我们到底有多远?从海上过去,大概要多长时间?” 伽遥狡黠一笑,“你带我去看了那些地薯,我就告诉你!” 哟呵? 就在这里等着自己是吧? 这女人啊! 明明心眼多得要命,还要在自己面前装出傻白甜。 “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吧!” 云铮没有马上答应伽遥,转而询问:“你们为什么不自己造船去海外寻找更多的地薯呢?” 伽遥轻轻一叹,回道:“北桓不擅造船,而且一般的船,也抵挡不住海上的狂风巨浪。” 这样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所以啊,你们跟我们大乾折腾个什么呢?你们就安安心心跟在大乾屁股后面吃香喝辣不好吗?非得成天没事找事!” 说起这个事,伽遥不禁苦涩一笑,“就算我们现在后悔,不也晚了么?” “不晚!” 云铮轻轻摇头,“知道后悔就是好事,就怕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后悔,还要头铁到底……” 第522章 腹黑的文帝 大乾皇城。 文帝这两天的心情格外的好,老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笑。 这不,文帝又躲在御书房内偷笑了起来,又把云铮派人送回的北桓降书拿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又把战报也一并再看了一次。 这封战报,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看了。 很多人都知道朔北又打了胜仗,但战果这些,只有文帝清楚。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份战报。 那是太子云厉亲笔书写的战报。 安王之乱已经平定,他们正在班师回朝。 对于云厉的这份战报,文帝看过一次就没再看了。 平定个安王之乱的战报,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要是连个安王之乱都平定不了,萧万仇就真可以回去卖年糕了! 虽然文帝很高兴,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装出一副很愁的模样。 老实说,文帝其实装得挺辛苦的。 都是老六这个逆子害的! 文帝在心中暗骂一声。 转念之间,文帝又满脸笑容的盯着战报自言自语:“逆子,总算没浪费朕投资一个朔北给你……” 说着说着,文帝心中又一阵不爽。 这逆子也真是的,就不能早点打到北桓王庭去? 那样的话,自己之前去朔北的时候,还能去北桓王庭附近转转。 这才从朔北回来没多久,要是又跑去朔北,老三怕是就要如坐针毡了! 可这有生之年不去北桓王庭转转,实在有点遗憾啊! 还有北桓那什么狼神山。 不是说那是北桓人心中的圣山么? 要是自己能去那里祭天就好了! 正当文帝寻思着怎么才能再去朔北一趟的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 “圣上,太子殿下回来了,特意前来给圣上请安!” 老三回来了? 他回来得倒是挺快的! 这个没长进的东西,肯定是抛下大军先行一步了吧? 他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回来向自己汇报他的丰功伟绩么? 文帝沉思片刻,立即吩咐道:“带他进来!另外,命人召徐实甫前来!” “是!” 门外传来穆顺的声音。 文帝将云铮的战报收起,稍稍揉了揉自己的脸,迅速将脸上的笑容揉散,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不多时,穆顺带着云厉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 云厉一进来就赶紧躬身行礼。 “起来吧!” 文帝轻轻一叹,无力的挥挥手。 “谢父皇。” 云厉站起来,悄悄抬眼看了文帝一眼,心中却暗暗疑惑。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父皇还没收到自己的战报吗? 不可能啊! 兵部都收到战报了,父皇怎么可能没收到战报? 难不成,父皇对自己此次督战的表现不满意? 该不会是萧万仇那老东西密奏父皇,说了自己的坏话吧? 文帝上下打量云厉,旋即满意的点点头:“此次出去历练一番,看起来倒是稳重了不少!看来,你这个太子还是要多历练历练才好啊!” “谢父皇。” 云厉心中大喜,又谦恭的说:“此番历练,儿臣也发现自己身上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谢谢父皇给儿臣历练的机会。” “嗯,能发现不足的地方就好!” 文帝微微颔首,又莫名其妙的叹息一声。 他这一声叹息,顿时把云厉搞懵了。 云厉稍稍思索,试探着问:“父皇何故叹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确实有点烦心的事。” 文帝微微颔首,又问:“通过此次安王之乱,你可看出我朝的弊端了?” “这……” 云厉不明所以,躬身道:“儿臣愚钝,还请父皇开释。” “门阀和氏族!” 文帝皱眉,忧心忡忡的说:“区区一个赵氏,就能伙同安王谋反,他们随便一乱,朝廷就要损失一年的税赋……” 说着,文帝拿出一份奏章递给云厉。 这是徐实甫呈上来的奏章。 户部详细的核算了平定安王之乱花费的钱粮。 安王谋反,给叙州带来了很大的损失。 朝廷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赈济因战乱而无家可归的灾民、修缮叙州各城的城墙和被破坏的府衙那些,都要钱粮。 如此算下来,朝廷平定安王之乱的花费确实不小。 云厉不知道文帝到底是何意,也不敢贸然进言,只能跟着叹息:“安王这一乱,确实给朝廷带来巨大的损失……” “是啊!” 文帝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又将北桓的降书递给云厉,“再看看这个吧!” 云厉不敢怠慢,连忙将降书接过来。 只是打开看了一眼,云厉的瞳孔便猛然一缩,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自己和萧万仇才刚刚平定了安王之乱,老六这畜生就打得北桓投降了? 这降书……是假的吧? 不过,父皇都把朔北全部交给他了,他立再大的功,父皇也不可能再封赏他了,他虚报战功有什么意义? 这个畜生! 他就不能晚几天再发战报和降书吗? 好歹等自己得了赏赐再说啊! 他这功劳一出来,自己那点功劳,还能叫功劳吗? 这个畜生,一天不给自己添堵,就浑身不自在?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却还要使劲的挤出一张笑脸,“儿臣恭喜父皇!” “恭喜个屁!” 文帝突然爆发,没好气的瞪着云厉,“北桓都投降了!没了北桓的牵制,要是这逆子有谋反之心,他随时都能挥兵南下!到时候,是你这个太子让位,还是朕这个皇帝让位?” “这……” 云厉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 老六这畜生把北桓都灭了! 他要是挥兵南下,谁能抵挡? 文帝心中暗笑,又悠悠的叹息:“朕前些日子趁着去阜州的时候,去见了老六这逆子,朕同意取消对朔北的封锁,在阜州前沿开设官集用以跟朔北互市……” “什么?” 云厉脸色陡然一变,“父皇,你这不是……” “闭嘴!听朕说完!” 文帝黑脸瞪向云厉,又接着说:“安王之乱,让朕看到了门阀、氏族的弊端,朕本来是想先稳住老六这个逆子,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门阀、氏族,没想到,这逆子竟然这么快就让北桓投降了!你说,朕现在要不要继续开放跟朔北的互市?” “肯定不能!” 云厉不假思索的说:“要是开放互市,朔北有了钱粮,只怕更加难以制衡!” “朕也是这么想的。” 文帝轻轻点头,又揉着脑袋道:“可现在不开放互市的话,老六这逆子怕是随时都要挥兵南下!这逆子把北桓都打得投降,要是他打进来,那些门阀、氏族随时都会变成墙头草,到时候,朕最好的结局都是当太上皇,至于你们几个兄弟……” 说到这里,文帝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 第523章 难办,老三去办! 文帝的一番话,顿时将云厉的脑子炸得“嗡嗡”响。 是啊! 北桓都被老六灭了! 而且,北府军的伤亡一点都不大! 老六这畜生一心要去朔北夺权造反。 如今,这畜生兵强马壮,要是他挥兵南下,朝廷大军挡得住的可能性极小! 估计,朝中的好多老将都不敢领兵出征! 这怎么打? 老六应该确实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弑父登基。 但自己这个太子铁定倒霉啊! 不说自己,老二、老四、老五,恐怕都要成为这个畜生的刀下亡魂! “可父皇就算开放互市,老六也未必不会挥兵南下啊!” 云厉满脸愁容的看着文帝。 “开放互市,他就没有挥兵南下的借口了,大义还是咱们这边。” 文帝摇头道:“朕现在最担心不是老六,而是那些门阀、氏族!一旦老六挥兵南下,这些氏族和门阀恐怕还要在后方给咱们捣乱……” 文帝这一番话说下来,云厉顿时有股如坐针毡的感觉。 “老六这份战报是发给朕的,朕暂时压着,还没给朝臣看!不过,老六打到北桓王庭的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得天下皆知。”文帝满脸愁容的说:“你先好好想想对策吧!朕已经命人召靖国公前来,晚点再好好商议吧!” 说着,文帝又给云厉赐座,并叫穆顺进来,命人给云厉上杯茶,让他好好想想对策。 很快,宫女奉上茶水。 云厉强忍心中的恐惧思索对策,但端茶的手都在颤抖。 看着云厉的表现,文帝不禁暗暗摇头。 不是这么喜欢当太子么? 这就被吓到了? 没那个本事,却非要争这个位置,何苦来哉? 不一会儿,徐实甫赶来。 文帝都懒得说话了,直接让云厉将局势告诉徐实甫。 这一下,徐实甫也有些慌了。 以前还想着,云铮还有北桓这个敌人。 但现在,连北桓都被云铮打败了,云铮接下来很可能就要谋夺皇位了! 难怪圣上这几天一直愁眉不展,原来是在忧心这个事。 徐实甫默默的思索一阵,沉声道:“圣上,咱们必须得加快阜州前沿的军事堡垒的修建进度,争取……” “银子从哪里来?” 文帝打断徐实甫的话。 “这……” 徐实甫微微一顿,顿时不说话了。 朝廷才平定了安王之乱,还要花大把的银子重建叙州和赈济灾民。 要是再大把的花银子去修建军事堡垒,这银子还真不够花啊! 文帝微微抬眼,瞥了徐实甫一眼,这才忧心忡忡的叹息:“所以,朕才在阜州开设官集,增加朝廷税收,朝廷才有多余的银子去修建堡垒、整备军队。” “针对老六这逆子,先以安抚为主,只要他不挥兵南下即可!” “如此,咱们就可以腾出手来操练精兵,并将氏族门阀之患解决了!” “门阀、氏族手中的银子,也可以收归朝廷一些,提前为将来做些准备。” “就算老六这逆子挥兵南下,咱们至少不会后院起火……” 听着文帝的话,徐实甫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文帝这么考虑,倒也在情理之中。 氏族、门阀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一旦云铮挥兵南下,不但会有氏族和门阀归顺云铮,搞不好还有趁机作乱的。 一个云铮已经很难对付了。 要是后院再着火,别说云厉这个太子了,连文帝这个皇帝恐怕都要被拉下马。 可徐家不就是氏族么? 难道还要自家根除自家? 徐实甫沉默一阵,又试探着说:“圣上此举,倒是一石两鸟!可这些氏族、门阀大多势力庞大,贸然对他们下手的话,恐怕会闹出乱子啊!” “是啊!” 云厉也跟着点头附和。 “朕知道。” 文帝颔首道:“所以,朕想的是,此事要一步步的来,动作不能太大!” 徐实甫想也想,讨好道:“圣上言之有理。” 文帝头疼的揉揉脑袋,目光又在徐实甫和云厉之间扫来扫去的。 两人被文帝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不知道文帝到底在想什么。 “靖国公,你觉得太子如何?” 突然,文帝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徐实甫心中一跳,脑袋飞速运转起来。 圣上突然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深意。 徐实甫默默思忖一阵,躬身道:“微臣不敢妄议太子。” “放心的说!” 文帝摆摆手,“这不是朝堂之上,都是咱们一家人关起来门的来话。” “这……” 徐实甫犹豫一番,这才试探着说:“太子近些日子以来倒是长进了不少,不过,身上还有诸多不足的地方,恕微臣大胆直言,现在的太子,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心中顿时不爽。 这他妈不是拆自己的台么? 自己怎么就不是合格的储君了? “嗯,你这话倒是中肯。” 然而,文帝却对徐实甫的回答很满意,目光又落在云厉身上,“老三!” “儿臣在!” 云厉连忙行礼。 “朕现在已经快被你和老六两个混账气死了,朕不想再操心这些破事了。” 文帝头疼的揉揉脑袋,“现在的情况,朕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这……”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 父皇这是要让自己去处理门阀和氏族的事? 虽然父皇说得有道理,可他再傻也知道这是得罪人的事啊! 云厉心中哀嚎不已,匆匆向徐实甫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徐实甫现在又能说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文帝再急也没云厉这个太子急啊! 云铮又不造文帝的反,急个什么? 这个事,云厉不去干,谁去? 眼见指望不上徐实甫,云厉只能硬着头皮说:“儿臣……明白了!” “好!” 文帝脸色稍稍舒展,又看向徐实甫,“靖国公,你是太子的亲娘舅,又是太子太师,太子经验不足,难免会有操之过急的时候,你一定要帮着太子出谋划策、把握分寸,不能闹出乱子来!” “是!” 徐实甫被迫领命。 “太子,你刚回来,先去休息吧!” 文帝挥挥手,又跟徐实甫说:“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第524章 安心看戏 云铮也没见过铁雄。 不过,看一眼也猜到了铁雄的身份。 “投降?” 铁雄笑了,“靖北王用阴谋诡计,害我铁雄成为人人唾弃的叛国之将,继而又马踏铁雄故土,覆灭仇池!靖北王觉得,铁雄能降吗?” “战场之上,本就是尔虞我诈!” 云铮高声回答:“倘若元涑是一位明君,本王那点小伎俩,又如何能得逞?本王不攻仇池,仇池却要联合大月和鬼方攻击本王,纵使覆灭,也是自找的!” 铁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云铮。 再说,他本来也不是来跟云铮争辩这些事情的。 “靖北王,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 铁雄大吼:“久闻王爷威名,我也想看看靖北王到底有何过人之处!靖北王你可敢与我一战?” “不敢!” 云铮很是干脆的拒绝,“本王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论武艺,本王怕是不远不及铁将军!” “你……” 铁雄没想到云铮拒绝得如此干脆,心有不甘下,再次大吼:“你不是想让我投降吗?只要你击败我,我和这些士卒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听着铁雄的大吼声,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还想让自己跟他单挑?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别说他的武艺一般般,就算他是高手,只要没有百分百击败铁雄且让自己毫发无损的把握,他都不会单挑。 后面还有好多仗要打,他要是受伤了,可就耽误大事了。 “铁雄,你要降便降,要战便战!本王没心思跟你单打独斗!” 云铮漠然的看着铁雄,“你也不需要再用激将法,本王不吃这一套!” 见云铮完全没有跟自己单挑的心思,铁雄不禁暗暗苦笑。 唉! 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啊! 看着负手而立的云铮,铁雄缓缓拿过挂在战马身上的弓箭。 看着铁雄的举动,两个持盾的士卒立即挡在云铮面前,以盾牌护住云铮。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铁雄要弯弓搭箭的时候,铁雄却将手中的弓箭丢在地上。 铁雄的举动,顿时将众人看懵。 连云铮也有些诧异,不知道铁雄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靖北王,可敢靠近点,让本将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铁雄抬头看向云铮,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好!本王就满足你的要求!” 说着,云铮便要靠近。 然而,妙音却拉住他,冲他轻轻摇头。 “无妨!” 云铮摇头一笑,“别人把弓都丢了,我还不敢靠近么?” 妙音微微张嘴,决然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行吧!” 云铮也不多说,带着妙音靠近铁雄。 最终,两人在距离铁雄十丈开外的位置的站定。 这一下,铁雄终于看清云铮的大致轮廓了。 “今日得见靖北王真容,也算是了却了本将的一桩心愿。” 铁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云铮面色平静的看着铁雄,认真道:“你本就不是大月国的人,事到如今,何必再替大月国卖命?你也算是良将,只是没遇到明主而已!你若愿降,本王绝不亏待你!” “王爷的好意,铁雄心领了!” 铁雄哈哈大笑,“不瞒王爷,铁雄深知王爷虎威,从领军在此镇守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能活着!铁雄心愿已了,咱们准备开战吧!” “你当真不降?” 云铮皱眉,心中暗暗惋惜。 “宁死不降!” 铁雄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本王尊重你的选择!” 既然铁雄心意已决,云铮也不再多劝,正色道:“你若战死,本王会命人将你的尸骨送回故土,厚葬!” 尸骨……送回故土? 故土! 铁雄眼中突然布满水雾,缓缓下马,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你还有机会,如何抉择,看你自己吧!”云铮瞥铁雄一眼,迅速调转马头,“驾!” 妙音回头看铁雄一眼,也跟着云铮策马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铁雄又默默的爬上战马,然后突然拔刀。 “杀!” 铁雄猛然一提缰绳,义无反顾的向云铮和妙音冲杀而去。 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云铮不禁一叹。 他知道,铁雄已经做出了选择。 “杀!” “杀!” 铁雄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战马风驰电掣。 左任心中一叹,默默闭上眼睛,抬起的手猛然放下。 “放箭!” 霎时间,一片遮云蔽日的箭雨袭向铁雄。 …… 铁雄死了。 被从天而降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随着铁雄主动赴死,那些固守的士卒的军心彻底溃散。 除了几个铁雄的亲兵的外,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投降了。 看着铁雄的尸体,云铮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倒也是条汉子。 可惜了! 他娘的,这些敌将就这么难收服吗? 自己这招牌应该比刘皇叔的招牌还硬吧? 怎么就没有人良将主动来投呢? 难得遇到一个想招降的敌将,却又跟他玩宁死不降。 真他娘的郁闷! 云铮在心中疯狂的吐槽一阵,又吩咐左任:“派人将铁雄的尸体交给邓保,命邓保派人将铁雄的尸体送回故土,以上将军之礼厚葬!” “末将这就去安排!” 左任说着,立即叫来几个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场还有打起来的战斗的结果也统计出来了。 得益于铁雄突然良心发现,这场战斗,他们并没有伤亡。 至于杀敌,也就铁雄和他的几个亲兵而已。 他们一共俘虏了三千五百多人。 他们也从那些俘虏口中得知,铁雄的儿子铁图已经率领三千骑兵前去阻击可能会对他们发起突袭的伽遥所部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 至于那三千骑兵到底是去了龟背还是真去阻击伽遥所部了,这些被俘的士卒根本不知道。 他们撤退的人,一共有一万两千人。 不过,大水席卷过后,就只有这么点人了。 至于那些被大水冲走的人是死是活,那就只有看那些人的造化了。 不过,又被水淹,又挨饿受冻,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了,估计也不太好过。 这些人若是死后化成厉鬼,去找楼翌吧! 别来找自己! 第525章 蜂窝煤 眨眼间,数天已过。 云铮他们也终于快要赶到崮边了。 折腾了这么多天,云铮是身心俱疲。 这一仗跑得太远了! 仗没怎么打,全他娘的在路上赶路了。 正当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远处尽头突然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好像还在忙着修建什么。 “派个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云铮吩咐高颌。 很快,一个亲卫策马冲过去。 不多时,云铮就看到亲卫带着几个人向这边策马狂奔而来。 谁跑来了? 云铮好奇的张望着。 当那些人跑近一些,云铮终于知道来人是谁了。 章虚! 应该还有明月! 章虚那体型太显眼了! 就算看不清脸,也可以从体型上大致判断。 “殿下、殿下……” “师姐、师姐……” 还隔得远远的,章虚就发出兴奋的大叫声,隐约还能听到明月的声音。 很快,章虚和明月带着几个人跑过来。 两人还隔着二十多丈就停下了,翻身下马。 章虚下马的姿势稍微有些狼狈,惹得明月又数落了他两句。 云铮和妙音也跟着下马。 章虚和明月一路小跑过来。 “见过殿下!” 两人上前行礼,章虚还有些喘。 虽然他们跟云铮关系亲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要讲些礼数的。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满是好奇的问:“你俩怎么跑这边来了?” “殿下不是让我建窑厂么?” 章虚喘两口,嘿嘿笑道:“我前些天刚把细盐的生意给理顺,就挑了些田兵带到这边来,找地方修建窑厂!殿下,我现在才知道,那个泥炭是真的好用,哈哈……” 说起泥炭的时候,章虚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的。 他们提炼细盐,需要大量的柴火。 那些泥炭,很好的解决了这个柴火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有了泥炭,他们才敢跑到这里来建窑厂。 要不然,窑厂建起来了,周围连个像样的取柴的地方都没有,还烧个屁的砖瓦。 他们现在建窑厂的位置,离白狼湖也不远,水源问题也好解决。 只要建起来了,以后往无论往清边还是卫边运送砖瓦,都会方便很多。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啊!” 云铮赞许的看章虚一眼,又打趣道:“你这成天应该也挺累的吧?怎么也没见你瘦,反而更胖了?是不是进补太多了?” 云铮说着,又投给章虚一个只有男人才懂得眼神。 章虚嘿嘿一笑,满面红光的瞥明月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明月听出云铮的言外之意,羞恼的瞪这两个龌龊的家伙一眼,上前拉着妙音的手,“师姐,你也不说说这夫君!” “我哪敢说他啊!” 妙音嫣然一笑,又调侃明月:“你别老是给他进补,他再补下去,这匹马恐怕都要承受不住他这体格了!” 章虚现在的体重,估计要奔着三百斤去了。 虽然上次牧马草原一战后,云铮送了章虚一匹上好的战马,但她估摸着,就算是那上好的战马,驮着章虚这大胖子,估计也跑不了多久。 “师姐!” 明月满脸羞红,嗔怪的拽着妙音的手臂。 “行了,你们姐妹俩回头再聊吧!” 云铮笑笑,“反正都到这里了,咱们去看看窑厂吧!” “好!” 妙音抿嘴一笑。 几人纷纷翻身上马。 “我跟去看看么?” 这时候,伽遥突然出声询问云铮。 “你还是别去吧!” 云铮回头看向伽遥,“我不想瞒你,我们这个窑厂,涉及到很多机密的技艺,这万一被你偷学去了怎么办?要不,你拿一万匹战马当拜师费?” 一万匹战马? 别说伽遥了,连妙音等人都忍不住一阵无语。 想什么呢! 还要一万匹战马? 不想让伽遥去就明说嘛! “夫君……” 伽遥撒娇。 那酥软的声音听得章虚仿佛见了鬼一般。 什么情况? 云铮把伽遥父兄的人头都送去皇城了。 伽遥还这么叫云铮? 还小鸟依人一样? “你不用去了。” 云铮直接拒绝,招呼上章虚他们,“走吧!” 其实,就一个窑厂而已,根本没啥技术含量可言。 唯一有点新意的,估计也就是拿泥炭取代了柴火。 但这窑厂都还没修好,泥炭应该也还没运送过来,就算带伽遥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伽遥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带伽遥去看! “殿下,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章虚骑马凑到云铮身边,贱兮兮的问:“你俩好了?” 好你妹! 云铮在心中无力的吐槽一句,摇头道:“你就把她当成北桓求和的使者就好了!” “哦哦。” 章虚干笑一声,又问:“她不应该恨你么?怎么还叫得这么……” “你也知道她该恨我啊?”云铮斜眼看向章虚,“她在玩小伎俩,别管她!” 小伎俩? 章虚稍稍思索,旋即一脸惊愕的询问:“伽遥公主不会是想跟你玩美人计吧?” “应该是吧!” 云铮无奈的耸耸肩。 除了这个之外,他好像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章虚幸灾乐祸的看云铮一眼,又回头看看伽遥,摇头晃脑的自语:“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顿时一脸黑线,差点把这货从马上踹下去。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妙音和明月顿住忍不住娇笑起来。 云铮无语的看几人一眼,跟他们前往窑厂。 窑厂的规模还是比较大的,光是在建的火窑就有四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晾晒砖瓦胚的地方,包括窑工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有。 云铮还看到一些运送过来的泥炭,这些泥炭都是拉过来烧火做饭的。 毕竟这么多人在这里做工,也得吃喝。 现在的窑场,只是前期的规划。 章虚是想着,等烧制出部分砖瓦以后,再进一步扩大窑厂规模,到时候,直接就用窑厂烧制出来的砖瓦,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云铮跟着章虚在窑厂简单的转了转,对这窑厂还是比较满意的。 转完以后,云铮又吩咐章虚:“回头再在窑厂旁边弄个大工坊,好做蜂窝煤。” “啥没?” 章虚不明所以的问。 “蜂窝煤!” 云铮笑笑,解释道:“就是蜂窝一样的泥炭,那个很简单,就是把泥炭碾细以后,跟黄泥混在一起,再做些模子,就能弄出来……” 有了蜂窝煤,军民烧火做饭这些都会方便很多。 至于专门烧蜂窝煤的铁炉子,短时间内就别想普及了。 他炼出来的铁,优先保障军需。 反正就是个炉子,用黄泥和土砖砌一个,能用就好…… 第526章 发展计划 说不如做反正这里也有泥炭,云铮叫人弄了点泥炭过来捣碎,筛选出比较细的那些,然后亲自动手,现场和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唱着:“多冷啊,我在朔北玩泥巴……” “殿下,你唱的啥?” 章虚好奇的询问。 “没啥。” 云铮哈哈一笑,“就是乱哼的……” 章虚闻言,也不再多问,也学着云铮玩起泥巴来。 看着两人在那玩得不亦乐乎,妙音和明月不禁相视一笑。 “师姐,殿下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啊?” 明月压低声音询问妙音。 “我哪知道?” 妙音摇头一笑,“反正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都说是在那本古书上看的,我们现在都懒得问了,就当他全是在那本古书上看到的吧!” 对于云铮所说的古书,妙音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她本来就跟云铮是一体的,也没必要非要探究个真假。 她只需要知道,云铮是她的男人,不会害她,这就够了。 明月笑笑,又低声说:“没想到,他这种动辄就能让上万人人头落地的铁血统帅,也有这么有童心的时候。” 妙音莞尔一笑,“我倒希望他一直有童心。” 云铮平时和在战场上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有的时候,她很心疼云铮。 有些决定,云铮明明不想做,但却不得不做。 很多东西,云铮都憋在心里。 很多东西,也只有云铮自己默默的承受。 在两女低语的时候,云铮和章虚各做了个不怎么规整的蜂窝煤出来。 不过,章虚这个手工达人就算徒手做的蜂窝煤,也比云铮做的好看点。 看着自己的杰作,云铮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泥炭和比例,他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应该是泥炭占多,黄泥占少。 回头让章虚找几个人多做几个试试就知道合适的比例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样子。” 云铮交代章虚:“回头你看能不能做些模子出来,那个应该很简单,大概样子就跟火钳似的,但下面是个圆筒,一夹就是一块,大小都一样……” 云铮又跟章虚描起模子的样式来。 这玩意儿他前一世的时候去黔西南那边的时候看当地人自制蜂窝煤的时候用过。 不过,也就是看了一眼,具体的,他也没研究。 但感觉应该不难,章虚这个手工达人应该能做出来。 “行,我晚点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弄出来。” 章虚倒也爽快。 他跟云铮相处的时间长了,也知道云铮是个理论帝,动手的事,一般都是他来。 “你肯定能弄出来。” 云铮哈哈一笑,待高颌打来水,又一边洗手一边跟章虚说:“我得赶紧回崮边,还有些事要安排,你们收拾一下,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这可能还得耽搁几天。” 章虚挠挠头,“我得先把殿下说的这个弄蜂窝煤的工坊的位置确定下来!” “哦,对!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一茬。” 云铮反应过来,“那这样,你把这个事定下来,就尽快回来!我若不在崮边,应该就在定北,到时候咱们好好的喝几杯,再商量点事。” “没问题!”章虚嘿嘿一笑,“反正这仗也打完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喝酒。” “这倒是!” 云铮哈哈一笑。 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特么自己穿越而来,又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该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了啊! 我要荒淫无度、声色犬马! 云铮在心中大吼! 跟章虚和明月聊了一阵子,云铮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你跟殿下说了那个事没?” 目送云铮他们远去,明月才向章虚询问。 章虚苦哈哈的摇头,“要不,还是你先去跟你师姐说说,让你师姐帮我……” “少来!” 明月直接掐断了章虚的念头,“明明是你自己夸下的海口,我才不给你擦屁股!再说了,你说就是说呗,就算殿下不同意,他还能抽你不成啊?” “我倒不是怕这个。”章虚哭丧着脸,“我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就这么个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月无语,“你就直接实话实说,大不了就被笑话一顿呗!谁叫你跟人吹牛来着?” “我……” 章虚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怕牛皮吹破了丢人啊! 章虚头疼的揉揉脑袋。 算了! 先把眼前的事弄了吧! 蜂窝煤这事儿弄好了,再去找殿下说,殿下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只能先这样了! 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 牛皮吹破就吹破吧! 大不了就是被人说几句呗! 反正自己在皇城的时候也没少被人说吹牛皮之类的话,怕个毛! 如此一想,章虚的愁眉倒是舒展不少。 …… 回到崮边后,云铮第一时间将伽遥软禁了起来。 他不能让伽遥乱了他的心。 如今,北桓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等那些俘虏全部带回来,就该全力发展朔北了。 雁回山那边,肯定是修建永久性的军事堡垒的。 只有在那里长期驻军,才能彻底掌控牧马草原。 不过,雁回山离卫边有点远,无论是支援还是运输粮草,都是个麻烦事。 还得雁回山和卫边之间筑城。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在阿鲁台原来的地盘前沿也筑上一座城。 不过,在草原上筑城,可没那么容易。 这不但需要大量的各种材料,还需要很多苦力。 哪怕北桓迁移来的五万人到了,都完全不够。 他又不是全才,蒸汽机之类的,他是肯定弄不出来的。 还得靠人力和畜力。 另外,还得把原始水泥搞出来。 按照前世那些荒野建造类的视频里面的方法,弄出原始水泥应该不难。 但现代水泥这种,短时间内就别想了。 先将就着用吧! 糯米灰浆也可以继续用,反正怎么快怎么来。 云铮将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光是计划都写了好多纸张。 不过,有些计划可以实现。 有些计划,短时间内应该是无法实现的。 “咚咚……” 云铮还欲再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云铮抬起头来。 很快,妙音推门而入。 第527章 你那是想练功吗? 还在忙啊?” 妙音走到云铮身边,“崮边这些将军还吵着要给你庆功呢!他们不敢打扰你这个大忙人,托我来问问你。” 云铮确实挺忙的。 回到崮边就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云铮这么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妙音心里也有些歉意。 她不是叶紫,内政上这些事,她确实帮不了云铮。 在这一点上,她跟沈落雁很像,都是看着内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头疼的主。 “庆功就先算了。” 云铮摇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等后面的人回来再说吧!对了,俞世忠他们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他们跟押送俘虏的人会合了吗?” “暂时没收到那边的消息。” 妙音轻轻摇头,又莞尔道:“他们应该没这么快会合,这阵子的雨一下,草原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他们押着粮草,肯定走不快。” “也是。” 云铮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又问:“伽遥情绪如何?” “她能有什么情绪啊!” 妙音抿嘴一笑,打趣道:“我估摸着,她还等着喝她自己的喜酒呢!”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旋即虎躯一震,强势的将妙音揽入怀中,气势汹汹的说:“我可告诉你,咱们现在可是回到崮边了!再调侃我,当心家法!” 说着,云铮便“啪”的一巴掌拍在妙音的臀上。 妙音脸上露出一丝妩媚,娇滴滴的说:“夫君,奴家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云铮嘿嘿一笑,又站起身来,一脸坏笑的搂着妙音,“走吧,先吃东西!本王今晚要好好收拾你这个妖精!” “好啊!” 妙音媚笑,挑衅道:“看谁先求饶!” 面对妙音的挑衅,云铮差点把这个妖精就地正法了。 求饶? 本王何时求过饶? 嗯,今晚必须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妖精! 云铮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晚上,虽说是暂时不庆功,但云铮还是跟崮边的几个将领小酌了几杯。 不过,大家都不敢在营中饮酒,就是关起房间来小酌。 期间,云铮也跟他们说了自己要重新整军的想法。 仗暂时打完了,得重新整军了。 此前连续作战,好些人都还没有论功行赏。 等后续大军回来后,就该真正的论功行赏了。 这其实也是个头疼的事。 他几次作战都是以原来的朔方军的将领为主,魏文忠时期的北府军将领,好多都没战功,但这些人镇守后方、整备和押送粮草等等,都是有功劳的。 论功行赏,不说完全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反正,这个事其实挺麻烦的。 天下间,能共患难而不能共富贵的事太多了。 回到房间,高颌已经叫人帮云铮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他们在外行军打仗,想洗澡,都是直接往河里跳的。 有时候,哪怕身上再脏,十多天甚至更久的时间不洗澡都是常有的事。 云铮刚泡进木桶里,房门便被推开。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妙音。 在崮边这边,也只有妙音有可能这么做。 妙音进门,还将门栓插上。 看着款款来到身边的妙音,云铮不禁打趣:“一起?” “好啊!” 妙音妩媚一笑,娇嗔道:“你以为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说着,妙音便落落大方的开始宽衣。 看着这个诱人的妖精,云铮心中不禁火起。 很快,妙音便褪去全部衣衫,迎着云铮火热的目光进入木桶。 妙音刚进来,就被云铮一把抱住。 别看妙音一直跟在他身边,但行军打仗的时候,他们怎么着也不可能亲热啊! 云铮都抱着一桶甘泉在沙漠里呆了好久了。 “猴急个什么啊!” 妙音轻拍云铮的胸口,嗔怪道:“我先帮你把身上洗干净。” 说着,妙音便落落大方帮云铮沐浴。 在她帮云铮搓洗的时候,云铮那双贼手也没老实过。 妙音羞嗔的拍打云铮几下,目光却又落在云铮的后背的那道伤疤上。 那是斩杀呼羯那一战留下的。 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伤疤还在。 伤疤大概三寸左右,虽然不算恐怖,但妙音看在眼里,心中还是暗暗心疼。 “北桓都投降了,以后应该没有大战了吧?” 妙音柔声询问。 “这谁知道啊?” 云铮摇头一笑,“北桓暂时掀不起浪花了,但周围还有其他国家!就算咱们不去打别的国家,别的国家也未必不会来打我们……” 战争,肯定不是好事。 放在任何一个朝代或者时代都一样。 但战争与否,并非他们单方面说了算。 除非,他们有种领先别的国家几个时代的武器,让别的国家连动一下的心思都不敢生起。 不过,这有点异想天开了。 “真希望你以后就一直坐镇军中指挥大战就好了。” 妙音抬手轻抚云铮背上的伤疤,又缓缓的靠近,将自己的胸膛贴在云铮的后背上,悠悠的说:“有时候,我其实挺后悔的……” 云铮握住妙音的手,打趣道:“你不会是后悔把身子给了我吧?” “什么叫我把身子给了你?”妙音嗔怪的拍云铮一下,抿嘴笑道:“是你个臭不要脸的喝醉了,自己跑来我房间了!” “是是,我不要脸。” 云铮哈哈一笑,又好奇的问:“那你后悔什么?” 妙音收敛笑容,轻声叹息:“我是后悔跟你练合欢功,你要还是像以前那般文弱,战场上就不会一股脑的往上冲了……” “那你还是跟我练吧!” 云铮转过身来,将妙音抱在怀中,“哪有将军可以一直待在后面的指挥的?要是吃了败仗,敌军追上来了,文弱与否,不都得提刀跟人拼命吗?” 这是古代,又不能远程指挥。 该上的时候,主帅也得上啊! 战场之上,敌军最想杀的,不就是主帅么? 还是有点自保能力好! 要不然,大乾怎么就赵汲一个儒将? “我就是担心你。” 妙音将自己的身子往云铮怀中挤一挤。 “嗯,我知道。” 云铮轻轻点头,又坏笑道:“你与其担心我的安全,还不如多跟我练练合欢功,要是我的武艺哪天超过秦大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那是想练功吗?” 妙音俏脸发烫,无情的戳穿云铮,“你就是好色!” “我这是一举两得!” 云铮哈哈一笑,狠狠的吻上妙音的唇…… 第528章 犹豫 早上云铮醒来的时候,妙音还在睡梦中。 两人都是久旱逢甘霖,昨夜几度缠绵,都折腾得够呛。 看着妙音那带着几分浅浅的红晕的脸颊,云铮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才叫生活啊! 如此想着,云铮又温柔的搂住妙音的腰肢,打算继续沉醉在温柔乡中。 “折腾了一晚上,还没折腾够啊?” 妙音扭过头来,满目春水的盯着云铮。 “你醒着啊?” 云铮微笑,却将妙音搂得更紧了。 “我早就醒了。” 妙音吃吃一笑,“我是看你还没醒,怕吵到你,这才在这里闭目养神!你看,我比你先醒,昨晚应该是我赢了。” 说着,妙音又狐媚的眨眨眼。 “你在挑衅本王?” 云铮虎躯一震,“看来,本王还要再好好的教训一番才行!” “别闹了!” 妙音媚眼如丝,轻轻一拧云铮,“赶紧起来用早膳。” 妙音嘴上让云铮别闹,但那妩媚的模样却仿佛在云铮耳边唱:来呀,快活啊…… 哇呀呀! 这个妖精! 云铮洪荒之力爆发,一把拉过妙音,坏笑道:“吃饭哪有吃人重要?” “呸!你个色胚!” 妙音轻啐一口,但却主动搂住云铮的脖子吻了上去…… 又是一番抵死缠绵,两人身上都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却依然像是刚体会到男欢女爱的滋味的小夫妻一样抱在一起,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柔情。 云铮现在什么事都不想干,就想沉醉在温柔乡中,体味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好了,不能再闹了。” 妙音轻拍云铮的胸膛,满脸潮红的说:“赶紧起来吧!再不起来,别人该说你这个王爷荒淫无道了。” “管别人怎么说!本王今天就要摆烂。”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捉住妙音温软的手掌,“这次北桓投降了,我向父皇请旨,让他封你为我的侧妃,他肯定不会拒绝。” 他这无论是官位还是爵位,几乎都到顶了。 文帝再赏赐,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赏赐了。 也别让父皇为难了,自己主动讨赏赐吧! 不能一直让妙音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 “我才不要名分。” 妙音拒绝,一脸笑意的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云铮好奇询问。 妙音眨眨眼,娇笑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一巴掌拍在妙音的翘臀上。 这个妖精! 她今天是非要让自己累断腰是吧? “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云铮不再给妙音拒绝的机会,霸道的说:“你是我的女人,就该有名分!” 虽然他知道妙音不在乎这个,但他在乎。 给自己的女人一个名分,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责任。 更何况,妙音才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从自己到朔北以后,每一战,妙音都跟在自己身边,再苦再累,也没抱怨过一句。 虽然她一直想让自己造反,但自己决定不造反,她也尊重自己的决定。 不给妙音一个名分,他都觉得对不起妙音。 他们未必要马上大婚,但妙音的名分必须要有! 这一次,妙音没有再拒绝,只是忍俊不禁的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天打仗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女人挣名分……” “我这是在帮父皇排忧解难。”云铮哈哈一笑。 两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殿下,伽遥公主的守卫传来消息,伽遥公主吵着要见你。” 高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伽遥?” 云铮微微皱眉,“让人告诉她,本王没空!有什么事,等本王有空再说!” “是!” 高颌悄无声息的退去。 “你还是去看看吧。” 妙音坐起来,“搞不好,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妙音一边说着一边拿过衣服开始穿衣。 云铮摇头道:“伽遥的心眼太多了,先晾她几天再说!” 说话间,云铮的目光又落在妙音刚穿好的亵衣上。 迎着云铮的目光,妙音不禁嗔怪,“你还真是吃不饱的饿狼啊?” 这家伙! 都折腾多少次了? 还跟个饿狼一样。 也不怕把身体给搞垮了。 嗯,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跟他胡闹了。 成天这么折腾,他的身体非垮掉不可。 “说什么呢!” 云铮摸摸下巴,“我是在想一个关爱女性健康的东西!” 现代的女士内衣,这难度应该不高吧? 这个弄出来,恐怕要风靡整个大乾朝啊! “才怪!” 妙音白他一眼,迅速将自己的衣衫穿好,又帮云铮穿衣。 云铮没那么多讲究,抬手阻止他,自己拿过衣服胡乱的穿好,让妙音帮他稍稍整理一番即可。 “如果我用计杀了伽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就在妙音替云铮整理衣服的时候,云铮突然开口。 妙音手上一顿。 短暂的失神后,妙音继续替云铮整理衣服,不解的问:“你为什么突然想杀她?” “因为我好色。” 云铮认真的说。 “……” 妙音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又试探着询问:“你是怕自己过不了她这道美人关?” “嗯。” 云铮轻轻点头,“我知道伽遥恨我,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那种!她给我来硬刀子,我不怕,但我怕她给我来软刀子!我也怕自己对她动情……” 云铮对伽遥的态度很复杂。 有些欣赏,有些佩服,也有些同情。 这么多复杂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再加上他们的夫妻名分,他确实怕自己对伽遥动情。 一旦动情,就很可能会掉进伽遥温柔的陷进中。 妙音稍稍沉默,这才一脸认真的说:“虽然我也很同情伽遥,但如果你真的想杀了她,我也支持你的决定!谁叫你是我的男人呢?” 云铮轻轻点头,“我再好好想想吧!老实说,要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嗯。”妙音拉起云铮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云铮欣慰一笑,又轻轻的将妙音拥入怀中。 跟妙音一起吃过晚早饭后,云铮便将自己关在房间。 他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到底是要留着伽遥,还是设计要了伽遥的性命。 不管如何决断,他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第529章 后悔?晚了! 下午点的时候,云铮还是来到了软禁伽遥的地方。 伽遥倒是很淡然,看上去没有丝毫慌乱。 就像云铮当初在朔方软禁她的时候。 “你舍得来了啊?” 伽遥嗔怪的看着云铮,就像是一个被冷落了小媳妇一般。 迎着伽遥的目光,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伽遥是个聪明的女人。 但她现在的行为却很笨。 她越是这样,自己越是对她不放心,越是想要她的命。 “说吧,找我什么事?” 云铮走过去,在伽遥对面坐下。 “你堂堂靖北王,没必要干扣押我们的使者的事吧?” 伽遥盯着云铮,“你打算什么时候释放贵由和房云适?” 云铮微微抬起眼睑,“就这个事?” “那你以为我找你什么事?”伽遥挑眉一笑,“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要跟你聊什么风花雪月的事啊?” “你要聊的话,我也没意见。” 云铮耸耸肩,“不过,你说什么扣押你们的使者之类的,是完全不存在的!本王只是打算等忙完了招待他们而已!哦,对了,从你答应我的条件那一刻起,房云适就不再是你们的使者了!” 房云适这个叛徒,他是一定要处置的。 不过,现在可以让房云适再多活几天。 等到押送俘虏的那些人回来以后,再公开处置这个叛徒。 “我知道。” 伽遥稍稍沉吟,又说:“带去我见见贵由吧!我给他下道命令,让他不去你们的皇城求和了,你放他回去吧!我都在你手上了,你还扣押着他干什么?” 她懒得去跟云铮辩论云铮那到底是不是扣押。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扯再多都没意义。 她只希望云铮能释放贵由。 “行吧!” 云铮微笑,“既然你要让他回去,我也不能阻拦不是?正好,你也跟房云适说说我们的达成的协议,让他多煎熬一段时间。” 伽遥哑然失笑,“你对房云适倒是挺上心的啊!” 云铮不置可否的笑笑,“我对叛徒,一向比较上心。” “是么?” 伽遥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云铮微笑。 “看来,你还是对我不放心啊?” 伽遥娇笑,“我都可以给你生儿育女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看着伽遥脸上的笑容,云铮心中的杀意再次冒出来。 他当然知道伽遥有多恨自己。 但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却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份隐忍,着实有些可怕。 云铮面色平静的看着伽遥。 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太多的东西。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一开始还很坦然的跟他对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伽遥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隐隐之间,伽遥似乎察觉到云铮对自己动杀心了。 “我感觉,你好像对我动杀心了。” 伽遥微微蹙眉。 “是的。” 云铮没有否认,“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还是讲信用的!就算我想要你的命,我也会等到你们完成我提出的那些条件以后再说!我会按约定释放你。” “这点我信。” 伽遥并没有感到畏惧,反而饶有兴致的问:“我之前求你杀我的时候,你偏偏不杀我,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想杀我了呢?” 云铮坦言道:“因为你太能隐忍了。” 隐忍么? 伽遥自嘲一笑。 若是有得选择,自己何须隐忍? “跟你比起来,我可不敢说自己能隐忍!我这最多就是无奈的选择。”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你这种天纵奇才的人物,却甘愿二十年如一日的被让人当成废物,你觉得,天下间还有比你更能隐忍的人吗?”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我特么隐忍个蛋啊! 那哥们儿是真的怂! “反正咱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也都不是笨蛋,还是坦诚点吧!” 云铮好心规劝一句,“行了,多余的我也不说了!走吧,我带你去见贵由他们!” 伽遥跟在云铮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的背影。 云铮真的是害怕自己的隐忍么? 亦或是,他其实是怕他爱上自己? 让云铮爱上自己么? 是的! 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报复手段了。 当然,这也是兜底的手段。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云铮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或许,自己该换一张面孔了。 想着想着,伽遥又使劲的甩甩脑袋,赶走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心中再次生出一股难言的悲凉。 自己曾经也是骄傲的人。 但如今,却被云铮打得毫无信心了。 甚至连替父兄报仇的都不敢去想,只能靠这点可怜而又可笑的手段去报复云铮。 以色侍君。 这是她曾经最不耻的手段。 但现在,这却仿佛成了她拯救北桓的唯一办法。 如果自己真可以一死了之,那该多好啊! 伽遥心中不住的叹息。 带着无比复杂的心绪,伽遥跟着云铮来到软禁贵由和房云适他们的地方。 云铮倒也没虐待他们,虽然饭菜谈不上好,但好歹没饿着。 看到伽遥,两人脸色剧变。 当伽遥将他们战败投降的事告诉两人,两人更是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伽遥的目光落在房云适身上,漠然道:“云铮接受我们投降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把你交给大乾处置,我答应了……” 什么? 房云适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公主,你……你不能这样啊!” 下一刻,房云适猛然翻身跪在地上,满脸死灰的哀嚎:“公主,我对北桓忠心耿耿,我没有做对不起北桓的事啊,公主……”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伽遥轻轻摇头,“我知道你对北桓忠心耿耿,但北桓败了……” 听着伽遥的话,房云适顿时犹如一滩烂泥的瘫倒在地,脸上一片绝望。 北桓败了! 北桓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自己。 自己,终究还是沦为了弃子。 自己苟延残喘了六年,终究还是无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若是当初不投降北桓,自己会死,但妻儿老小那些,至少不会被牵连。 这一刻,房云适后悔了。 但可惜,后悔已经太晚了…… 第530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云铮在崮边呆了三天,将该安排的事情安排了一番。 在伽遥这个事情上,他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他很纠结,暂时也没法做决定。 最终,云铮还是没能等到章虚和明月赶回来,只能打算先带伽遥去定北走一遭。 这一去,便是要决定如何对待伽遥。 两天后,他们到达定北。 “没想到,我第一次来定北,竟然是以俘虏的身份来的。” 看着眼前的定北城,伽遥不禁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 “你不是俘虏。” 云铮淡然一笑,“你可以把自己当使者。” “使者么?” 伽遥再次自嘲一笑,转而看向云铮,“先带我去看看地薯,行么?” “……”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身边的人全都一阵无语。 他们真不知道,伽遥对那地薯到底有多执着。 她这是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地薯啊! 反正那地薯都不是他们的了,她为何非要这么执着的惦记那些地薯呢? “晚点再去吧!” 云铮拒绝了伽遥,“我这刚到定北,哪有连家都不回就先带你去看地薯的?放心,那些地薯在我手上,肯定比在你手上靠谱!我说过,这地薯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又是这句话? 听着这句话,伽遥就恨得牙痒痒。 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现在就算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行吧!” 伽遥也不多说。 反正,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得知云铮他们凯旋,还隔得老远的,王府的人就跑来迎接了。 一路上,定北城的百姓也纷纷跑来迎接。 抬眼看去,到处都是人,好不喜庆热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喜悦之色,跟伽遥的落寞形成强烈反差。 这是胜利者的时刻。 她这个败者,却要亲眼见证这一刻。 当看到跟他们一起回来的伽遥,沈落雁和叶紫都跟着愣了一下。 不过,两人很快回过神来。 云铮他们胜利的消息早就传到定北了,她们也知道,伽遥主动找云铮求和的事。 云铮将伽遥带来定北,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云铮跳下马,疾步走向沈落雁他们。 “见过岳母大人。” 云铮向沈夫人行礼。 “好好!” 沈夫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嘴里不停地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着沈夫人的话,叶紫和沈落雁也跟着点头。 是啊! 回来就好! 他们这次可是打到北桓的王庭去了! 哪怕他们没有任何战果,只要回来了,就是值得庆祝的事。 “高颌!” 云铮一声轻喝,高颌立即带着那一袋子土小跑上前。 云铮从高颌手中接过那一袋土,郑重的交到沈夫人手中,“这是我们从北桓王庭带回来的,听那些俘虏说,岳父大人和两位舅兄便是阵亡在那个位置,他们的尸骨找不回来了,小婿只能带回一袋土……” 沈夫人浑身一颤,无比郑重的接过这一袋土。 这一袋子土里面,到底有没有沈南征父子三人的鲜血浇灌的土,都是未知。 但这并不重要。 这一袋土,是沈南征父子三人魂归故里! 他们当年突袭王庭失败,惨死于异国他乡。 如今,沈家的女婿重新踏上了他们的路,将他们的英灵迎接了回来,告慰了他们的在天之灵,也告慰了活着的人。 “你……有心了!” 沈夫人紧紧的将一袋土抱在怀中,感激的看着云铮,眼中泛起点点泪光。 “这是小婿该做的事。” 云铮轻轻一叹,又说:“回头,咱们挑个日子,在朔北这边给他们……” “不用了。” 沈夫人轻轻摇头,“我们把这一袋土分成三份,给他们立个灵位就好。” 他们父子三人已经有了坟墓。 不需要再另立坟墓。 有个灵位,逢年过节的时候可以上炷香就好。 既然沈夫人都这么说了,云铮也不多说。 这一袋土稍稍冲淡了喜庆的氛围。 不过,沈南征父子三人都阵亡六年了,就算有再多的悲痛,也被时间冲淡了。 云铮他们能够凯旋,才是最值得庆祝的事。 “好了,好了,先回府吧!” 沈夫人抬手拭去眼中的泪花,“今晚,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闻言,纷纷跟着点头。 云铮走到叶紫和沈落雁面前,不顾现场人山人海的,在两女脸上分别一吻,惹来两女嗔怪的眼神。 “咱们的孩子乖不乖?” 云铮抬手放在沈落雁的肚子上,仿佛能感觉到她肚子里孕育的生命。 “这才多长时间啊!” 沈落雁娇嗔,“回府再说吧!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沈落雁脸上少了几许曾经的傲气,多了几许母性的光辉,整个人看上去都温柔了不少。 “嗯嗯。” 云铮点头一笑,带上妙音一起,跟着众人往府里走去。 伽遥被高颌他们看守着,默默的跟在后面。 她知道,战争本就如此。 有人喜悦,自然就有人悲伤。 六年前是他们喜悦,大乾悲伤。 六年后,却反了过来。 “你跟伽遥这关系,这是更理不清了……” 叶紫挨着云铮,低声道:“圣上已经命人将国书和圣旨送到定北了……” 国书和圣旨。 双管齐下! 伽遥这个侧妃,这可是整个大乾王朝承认的! “送到就送到吧!反正都是挂个名而已。”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岔开话题,低声询问叶紫,“你怀孕没?” 被云铮这一问,叶紫顿时俏脸发烫,悄悄的拧云铮一把,低声道:“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么? 沈落雁怀孕可是容易得很啊! 难不成,自己跟叶紫缠绵的时候,是她的安全期? 嗯,看来,自己还得多多努力啊! 云铮邪魅一笑,附在叶紫耳边低语,“夫君晚上好好疼你!” 叶紫脸上更红,羞嗔的瞪云铮一眼,赶紧将脑袋扭去一边。 两人的小动作被伽遥看在眼里。 伽遥狐疑的询问高颌:“叶紫不是你们王妃的嫂子么?他们两个怎么……” “伽遥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了。” 高颌摇头道:“紫夫人现在是殿下明媒正娶的侧妃,还是圣上下旨赐婚的……” 这样么? 伽遥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心中却暗暗思索起来。 他当初在朔方被云铮软禁的时候,就发现云铮跟叶紫的关系有些非同寻常。 只不过,想着叶紫是沈落雁的嫂子,大乾在礼法这方面又比北桓严苛得多,她觉得云铮一个王爷应该不会跟叶紫有牵扯,这才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云铮跟叶紫还真就是那种关系。 这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自己或许真可以利用这一点报复云铮…… 第531章 父爱如山崩地裂 晚上大家自然是免不了好好的庆祝一番。 只不过,这份热闹和喜庆都跟伽遥无关。 伽遥依然是被软禁,不过,吃的方面,云铮倒没苛刻她。 不但让人给她送去了丰盛的食物,还给她送去一壶酒。 不过,看守伽遥的人回报,伽遥心事重重,似乎没心思吃东西,倒是接连喝了好好几杯酒。 晚饭之后,云铮陪大家坐在院子里纳凉。 叶紫也将文帝派人送来的圣旨和国书拿来交给云铮,另外,还有文帝给云铮的一封私信。 圣使已经离开好些天了,这两样东西,本就是需要云铮派人送去北桓的。 不过,伽遥现在都在云铮手中了,不需要云铮再派人跑一趟了。 这份国书是以紫铜板雕刻而成,不但大气,而且精美异常。 国书的内容稍微有些复杂。 但核心点就是大乾六皇子和北桓伽遥公主和亲。 不过,也不知道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国书上面并无两国缔结盟约、世代友好之类的面子话。 云铮粗略扫了一眼,便打开文帝给自己的那封信。 看到信的内容,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怎么了?” 沈夫人等人好奇的询问云铮。 “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信交给几人传阅。 看着这封信的内容,几人顿时哭笑不得。 文帝的意思,简单而直白。 要是北桓也答应和亲,就让云铮自行跟伽遥商定婚期,商定好了,再派人去皇城禀报即可,到时候,文帝好指派礼部官员来朔北。 如果北桓不答应,就打得北桓答应! 反正,文帝已经把国书和圣旨都出了,绝不可能收回去! 要是云铮敢让他丢脸,他下次来朔北,非要狠狠地抽云铮一顿不可。 “父皇还真是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啊!” 沈落雁忍俊不禁的调侃云铮。 “谁说不是呢?” 云铮耸耸肩,“他倒是嘴巴一张就好了,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了。” 要不怎么说父爱如山崩地裂呢? 这他娘的也得亏是自己打赢了。 这要是打输了,这老货的唾沫星子估计能淹死自己。 叶紫抿嘴一笑,又问:“伽遥应该答应和亲了吧?” 伽遥人都被云铮带到定北来了。 北桓也彻底战败了。 伽遥应该是没得选择的余地了。 “答应倒是答应了。”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我跟她还是挂个名就好,就别麻烦礼部的人跑一趟了!这么大老远的,就不折腾了。” “就挂个名啊?” 沈落雁讶然,“你不怕父皇抽你啊?” “是啊!”叶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父皇的意思很明显了,摆明了就是要拿这个事狠狠地给他长脸……” “就算他抽死我,我也不可能跟伽遥按照正常的和亲流程来。”云铮态度坚决,“行了,这个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自己来处理。” 他之所以跟伽遥和亲,只是为了更好的收服北桓的人心。 这种事,挂个名就好。 要是真大张旗鼓的明媒正娶,那成什么了? 就算伽遥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不自在啊! 见云铮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再多说。 聊了一阵后,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自离去。 云铮刚要往沈落雁的房间走去,就被沈落雁拉住。 沈落雁俏脸微微泛红,低声道:“娘说了,我才怀孕不久,不能同房,你去陪紫儿姐去吧!她成天都想着你,为你担惊受怕的……” “什么话?” 云铮无语的看着沈落雁,“我跟你回房,就只有那点事啊?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还不能一起说说话?” 说着,云铮要叫上妙音和叶紫,一起去叶紫的房间。 算算时间,他们这次分开都两个月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也想跟自己的女人说说话。 想缠绵一番,以后有的是时间! 这一夜,几个人聊得很晚。 待妙音和沈落雁离去后,云铮也难得的当了一回柳下惠,没有再去折腾困顿的叶紫,只是搂着她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云铮带伽遥去看她心心念念的地薯。 所有人都知道云铮对这些地薯很重视,这些地薯也被照料得很好。 如今,扦插下去的地薯苗已经长得老长了。 不过,听叶紫说,还是有少量的地薯苗没成活,她估摸着,要不就是浇水浇多了,要不就是粪肥施得太多。 但能有这么多地薯苗存活,对云铮来说,已经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了。 今年的地薯收获了,明年就能大量育苗,然后大量种植。 “看来,你真的会种地薯……” 看着眼前这大片的地薯地,伽遥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 云铮挑眉,“你以为我骗你的?” “是。” 伽遥轻轻点头,“我以为你会把发了芽的地薯切块种植……” “……”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自己上一世虽然没正儿八经的种过地薯,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是靠扦插啊! 还切块种植? 她以为那是土豆呢? “现在信了吧?” 云铮淡淡一笑,“这些地薯在我手中,肯定要比在你手中合适!再怎么着,朔北的土地也比北桓的土地适合种植地薯。” “是。” 伽遥承认,又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我们不是要和亲么?其他的那些聘礼,我就不要了,等你们今年丰收了,给我两千个大点的地薯当聘礼就好。” 听着伽遥的话,沈落雁等人不禁“噗呲”一笑。 拿地薯当聘礼? 伽遥这是有多想要回这些地薯啊? 然而,笑着笑着,几人又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他们当然知道,伽遥是想要地薯回去当种薯,让北桓一步步的摆脱粮荒。 都这个时候了,伽遥还是在为北桓考虑。 她这个监国公主,当得也挺累的。 但,也很合格。 抛开个人立场不谈,他们都还是挺佩服伽遥的。 要是没有这场战争,她和云铮就这么和亲的话,也许,他们两个人可以缔造出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吧? 可惜,一场战争,让他们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唉! 造化弄人啊! 云铮稍稍沉默,悠悠道:“走吧,我再带你去看个东西……” “你还没说要不要给我地薯。” 伽遥眼巴巴的看着云铮。 那模样,看起来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看完再说吧!” 云铮没有马上给伽遥答案…… 第532章 震慑伽遥 3q伽遥带着满心的疑惑,被云铮带到一座小荒山前。 山上连树都没有多少。 周围也没什么好看的。 伽遥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等下就知道了。” 云铮没有过多的解释,将高颌叫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高颌领命,迅速策马跑向荒山。 高颌跑过去后,早已等在那里的幽九迅速出现。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高颌便迅速策马跑回。 “殿下,已经交代好了。” 高颌回来向云铮复命。 “打旗!” 云铮吩咐。 “是!” 高颌领命,连忙从旁人手中接过绿旗。 幽九知道,这是让他做好准备的意思。 幽九迅速做好准备,让幽十回以绿旗。 看到对面的绿旗后,云铮这才吩咐高颌:“红旗!” “是!” 高颌拿过红旗摇动。 伽遥一脸莫名的看着云铮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操练吗? 这也没操练个什么啊! 就在伽遥疑惑不已的时候,幽九和幽十已经快速的逃离那座荒山。 两人溜得比兔子还快,感觉就像是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 看到两人逃离,云铮立即示意众人后退一点,又让沈落雁捂住耳朵。 看着他们的举动,伽遥更是莫名其妙。 就在伽遥一脸疑惑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这一声巨响,犹如九天惊雷一般。 伴随着一声巨响,即使隔得远远的,高颌等人的马匹都被惊得战栗。 下一刻,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大量尘土飞起。 大量的石头从荒山上滚下来,一幅山崩地裂的景象。 这一刻,伽遥终于明白云铮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了。 她也终于明白兀烈是怎么死的了。 伽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荒山。 待烟尘散去,荒山都被削去一截,山上山下都是一片狼藉。 伽遥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荒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想说话,但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一般。 别说是伽遥了,就算是云铮身边的那些人,都被震撼到了。 沈落雁他们都是知道这东西的。 他们也知道,云铮曾用这个东西在死亡山谷坑杀了两万多北桓精锐。 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火药的威力。 难怪云铮要对火药的配方严格保密,难怪此前跟他一起制作火药的那几个工匠都被严密的监视的起来了。 这种东西,确实不能落到敌人的手中。 否则,敌人拿来对付他们,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这只是初代的东西。” 云铮淡淡的看向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伽遥,“其实,我本来是想用这个东西来对付你们的,但很不巧,我前段时间大量开山采矿,把这东西用完了,要不然,跟你父王一战,我们绝对可以轻松获胜!” “另外,我父皇告诉我,北桓人擅骑射,光靠这个东西,就算把你们打败了,你们也不服!只有在马背上真正击败你们,你们才会服气。” “我觉得父皇说的有道理,所以,这次进攻,我才没有使用此物。” 云铮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其实,为了呈现出这山崩地裂的景象,章虚收购的墙硝都用光了。 这玩意儿确实有大用,但也得依靠地形啊! 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就能拿来吓唬一下敌人。 除非先在地上埋好,把延迟引线做出来,在敌军冲过来前一点时间点燃。 为了震慑伽遥,云铮也是下了血本。 要是伽遥还是不服气,还想玩那些小心思,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伽遥艰难的回过神来,满脸苦涩的看向云铮,“你就是靠这个东西制造雪崩坑杀了我们两万多精兵?” “对!” 云铮点头,“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不怕给你们二十年的时间发展了吧?” 就算给你们二十年时间发展,你们也只能替我生产更多的奴隶。 云铮此前的话,再次在伽遥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伽遥心中涌起浓浓的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但她知道,一旦这个东西用在战场上,对北桓来说,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说别的,光是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就能让好多战马吓得到处乱蹿。 还未开战,己方就先乱了阵脚。 北桓,除了真正的臣服,就没有其他出路了么?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对北桓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说实话,就算我不用这个东西,也能瓦解你们北桓。” “你们北桓人老是吹嘘自己勇武,但其实,那是因为没有别的可吹嘘,只能拿勇武来吹嘘。” “反观我大乾,有文采飞扬者、有能工巧匠、也有勇武非常者,还有大量的良田和勤劳的百姓。” “一场蝗灾或者一场大旱,就可以让你们北桓元气大伤。” “就算我不击败北桓,将来也有人能击败北桓。” “你们发动战争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让你们的子民过得更好,让北桓人能够世代繁衍下去。” “但其实,就算不发动战争,选择臣服,也可以达到你们的目的。” “我相信你是个合格的监国公主,会为你们的子民考虑,要不然,你也不会主动跑来找我投降了!” “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给我答案!” 云铮洋洋洒洒的给伽遥说了一大堆,多少都有点洗脑的感觉。 不过,他说的很多东西都是实话。 现在这个时候,能够以和平手段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他记得,他前世在指挥学院的时候,那位功勋卓著的老帅受邀来给他们上课,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在于,永远没有胜利者。 一旦战争开始,就是个两败的局面。 区别只在于,败得惨不惨而已。 任何一个领军的将领,哪怕百战百胜,都是败者! 即使那位老帅功勋盖世,都不敢以胜者自居。 但现实残酷的地方在于,很多人还是喜欢以战争解决问题。 因为,战争最残酷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也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就算你不想战,也不得不战。 云铮心中默默的感慨一番,兀自走去一边,让伽遥一个人好好想想。 “你说,她能想通吗?” 妙音凑到云铮身边,小声询问。 她知道,伽遥接下来的表现,很可能决定着伽遥的生死。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我希望她能想通,但我没办法左右她的意志。” 若是想通了,他将来会给伽遥地薯,并不会设计要伽遥的性命。 如果她还是想不通,自己就只有狠心要她性命了。 他同情伽遥,也欣赏伽遥。 但并不代表他会养着一个随时都会跳起来挠自己的敌人…… 第533章 朔北困境 直到回到王府,伽遥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伽遥到底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伽遥今天确实被震撼到了。 他们,又何尝没有被震撼到呢? 看着伽遥被送回软禁她的小院,几女都不由得一阵唏嘘。 云铮倒是没有再去想那么多,将叶紫他们叫来。 叶紫从各城挑选了人才,作为王府的侍从顾问,帮着她处理一些政务。 云铮在外打仗的时间多,这里面的人,除了两个以前就帮着叶紫处理王府各项杂事的人外,好几个他都不认识,叶紫便一一给云铮介绍。 云铮感觉,眼下这状况,已经有点内阁的雏形了。 以后,倒是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来。 不过,肯定是要找些更有能力的人来组成正式的内阁。 说不定,还能让叶紫当个内阁女首辅啥的。 还有,等手头宽裕了,也要修建正式的官署。 之前是因为开支太大,确实没有太多的银子,也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修建节度使官署,但如今北桓平定,这个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王府变成官署,成天就是处理不完的政务。 待叶紫给云铮介绍完毕后,云铮开始询问朔北的内政情况。 朔北的财政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虽然有章虚这个财神爷在帮着赚钱,但朔北的花费实在太大了。 云铮他们在前线打仗,倒是只管冲杀。 但后方需要给他们提供很多的支持。 炼铁、锻造武器、制造甲胄、扩建粮道等等,都是要大把大把的花银子的。 前面打的热火朝天,后方虽不说民不聊生,但也是苦不堪言。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阜州前沿的放开,还是有不少关内的贫苦百姓抱着搏一搏的心态迁来朔北。 叶紫也遵从云铮的指示,给那些人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开坑荒地,开垦出来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且免除六年税赋。 第二,由官府给他们按照人头分配土地,但只免税一年。 如果没有粮食,官府会给予粮食,但也不是白给,待他们安定下来后,这些粮食都是要算在他们的税赋上的。 因为这些政策,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自己开垦荒地。 目前,在北麓关、马邑、沫阳这个三角中心,出现了一个临时的小镇。 小镇的人,基本都是从关内迁进来的,暂时被安置在那里。 那些人初来乍到,来不及盖房子,当然,也没那么多钱去盖房子,叶紫派人调拨了一些营帐过去,暂时给那些人栖身。 后续,叶紫打算在那边修建集市、道路等等。 这样,那些人除了开垦荒地之外,也可以通过去做工等方式换取银两或者粮食。 最近,叶紫也在跟处理内政的人员商定了一些更加完善的政策来安置这些人,趁着云铮在,叶紫也将初步拟定的政策交给云铮看,让云铮定夺。 这些政策放在大乾朝,已经算是很人性化了。 按照这些政策,迁来朔北的人,哪怕一贫如洗,只要不懒,都能安家落户。 当然,如果是懒人的话,就算饿死了怨不得别人。 云铮看了一番,基本没有需要做大的改动的地方,只是有几个小地方稍稍改了一下,就让叶紫按照现在这个政策执行下去。 之后,叶紫又拿来也云铮最怕看到的东西。 账本! 云铮只是粗略扫了一番,就头大起来。 整个朔北的库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云铮的私库,也只剩下一百多万两银子了。 这还是因为有章虚在不断帮他赚钱的缘故。 他从皇城带来的那些银两,早就花光了! 而且,这还没算他们这一战中阵亡的将士的抚恤金以及有功之人的赏赐。 要是把那些都算上的话,他这一百多万两银子,绝对不够用。 看着眼前的账本,云铮都恨不得派幽灵十八骑的人杀入关内劫富济贫了。 他娘的! 这银子看着挺多的,花起来,却是根本禁不住花。 “行了,你们都先去忙吧!” 云铮揉揉脑袋,又起身拉住叶紫的手,“陪我走走吧!” 叶紫抿嘴一笑,跟着云铮往王府的花园走去。 “开始为银子的事发愁了?” 叶紫笑吟吟的询问云铮。 “稍微有点愁,但也还好。” 云铮摇头一笑,又跟叶紫说起自己设置内阁并让她担任内阁首辅的想法。 “这哪行啊!” 叶紫想也不想的拒绝,“此前是因为你在三边城那边领军,我不得已才被赶鸭子上架,但现在仗已经打完了,我可不能再……” “听我说完。” 云铮打断叶紫,“让我带兵打打仗还行,让我处理这些繁杂的内政,我确实不是这块料子!” “要是有了内阁,详细的政务可以交给内阁处理,我就负责把控一个大的方向就好!” “你先暂时继续管着这些事,有合适的人了再换……” 叶紫确实算是他的贤内助了。 要不是没有叶紫帮他处理这些事,这些事想理顺都够呛! 目前,肯定是叶紫最适合来做这个事。 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太累,以后肯定是要找人接替叶紫的。 “好吧!”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叶紫不也推拒,“那我先暂时继续管着这些事吧!你也抓紧时间寻找合适的人选,我一个女子,一直管着这些事,终究不太合适!你说的这个内阁,可以先有个形式,等正式的人员定下来了,再正式设立内阁。”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铮搂住叶紫的腰肢,一脸笑意的说:“咱俩真是心心相印,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感受着云铮在自己腰上作怪的大手,叶紫不禁羞嗔的看他一眼。 叶紫靠在云铮怀中,随他走上几步,又突然轻轻一叹。 “怎么了?” 云铮微笑询问。 叶紫抿嘴一笑,“我刚才在想,伽遥肯定比我更适合做这个事,可惜……唉……” 说着,叶紫又是一声叹息。 “这事儿就别想了。” 云铮摇头道:“咱们大乾不缺有才之士,只是我们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回头我就放出招贤榜,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的!找到合适的人不难,难的是找到值得信任的人。” 之所以让叶紫暂管这些事,除了叶紫本身有才能之外,就是因为云铮绝对信任她。 有才、有德,还要值得信任。 这样的人,才是真的难找。 实在不行,就只有自己培养了。 “这倒是。” 叶紫颔首,“之前我就发掘了一个很有才干的人,但后来发现他是太子派来的奸细,娘亲已经命人将其秘密处死了。” 第534章 利用价值 奸细云铮微微诧异。 老三这动作还是挺快的啊! 这么快就派奸细过来了? 思索间,云铮又问:“就那一个奸细么?” “不止。” 叶紫摇头,“那人还有几个同伙,不过都被一并抓捕处死了。” “这有点可惜了啊!”云铮暗暗惋惜,“以后再有奸细,千万别处死了!送去挖泥炭或采矿都可以,咱们需要苦力的地方太多了!” 奸细,也有奸细的用处不是? 好歹也是个人,只要活着,多少能创造点价值啊! 叶紫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你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拔毛?”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还想拔……” 说到这里,云铮突然顿住,脑海里飞速转动起来。 “怎么了?” 叶紫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云铮突然一把捧着叶紫的脸。 在叶紫娇羞的目光中,狠狠的在她的唇上亲一口。 “干嘛呢?” 云铮突然的举动让叶紫娇羞不已。 云铮眨眨眼,坏笑道:“我突然想到一个快速赚钱的方法!” “快速赚钱的方法?” 叶紫狐疑的看着云铮,打趣道:“看你笑的这个样子,我感觉你好像又打算坑人了?” “你猜对了!” 云铮抬手一刮叶紫的琼鼻,哈哈大笑道:“我打算找我那几个兄弟资助我一点!” 资……资助? 叶紫瞬间哭笑不得,“你真把他们当散财童子了啊?” 这个家伙! 没银子了就去朝中的几位皇子? 他也不怕把那些兄弟坑急眼了,个个都派人刺杀他。 再说了,他们隔皇城这么远,哪那么容易坑到朝中的皇子? 云厉这个太子都被他坑出经验了,还不得提防着他点啊? “我得想点办法,非得让他们当这个散财童子!” 云铮嘿嘿一笑,马上开始酝酿起来。 看着云铮那奸诈的眼神,叶紫不禁娇笑,“那你就好好想想吧!要是你多弄些银子来,咱们的好多事的进展都能快些。” “嗯,你就瞧好吧!” 云铮满脸笑容,看上去信心满满。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辛笙快步而来,躬身道:“殿下,看守伽遥公主的人来报,说伽遥公主想见殿下一面。” “好!我这就过去。” 云铮颔首,心中却暗暗思索。 伽遥这是想通了么? 亦或是,她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伽遥啊伽遥! 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吧! 云铮默默感慨,交代叶紫两句,便往软禁伽遥的小院走去。 来到软禁伽遥的小院,伽遥坐在那里,看上去似乎平静了很多。 “坐吧!” 伽遥反客为主,邀请云铮坐下。 云铮颔首,坦然坐下。 伽遥轻轻一叹,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我对你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两点吧!” 云铮坦言:“第一,我需要你帮我收服北桓人心;第二,我需要你继续统领北桓各部,让北桓成为我大乾实力最强的仆从军,让北桓免于内乱,为我提供更多的战马等资源。” 云铮今天也算是跟伽遥摊牌了。 其实,他摊牌与否,并不重要。 估计,伽遥也猜到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而且,这对北桓也是有好处的。 在目前这个情况下,算是双赢的局面吧! “跟我想的差不多。” 伽遥自嘲一笑,又问:“二十年后,北桓还会存在么?”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二十年后的事,没谁说得准!也许,二十年后,连大乾都不在了,更何况是北桓呢?不过,北桓未必在,但北桓人可以在。” 他可以畅想二十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他无法让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畅想走。 别的不说,就说一个火药就足够蛋疼的了。 他早就弄出火药来了,但直到现在都没找到硝石矿。 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按照他的预想走下去。 他可以试着去改变这个世界,但不是颠覆这个世界。 历史的进程,可以去推动,但要一步步的来。 王莽这个被高度怀疑是穿越者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么?” 伽遥沉思一阵,又问:“打完北桓之后,你的下个目标又是谁?” “暂时没有目标。” 云铮摇头一笑,“我连面前的饭都还没有吃进肚子,去惦记锅里的饭干什么?别人又没招惹我,我为何要拿这些士卒的性命去拼?” 国虽大,好战必亡! 此话虽然不是全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他才跟叶紫他们聊完内政的事,对这场战争的花费最是清楚。 要是把战争所花的银子花到朔北的基础建设上,几年时间,朔北的百姓不说富得流油,但绝对可以做到丰衣足食。 “你会对北桓和大乾子民一视同仁么?” 伽遥再问。 “不会。” 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 伽遥讶然,旋即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以为你会说会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云铮摇头,脸上一片沉静:“我大乾无数男儿以性命相拼,才拼下今天的局面,我凭什么要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哪来那么多一视同仁? 有些事情,就算嘴上说着一视同仁,真遇到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到一视同仁。 “嗯,你要这么说,我还放心些。” 伽遥微微颔首,“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看得出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这个倒是。” 云铮认同的点点头,“知道你没用你那条毒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 看得出来,伽遥确实是在北桓的子民考虑的。 至少,她不是那种为了获得胜利不惜一切手段的人。 北桓打得再艰难,她也有她的底线。 如果伽遥当初真的那么干了,只要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北桓亡国灭种。 突然之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云铮再次开口:“我不会做到一视同仁,但我可以承诺你,北桓臣服以后,你们的子民会比现在过得好!甚至比你们最富足的时候都过得好!” “但你记住,是真的的臣服!” 云铮特意强调。 臣服和真正的臣服是两码事。 “这个我信。” 伽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说别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们地薯,让我们大量种植地薯,我们就能比以前过得好很多……” 第535章 最灿烂的笑容,最狠的话 北桓的困境,她在多年前就听恩师班布说过了。 北桓虽然也耕种,但北桓的土地和气候就决定了,很多作物无法耕种。 北桓人不是不喜欢吃稻米和面食。 而是北桓根本没有多少适合种植稻米和小麦的地方。 元麦的产量,又低得可怜。 所以,北桓很多时候都是经不起天灾的。 一旦发生瘟疫导致牲畜大量死亡,北桓就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正是因为这些限制,才导致北桓地广人稀。 算起来,北桓的领地比大乾还要宽广好多。 要是北桓人人都能吃饱,家家户户都能安居乐业,北桓的人口早上去了! “行了,别老是惦记着地薯了。” 云铮无语,“比地薯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我说你们也是,那么多土地,养点鸡鸭之类的不好吗?要是你们有个几万只鸡鸭,区区蝗虫算什么?” 前世,不就有专门驱赶鸡鸭消灭蝗虫的么? 鸡鸭养肥了,蝗虫也消灭了,多好! 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他们的人口当然不可能上得去! “你想得倒是轻松!” 伽遥轻哼一声,“我们人都没粮食吃,还养鸡鸭?鸡鸭成天吃草么?你们大乾关内不是有很多养猪的么?朔北怎么不大量养猪?” 草原上养牛羊和马匹这些,是因为这些都是吃草的! 鸡鸭虽然也吃草,但不能一直吃草吧? 要是真有云铮想得那么容易,北桓那么广袤的土地,早就遍地鸡鸭了! “好吧!好吧!算我说话不经过脑子。” 云铮淡然一笑,“不过,据我所知,适合北桓种植的作物还是不少的,只是你们还没找到而已!” 不说其他,就一个甜菜,只要北桓能找到并大量种植,这就是妥妥的暴富节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伽遥满脸苦涩的叹息一声,又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咱们都抛开彼此的算计,定个君子协定,可好?” “什么君子协定?”云铮饶有兴致地问。 伽遥眼中闪动精光,沉声道:“我北桓诚心归服,但你不主动覆灭北桓!将来,如果你说的民族融合真的无法避免,那我认了!” “行!” 云铮爽快答应,“相信我,当北桓真正臣服,得到的一定会比失去的多!你看我大乾在南方的藩属国,哪个不比以前过得好?”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以武力的方式彻底覆灭北桓。 北桓那么大,如果北桓的人一心跑,甚至舍弃北桓的领地,他也不可能追去把北桓的人斩尽杀绝啊! 要覆灭北桓,也是以怀柔之策,一步步蚕食他们的民心。 “好吧!我相信你!”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但请你记住,如果你食言了,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后果,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你!哪怕,跟你同归于尽!” “好!” 云铮不以为意,“我也请你记住,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北桓敢有二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北桓人彻底从世间消失!” 两人都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这也算是开诚布公了吧! 伽遥无力的叹息一声,认真的点点头。 她今天确实被那未知的武器震慑到了。 她不敢想象云铮将那种武器用在战场上的后果。 沉默半晌,伽遥这才跟云铮说:“那个老者来自一个叫拉图亚的国度,那个国度距离我们很远很远,他们光是为了造那艘能够远航的船,就花了整整十年时间……” 之后,伽遥详细的跟云铮说起那个老者所在的国度。 从那个老者的描述来看,拉图亚应该没有大乾富庶,其生产力应该也不如大乾。 不过,拉图亚的人似乎更具有冒险精神。 他们一直在探索广袤的海洋的尽头的世界。 在那老者之前,就有人开始做这个事情了。 但那些人出发多年也没有回去过,应该是葬身在茫茫大海中了。 据那老者说,他们已经在海洋上航行了好几年了,去过很多伽遥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那个老者说,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但到底多大,老者也说不清楚。 因为,他也没有到达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说完这些,伽遥又认真的提醒:“如果你要派人出海去寻找拉图亚,我劝你最好还是打造一艘经得住风浪的巨舰。” “好!” 云铮微笑。 海洋上的危险,他绝对比伽遥更加了解。 他估摸着,大乾造船的技术,想搞个环球远航基本不可能。 但在周边国度转转,基本还是没多大的问题的。 大乾好歹也是有水师的,虽然,大乾的水师不怎么样。 先派人出去吧! 能弄回多少东西是多少。 在云铮思索的时候,伽遥突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如果你当初在朔方的时候让我看到今天的一幕,那该多好啊……” 若是那时候看到,她很可能会主动提出和亲。 如果那时候和亲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败仗了。 若是那时候和亲了,北桓何止沦落至此? 而她和云铮,或许真的能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吧? 走了那么多弯路,死了那么多的人,丢失那么多土地,到头来,却还是要走到和亲这一步。 这仿佛是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只是如今,就算和亲了,就算她跟云铮同床共枕,也只是同床异梦。 她知道,父王和兄长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她还是会恨云铮。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能讲道理的。 “也许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但那个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 “对!” 伽遥不置可否的笑笑,如释重负地说:“我不会再跟你耍那些小伎俩,我也会做回我自己!” “那就好。”云铮心中长舒一口气,起身道:“行了,那你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转转,也可以跟我说。” 伽遥点头。 云铮看了伽遥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云铮!” 伽遥突然起身叫住云铮。 “还有事?” 云铮回过头来。 伽遥紧紧的握住粉拳,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们很快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维持个夫妻的名义就好!”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爱上我,更不要让我爱上你!” “否则,我一定自刎在你面前,让你愧疚一生!” 伽遥用最灿烂的笑容,说出了最狠的话。 云铮微微一顿,重重点头…… 第536章 福将 跟伽遥的一番长谈后,云铮心中也有了决定。 伽遥的命,他暂时不要了。 伽遥最大的优点在于她的眼光比北桓其他人的眼光长远,而且,她心中装着北桓的子民,不愿意拿北桓子民当炮灰。 只要她不出幺蛾子,北桓带给大乾的利益会更多。 但若是她出幺蛾子了,那他可就真的要用那些狠辣的手段了。 虽然伽遥的事定下来了,但云铮幻想中的荒淫无度的生活的并未到来。 就算有叶紫他们帮着处理政务,成天都是各种各样的事务找上他,很多事,都要他拿主意,搞得云铮都想派人去皇城绑架几个干吏来朔北了。 出海的事,云铮也没落下。 不过,出海之前,要先建造港口。 至于船的话,云铮暂时不打算自己造了,一方面是朔北会造船的工匠太少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造船的时间太久。 有这个时间,派人去宜州、煜州等地购买大型商船。 先把弄搞到的那些高产作物带回来,再去想建造大型战船之类的事。 这个事,云铮还是打算等章虚回来以后交给章虚去办。 午饭之后,云铮刚准备休息一下,跟自己的女人聊点风花雪月的事,辛笙就前来禀报,说章虚已经从崮边那边赶回来了。 得! 云铮耸耸肩,自己美好的午休生活又泡汤了。 很快,云铮见到了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的章虚和明月。 两人以前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倒是你侬我侬。 “见过殿下!” 两人一见到云铮就行礼。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明月,你去找你师姐吧,我跟章虚出后院转转。” “嗯。” 明月高兴的点点头,马上跑去找妙音。 云铮一边带着章虚往后院走,一边询问:“工坊的事弄好了?” “弄好了!” 章虚点头一笑,“弄蜂窝煤的工坊就在窑厂附近,反正窑厂也需要大量的泥巴和泥炭,这就不用折腾了!对了,殿下说的那玩意儿,我也弄出来了。” “这么快?” 云铮诧异。 这货的动手能力还真是强啊! “那个本来就很简单啊!” 章虚一脸骄傲,“不过,我现在只是用木头做的,感觉不怎么耐用,我已经让人把样件送去锻造工坊了,等弄出铁的,再给殿下瞧……” “厉害!” 云铮向章虚竖起大拇指,由衷的佩服。 在别人眼里,章虚可能是不务正业。 但在他眼里,章虚就是大才! 打赢北桓,章虚可谓是居功至伟。 没有这个财神爷帮着赚钱,哪有那么多军费啊! 将来,章虚搞不好可以称为朔北的工业之父! 嗯,回头得专门给章虚弄个官职。 听起来要高大上,很唬人的那种。 品级也要高。 他也不需要章虚处理政务。 章虚能管好这一摊子事就很不容易了。 如此,章虚以后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方便些。 章虚嘿嘿一笑,“都是殿下的功劳,我就是个打杂的。” “别拍马屁了!” 云铮笑笑,“先说正事吧!” 说着,云铮跟章虚在后院找地方坐下,跟他说起购买商船的事来。 云铮也没具体的要求,但就是要大,要扛得住风浪!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买三艘。 毕竟是出远海,肯定得多带点人。 要不然,刚到地方,搞不好就被本地的土著给弄死了。 他已经写好奏折了,还打算请文帝送他点水师的人员和战船。 反正大乾不重视水师,到了他这里,还能发挥点作用。 不过,他也不知道文帝会不会这么大方。 所以,章虚要是能买到水师的战船最好。 当然,这个只是一个大胆的想法而已,不强求。 “战船怕是有点难吧?” 章虚摸摸下巴,“咱们去买水师的战船,圣上知道了,不得抽咱们啊?” 那可是战船! 这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啊! “抽不抽的先不管。”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反正咱们大乾的水师是后娘养的孩子,说不定有人敢私售战船呢?要是有机会,你可以告诉他们,要是直接驾着水师的战船来朔北,军饷翻倍,从普通士卒到将军,都有重赏!”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顿时一脸黑线。 六殿下是真敢想啊! 还想撬他老子的墙脚? 他真不怕他老子又杀来朔北抽他啊? 章虚想了想,皱眉道:“那些人都是有家眷的,我估摸着,他们直接驾战船来投奔殿下的可能性比较小……” “他们可以带家眷一起来嘛!” 云铮笑笑,“反正就是这么个想法,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另外,可以广募会造船的工匠,待遇绝对比他们现在好得多。” “行,那我有数了!” 章虚爽快答应,刚想说什么,但又突然止住了。 看着章虚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云铮不禁好奇,“想说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章虚犹豫片刻,这才不好意思的说:“殿下,跟我认识那几个大行商都知道我跟你关系好,前段时间有个人找我,想请我帮他的儿子在朔北谋个差事,我当时头脑一热,想搁别人面前显摆一下,就答应了……” 谋官? 云铮心中一动。 突然之间,云铮仿佛抓住了什么,赶紧使劲去抓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见云铮神色不对劲,章虚心中一慌,赶紧解释:“殿下你放心,我绝对没收那个人的好处,本来他要给我三万两银子的,但我一两银子都没……” “哈哈……” 云铮突然的笑声打断了章虚的话。 章虚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懵逼的看着云铮。 殿下怎么又笑起来了? 他刚才不是生气了? 就在章虚懵逼的时候,云铮的爪子重重的拍在章虚的肩膀上。 “你他娘的真是一员福将!” 云铮大笑不止,完全没有生气的痕迹。 “福……福将?” 章虚愕然的瞪大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云铮。 自己咋又成福将了呢? 这跟福将什么关系? 章虚都在怀疑,云铮是不是又要给自己送功劳啥的。 不过,云铮现在是朔北节度使,所有官员都自行任命,没必要给自己送功劳吧? “你帮我解决了一个让我头疼了几天的问题!” 云铮大笑,“你要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个办法!” “啊?” 章虚不解,“啥问题?啥办法?” 他说的话,自己一句都听不懂啊! “等下再细说!” 云铮心情大好,马上站起身来,“来人!叫紫夫人和王府的几位执事都到后院来,还有让本王的岳母大人也一并过来!” 第537章 卖官 卖……卖官?” 后院中,得知云铮的想法,几人都惊呆了。 叶紫更是傻眼的看着云铮,他说的来钱快的方法,就是卖官? 不是…… 他怎么想的啊! 他好歹也是朔北节度使啊! 这朔北就是他自己的地盘。 他怎么会想到干卖官这种事? 别说他们现在还没到穷疯了的程度,就算真穷疯了,也不能干这事啊! 他这不是在自毁基业么? “多大的事儿!” 云铮哈哈大笑,“瞧你们这样!” “这叫小事吗?”沈夫人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你这个朔北节度使堂而皇之的卖官,你是想把朔北搞得一团乱吗?女婿啊,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 随着沈夫人开口,几人也纷纷跟着劝说起来。 “王爷,这事儿可真不能干啊!”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殿下,你要缺银子,我去帮赚,我章虚都知道卖官的坏处,殿下还能看不清吗?这样,我先拿一百万两银子出来给殿下救急……” 章虚更是仗义,把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一百万两银子,这基本也算是章虚的极限了。 别看章虚跟着云铮弄了好些工坊,但章虚攒下的银两真的不算多。 好些事,其实都是章虚自掏腰包。 不过,章虚也没跟云铮去算这些账。 他心中清楚,他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全靠云铮的支持。 而且,云铮也不是拿那些银子去挥霍,基本都是拿去打仗了。 “先别急。” 叶紫抬手止住几人,“先听殿下说完,殿下应该有自己的考虑。” 叶紫不信云铮会干这么蠢的事。 云铮这么做,应该是别有用意。 云铮点头一笑,这才重新开口:“咱们卖官归卖官,但也不是谁都能买!咱们把门槛提高点,让关内那些门阀、氏族来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给老三他们往朔北安插奸细的机会……” 他都大肆卖官了,老三这个太子难道不趁机安插点人过来吗? 谁的官是买的,谁的官不是买的,他们自己清楚就行了。 到时候,把这些人买官的人严格的筛选一遍。 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只要有人出大价钱,给他安排个左贤王或者右贤王都成! 当然,这一切云铮他们都要假装不知道,这个事要交给章虚。 让章虚利用自己跟云铮的关系去卖官。 听完云铮的话,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还能这样? 他还想让别人花钱买官来替他做事? “别人花大价钱买官,肯定是想赚回去啊!”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谁买官是为了认真做事的?” “那得看是什么人。” 云铮摇头一笑,“如果单纯只是想贪墨,我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他丢去挖矿!再不然,把他丢去管理即将迁移来的北桓人。” “你这太坏了吧?” 叶紫哑然失笑,“让那些人去得罪的北桓的人,然后,你好杀了那些人收服北桓民心?” 云铮点头一笑,冲叶紫眨眨眼。 要不怎么说她是自己的贤内助呢? 自己一说,她就明白自己的用意了。 跟叶紫眉目传情一番,云铮又接着说:“如果是老三的人,有才干的人,就让他做些正事!想搞事,总得先取得我的信任吧?如果没才能的,也一并丢去管理北桓的人!” “这……” 叶紫哑然。 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反正,是章虚卖官。 云铮完全是被“蒙在鼓里”,想贪墨的人被发现了,就算云铮“发现后”将其处死,别人也找不到话说。 丢去挖矿,搞不好还可以得个仁厚之名。 至于那些奸细,要想得到云铮的信任,才开始的时候,肯定要使劲表现。 到时候用完了,朔北需要的人才也挖掘出来了,那些人该怎么处置就处置。 要是他能把那些人策反,云厉基本算是自己花银子给云铮送干吏来。 这个事,只要处理得好的话,好像怎么着都不会亏。 历朝的皇帝,不乏用完奸臣再卸磨杀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身倒没什么担心的了。” 沈夫人展颜一笑,“不过,这些人可得盯紧了,朔北初定,可别生出乱子来。” “这个肯定的。”云铮点头一笑。 “殿下,要这么搞的话,我可就成大奸臣了……” 章虚苦哈哈的看向云铮。 “我们知道你是忠臣就行了。” 云铮微笑:“我打算封你为朔北度支使兼采办使,先给你个名头,咱们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就行。” “这……” 章虚有些懵,愕然道:“殿下,我这算不算是户部尚书?” “这哪算啊!” 云铮笑道,“我再给你个税务使,应该就差不多相当于户部尚书了,要不,再给你兼个税务使?” “别别!” 章虚连连摇头,“我现在这名号就够唬人的了,别哪天你真让我干税务使的活,我非得活活累死不可……” “唬人就行!”云铮哈哈一笑,“怎么唬人怎么来!” “行吧!” 章虚心中暗暗发苦,又试探着问:“殿下,我之前跟你说那事,你看……” “把人叫过来吧!” 云铮微笑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有本事的人,给他再大的官我都不怕!” “如果是个绣花枕头,就算我再给你个面子,也只能给他安排个闲职!” “当然,如果他愿意跟着学,只要学有所成,只要他担得起重任,我肯定重用!” “但你告诉他,如果是想来我这里行贪赃枉法的事,最好还是别来,不然,我不介意多一个采矿工人……” 章虚帮了他太多,这点面子,怎么都要给章虚的。 章虚都跟人夸下海口了,他也不能驳了章虚的脸面。 “行,行!” 章虚连连点头,心中的大石跟着落地,“殿下放心,我肯定把殿下的原话带到!” 之后,云铮又简单跟几人聊了一阵,交代了一些详细的东西。 嗯,回头得多训练点暗探。 还得弄个专门的监察机构。 贪赃枉法的事,古往今来都无法杜绝,只能尽可能的查处。 倒是这个监察使由谁来担任,得好好的想想…… 第538章 军事学院的构想 宕马车上,云铮跟自己的三个女人坐在一起,还优哉游哉的把自己的腿搭在妙音的腿上,再不时吃吃三女的豆腐,好不快活。 这他妈才叫生活啊! 谁他娘的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就只一心搞事业啊? 这救世主,谁爱当谁当去,反正我不当! 云铮心中胡思乱想,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胸无大志。 他只想当一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咸鱼。 看着云铮那一脸享受的模样,三女纷纷投来白眼和粉拳。 然而,云铮却浑不在意,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我严重怀疑,你带我们去落霞山没好事!” 沈落雁说着,眼睛还别有深意的在云铮和妙音之间扫来扫去的。 她可没忘记这两个人此前在温泉那边干的好事。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饶是性情奔放的妙音也不禁有些脸红。 何止沈落雁这么想,连她都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怀疑,云铮这个臭不要脸的想带着她们三个一起在温泉干坏事。 这个好色之徒! “什么话?” 云铮微微抬眼,“本王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谁是?” 三女的声音同时响起,彼此又发出一阵娇笑声。 她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云铮。 云铮好不好色,她们还能不知道啊! “你们对本王的误会太深了。”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带你们去落霞山,真有正事!” 叶紫在云铮那作怪的手上轻拧一把,羞嗔的调侃:“夫君,做正事之前,麻烦你先把手拿开……” 云铮只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还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我们到了落霞山,你们就知道你们误会本王了!一个个的,等着给本王赔不是吧!嗯,拿身子赔就行了,嘿嘿……” “呸!” “不知羞!” “色胚!” 三女同时轻啐一口,三人的手同时拧在云铮身上,但都没舍得用力。 感受着三女那软绵绵的力度,云铮不禁哈哈大笑,心中不禁感慨不已。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因为沈落雁有孕在身,他们一路上的速度还是偏慢。 四天后,他们才赶到落霞山。 执掌北府军以后,云铮还是第一次来到落霞山。 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即将到达的落霞山军营,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这里,有着他的美好的回忆。 也是在这里,他彻底的撬开了叶紫的心门。 看着云铮的样子,三女脸上也各自浮现出笑容。 这里,何尝没有她们的回忆呢? 虽然他们上次来这里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算远,但这期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 突然之间,三女竟然都想去泡泡温泉。 反正,她们的身子都给云铮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哪怕,现在的朔北也已经酷热起来了。 很快,马车在军营前停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建,落霞山的骑兵训练营已经完全建成。 不过,受到规模限制,这里只有两千骑兵能同时展开训练。 一共四千骑兵在这里,得展开轮训。 “参见王爷、王妃和两位夫人……” 他们刚走下马车,负责在这边训练骑兵的几个军事主官就纷纷上前行礼。 “免礼。” 云铮微笑,“走吧,先带我们去里面转转,这么长时间没来了,我们都不知道这里面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是!” 几人领命,带着云铮他们一行人往里面走去。 在几个军事主官的陪同下,一行人骑上马在营中转起来。 比起他们上次来,这营中的变化确实挺大的。 军舍、马厩这些,都已经修建完成。 整个大营,看上去井井有条,战马奔腾的声音不绝于耳。 简单的转了一圈后,骑都尉又问:“殿下,要不要观摩一下我们的骑兵演武?” “可以。” 云铮微微颔首,“也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是!” 骑都尉欣然领命,派人将云铮他们带去点将台,他自己则前去组织人员演武。 几人依次坐下,高颌率领亲卫军牢牢的护在周围。 不多时,演武开始。 校场上的骑兵策马奔腾,花式展示骑射。 不过,点将台上的云铮却有些心不在焉。 叶紫注意到云铮的神色,低声询问:“你对他们的骑术不满意?” “还好吧!”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在想,是要把这里变成军事学院,还是另外选址修建军事学院。” “军事……学院?” 沈落雁和妙音纷纷侧目看过来。 虽然这是一个新词汇,但三女都明白这军事学院是干什么的。 这不会就是云铮来这边的目的吧? 真有正事啊? “北府军大大小小的将领上千人,该弄个军事学院了!” 云铮目光锐利,沉声道:“军中的改制很快就要展开了,各部主将、副将的任命,不能全靠着他们此前的功劳来……” 要说他执掌北府军以后,军中谁积累的战功最多,那肯定是秦七虎。 单论战功,俞世忠都比不上秦七虎。 但他总不能让秦七虎去统领个三五万大军吧? 战功归战功,个人的性格和领军方式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要不是不想步子迈得太大,他都想把北府军的大小将领全部丢进军事学院来进行一番回炉重造。 谁上谁下,看考核的成绩。 但这个想法,暂时肯定是行不通的。 朔北还是先军为主,总得要人领兵镇守各处。 “你这个军事学院的想法倒是不错啊!” 沈落雁偏着脑袋,笑盈盈的说:“要真落成了,我也来学习。” “你就先别折腾了!”妙音抿嘴一笑,“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说起孩子,沈落雁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这怀着身孕,她想做的好多事都不方便。 其实,有些事明明没影响,但王府的人都怕有个闪失,恨不得她走个路都安排两个人搀扶着。 用云铮的话说,她现在就是保护动物。 “军事学院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叶紫莞尔一笑,“我说你也是多此一举,朔北最会领军的人都在你身边,你还跑到军事学院来折腾个什么啊?你不嫌折腾啊?” 被叶紫一说,沈落雁顿时一愣。 是啊! 云铮不就在自己身边么? 自己跟他学不就好了? 还往军事学院跑什么啊! 想通这一点,沈落雁顿时眉开眼笑。 云铮笑看三女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就这里了! 先当临时的军事学院用着吧! 等正式的军事学院修建好了,再搬迁就是了。 现在,先把台子搭起来…… 第539章 刺杀 云铮在落霞山呆了两天。 主要是将落霞山的骑兵训练营进行重新规划。 既然是军事学院,肯定得再修建教室,包括一些其他的简易设施。 嗯,还得弄出大型的沙盘来。 当然,云铮是绝不可能一心搞事业的。 都到了这里,这温泉肯定还是要泡一泡的。 可惜,沈落雁有孕在身,在妙音的建议下,没能泡上温泉,让云铮那四人共泡温泉的计划彻底落空。 好在,还有妙音和叶紫陪他一起泡温泉。 个中美妙滋味,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 不过,代价是他们返回定北的途中,一直被沈落雁调侃。 云铮和妙音还好,但叶紫却是脸皮薄,一路没少拧云铮这混蛋。 都是这混蛋害的! 也亏得都是自家人。 要是别人知道这些事,她非羞得无地自容不可。 “殿下,前面好像有流民。” 童罡的声音突然在马车外面响起。 流民? 云铮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出脑袋往外面张望。 前方的官道边缘,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顶着烈日缓慢行走。 基本都是手持一根枯树当拐杖,背上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 人群中,还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看上去应该跟沈念慈差不多大小。 “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从关内迁过来的。” 云铮吩咐道。 “是!” 童罡领命,马上派两个人上前询问。 得知有流民,马车内的三女也纷纷探出脑袋张望。 很快,前去询问的人跑回来汇报。 这十多个人倒不是从关内迁移过来的流民,他们是天湖那边的人。 不过,都是些穷苦人家,基本也跟流民差不多。 听说朔方的百姓过得还不错,就打算前去朔方投奔亲戚。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云铮不禁轻声叹息。 任重而道远啊! 之前只顾着打仗,根本没太多的时间关心民生。 现在,这仗打完了,该关心一下民生了。 不求朔北的每一户人家顿顿有酒有肉,只求家家吃饱穿暖。 当了这个朔北节度使,就得为一方百姓谋福。 沈落雁从袖袋里掏出几两碎银递给汇报的人,“拿给他们,就说是王爷赏的。” 一人接过银子,马上拿着银子跑向那些人。 接到银子,那些人纷纷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跟给银子的亲卫说着什么。 不多时,亲卫又跑过来,“殿下,他们说想当面向殿下谢恩。” 云铮稍稍思索,“带过来吧!” “是!” 亲卫领命而去,云铮和车里的三女也往马车外面走去。 那边,亲卫已经带着十多个人往这边走来。 看着看着,妙音眼皮突然一跳,立即低声命令:“童罡,命人小心戒备!这些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童罡心中一跳,马上悄悄的吩咐护卫在马周围的亲卫小心戒备。 “嗯” 云铮微微皱眉,低声询问妙音,“怎么不对劲?” 妙音眼中寒芒闪动,低声回道:“这群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应该是很贫苦的人,但他们的身形却并不瘦弱!你再看他们这摇摇晃晃,走路都走不稳的模样,像不像装的……” 被妙音这一说,几人立即仔细的观察起这群人来。 是的! 这群人看上去要死不活,感觉随时都要摔倒一样,但他们愣是没有摔倒的。 咋一看好像完全没问题。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刻意为之的痕迹似乎太严重了。 刺客?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立即吩咐童罡:“待其稍微靠近,立即拿下!敢有反抗者,杀!” 他宁愿拿错了,回头给这些人补偿,也不愿意拿自己和自己的女人的性命开玩笑。 而且,按妙音所说,这群人确实很可疑。 童罡领命,立即低声吩咐下去。 很快,那群人就进入到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童罡立即带人走上前,笑呵呵的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老人家,我来扶你吧!” 老人刚要拒绝,童罡已经上前搀住了老人,其余亲卫也纷纷上前,准备搀扶其他人。 就在靠近的刹那,亲卫军突然拔刀,猛然架在那些人脖子上。 他们突然的举动让这些人有些懵。 “动手!” 短暂的失神后,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霎时间,原本看上去要死不活的这些人仿佛全部变成了恶狼。 果然是刺客! 童罡第一时间拔刀,一刀将被自己拉住手的刺客斩杀。 其余人也迅速动手。 一片刀光闪过,便有几个人被当场格杀。 但还是有几个反应比较快的刺客以手杖挡开了架在脖子上的刀,反手之间,便拔出了伪装成拐杖的剑。 两个亲卫军躲闪不及,当场被刺客抹了脖子。 “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小女孩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放声哭泣。 一众亲卫也没去管这个小女孩,纷纷杀向其他人。 霎时间,一群刺客跟云铮的亲卫战在一起。 几人的身手颇为厉害,几个亲卫军都受了点伤。 “全部退开!弓弩手准备!” 童罡不想再增加无谓的伤亡,满脸寒霜的大吼一声。 随着袁罡一声令下,围攻几人的亲卫军立即退开,弓弩手全部压上前。 霎时间,一片弓弩对准了负隅顽抗的几个刺客。 面对密密麻麻的弩箭,这群人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童罡杀气腾腾的大喝,猛然抬起手。 只要他大手落下,那就是万箭齐发的场面。 若非想抓活口,现在这个时候,这几个人已经被射成筛子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负隅顽抗的几人嘴里突然吐出黑血,身体歪歪斜斜的往地上倒去,躺在那里不断抽搐。 童罡脸色剧变,迅速命人上前查探。 几个亲卫查探了几人的鼻息,冲童罡轻轻摇头。 死了! 童罡眼中寒芒闪动,迅速转身跑向云铮,“殿下,那些人自尽了,末将猜测,他们应该是提前在嘴里藏好了毒药……” 提前在嘴里藏了毒药么? 云铮几人的眼中纷纷闪动寒芒。 这不就是死士么? 完不成任务,就只有死路一条。 宁死也不肯被生擒,避免自己承受不住酷刑,泄露幕后主使的身份。 “去问问那个孩子,看看是怎么回事!” 云铮吩咐。 第540章 黑鸦 童罡领命而去。 然而,那个小女孩却被吓傻了,只是一个劲的哭泣,童罡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 童罡眉头紧皱的跑来找云铮复命。 云铮皱眉,吩咐道:“带过来,本王亲自……” “等等再说!” 妙音拉云铮一把,“这个孩子应该才是真正的杀招!” 杀招? 叶紫和沈落雁诧异的看向妙音。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杀招? 云铮瞳孔猛然一缩,“你是说,这不是孩子?是侏儒?” “极有可能!” 妙音轻轻点头,“我以前听我师傅说过,有人专门找这类人,秘密将其培养成杀手,趁被刺杀的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完成刺杀……” 这样么? 沈落雁瞥了蹲在那里哭泣的小女孩一眼,马上跟云铮说:“听妙音的。” “对!” 叶紫颔首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小心为妙!” 她和沈落雁不太了解江湖上的那些东西。 但既然妙音都说了有这种人了,那必须得小心点。 云铮点头,立即吩咐童罡:“把那个小女孩控制起来!别露出马脚,争取一举控制,不给她服毒自尽的机会!” “是!” 童罡再次领命而去。 童罡再次来到小女孩面前,柔声宽慰道:“别哭了,叔叔带你去见王爷,放心吧,王爷是好人,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童罡跟小女孩身边的人使个眼色,两人同时伸手去拉小女孩。 就在拉住小女孩的刹那,两人手上同时发力,意欲将女孩的手反剪住,童罡伸手探向女孩的脸,想要将她的嘴巴捏住。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小女孩察觉到了危机,迅速躲闪。 女孩的身体很小,异常灵活。 童罡惊骇,再次出手。 然而,小女孩却迅速冲向云铮他们几个。 “保护殿下!” 童罡大吼,迅速追击而去。 云铮他们就在那边,弓弩手也不敢放箭。 眼见刺客袭来,妙音立即闪身而出。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冲出去,却被云铮一把拽住。 “你有孕在身,安分点!” 云铮瞪沈落雁一眼,迅速掏出暗器。 这个侏儒果然才是真正的杀招。 要不是妙音提醒,他们恐怕就上当了。 沈落雁摸摸自己的肚子,强忍冲出去的冲动,满脸寒霜的看着侏儒。 那边,妙音已经跟侏儒展开激战。 侏儒的身手确实很厉害,但在妙音和童罡率领的亲卫军的猛攻下,还是很快落了下风。 “你没机会刺杀云铮!” 妙音一边猛攻,一边劝说侏儒:“你现在投降,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 “做梦!” 侏儒冷哼一声,声音都还带着几分稚嫩之气。 眼见劝说无果,妙音也不再手下留情,攻势更加凌厉。 在妙音的连环猛攻下,侏儒节节败退。 可惜,妙音几次想擒住侏儒,侏儒都仗着矮小灵活的身法躲开了。 当妙音还要继续攻击的时候,侏儒却开始口吐黑血。 服毒自尽! 又是自尽! 看着倒在地上的侏儒,众人脸上不禁笼罩一层寒霜。 对于这种嘴里含着毒药的死士,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 除非一开始就将她的嘴捏住,不给她咬破嘴里的毒药的机会。 妙音稍稍沉吟,又吩咐童罡:“把她的衣服全部扒掉!” “啊?” 童罡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妙音。 妙音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鞭尸? 鞭尸也不用扒光衣服吧? “赶紧的!” 妙音催促一声。 童罡回过神来,赶紧按照妙音的要求将侏儒的衣服扒光。 妙音将尸体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这才让他们将尸体处理了,转而走向云铮。 高颌带领其他人去查探另外的尸体,看看能否从尸体上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什么情况?” 云铮询问妙音。 “没什么。” 妙音眉头紧皱,“我倒是知道一个杀手组织,里面应该是有类似的人的!但我扒开她的衣服,没在她身上看到那个杀手组织的标志!她应该不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 “那个杀手组织叫什么名字?”云铮询问。 “黑鸦。” 黑鸦么? 乌鸦代表死亡。 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云铮默默的记住这个名字。 不管这个侏儒是不是黑鸦的人,都可以从黑鸦入手。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立即叫来童罡,“派人赶往崮边,命令幽灵十八骑即刻赶回定北!” “是!” 童罡领命。 他心中清楚,虽然云铮没有发怒,但云铮心中肯定是怒火冲天的。 幽灵十八骑回来,一场血腥杀戮恐怕再所难免了。 不多时,高颌小跑上前,“殿下,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任何线索。” “没有就没有吧!” 云铮面色沉静,“既然是死士,不给我们留下线索也在情理之中。” 要是真留下线索了,恐怕也是为了误导他们的追查的方向。 要不然就是栽赃嫁祸。 云铮稍稍沉吟,又吩咐高颌:“先把伤员的伤口处理一下,再送回去好生安顿!我们的人尸体也一并送回去!其余尸体,就地掩埋!” 这大热天的,这些尸体不处理了,指不定得发生瘟疫。 “是!” 高颌领命而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并未耽搁云铮他们太多时间。 很快,大部队继续前行。 因为之前的刺杀,童罡率领的亲卫军警惕了很多。 “你觉得他们是谁派来的?” 马车上,沈落雁眉头紧皱的询问云铮。 “不知道。” 云铮摇头道:“谁都有可能!我这个朔北节度使太碍人眼了,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 没有找到直接的线索,现在胡乱猜测没有任何意义。 妙音斜眼看向云铮,微微张嘴,但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云铮注意到妙音的神色。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吧!” 妙音轻轻摇头。 云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你怀疑是父皇派的人,对么?” 妙音微微抬眼,轻轻点头。 她确实怀疑文帝。 北桓平定了,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云铮再存在,就真正威胁到文帝的地位了。 她不知道这幕后主使到底是不是文帝,但至少,文帝是有派人刺杀云铮的动机的。 不过,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不然,别人还认为她是在挑拨云铮和文帝之间的父子关系,撺掇云铮谋反。 云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思索…… 第541章 真正的江湖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让马车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三女都没有去打扰云铮,也在猜测这个事到底是谁干的。 能培养出这么忠诚的死士,不得不说,这个幕后主使还是很厉害的。 云铮靠在车厢上,脑海里面飞速运转。 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些人很可能是老三派来的。 自己若是死了,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老三。 不过,老三想要自己的命这事,基本属于尽人皆知了。 这些人好像没必要这么死守秘密吧? 难道,他们是要给自己来个死无对证,免得自己去找老三的麻烦? 如果把老三排除在外,想要他的命的人,还是很多。 皇城那几个兄弟,哪个不想要他的命? 一旦自己死了,北府军很可能会乱,忠于自己的那些人甚至会直接率部跟朝廷开战,替自己讨回公道。 到了那个地步,大乾就乱了。 如此,像老二、老四他们那些人,就有机会了。 至于妙音怀疑的父皇,虽然云铮不愿意承认,但也确实有这个可能。 北桓平定了,他这个朔北节度使再存在,对朝廷始终是个威胁。 文帝也确实有派人刺杀他动机。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过,在没有直接证据前,他还是更愿意去相信这个事跟文帝无关。 努力的想了很久,云铮也无法锁定怀疑的目标。 云铮晃晃脑袋,甩开脑海中那些杂念。 见三女都面色凝重,云铮立即挤出一丝笑容,“行了,都别胡思乱想了,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我敢拥兵自重,就要有被人刺杀的觉悟!” “这不是觉悟不觉悟的问题。” 沈落雁微微抬眼,“我们现在连幕后主使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今天他们来这么一出,我们以后时时刻刻都得提防着……” 时时刻刻提防敌人的感觉并不好。 要是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还能来个杀鸡儆猴。 但眼下,他们连该杀哪只鸡都不知道。 “无妨。” 云铮不以为意,“反正,最值得怀疑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对!没证据之前,先别胡思乱想,免得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叶紫抬起眼睛,又皱眉询问云铮:“左任那边要不要敲打一下?” 左任是北麓关守将。 这些刺客进入朔北,左任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隐藏得太好,还是左任有些懈怠了。 云铮沉思片刻,点头道:“倒是可以稍稍敲打一番!不过,这些人未必是通过北麓关进入朔北的,他们就这么点人,要翻山越岭潜伏进朔北,也不是什么难事。” 北麓关东西走向的山脉,又不是高不可攀。 就这么十多个人,不需要携带多少补给,想翻山越岭进入朔北,实在太容易了。 敲打左任,不是怪罪于他,而是让其提高警惕。 “倒也是。” 叶紫稍稍沉吟,“看来,我们还得更加提高警惕才行!今天要不是妙音识破了这些人,就算我们几个都没事,我们的人也会伤亡更多。” 这十多个刺客,还是有些本事的。 即使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还是有人伤亡。 但在没弄清这些人的身份的前提下,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射杀吧? 这样的刺客,着实让人有些防不胜防! 他们也不能每天呆在王府不出门吧?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又问叶紫:“现在有多少暗探?” “就两百人左右。”叶紫回道。 两百人左右么? 那确实有点少了。 云铮想了想,又跟沈落雁说:“回头从这两百多的暗探里面挑选出五十个机灵点的人出来,我要用!” “好!”沈落雁马上答应,又有些担心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他们派去关内!”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 他本来不想管关内的事,既然有人不安分,那就来吧! 他要以这五十人为框架,搭建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来,在关内收集情报。 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这些人能渗透进皇宫! 得知云铮的想法,三女也没有多说什么。 之后,云铮又问妙音,“你对江湖上的事很了解?” “谈不上很了解。” 妙音摇头道:“只是因为我师傅早年间也是江湖人士,所以听师傅说过一些!不过师傅后来归隐,她自己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也不让我和明月去掺和那些事……” 说着,妙音又跟云铮说起她所了解的江湖的情况。 她所知道的江湖,其实是由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组成的。 这些人也并非都是些什么高手。 相反,其中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些目无王法的小喽啰,也不乏鸡鸣狗盗之辈。 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其实只是极少数。 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里面,确实有一些行侠仗义的,但同样是少之又少。 在大多数的江湖人士眼中,都没有多少道义可讲,基本是利益至上。 很多江湖人士依附于豪族士绅,成为他们的爪牙。 也有一些江湖人士是属于那种谁给钱就替谁卖命的人,只要你给他们银子,就算让他们杀戮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们也不会手软。 这个江湖也有门派,也有各种各样的小团体。 至于什么匡扶正义之类的,不是江湖上的人关心的事。 或者说,不是大多数江湖人士关心的事。 用她师傅的话说,这个江湖,充满尔虞我诈、巧取豪夺、恃强凌弱…… 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一百个人里面也不见得能找出一个高手,一千个人里面也不见得能找出一个真正行侠仗义的人。 所谓江湖,不过是庙堂之外的一种利益团体而已。 她和明月的师傅,就曾亲身经历过背叛、出卖,所以才决心归隐。 听完妙音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这个江湖,跟他想象中的江湖的差别着实有点大啊! 他还想广募江湖人士呢! 现在看来,倒是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与其广募江湖人士,还不如自己派人在江湖上发展一股势力! 嗯,就这么办! 很快,云铮心中就有了计较。 沉思一阵,云铮又撩开帘子叫来童罡,“回到定北,立即对外放出消息,本王在从落霞山返回的途中遇刺,生死不知……” 第542章 试探 两天后,云铮他们回到定北。 一路上,云铮都没有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整个定北的气氛有些诡异,街上到处都是一队队神色冷厉的士卒巡逻,进出定北的人,都遭到严格搜查。 不时能看到传令兵从城中策马疾驰而过,行色匆匆。 哪怕就是普通人,也能感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没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定北的知名医师都被带去了王府。 隔天,城中就有传言,说靖北王在从落霞山返回的时候遭到刺杀,还在昏迷中。 据说,这个消息是从一位给靖北王治疗的医师那里传出来的。 那位医师当天中午就被王府的人带走了,连生死都不知道。 这位医师的遭遇,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城中的流言。 “要不要给各部主将通个气啊?” “咱们跟北桓的战事刚刚结束,万一闹出乱子来就不好了。” 沈落雁靠在云铮怀中,任由云铮抚摸着自己那还没有孕相的肚子。 云铮现在倒是舒服了,成天跟个大爷一样躺在家里。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更真实些,云铮从下马车的时候就是被抬进去的,身上还专门弄了点血迹。 这都快两天了,云铮愣是没出过房门。 整个王府,都只有极少数的人能见到云铮。 这戏倒是演足了。 可沈落雁担心云铮“生死不知”的消息传出去后,军中会出乱子。 毕竟,现在的云铮是整个北府军的主心骨。 “不用通气。” 云铮摇头一笑,“如果我只是生死不知,北府军就出乱子,那咱们就该将军中的人好好的清洗一番了!” “对的!” 叶紫抿嘴一笑,“这次的事,确实是个机会!借此,不但可以试探一下军中的将领,也可以将王府的人筛查一番,说不定,还能抓到一些那些人的同伙……”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云铮稍微有点情况,北府军就乱了,这以后,云铮还敢离开朔北么? 军中这些将领,肯定还是有些忠于文帝的。 之前是因为要跟北桓打仗,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可以同仇敌忾。 如今,他们跟北桓的战事结束了。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该试探一下了。 心中有了底,以后再用起人来,就放心了。 还有王府这些人,除了最早跟他们从皇城来的那些人,其他人到底是忠是奸,是不是别的人安插的人,他们也没法完全查证清楚。 都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的查探一下。 云铮生死不知,如果府里有奸细,奸细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打探消息的。 虽然,这事儿有可能会在军中引起乱子,但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不管军中再怎么乱,有那么一批只忠诚于云铮的人在,就乱不到哪里去! 等云铮“恢复”了,就该秋后算账了! 此一时,彼一时! 人心隔肚皮! 虽然云铮和文帝现在还维持着父慈子孝的局面,但一旦朔北没有战事了,军中那些将领或许就要开始做选择了。 提前摸个底,也是好的。 听着叶紫的侃侃而谈,沈落雁不禁讶然。 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比叶紫笨多了。 正当三人聊着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夫人疾步走进来。 “娘,出什么事了?” 看着沈夫人的神色不对劲,沈落雁连忙询问。 沈夫人的脸色不太好,沉声道:“府里刚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还是帮着紫儿一起处理朔北那些政务的人,审讯结果出来了,是圣上的人……” 听着沈夫人的话,沈落雁和叶紫的脸上同时变色。 竟然是那些人里面的人? 圣上都把人安插到那些人里面去了? 云铮倒是还好。 这个结果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府里有父皇安排的人,刺杀的人未必就是父皇安排的。 云铮稍稍沉吟,问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进入府中的?” “就是圣上从定北离开后。” 沈夫人回道:“算起来,他一直都是圣上的人,以前只是在帮着圣上盯着魏文忠而已!圣上上次来定北,派御前侍卫跟他联络过,只是交代他混入王府盯着我们点,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截至目前,他也还没有向皇城传递过消息……” “那就行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父皇安排人盯着我们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父皇的性格,不安排人盯着我们点,那才是真的怪事。” 他在皇城的时候,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废物皇子,文帝都安排高郃和管家盯着他,更何况是现在? 皇帝嘛,多少都是有些疑心病的。 就算对亲儿子,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掌握着军权的儿子。 再说了,他们现在不也在试探人心么? 虽然方式不一样,但归根结底还有疑心病在里面。 大权在握的人,没有疑心病就不正常了! “这倒是。” 叶紫的眉头稍微舒展,眼中精芒闪动,“看来,咱们这次还能钓出不少鱼啊!” 这才不到两天的工夫,就有人跳出来了。 云铮要是再装几天,肯定会有更多的鱼入网! “所以啊,刺杀这事儿,也是个好事。” 云铮颔首微笑,“行了,都别想那么多!安心看戏吧!现在不该是我们急,而是该那些想弄清我到底是死是活的人急!” 沈夫人想了想,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又问:“那圣上的人怎么处置?” “先扣押着吧!” 云铮抿嘴笑道:“只要他有真本事,这个事儿过了,我照样用他!” “还用啊?” 沈落雁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这心是有多大啊! “为什么不用呢?” 云铮抬手在沈落雁的脑袋上轻轻一敲,“你觉得父皇希望朔北乱起来么?” 沈落雁想了想,轻轻摇头。 父皇是大乾的皇帝! 朔北也是大乾的领土。 父皇肯定不希望朔北乱起来啊! “这不就结了么?” 云铮呵呵一笑,“不管如何,父皇的人用起来,至少不担心他会乱来!以后未必留在咱们身边听用,但也可以给他一城让其治理,咱们再派人盯着他一点就好……” 只要不是搞破坏或者威胁到他们的性命的人,都可以用。 只是,用的方式和方法不同而已。 就算是父皇的眼线,用好了,也是一个干吏。 沈落雁仔细的想想,一脸明悟的点点头…… 第543章 独孤策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依然连门缝都不出。 只有人看到王府的人大把大把的往王府抓药。 云铮这个王爷到底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也没人可以靠近王府。 整个王府被云铮的亲卫军守得严严实实的,有人想前往王府探视,却差点遭到一顿毒打。 王府的人对外宣称的是,云铮根本没事,只是在制定朔北的民生大计,任何人不得打扰。 王府这些护卫的反应,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如此之下,云铮遇刺的消息更是疯传。 即使远在卫边的独孤策都收到了一些风声。 独孤策也不知道云铮是否真的遇刺了。 但无风不起浪。 既然有这样的流言,恐怕还真是有些情况啊! 而且,他还听说,正在崮边休整的幽灵十八骑已经紧急赶往定北了。 对于云铮的幽灵十八骑,独孤策自然是知道。 只要幽灵十八骑只要出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独孤策越想也是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赶去定北了解情况。 不过,独孤策现在却不敢动。 云铮遇刺的消息有可能已经在军中传开了。 他要是再往定北跑,军中恐怕更是人心惶惶。 到时候,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正当独孤策不停的来回踱步的时候,亲兵统领突然疾步走进来,“副帅,周密率人前来,说是有殿下密令!” “那还等什么?” 独孤策瞪亲兵统领一眼,“赶紧把人带进来!” “是!” 亲兵统领迅速退下,很快就将周密带进来。 “见过副帅!” 周密一进来就给独孤策行礼。 “都这时候了,就别来虚礼了!” 独孤策挥手示意亲兵统领退下,急匆匆的询问周密:“快说,殿下有何密令?” 周密没有多说,马上掏出一封信递给独孤策。 独孤策一把抓过信,只是刚把信打开,脸色便陡然一变。 云铮的字迹很好辨认! 整个北府军,估计就属云铮的字迹最好辨认了。 无他,只因为云铮是拿羽毛笔写字。 云铮的字,一眼就能认出来。 眼前这封密令虽然也是以羽毛笔写出来的,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云铮亲笔所写。 这明显有着几分模仿痕迹。 一个用毛笔习惯的人,用羽毛笔写字,肯定会不一样的。 独孤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妙音。 他记得,妙音当初还模仿伽遥的笔迹,写了一封伽遥给云铮的信。 “这不是殿下的亲笔信吧?” 独孤策抬起头来,目光冷厉的看着周密。 “是殿下的亲笔信。” 周密面色沉静,信誓旦旦的说。 “放屁!” 独孤策怒喝:“你当我认不出殿下的笔迹!” 周密丝毫不惧独孤策的目光,微笑道:“殿下遇刺,肩膀上受了伤,这字写出来,自然跟以往有些差别。” “殿下果真遇刺了?”独孤策眼皮一跳,目光锐利的逼视着周密。 “是的。” 周密点头,“不过,殿下并无大碍,过些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没有大碍?”独孤策脸色陡然垮下来,一把揪住周密,满脸寒霜的低吼:“你当我傻?殿下若是没有大碍,你怎么会现在才把密令送来?早干嘛去了?” “殿下之前没写啊!”周密干笑。 没写么? 独孤策目光冷厉。 周密这话,倒是挑不出毛病来。 不过,以他的经验判断,周密明显是在撒谎。 独孤策松开周密,咬牙低吼:“殿下到底怎么了?” “殿下真没大碍。”周密还是干笑。 “最好是!” 独孤策冷冷的看周密一眼,“那你现在回去向殿下复命,告诉殿下,独孤策领命!待末将处理完这些事,立即赶去定北探望殿下!” 周密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密一走,独孤策的亲兵统领就进来了。 “副帅,殿下是不是真出事了?” 亲兵统领急匆匆的询问。 “问那么多干嘛?这是你该问的吗?” 独孤策脸色陡然垮下来,“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副帅!”亲兵统领凑上前,低声劝说道:“这是副帅执掌北府军的好机会!若是副帅执掌北府军,再将军权交给圣上,圣上定会……” “闭嘴!” 独孤策冷冷的打断亲兵统领,“我告诉你,我独孤策是北府军的副帅!以前是,现在也是!你跟随我多年,我不想斩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副帅!” 亲兵统领不甘心,再次劝说:“我知道六殿下于我大乾有大功,可眼下他不是出事了么?副帅不执掌北府军,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夺权?” 他是独孤策的亲兵统领,他自然知道,独孤策本就是文帝派到魏文忠身边牵制和监视魏文忠的人。 独孤策当初帮着云铮夺取北府军的军权,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那个时候大敌当前,只有云铮能稳住北府军,避免北府军内乱。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云铮现在出事了。 北桓也已经彻底平定了。 如果独孤策趁机夺取北府军的军权,再将军权还给文帝,文帝肯定不会追究他之前帮着云铮夺权的事,还会大肆封赏他。 论功绩,绝对可以封为国公!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亲兵统领还欲劝说,独孤策猛然拔刀架在他脖子上,“来人!” 伴随着独孤策一声厉喝,外面的几个亲兵立即跑进来。 “绑了!” 独孤策满脸寒霜的看向亲兵统领,“我给过你机会!” “副帅!” 亲兵统领脸色剧变,依然不甘心的劝说:“我这都是为了副帅好啊!” “绑了!” 独孤策再次怒喝。 几个亲兵回过神来,赶紧拿绳子把亲兵统领绑起来。 “副帅,卑职都是为了副帅、为了大乾啊……” 亲兵统领不断大叫。 “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独孤策不为所动,愤怒的冲几个亲兵挥手。 “副帅,副帅……” 亲兵统领的声音渐行渐远,独孤策脸色一片冷厉。 他已经背叛过文帝了! 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终究也是背叛。 背叛之人,岂有再受重用的道理? 而且,自己这个时候夺权,北府军必乱! 北府军中,死忠于云铮的人可比死忠于文帝的人多。 刚打完北桓就内乱,苦的还是朔北的百姓,死的还是北府军的将士! 北府军,绝对不能内乱! 就算云铮真出了事,北府军也决不能内乱! 第544章 摆明态度 定北 “还有这好事?” 得到妙音带来的消息,云铮的眼睛亮得跟氪金狗眼一样。 妙音既然意外抓获了老三派出的一拨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刺客? “你是被刺杀上瘾了是吧?” 妙音轻拧云铮一把,“这也叫好事?” 大乾跟北桓的战事刚结束,云铮就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云铮自己不是常说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么多人惦记着他,他还觉得这是好事? “你是不是又打算坑云厉?” 叶紫一语点破云铮心中的小九九。 云铮嘿嘿一笑,一把拉过叶紫,狠狠的吻上一口。 “别闹!也不害臊!” 叶紫娇羞的拍云铮一下。 “在你自己的姐妹面前,有啥害羞的?” 云铮嘿嘿一笑,“再说了,更大胆的事……”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两道羞愤的目光就狠狠的射向他。 妙音和叶紫又羞又气,恨不得一人给这混蛋一脚。 真不知道这混蛋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啥事都敢往外说。 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云铮冲两女眨眨眼,脸色迅速恢复正色,“叫高颌进来!” 很快,高颌疾步而入。 云铮将文帝御赐的符节递给高颌,“立即前往北麓关,命令左任,率军一万,进逼阜州!告诉左任,只是进逼,不是跟朝廷开战!”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叶紫蹙眉,“进逼阜州防线倒是容易,但就怕这个事控制不住啊!” 她明白云铮的意思。 云铮遇刺了,现在又抓到了云厉派出的刺客。 云铮派人进逼阜州,其实是做戏。 先让云厉背上个挑起朝廷和北府军的矛盾的名。 如果朝廷不想跟北府军开战,云厉就只有乖乖的送银子来平息云铮的怒火。 要是一切按照云铮的想法进行下去,肯定是好事。 但怕就怕文帝误会了云铮的意思,一怒之下直接开战。 而且,文帝派人刺杀云铮的嫌疑也还没有排除。 虽然她也不愿意去怀疑文帝,但云铮是她的男人。 任何情况下,她肯定是要优先考虑云铮这边的。 万一文帝也有卸磨杀驴的意思,这个事情闹大了,结果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云铮摸摸下巴,微笑道:“现在,父皇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为什么?” 妙音不解的看着云铮。 云铮微笑道:“我这几天想了一下,就算父皇要卸磨杀驴,应该也会等到我们跟北桓正式签订协议,把那些好处吃进肚子里以后再说!” “而且,父皇这个人虽然不擅领军打仗,但却极擅权术!” “就算父皇真想卸磨杀驴,他应该也不会直接派人动手,最多就是拿老三当枪使!” “你们别忘了,父皇本身就是要让老三当背锅侠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他直接废除老三的太子之位来平息北府军的怒火,不比直接派人来刺杀我要强么?” 他也不敢肯定,文帝就一定不会卸磨杀驴。 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 但他觉得,文帝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会直接动手。 现在的云厉,就是文帝手上的最好用的枪! 有这么一把枪在手里,很多事情,文帝真没必要亲自动手。 而且,文帝将前太子的儿子都送到这边来了。 他应该不会做得这么绝吧? 真要做这么绝,此前何必把大哥唯一的骨血送来呢? 这样么?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云铮这话虽然有些想当然,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你怎么保证父皇不会多想呢?” 叶紫依然眉头紧皱,“你派兵进逼阜州,父皇难道不担心你来真的?” “你当父皇和朝中那些大臣是傻子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叶紫,“我北府军就算除开田兵,也还有超过十多万大军!我要造反,会傻到只派个一万人进逼阜州的地步?” 真要造反,直接把三边城的骑兵拉回来,闪电突袭阜州不就好了? 他若要造反,只要动作稍微快点,阜州防线的守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父皇看不明白这一点,像萧万仇和薛彻那些老将,绝对可以看清。 阜州防线的赵汲肯定也可以看明白! 派一万人进逼阜州,就是个态度而已。 他要向朝中的人表明,他被刺杀了,他很不爽,他不是没脾气。 把他惹急了,他真就突袭阜州了! 这个时候,朝中就该找个人出来背锅了不是? 恰好,自己手上又有老三派出的刺客。 这个背锅侠,只能是老三来当了啊!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照他这意思,云厉想不背这锅都不行了? 突然之间,他们竟然莫名有些心疼云厉。 云厉都被云铮坑了多少次了! 直到现在,云铮都还要逮着云厉坑。 正当此时,沈落雁突然小跑进来。 叶紫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沈落雁,“我的祖宗,你可悠着点,你怀着孩子,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我哪有这么娇贵啊!” 沈落雁哭笑不得的看叶紫一眼,又赶紧跟云铮说:“北麓关急报,父皇派来传旨的圣使已经过了北麓关!” 父皇又派人来传旨了? 云铮有些纳闷,各部的战功都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他也还没向文帝请旨,请文帝封妙音为他的侧妃。 这就派人来传旨了? 什么情况这是?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又问沈落雁,“崮边那边有没有消息,俞世忠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崮边?” “我刚要跟你说。”沈落雁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天之内就可以回到崮边!哦不对,是两天!从崮边传回消息,得算一天时间。” 两天么? 云铮再次低眉思索起来。 沉思片刻,云铮收回交给高颌的符节,微笑道:“既然圣使都来了,那就不用这么折腾了!你们三个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去崮边!” “你不继续装了啊?”沈落雁打趣。 “圣使都快到了,还怎么装?” 云铮无奈一笑,“要是父皇派出的圣使要看我是否还活着,你们也不能阻拦不是?而且,咱们也该去崮边给大家庆功了!” 打赢了北桓,怎么也得犒赏全军将士。 “倒也是!” 沈落雁点头一笑,又问:“要带伽遥吗?” “带上吧!” 第545章 大宴三天,论功行赏 杨光远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赵幼灵,眼睛为之一亮,没想到这个公司的女员工居然长得这么好看。瞧瞧这身材这脸蛋,可真叫他眼馋。 杨光远谄媚的笑着说:“看来这JC集团是人杰地灵,一个小员工都长得这么水灵灵的。” 杨光远用流氓的眼神打量着赵幼灵,小声的说:“虽然身高不高,可是足够大。” 赵幼灵气愤不已,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杨光远被打了一巴掌,他气愤地说:“你这个小表子,居然敢打我。” 姜澈赶紧将赵幼灵护在身后,看着杨光远说:“这里是JC集团,不是酒吧夜店管好你的狗眼睛!” “你这话说的,我不过只是夸奖一下女员工,你就把我说的这么不堪,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往我身上贴标签。” 杨光远立刻转头,找杨惠容说:“姑姑,你快看一个小小的女员工居然敢打我,看来这个公司的人都听这个私生子的话呀,到时候还有谁听穗穗的话,这个私生子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们要是不赶紧把他赶出去,以后这公司就要跟着他姓!” 杨光远的话是触动了杨惠容的逆鳞,没错,她就是担心姜澈夺走她女儿的财产。 有她在,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杨惠容气愤的说:“姜澈,给我滚蛋,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女员工,居然敢打我侄子,敢打这个公司的副总,公司也容不下你这样的员工,赶紧给我滚蛋。” 就在这时,姜千穗得到的消息,她跟顾浔景一起过来了。 看到哥哥被为难,姜千穗气愤的说:“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杨光远看到姜千穗来了,赶紧上前想要拥抱姜千穗,却直接被顾浔景推开了。 “她可是JC集团总裁,你谁啊敢往前凑!” 杨光远尴尬的说:“这是我表妹,我是她的表哥。我只是想跟我表妹打个招呼。” 顾浔景冷冷的说:“难道你是看不出来我们家穗穗嫌弃你吗?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杨光远赶紧对杨惠容说:“姑姑,你看这个人居然赶我走。” 杨惠容说:“那是穗穗的未婚夫,是我的女婿,你应该跟他搞好关系才对。” 杨光远一见姑姑不帮他了,赶紧上前对着顾浔景点头哈腰的,说:“原来是我的表妹婿,我是姜千穗的表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呀。” 姜千穗鄙夷的看着杨光远,然后看向她妈妈说:“妈,你把杨光远带来这里干什么?还有这里是怎么回事?” 她哥哥的办公室,居然一片狼藉! 第547章 干得漂亮 得知传旨的人快到了,云铮不禁嘴角一翘。 得! 圣使来得还挺及时,又可以给父皇带一份礼物回去了。 云铮他们刚准备好,圣使就已经到达崮边。 还是老熟人! 韩烬。 “见过六殿下。” 韩烬没急着宣旨,先行给云铮行礼。 在云铮面前,他可不敢摆圣使的谱。 云铮揍他一顿,他回去告诉文帝,估计还得被文帝踹两脚。 “韩统领是圣使,不必多礼。” 云铮微笑,暗道这韩烬倒是还行,没在自己面前摆圣使的架子。 韩烬直起身来,又满是关切的看着云铮,“我等在来的途中听说殿下好像遇刺了,不知道这事儿……” “这事儿晚点再说吧!” 云铮摆摆手,又问:“父皇有何旨意?” 说起圣旨,韩烬立即将自己的衣衫整理一番,这才从身旁的人手中接过圣旨,高声道:“六皇子云铮及北府军诸将听旨!” 云铮率领诸将听旨。 韩烬打开圣旨。 “圣上有旨……” 韩烬高声宣读圣旨的内容。 首先嘛,自然是免不得对他们夸赞一番。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总算是进入正题。 封赏。 文帝赐云铮府邸一座,已经在皇城择地准备动工。 北府军的主要将领,赏了漂亮的铠甲,大量的田地,外加类似见官不拜之类的特权。 北府军的有功士卒,待云铮将功劳薄呈送皇城后,文帝也会着户部给这些有功士卒分配良田。 听着韩烬在那高声宣读圣旨,云铮差点跳起来大喊一句:漂亮! 这一手,真他娘的漂亮! 所有人的封赏,基本都在关内! 他的王府,也在皇城! 你要说没赏,这么多赏赐摆在那里呢! 那些土地、良田之类的,难道不是赏赐? 在大乾朝,对于普通士卒或者下层小将来说,赏赐土地可比赏赐金银靠谱! 毕竟,赏赐金银,再多也不可能多到哪里去。 但赏赐的土地,那可是你自己的! 而且,因战功赏赐的土地,大多都是要免除五年以上的税赋的! 可你要说赏赐了什么,好像也没什么。 想要土地、良田,那就回关内或者皇城吧! 关键是,自己可能回皇城呢? 北府军的这些将士,大多都在朔北安定了,自然也不可能去关内。 只有少量从关内抽调的士卒,家眷在关内。 这些士卒的家眷应该可以获得实质性的好处。 另外,还给这么多人赏了见官不拜的特权! 意思就是,北府军这些人见到自己这个王爷,也不用行大礼! 说是赏赐,分明是在变相的削弱自己在北府军中的威信! 漂亮! 这一手赏赐玩得是真漂亮! 云铮真想鼓掌叫好。 终于,韩烬宣读完圣旨,云铮代表自己和北府军诸将领了圣旨。 “韩统领,你们是不是要急着回去复命?” 云铮笑呵呵的问。 “啊……这个……” 韩烬哭笑不得,“殿下,圣上还有吩咐……” 韩烬当然也知道这圣旨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这又不是他写的圣旨啊! 六殿下有气,找他撒气也没用啊! 这水都不让人喝一口就开始撵人啊? “什么吩咐?” 云铮疑惑。 韩烬马上回道:“圣上派了宫中的画师随我等一同前来,要画师去画一张伽遥公主的画像,让我等带回皇城!圣上还说,他这个当父皇的,总得知道自己的儿媳妇长啥样……” 呵! 准备得还挺充分! 宫中的画师都带来了? “行吧,行吧!” 云铮也懒得多说,“既然是父皇要求的,那本王就先命人带画师去见伽遥公主吧!正好,伽遥公主就在崮边。你们先稍稍休息一下,等画师把伽遥的画像画好,就赶紧回去复命吧!” “……” 韩烬哭笑不得,“殿下,我们这一路赶来,几乎没怎么……” “本王真不是撵你们走!” 云铮摇头一笑,“主要是本王想请你们再帮本王给父皇带颗人头回去,你们不赶紧回去复命,这人头送到皇城可能就坏掉了……” 啥? 人头? 韩烬人都麻了,哭丧着脸看着云铮。 又……又送人头? 你们父子俩斗法,别折腾我们啊! 上次为了及时送回呼羯他们的人头,他们都快跑虚脱了。 这刚缓过劲来没多长时间,又送人头? 就不能换个人送啊! 韩烬心中哀嚎连连,就知道不该来朔北传旨。 谁来朔北传旨,谁倒霉! “本王估计,父皇应该很想看到这颗人头。” 云铮笑呵呵的盯着韩烬,“我们刚把六年前的叛将房云适处置了,尸体估计都还没凉,韩统领可趁着尸体还新鲜,赶紧把房云适这狗贼的人头送回皇城……” “……” 韩烬脸上不住抽动,犹豫半天,艰难的点点头。 “来人,去把房云适的人头砍下来装好!” 云铮立即吩咐。 韩烬无奈的看云铮一眼,心中叫苦连天。 下次再也不来朔北传旨了! 谁爱来谁来! 云铮倒是没为难韩烬他们的,还派人将韩烬他们带下去休息。 韩烬他们刚走,独孤策就凑上来宽慰,“殿下毕竟是朔北节度使,掌管朔北军政大权,圣上要是再大肆赏赐金银那些,朝中那些大臣肯定会激烈反对的……” 节度使啊! 谁不提防着点? 再赏赐大量的金银,还不如直接封云铮为太子! “我懂。” 云铮摇头一笑,“这多半是老三的主意!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徐实甫那老狐狸的主意!就老三那脑袋,应该玩不出这么漂亮的招式。” “啊?” 独孤策讶然,不解的问:“那殿下怎么还……” “他们确实要早点回去。”云铮抿嘴一笑,“房云适的人头,父皇肯定想看看的!真不是要撵他们走,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么? 独孤策稍稍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别说,韩烬他们的运气确实不好。 谁叫他们正好赶上这个事了呢? 确定云铮没有怨恨文帝,独孤策也放下心来,不再多说。 他最怕的是云铮误会文帝,对文帝心生芥蒂。 朝廷和朔北维持现在的局面,就挺好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北府军都不想跟朝廷开战。 云铮默默的打开圣旨再看一遍,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他怨恨文帝干什么啊! 他本来就没想从朝廷那里要什么赏赐。 除了封妙音为他的侧妃的事之外。 这份圣旨,与其说是给自己和北府军将士的,倒不如说是给老三的! 这显然是在以针对朔北的方式安抚老三! 看来,老三这背锅侠是当定了! 第548章 监国公主也是北桓女子 韩烬他们刚喝了几口茶水,云铮就带着沈落雁等人走进来。 还没等韩烬等人起身行礼,云铮就抬手止住他们,然后笑眯眯的问:“韩统领,有个事本王刚才忘记跟你们说了。” 韩烬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本王此前不是遇刺了么?” 云铮笑呵呵的说:“本王已经审讯出来的,那几个刺客,都是太子派来的!” “本王虽然无恙,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本王想请韩统领帮着带两个刺客回去,本王再修书一封,烦请韩统领一并带给父皇,本王要请父皇替本王主持公道……” 听着云铮的话,韩烬都快哭了。 那些刺客可是太子派来的啊! 自己要是把刺客带回去,不就等于得罪太子了么? 万一刺客死在路上,自己不但负有押解不力之责,还得罪了六殿下! 搞不好,自己还会被误会成太子的党羽! 这他娘的不是要命的事么? 此刻,韩烬只想大哭一场。 自己这御前侍卫副统领,当得太憋屈了! 每次有什么倒霉的事,都会被自己遇上! 犹豫半天,韩烬才苦哈哈的看向云铮,“六殿下,我们只是来传旨的,这个……这个押解刺客的事,实在不归我们管啊!” 听着韩烬的话,沈落雁不禁暗笑。 云铮要的不就是韩烬这句话么? 云铮只需要韩烬把这个消息带给父皇。 等韩烬他们离开朔北,云铮立即命令左任从北麓关出兵进逼阜州。 到时候,朝廷跟朔北的关系紧张起来,云厉又得倒霉。 要想平息云铮的怒火,云厉总得拿出点东西出来吧? 这样,云铮不就又有坑云厉的机会了么? “这样么?”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既然如此,本王就不为难你们了!你们回去之前,顺道去看看被本王关押在定北的那些个刺客,也帮本王做个证,免得父皇说本王在污蔑太子!这个小小的要求,韩统领应该不会拒绝吧?” 作……作证? 韩烬脸上微微抽动,心中叫苦连天。 他知道了。 云铮此前说让他押解刺客回去,本就是要让他拒绝。 他才委婉的拒绝帮云铮押送刺客回皇城。 现在要是连这个事都拒绝,那就明显是不给云铮面子了! 现在,若是真要论面子,云铮的面子,恐怕比太子的面子还要大啊! 这位六殿下,可真是够阴的! 一来就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呢! 犹豫半天,韩烬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朔北传旨了。 谁爱来谁来! 只要朝中要往朔北传旨了,自己就装病! 对,就这样! …… 韩烬他们就在崮边呆了一个多时辰。 只等画师将伽遥的画像画好,就匆匆带着画像和人头离去。 云铮还专门派周密带他们去定北见见那些个刺客。 同时,云铮又派人给北麓关的左任传令,做个进逼阜州的样子就行了。 不用跑太远。 只需要让韩烬他们看得出来北麓关的士卒准备进逼阜州就好。 这跑远了,也浪费粮草不是? 一天后,云铮为北府军所有将士庆功。 北府军各部都接到消息,全部庆功,不管崮边的驻军还是其他地方的驻军。 崮边的大宴持续了整整三天。 大宴结束后,自然就是论功行赏。 一番赏赐下来,上百万两银子就花出去了。 虽然云铮有些肉疼,但该赏还是得赏。 没办法,像孤独策这种,位置基本已经到顶了,只能赏赐财物。 就算那些因为战功而升迁的人,多少也要赏赐些财物的。 跟北桓这一战打下来,北府军的伤亡也很惨重。 详细统计下来,北府军阵亡和因伤病退出战斗序列的人,将近九万人。 其中,田兵损失两万三千人。 虽然北府军的损失很大,但北桓的威胁已经解除了,云铮的精兵计划也正式实施。 云铮挥动大刀,直接将北府军的常备军砍到十万三千人。 其中,北麓关和各城的卫戍部队加起来五万人。 真正用于常备作战的兵马,只有五万三千人。 三千血衣军,由秦七虎和卢兴统领。 剩下五万人,分成五部。 其中,骑兵四万,全都一人双马,分别由俞世忠、屈峙、冯玉、邓保统领。 重步兵一万,王器为主将。 一旦雁回山大营稍微有个样子,王器和俞世忠就要率部进驻雁回山大营。 云铮为北府军的主帅,独孤策为副帅。 同时,两人也担任军事学院的院长和副院长。 至于淘汰下来的士卒,云铮没有将他们打成田兵,而是提出预备役的概念,将淘汰下来的士卒全部转入预备役。 这些预备役,基本分布在三边城和定北。 预备役的士卒也要负责屯田、修路等事情,但任务比田兵少很多,还是要确保他们的日常操练不落下。 云铮对预备役部队的要求很简单。 放下武器能干活,拿起武器能作战! 除此之外,云铮还要从北桓、蒙鹘、真纥的俘虏和即将迁移来的北桓人中挑选一万五千人的仆从军,其中骑兵五千,步卒一万。 这一万五千的仆从军由傅天衍和霍崮统领。 仆从军的百夫长和千夫长这些,都由大乾的人担任。 每个百人队都要有北桓、蒙鹘和真纥三部的人,让他们相互监督。 云铮还给仆从军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军纪。 一人叛逃,相应的百人队及其家眷全部连坐。 云铮本来还想给仆从军的每个百人队都安上教导员的,但眼下没有太合适的人选,只能先等军事学院的首期人员结业后再进行。 之前被独孤策打入大牢的那些将领,每人杖责三十,全部进入军事学院。 如果通过考核,还可以委以重任。 如果无法通过考核,以后就在军事学院当教官。 对于云铮的安排,独孤策倒是没有意见。 云铮对那些人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那些人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之后,云铮又找到伽遥,给北桓提出要求。 北桓的常备军为两万人。 若有特殊情况,需要得到他的允许方能征兵。 “用不着两万人。” 伽遥冷漠的看着云铮,“如果你需要,我们只保留八千常备军加两千王庭近卫军就好了!” “这不行。”云铮摇头,“你们还有那么大的地盘,区区一万人,还是太少了。” “你不就是想继续削弱我们的国力么?”伽遥轻哼。 两万常备军,不从事耕种和放牧,还要吃喝。 这就等于直接放着两万青壮不用。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云铮摇头一笑,“你们有两万人防备鬼方和北方蛮族,我也稍微放心些,对你们也有好处!不然,一旦他们大举进攻,你们仓促之间,去哪里组织那么多兵力迎战?” 伽遥沉默。 她知道云铮说的是事实。 偌大的北桓,一万常备军确实少得可怜。 沉默半晌,伽遥抬头道:“我需要粮食!” “可以!” 云铮爽快答应,“拿战马来换!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的人饿死!另外,北桓女子嫁入大乾,每人奖励粮食十担,羊三只。” 伽遥满脸苦涩,“这就是你说的民族融合?” “算是吧!” 云铮也不否认。 伽遥自嘲一笑,又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那我这个北桓监国公主嫁给你,赏什么呢?” “就算你是监国公主,不也是北桓女子么?” 云铮微笑,“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奖励……” 伽遥闻言,不由为之气结。 有那么一瞬间,伽遥真想跟云铮同归于尽…… 第550章 太子不好当 云厉很头疼。 徐实甫同样头疼。 现在,就不是文帝退不退位的事! 文帝把殿门都关上了,明显是要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啊! 到底该如何处理云铮抛给他们的难题。 要是商量不出来,大家都在这里饿着吧! 眼下,打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们正在对那些氏族和门阀动刀子,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跟北府军开战,那些氏族和门阀就该跳起来捅他们的刀子了! 如果不打,就要想办法安抚北府军。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推出一个人背黑锅。 可眼下,推谁出去? 推云厉出去,肯定不可能。 或者是,把脏水泼到其他皇子身上去? 这倒是个办法! 既可以让云厉全身而退,又可以铲除其他皇子对云厉的威胁。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不管他们怎么商量,这个事最后肯定都要文帝定夺! 而且,推其他皇子出去背黑锅,云铮多半不会买账! 云铮跟云厉的恩怨有多深,他还能不清楚么? 如今,云铮风头正劲,不是他们推谁出去背黑锅,云铮就一定要买账的! 一旦云铮不买账,这个事还是要往云厉头上绕。 头疼,无比的头疼。 饶是徐实甫自诩智谋过人,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不管!我就不信了,六殿下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兵南下!” “六殿下凭什么不敢?你先把你那两个儿子送去阜州,再来说敢不敢的话!” “就是!有人想要你的命的时候,你还会考虑那么多?” “六殿下现在还没正式出兵南下,就是在等朝廷给他交代!朝廷若是没有交代,谁敢保证六殿下就一定不会举兵南下?” “凭什么要给他说法?乱臣贼子,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你怎么不去大街上说?你看天下百姓是说你是奸臣,还是说六殿下是乱臣贼子!” “血口喷人!你才是奸臣……” 很快,朝堂上就吵翻了天。 反正文帝也没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的吵。 云厉被吵得头昏脑涨,心中又是憋屈又是窝火。 以前,朝臣也吵。 但再怎么吵,最后都只有文帝拿主意。 但如今,却轮到他来拿主意了。 留在这殿内的,都是朝中重臣。 他还没文帝那个威信,不可能把这些重臣全都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拿不好主意,就要得罪人,还会让人觉得自己这个太子无能。 这一刻,云厉是真切的体会到文帝面临朝堂争吵的时候的心情了。 “行了!都别吵了!” 云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这么吵,难道就能吵出结果来?要是所有人关在这大殿上饿两天,孤看你们还没有力气吵!” 随着云厉的话音落下,众人争执的声音这才逐渐平息下来。 虽然有人对云厉这个太子不满,但云厉的话还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饿大家两天,谁还有力气吵? 再怎么吵,这个事也还是得拿出个主意来。 不然,大家都在这里饿着吧! 一时间,众人纷纷闭口不语,只有几个老臣不断叹息。 明眼人都瞧出来了,云铮现在倒是不会派兵南下。 但若是朝廷不给云铮一个交代,那可就说不准了。 别说云铮直接派兵南下了,就算云铮时不时的派兵进逼一下阜州,这里的所有人都别想安生,估计半夜都会被叫来皇宫议事。 “靖国公,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云厉主动开口询问徐实甫。 “现在这个时候,朝廷对北府军,还是要以安抚为主。” 徐实甫轻捋胡须,“依微臣之见,咱们首先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弄清到底是谁在派人刺杀六殿下,挑拨朝廷跟北府军的关系!然后,才是说该如何安抚北府军的事……” 徐实甫认真的分析着眼下的状况。 云厉听在耳里,却是忍不住想骂娘。 谁在派人刺杀老六那狗东西,难道徐实甫不清楚? 他说了一堆,不全都是废话么? 看着云厉悄悄给自己使眼色,徐实甫不禁在心中暗骂。 愚蠢! 先把自己的关系撇清,懂吗? 只有先把云厉这一党的人的关系撇清了,才好聊后面的事! 不然,谁都认为是云厉在派人刺杀云铮,矛头不都指向他们了么? 徐实甫没有搭理云厉,只当看不到云厉的眼色,继续在那分析。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有人想挑拨朝廷跟北府军的关系。 潜在的意思也说得很明白了,云厉是储君,他肯定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挑拨朝廷跟云厉的关系的。 北府军跟朝廷闹起来,谁得利,谁就是怀疑的对象。 到时候,要找人背黑锅,别找云厉这个太子。 云厉若是拿出好处来安抚北府军,那也不是做贼心虚,是一门心思为朝廷着想。 他们讨论归讨论。 但文帝这个皇帝还没有退位。 最终的决定权,还在文帝那里! 徐实甫分析完,这才让大家接着讨论,而他则将云厉拉去一边,低声跟云厉细说其中的利害关系,免得云厉还傻傻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白徐实甫的用意,云厉这才恍然大悟,并向徐实甫投去赞许的目光。 另外一边,群臣也继续讨论起来。 “此时,当先安抚北府军,不给北府军发难的机会。” “这倒是!不过,想安抚北府军,恐怕要花不少的银子啊!” “安抚可以,但不能拿银子去安抚!北府军此举,无异于威胁朝廷!如果朝廷这次妥协了,他们下次还会如法炮制!长此以往,朝廷成什么了?” “李大人言之有理,朝廷绝不能因为北府军稍有异动就拿银子去安抚……” 在讨论不出结果就要一直在这里饿着的威胁下,众人终于开始认真的商讨起来。 不过,再怎么商讨,还是分成两派。 安抚北府军,大家都没有意见。 但在怎么安抚的问题上,却存在很大的分歧。 反正,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云厉听在耳里,却是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当然也不想拿银子去安抚北府军啊! 给北府军银子,不是等于在资敌么? 可如果不拿银子去安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北府军。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老六这狗东西。 这狗东西又阴险又狡诈,关键还掉进钱眼里了! 不拿实质性的好处,肯定安抚不了这狗东西! 头疼! 无比的头疼。 正当云厉无比头疼的时候,穆顺突然折返回来。 穆顺小跑到云厉面前,“这是六殿下写给圣上的信,圣上命老奴交给太子殿下……” 将信交给云厉后,穆顺立即退下。 云厉将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厉脸上顿时一抽一抽…… 第551章 玩火 混心界第二层空间内…… 众多强者都在仔细搜寻着心符,有单独行动的,但也有进入混心界后,就直接选择联手的。 就像血刃神界的两人,就一直是联手。 “这第一波的心符,应当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可你我二人加起来,也才仅仅得到两枚心符……”有着一副婴儿面孔的瘦弱身影,明显有些不满意。 “我们进入这第二层空间的时间也稍微晚了些,能得到两枚,已经算不错了。”另外一名背生羽翼的秃顶老者则正色道:“第一波的心符,本来就是先到先得,那最先进入第二层空间的剑一根祜风宇宙神,肯定得到了最大的好处,我们这些晚进来的,就只能捡他们剩下的骨头。” “等再过一段时间,第二波、第三波心符出现,到时才有的争。” 婴儿面孔身影也缓缓点头。 他们二人都是四重天顶尖战力,而且手段都不弱,两人联手在这混心界内,就算遇到祜风宇宙神,都无需畏惧什么。 “那剑一,也是运气好!” “凭借心灵传送手段,第一个跑到这混心界第二层来,在第一波心符争夺当中得到了最多的好处,不过,他要是聪明一点,在这第一波争夺结束后,就直接拿着到手的心符前往第三层兑换机缘,至于接下来第二波、第三波心符争夺,就不参与了!” “否则……接下来两波争夺,持续时间会比较长,而盯上他手中心符的人,可不少!”婴儿面孔身影目中闪烁着厉芒。 他们两个,也渴望着在接下来途中,能够遇到那剑一。 一旦遇到,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抢夺对方手中的心符,甚至有可能的话,两人还会联手毫不犹豫将对方给诛杀了。 呼!! 原本白茫茫,无比空旷的虚空,忽然一道青色光芒升腾而起。 “嗯?” 血刃神界的这两位四重天神色都是一动,都立马注意到了这枚心符。 可他们刚刚在这片虚空仔细查探了一遍,明显并没有心符的,但现在这心符却忽然出现…… “第二波心符出现了。”婴儿面孔身影一喜,连忙上前,将这枚心符收入储物空间。 可这时,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凭空出现了。 黑袍下露出的一对仿佛鬼火般燃烧的眼瞳,凝视着面前的婴儿面孔身影,随后大嘴张开,直接就朝婴儿面孔身影咬了过来。 “找死!” 婴儿面孔身影不由惊怒,他不知道眼前这人哪来的勇气,竟敢主动对他出手,但他与同伴联手,在这混心界内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婴儿面孔身影一挥手,一柄金色权杖瞬间化为一道耀眼的金光,就朝前方前方的黑袍身影砸去。 那黑袍身影大嘴已经张的无比巨大,清晰可见那满嘴令人心悸的獠牙,耀眼金光袭来,却被这张大嘴一口就咬下。 “啪!” 这是那金色权杖被直接咬的破碎,所发出的声音。 “什么?” 婴儿面孔身影一脸惊骇。 他拿出的金色权杖,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四重天层次神兵。 这等层次神兵,其炼制材料都非同一般,自然是坚硬无比的。 而用牙齿,只是一口便将这金色权杖咬的破碎……什么概念? 轰隆~~ 天地震动。 那黑袍身影一口咬碎金色权杖后,便再度张开大嘴,这一刻吞天噬地。 婴儿面孔身影也只感觉一股无形力量,甚至夹带着一股无形规则笼罩着自己,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就朝前方那张大口掠去。 下一刻,这婴儿面孔身影整个人,就被那张大口,给直接吞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旁边那背生羽翼的秃顶老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婴儿面孔身影就已经被那大口给吞下了。 在被吞下之后,秃顶老者更是立即感应到自己的同伴,气息跟因果,都在快速流逝。 “怎么可能?”秃顶老者也瞪大着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口,就将四重天层次神兵咬的破碎。 又是一口,就将一位四重天顶尖存在,直接生吞…… 这样的场景,完全超出了秃顶老者的想象。 “逃!” 秃顶老者不敢有任何犹豫,他身后羽翼瞬间舒展开来,以最快速度朝旁边虚空疯狂逃窜。 而那黑袍身影则是站在原地,看着这秃顶老者逃走,并没有去追杀。 他的嘴巴,还在轻轻咀嚼着。 刚吞吃了一位四重天层次的修炼者,他现在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并不急着立马找寻下一个猎物。 “吃,好吃!” “所有人,都是食物!” 这黑袍身影脑海当中一直回荡着这个声音。 …… 混心界内,随着第二波心符出世,众多修炼者都开始忙着第二波的争夺。 可除了已经死去的那位四目神君,婴儿面孔身影之外,也就只有血刃神界逃掉的那名秃顶老者,知晓这混心界内,多出了一位恐怖存在。 其他人,进入混心界都是为了得到心符,去第三层空间换取机缘。 只有那位恐怖存在,却是将所有修炼者,都当成猎物的。 可混心界与外界是无法传讯的,内部虽然可以传讯交流,可血刃神界活下来的那秃顶老者,也没有在各个义务,将消息告诉其他人,导致剩下的修炼者,对此事依旧毫不知情。 所有人都还在想着,如何尽可能夺取更多的心符。 白茫茫的虚空上,祜风宇宙神正在急速前行着,同时也在紧紧打量着周围虚空。 “第二波的心符,已经出世了。” 祜风宇宙神目中还带着几分狂热之色,“原本按我之前的计划,我应该是最先抵达第二层空间的,那第一波的心符争夺中,我最少可以得到七到八枚心符,可事实上,却仅仅只得到了五枚……” “这第二波、第三波的心符,参与搜寻争夺的修炼者较多,获取的难度也比较大,可不管如何,等到第三波争夺结束后,我最起码也要得到十枚心符!” 十枚心符,是祜风宇宙神的底线。 可祜风宇宙神不知道的是,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周旁的虚空。 …… 第552章 脑袋被打傻了 t交代完童罡后,云铮便跟伽遥他们坐下来讨论这个事。 目前来说,古格带来的消息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对于仇池这种小国,云铮最想的是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解决。 跟这种小国打,打赢了也不见得能得到多少好处,一旦战争开启,己方再怎么都会死些人,还得消耗大量粮草。 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除非,掠其人,夺其地!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把仇池灭了,就等于直接打通了通往漠西诸部的通道。 要是北府军突然出现在大乾的西部,不知道朝堂那些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想着想着,云铮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邪恶的念头。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我需要尽快回去备战!” “等你们后续的大部队到了,我自然会放了你。” 云铮暂时脱离自己的思绪,“现在知道我让你们保持两万常备军是多么明智了吧?” “嗯,你最明智了!” 伽遥没好气的回答一句,“如果鬼方确定会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肯定还需要临时征召几万大军,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也没有那么多武器和甲胄……” 后面的话,伽遥没再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需要云铮支援他们粮食、武器和甲胄。 云铮微微抬眼,摇头道:“我不会支援你们任何东西!想要粮食,就拿战马和牲畜或者毛皮之类的东西来换!” “我北桓已经向大乾称臣了!” 伽遥陡然提高声音,但又强压怒火,耐心的说:“没有武器和甲胄,你让我们的人赤手空拳去跟敌人拼命?你说过,如果我北桓遭到……”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 云铮打断伽遥,“鬼方如果真的进攻沁林草原,对你们来说,其实是个机会!如果你们打得好,鬼方等于在给你们送甲胄和武器!” “你说得倒是好听!” 伽遥气急,愤然的盯着云铮:“但万一我们败了呢?而且,如果鬼方出兵进攻沁林草原,很可能会在十万以上!你让我们拿两万没有士气的士卒去跟十万大军打?” 此前一战,鬼方只是被迫撤兵了,不是损失惨重! 鬼方大举进攻的话,肯定可以组织十万兵力的! “十万又如何?” 云铮不以为然。 “你……” 伽遥双目喷火,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云铮,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北桓子民过好日子?” 一股难言的悲愤涌上伽遥的心头,让伽遥几欲放声咆哮。 她以为云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但到头来,云铮还是一心要削弱北桓,要让北桓的男儿打光! “听我说完!” 云铮没好气的瞪伽遥一眼,“你再跟我呲牙,信不信我真不管你们了?” 伽遥怒视云铮一眼,咬牙道:“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你最好把态度摆端正!” 云铮警告伽遥一句,这才缓缓开口:“两万打十万,完全可以获胜!而且,你们北桓也确实需要好好打一打,重振军心!这一点,你认可吗?” 伽遥稍稍沉默,不甘道:“话虽如此,但你想过我们的伤亡吗?” 两万打十万,确实有获胜的可能。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案例不胜枚举。 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失败! 一旦败了,北桓最后的精锐部队就彻底打光了! 他们想获胜,但他们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 “你的脑袋是不是被打傻了?” 云铮没好气的瞪伽遥一眼,“你觉得,我们若是出兵,是直接正面出兵帮你们好,还是从仇池经大月国,直接杀入鬼方的好?” “你们是五、六万人消耗的粮草多,还是两万人马消耗的粮草多?” “我给你们足够的粮食,这么远的路程,运送途中不需要损耗吗?” “你是愿意去抢敌军的粮草,还是愿意拿战马来换粮草?” “你们是有多少战马拿来换粮草?要不要再多朝贡点战马?” “你们要是把粮草都抢到了,还需要我支援你们三、四万人的武器甲胄吗?” “你要是我,你愿意毫无保留的支援一个刚刚归附的国家这么多武器和甲胄吗?” “……” 云铮火力全开,各种问题犹如连珠炮一样抛出。 面对云铮的质问,伽遥不禁有些失神。 她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这么多问题。 现在想想,云铮说的这些,虽然有吝啬的成分在里面,但好像确实也有些道理。 伽遥暂时抛开脑海中的杂念,默默的思索起来。 如果云铮真能从大月国那边杀过去,奇袭鬼方的后方,确实比正面进攻要好。 一旦鬼方后方遇袭,前沿部队肯定无心恋战,被迫回防。 如此,北桓就可以靠着骑兵的优势,不断蚕食鬼方的敌军。 而他们抢夺的武器的甲胄,又可以武装更多的部队。 这样打的话,他们的人会越打越多,而敌军只会越打越少。 最后,甚至可能被他们全歼! 真要是能这么打的话,两万人要对付十万人,好像确实不算太难。 默默的思索一阵,伽遥缓缓站起身来,以北桓的礼仪向云铮行礼,“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为我刚才的误会向你道歉。” “现在知道道歉了?” 云铮不爽的看着伽遥,“所以我说,你的脑袋是被打傻了!连你当初主动放弃三边城的初衷都忘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呲牙?”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不禁有些脸红。 不过,云铮所说,却是事实。 自己这脑袋,好像真被他云铮打傻了。 以战养战! 自己连这点都忘了。 唉! 自己终究还是被云铮打得没有任何信心了啊! 反观云铮,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破敌战略,还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大概就是自己一次次败在云铮手中的原因吧! 自己败得不冤啊! 伽遥心中不住的叹息,又抬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等后续确定他们会进攻,我会再找你商讨具体作战方案的。” “好!” 云铮站起身来,“你们慢慢聊吧!本王该去休息了。” 说罢,云铮便欲离开。 “等等!” 伽遥叫住云铮,犹豫片刻才说:“我此前派人前往漠西诸部游说过,想让漠西诸部趁着我们大战的时候出兵攻击大乾的西部边境,我现在也不知道游说结果,不过,如果鬼方他们出兵进攻的话,漠西诸部很可能会出兵……” 还有这事儿? 这女人为了对付大乾,还真是绞尽脑汁啊! 嗯,回头还是派人给父皇送去消息吧! 得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不然,万一漠西诸部真的动手,大乾仓促迎战,怕是要损失惨重…… 第553章 仪同正妃 两天后,北桓的大部队到达崮边。 北桓迁移来的五万人,也不全部是青壮。 这些基本都是伽遥曾经的部族,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迁移的。 但每一户至少保证有两个青壮。 对于伽遥这种做法,云铮此前也同意了,倒也没说什么。 这样的迁移方式,对他和那些被迁移的人来说,都有好处。 整户迁入,也更方便管理。 等着这么长时间,云铮也终于见到了伽遥的小侄子乞颜。 乞颜很小,完全不懂眼下的情况,只是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人和物。 “我说,这小子不会是假的的吧?” 云铮打量乞颜一番,又似笑非笑的询问伽遥。 他也没见过乞颜。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乞颜,还有待确定。 狸猫换太子这种事,伽遥肯定是干得出来的。 伽遥斜眼看向云铮,淡淡道:“我们那些被你在漠东走廊俘虏的人,好些人都是见过乞颜的,你可以问问他们!” “好吧!” 云铮耸耸肩,“我会找人确认他的身份的!反正你清楚,如果他不是乞颜,等鬼方真的进攻你们得时候,我肯定会趁火打劫的!” 伽遥:“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知道就好!”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听说,这些人基本都是你曾经的部族,你要不要跟他们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吗? 伽遥抬眼扫视这些人,脸上露出浓浓的愧疚之色。 当初,她将她的部族的牲畜和战马充公的时候,她还向这些人许诺,将来一定将那些充公的东西双倍补偿给他们。 但现在,她不但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还让这些人远离故土,沦为云铮手下的奴隶。 对于自己的这些部族,伽遥有着太多的愧疚。 以后,她就算有能力补偿这些人,也没有机会再补偿了。 伽遥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几步,面向自己曾经的部族,将右手放在胸口,单膝跪下。 “公主!” “公主不可!” “我等万不能受公主这样的大礼……” “我们都知道,公主是为了我们谋活路……” “公主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得的……” 前排的那些人纷纷开口,双目湿润的看向伽遥,同时双膝跪下,将自己的身体匍匐在地上,以更高的礼仪回敬伽遥。 一个,两个…… 随着前排的人跪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 不多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地上,只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孩子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看着眼前这一幕,云铮和身边诸将不由为之动容。 伽遥算是北桓的长败将军了! 自她领军以来,除了最早突袭北原浅滩那一战,她几乎没有胜过。 她甚至将她的部族的牲畜和马匹全都充公了! 可就算如此,这些人不但没有怪她,反而还如此敬重她。 真不知道伽遥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遇到你,应该是伽遥此生最大的不幸……” 妙音站在云铮身边,轻声叹息。 “也许吧!” 云铮不置可否的笑笑。 即使伽遥数次败在他手中,他依然很认可伽遥的能力。 伽遥具备很多人都不具备的战略眼光。 就拿之前那一战来说,伽遥联合鬼方,诱骗蒙鹘和真纥两部当炮灰,及时迁走漠东走廊附近的部落,都是很明智的决定。 如果不是伽遥这一系列的举动,他们这一战打下来,缴获应该会多得多。 伽遥所欠缺的,应该还是战术方面的东西。 自己所学,乃是前世几千年的先辈经过无数实践总结出来的战术。 而伽遥所学,肯定没有这么广。 如果伽遥也学了那些东西,自己还真不见得能一次次的击败伽遥。 唉! 伽遥这样的人,如果能放在身边培养,将来绝对是最得力的助手。 无论是内政还是军事! 可惜了! 伽遥低垂着脑袋很久,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高声道:“伽遥对不起大家!” “从此以后,大家就安心在大乾生活吧!” “他日若有机会,伽遥会再来探望大家!” “今生欠大家的,伽遥只有来世再还了……” 听着伽遥的话,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抽噎声。 很快,这片抽噎声传染开来。 众人跪伏于地,哭声逐渐响成一片。 听着这些哭声,云铮不禁暗暗吐槽。 哭个毛线啊! 以后都是我大乾的人! 民族融合是必然! 他只是相当于将这个过程推动得更快了些而已。 良久,伽遥缓缓站起,满脸泪水的看着还跪伏于地的众人,抽噎道:“都起来吧!伽遥对不住大家,伽遥没脸受大家的大礼……” 众人的哭泣声淹没了伽遥的声音。 看着这些人,伽遥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过了好久,众人才缓缓的站起来,但人群中的哭泣声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伽遥回头看众人一眼,狠心扭过头去,冲古格吩咐:“拿国书来!” “是!” 古格连忙恭敬的递上国书。 伽遥接过国书,双手捧着国书递到云铮面前。 国书的内容很简单。 无非就是伽遥跟云铮和亲,北桓向大乾称臣等等。 云铮粗略的扫了一眼,将北桓国书收起。 这时候,独孤策手捧圣旨上前,高声道:“大乾皇帝有旨,封北桓监国公主伽遥为大乾六皇子之侧妃,仪同正妃!赐礼服、冕服各一套……” 独孤策的声音很大。 虽然这只是走个过场,但基本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伽遥……领旨谢恩!” 伽遥跪在地上,带着满心的屈辱接过圣旨。 之后,云铮将大乾的国书以及文帝所赐的服饰一并交给伽遥。 至于他们两个的婚礼,那就全部免了。 他们两个仇深似海的人若是还走个婚礼流程,云铮自己都嫌膈应。 经过一些列刻意简化的流程后,云铮和伽遥的夫妻名分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两人看向彼此的神色都很复杂。 像他们这样的夫妻,天下应该找不出第二对了。 “现在,咱们可以谈谈粮食的事情了么?” 伽遥掩去脸上的凄凉之色,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 “算了,懒得谈了!” 云铮有些意兴阑珊,“你也别跟我讨价还价了!四千匹优良战马换三十万担粮食!不过,我此前留给你们那些老弱的粮食要在算在里面!” 伽遥稍稍沉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在雁回山交易!” 他们现在也带不走三十万担粮食。 把运输距离缩短,可以减小粮食在运送的途中的消耗,这样,落到他们手中的粮草自然就多了。 “好!” 云铮爽快答应…… 第554章 别无选择 晚上,伽遥跟云铮和妙音坐在一起。 云铮叫人准备了几个硬菜和一坛酒,算是给伽遥送行。 “这算是我们的喜酒么?”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脸上带着浓浓的自嘲之色。 “你如果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云铮随意抄起酒坛子,给他们各自倒上一碗酒。 他还没把酒坛子放下,伽遥就“咕咚、咕咚”几口将一碗章公醉喝光。 “啪!” 伽遥将酒碗放下,明显是等着云铮再给她倒酒。 “自己倒!” 云铮哪有心情伺候她啊! 给她点颜色,她还想开染坊? 伽遥不语,双手一探,就将云铮和妙音的酒碗拿过来。 在云铮和妙音愕然的目光中,伽遥就跟喝水一样,直接将他们那两碗酒也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兀自抄起酒坛子,重新给三人的酒碗倒上酒。 “你这是想喝醉?” 云铮狐疑的看着伽遥,“你好像喝不醉吧?” “是啊!喝不醉。” 伽遥满脸苦涩,自嘲道:“我可真没用,连想喝醉都做不到……” 她现在才知道,千杯不醉,也不是什么好事。 连想要通过醉生梦死来麻痹自己都做不到。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云铮漠然的看着伽遥,“如果你是想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劝你大可不必,我没这么心软!如果你想自暴自弃,我也非常乐意!反正,若是鬼方真打过来了,死的是你们北桓的人……” “你……” 伽遥银牙紧咬,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铮实在太可恨了! 连说句话都能把人气死! 看着伽遥这副模样,妙音不禁莞尔一笑,“伽遥,你不是很能装么?在他面前,你就装作你忘了你们以前的那些事不就好了?等离开了,你想怎么痛骂他都可以,何必自己气自己呢?” “你以为你的男人会给我装的机会?” 伽遥轻哼一声,目光却落在云铮身上。 装? 她倒是想装! 但云铮连装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若敢继续装下去,云铮恐怕就会要她的命了! 云铮嘴上说着怜香惜玉,下起手来绝对狠辣无比。 “你就做你自己,挺好的。” 云铮坦然面对伽遥的目光,“你可以恨我,而且也应该恨我!不过,别在我面前耍公主脾气!” “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耍脾气!” 伽遥愤然的看云铮一眼,“我喝自己的喜酒都不成么?” “当然可以。”云铮耸耸肩,“你继续喝喜酒吧!我跟你说个正事。” “说吧!” 伽遥说着,还真就端起酒碗,继续往嘴里灌酒。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我听说,你们草原上有种白隼很适合拿来传递消息,你回头弄几只驯化好的白隼给我,方便我们以后联络。” “我送你一百只都没用。” 伽遥放下酒碗,“没有驯鹰人,我给你再多的白隼,那些白隼都只会一去不回!不过你放心,我回头会派几个驯鹰人带着白隼到你这边的!” 就算云铮不提这个事,她也会派人过来。 鬼方对北桓的威胁很大,她确实需要跟云铮及时联络。 “那就行了!” 云铮眉开眼笑,“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说着,云铮端起酒碗,隔空与伽遥碰杯。 白隼的事搞定了,他也可以弄密码本了。 要让那些驯鹰人向他们的人传授驯鹰的技巧,并专门组建个负责传递和破译讯息的军种。 以后再要传递信息,就会方便很多。 “但愿吧!” 伽遥神色复杂的看云铮一眼,又说:“粮食方面,我希望后面有机会再多换点!区区三十万担粮食,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少了。” 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内,北桓肯定都会缺粮。 北桓的粮食缺口,将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区区三十万担粮食,无异于杯水车薪。 云铮稍稍思索,微笑询问:“你们的金银多吗?” 金银? 伽遥惊讶的看着云铮。 北桓的金银倒不是很多。 不过,比起拿战马换粮食,伽遥肯定更愿意拿真金白银出卖购买粮食啊! 没有吃的,金银拿在手里,除了能看,还能干什么? “你愿意让我们以金银购买粮食?” 伽遥眼中终于有了神采,有些紧张的看着云铮,生怕从云铮这里得到否定答案。 “当然!” 云铮微笑,“我已经命人在朔北修建港口了,以后会有更多的粮食进入朔北,我会在崮边正前方三百里左右的位置筑城,用以发展大乾跟北桓的贸易……” 贸易么? 伽遥狐疑的看云铮一眼。 可以用金银购买粮食,对北桓来说,肯定是个好消息。 不过,云铮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 云铮提出这个想法,肯定别有用心!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终于明白了云铮的目的。 云铮在那里筑城,与北桓展开贸易,是为了吸引更多北桓部落往靠近三边城这边的位置迁移! 毕竟,他们现在聚居的位置离这边实在太远了。 要是想买卖什么东西,来回一趟得花很长的时间。 只要他们不攻击前来展开贸易的北桓人,久而久之,肯定有很多北桓的部落愿意往靠近三边城的方向进行迁移的。 这些部落一旦迁移过来,会进一步加速云铮所说的民族融合。 如果北桓有二心,云铮也可以派人快速突袭这些迁移过来的部落。 好个阳谋! 就算她明知道云铮的目的,也无法阻止。 因为,他们真的很需要粮食! 想让北桓的子民过得更好,必须要跟大乾展开贸易。 良久,伽遥无力的叹息:“虽然你这个方法很歹毒,但我别无选择。” “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歹毒不歹毒的。”云铮淡然一笑,也不多说。 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一切只有交给时间! 之后,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云铮跟伽遥这关系,太尴尬了。 伽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就是一碗接一碗的喝酒。 直到将酒喝光,伽遥这才轻启朱唇,“如果你今晚要留下来,我会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啊……这个…… 云铮心中暗暗郁闷。 能看不能吃,这滋味太难受了! “算了吧!我胆小!” 云铮站起身来,“今晚就当是我和妙音给你送行了,明天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们了!” 说罢,云铮带着妙音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伽遥心中一片苦涩…… 第555章 南方水灾 第二天中午,伽遥他们带着少量的粮食从崮边出发。 云铮果然没有送伽遥。 然而,当伽遥稍稍走远,她却下意识的看向崮边的城楼。 城楼之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虽然只是一道模糊的人影,但伽遥还是断定,那就是云铮。 云铮默默的看着远去的那道人影,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咱们的那些人,派出去了么?” 云铮转头询问妙音。 “都派出去了。” 妙音轻轻点头,又问:“你觉得伽遥会反叛?” “不知道。” 云铮再回头看一眼伽遥他们远去的方向,“我希望伽遥足够聪明,但我也得提防仇恨的力量啊!” 对于伽遥,云铮肯定是不放心的。 这个女人的心眼太多了。 现在的北桓是不得不降。 但一旦北桓缓过劲来,她指不定又要玩什么小动作。 但愿,伽遥是真的想通了吧! 他不希望有一天亲手杀了伽遥。 妙音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希望云铮哪天亲手杀了伽遥。 但可惜,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目送伽遥远去,云铮快步走下城楼,冲等在城楼下方的童罡吩咐:“传令俞世忠、王器,立即来见我!” “是!” 高颌马上领命而去。 很快,俞世忠和王器便赶过来。 云铮也不跟两人啰嗦,直接下令:“你们二人立即整备兵马,押送两万俘虏和粮草赶往雁回山,就地构筑大营!另外,随时留意仇池方向的动静!” 不管古格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要在雁回山构筑大营。 只有这样,才能扼守住牧马草原。 “是!” 两人领命。 交代完两人后,云铮又召集崮边诸将前来。 这些迁移而来的人口的安置问题,以及他之前的很多想法,都要开始实施了。 基建狂魔的血脉,也该觉醒了!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一直待在崮边安排各项事务。 直到北麓关传来急报。 阜州守军异动,目前暂时无法判断阜州守军的动机。 得到消息,云铮不禁皱眉。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要跟朔北撕破脸面? 不会吧? 云铮沉思一阵,立即带人离开崮边。 回到定北,云铮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叶紫便找到他,向他汇报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前些天,南方发生了大面积水灾。 南方上百万灾民流离失所! 南方盛产粮食的几个州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灾害。 今年,南方的粮食将会大幅减产。 部分受灾严重的郡县甚至会面临颗粒无收的局面! 得益于文帝放开阜州防线后,章虚从关内购买了大量粮食准备拿来酿酒,他们的粮食目前的库存倒是比较充足。 但朔北今年的人口增长了很多。 北桓迁移而来的人口,关内迁移来的人口,再加上云铮他们的俘虏,朔北增加的人口少说都有十五万。 而且,关内还陆续有人迁移而来。 越到后面,朔北的人口会越多。 但是,相较往年,朔北的耕种面积并未扩大太多。 如果朔北的人口持续增加,他们很可能也会面临缺粮的困境。 目前,叶紫已经让章虚暂停酿酒了。 虽然酿酒可以为朔北赚取大量的银子,但粮食才是命根子! “我们可能得暂停从关内迁移人口了。” 叶紫认真的建议。 要是朔北的人口再这么大量的增长,他们又无法从关内购买足够的粮食,朔北迟早会面临缺粮的困境。 说话间,叶紫又将章虚派人送回的信递给云铮。 章虚在信中说,目前,已经有粮商开始哄抬粮价了。 所有粮食的价格都比以往上涨不少。 少则上涨一成,多则上涨三成。 目前,朝廷已经开始打击粮商哄抬粮价的行为,但谁都不知道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章虚想的是,先不管粮价上涨多少,尽快大量购买粮食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然,就算他们以后银子多得花不完,也可能面临无粮可买的局面。 云铮放下章虚的信,默默的思索起来。 现在大量买入粮食,肯定是要多花不少冤枉钱的。 但朔北还无法做到自给自足。 而且,秋收之后,朔北还可能会爆发新一轮的战争。 他们必须大量囤积粮食! 要不,不要脸一点,再找朝廷要点? 云铮摸着自己的下巴暗暗思忖。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方大面积的遭受水灾,朝廷肯定是要开放官仓赈灾的。 而且,如果漠西诸部得到了大乾南方发生水灾的消息,多半会趁机进攻! 如此,朝廷还得储备军粮,提防漠西诸部得进攻。 估摸着,朝廷也没有这么多粮食给朔北了。 想张口向朝廷要粮食,感觉不太现实。 这一刻,云铮突然明白,阜州防线的守军异动,多半跟朝廷要提防漠西诸部有关系! 估计,阜州防线的守军要调去西北那边了! 看来,就算是多花冤枉钱,也得赶紧囤积粮食啊! 要是真到了有银子都买不到粮食的时候,那可就麻烦了! 云铮沉思良久,云铮心中突然一凛,匆匆询问叶紫,“大灾之后,是否伴随着大疫?” “对!” 叶紫轻轻点头,“此话虽有些绝对,但很多时候都是如此!尤其现在南方正逢盛夏,水灾之后,蚊虫鼠蚁会更加更加横行,发生瘟疫的可能性比较大。” 瘟疫! 听着这两个字,云铮就有些头疼。 虽然南方不是他的管辖区域,但南方遭受大灾,对朔北的影响也会很大的。 云铮稍稍思索,沉声吩咐道:“暂时停止从关内迁移人口!” “命人大量烧制石灰,大量收购于疫病有用的药材,做好防治疫病的准备,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支援关内!” “另外,发布收粮告示,我们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在马邑收购粮食!不管什么粮食,来者不拒!” “啊?” 叶紫傻傻的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烧制石灰,收购药材,她都能理解。 可云铮以这么高的价格收购粮食干什么? 本来那些粮食的价格就涨了不少,他竟然还要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购粮食? 他真是钱多烧得慌啊? 再说了,他们手中的银子也不多啊! 他们现在的粮食还算充足,没必要这么浪费他们所剩不多的银子吧? 看着叶紫这副吃惊的模样,云铮马上凑到叶紫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再次瞪大眼睛。 过了好久,叶紫才逐渐回过神来。 “你也太损了吧?” 叶紫娇嗔,满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第556章 穆顺的选择 云铮只在定北休息了一晚,就匆匆带人赶去北麓关。 先得弄清阜州守军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不想跟朝廷开战,不是不敢跟朝廷开战。 云铮他们刚要到马邑,就跟前往定北传信的人遇到。 “启禀王爷,朝廷的圣使今日一早已经到达北麓关,正在往定北赶!” 朝廷又派人来传旨了? 云铮心中暗动,马上吩咐高颌:“你立即带人赶过去,让朝廷圣使到马邑宣旨!” “是!” 高颌领命,马上带着几个亲卫军离去。 第二天中午,朝廷圣使就赶到马邑。 来宣旨的,还是云铮的老熟人,穆顺。 穆顺来得挺急的,简单的寒暄几句后,穆顺便开始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文帝答应云铮的请求,从水师调拨三艘战船给北府军。 同时,封妙音为云铮的侧妃。 宣完圣旨,穆顺才笑呵呵跟云铮说:“圣上对殿下也是恩宠有加,殿下是不知道,就封妙音姑娘为殿下的侧妃这事,朝廷都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啊?” 云铮无语,“这有什么好反对的?” 难不成,朝中有人知道妙音的身份了? 不会是秦六敢这老流氓说出去的吧? 这老流氓应该不会拿着这个事乱说吧? “殿下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 穆顺哭笑不得的说:“封妙音姑娘为殿下侧妃这事,算是坏了礼制!” “礼制?” 云铮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礼制?” “……”穆顺嘴角微微抽动,见云铮似乎真的不知,这才说:“按礼制,殿下已经有一位正妃和两位侧妃了,妙音姑娘最多封为孺人……” 被穆顺一说,云铮这才反应过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云铮笑笑,又问:“父皇答应给我战船,朝中是否也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啊?” “差不多吧!” 穆顺呵呵一笑,“不过,这个事圣上没怎么操心,都是太子殿下主持的……” 老三? 云铮微微诧异。 老三竟然会同意给他战船? 这有点反常啊! 虽说三艘水师战船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但这再怎么着也是在加强北府军的力量啊! 老三竟然会答应? 这孩子不会是被父皇坑傻了吧? 看着云铮这副惊讶的模样,穆顺不禁暗暗好笑,又跟云铮说起朝堂的事来。 何止是太子不想给云铮战船,朝中大多数的大臣都反对此事。 虽然区区三艘战舰也运送不了多少兵员,不需要担心云铮靠着三艘战舰运兵奇袭南方,但理不是这个理啊! 哪有朝廷成天给东西壮大地方诸侯的? 但他们有什么办法? 文帝把他们关在朝堂上整整两天! 期间,就派人给章槐这个帝师送点吃喝的东西,其他人都饿着! 最后,大家实在没办法了,再加上南方突然传来水灾的急报,大家只能以同意给云铮三艘战船,用以安抚北府军,免得北府军在朝廷全力赈灾的同时还给他们添堵。 听完穆顺的话,云铮差点笑出猪叫声。 自己这便宜老子挺损的啊! 竟然用这种办法? 好笑之余,云铮又一脸笑意的看着穆顺。 按理说,穆顺是不该给自己说这些事的。 但眼下,穆顺却一股脑的说给了自己。 看样子,穆顺也不看好云厉这个太子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又从身上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送到穆顺手中,“穆总管舟车劳顿,一点小心意,还请穆总管不要推辞。” 穆顺并未关心银票的票额,笑呵呵的接过,“多谢六殿下!” 见穆顺收了自己的银票,云铮心中大定。 穆顺明显是想跟自己搞好关系的。 像穆顺这种皇帝身边的红人,不是谁的银票他都会收的。 好些人送万两银子给他,他都未必会收。 穆顺收了自己的银票,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果然啊! 实力才是王道! “穆总管客气了。” 云铮回以微笑,又说:“另外,烦请穆总管回去后告诉父皇,我这边得到消息,漠西诸部很可能会在秋收之后对我大乾发动攻击,请父皇早做准备。” “殿下也知道这个事了?”穆顺诧异的问。 也? 这下倒换云铮诧异了,“难道父皇已经收到消息了?” 穆顺轻轻点头,又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道:“圣上得到西北传来的密报,漠西诸部最近来往密切。” “这次南方的水灾较重,根据裕国公他们几位老将的判断,漠西诸部很可能会趁着南方水灾得机会对我朝发动攻击。” “老奴此行,不但是要来朔北传旨,还要给阜州的赵汲传旨……” 穆顺在来朔北之前,已经给赵汲传旨了。 文帝命赵汲从阜州防线抽调十万大军开赴西北边境,防备漠西诸部。 本来,朝中很多人都反对这个事情,认为还是要阜州前沿安排大军驻守,提防北府军南下。 不过,以萧万仇和薛彻为首的几个老将却当朝舌战众臣,直言漠西诸部的威胁远远大于北府军的威胁。 北府军再怎么折腾,那也是自家人。 说难听点,就算北府军真进攻阜州,也不会冲入阜州烧杀抢掠。 但若是漠西诸部攻破了西北边境防线,就可以长驱直入,杀入燎州、绥州,进而威胁到大乾皇城。 在萧万仇等人的坚持下,文帝同意从阜州抽调大军开赴西北。 赵汲已经开始整备大军,近几日应该就要开赴西北了。 听完穆顺的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难怪阜州防线的守军大规模异动呢! 敢情是这个原因! 得,这下不用担心跟自己人开战了。 “多谢穆总管。” 云铮感激的看穆顺一眼,又问:“南方水灾之后,有发生瘟疫的迹象吗?”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 穆顺摇头道:“不过,大灾之后往往会有大疫,据老奴所知,朝廷已经开始在南方做防治疫病的准备了,朝廷也往南方调集了不少药材……” 在文治方面,文帝还是做得不错的。 文帝登基后不久,大乾就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瘟疫。 经过朝廷的努力,最后还是在一年内将瘟疫控制住了。 对于防治疫病,大乾朝还是有些经验的。 “那就好!” 云铮稍稍放下心来,“穆总管若是不急着回皇城,就先在马邑休息一下,我命人备下酒席,给穆总管和诸位接风洗尘。” 穆顺连这个事都跟自己说了,交好之意再明白不过。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可以好好的谈谈了。 虽然他不造文帝的反,但朝中有个穆顺这样的人,至少可以探听到朝中的那些机密事情。 “那就有劳六殿下了。” 穆顺呵呵一笑,“这一路赶来,老奴确实也有些累了。” 听着穆顺的话,云铮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557章 大乾的困境 皇城文帝在自己的寝宫召见了萧万仇、薛彻和徐实甫。 文帝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南方水灾、漠西诸部异动,成了压在文帝心中的巨石。 南方水灾的事,他已经交给云厉这个太子去处理了。 徐实甫是户部尚书,让云厉处理这个事,再合适不过。 不过,漠西诸部的异动,却让文帝感受到了压力。 “如果漠西诸部联合出兵,你们以为,会有多少兵力?” 文帝询问三人。 萧万仇想了想,回道:“微臣以为,恐怕不会低于三十万,甚至有可能达到四、五十万!” 漠西诸部,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大大小小十余部。 不过,漠西诸部同宗同源,而且诸部都是奴隶制。 诸部之间也会发生冲突和矛盾,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同盟。 六年前,漠西诸部都能出兵二十万。 这些年来,在诸部中最强大的西羌和浑谷的压制下,漠西诸部之间并未发生大的战事,他们的军力肯定更胜以往。 三十万大军,应该还算是比较保守的数字了。 要是诸部再抽调大量的奴隶组成奴隶军,弄出六十万大军都有可能! “微臣的判断跟裕国公差不多。” 薛彻颔首道。 “这么多么?” 本就头疼的问题更加头疼了,“跟漠西诸部比起来,我们的兵力还是不占优势啊!” 就算从阜州抽调十万大军过去,燎州和凉州一线也只有二十万大军。 “兵力差距倒是其次。” 薛彻道:“论精锐程度,漠西诸部的大军肯定比不上我大乾!以二十万大军防备漠西诸部,应该问题不大!微臣现在担心的,还是我朝的钱粮不够……” 说起钱粮,三人纷纷看向徐实甫这个户部尚书。 迎着三人的目光,徐实甫也不禁有些头疼。 沉思片刻,徐实甫开口道:“圣上,我朝的钱粮恐怕难以长期支撑,微臣建议,对漠西诸部,还是以和谈为主……” “和谈?” 一听徐实甫这话,萧万仇的脸色骤然垮下来,“当初对北桓的时候,你徐实甫也是极力主张和谈,结果呢?我们把粮食都给出去了,北桓和了吗?最后,还不是要靠着六殿下率领北府军打得北桓投降?” 萧万仇是大乾朝最坚定的主战派。 不管哪个国家打来,萧万仇一贯的主张都是战! “此一时,彼一时!” 徐实甫没好气的说:“从去年入冬到现在,我朝先是跟北桓开战,而后又是安王叛乱,如今又是南方水灾,你知道我朝消耗了多少钱粮吗?” 对北桓一战,虽然朝廷并未出兵多少,但朝廷的花费也是不小的。 光是北桓抢去的粮食和给云铮的粮草,就是六百万担! 这还没算在云铮夺权之前,朝廷给北府军的补给。 而后,安王叛乱又花费了不少钱粮。 如今,南方水灾严重,朝廷还得开放南方的官仓赈灾。 大乾去年风调雨顺,岁入税粮三千万担。 听起来,似乎挺多。 但真消耗起来,根本禁不住这么消耗! 没有足够的钱粮,拿什么去跟漠西诸部开战? 被徐实甫一说,萧万仇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萧万仇看徐实甫很不顺眼,但也承认,徐实甫说的事实。 这几个大事,对大乾的钱粮消耗确实很大。 不过,要说跟漠西诸部和谈,萧万仇还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文帝沉思一阵,又问徐实甫:“如果对漠西诸部用兵,朝廷目前的钱粮,大概可以供西北那边的二十万大军消耗多久?” 徐实甫想了想,回道:“八个月左右。” 如今这个情况,从南方官仓调集粮食运送西北充作军粮,几乎不太现实。 南方官仓的粮食,都是要赈灾的! 南方各州郡不伸手向朝廷要粮食就算不错了! 关键问题是,朝廷还得做好应对南方爆发大规模瘟疫的准备。 一场水灾加上一场大规模的瘟疫,足以让大乾元气大伤了。 “今年大概能收多少税粮上来?”文帝又问。 徐实甫:“恐怕不到去年的一半……” 夏收的税粮,其实已经开始陆续入仓了。 夏收的税粮其实很有限。 税粮的大头,都在秋收之后。 萧万仇眉头紧皱,没好气的问:“怎么才这么点?” “你以为有多少?” 徐实甫冷哼:“南方大面积遭受水灾,今年南方的税粮基本不用指望了!朔北如今由六殿下在治理,朔北的税粮难道还能算在朝廷这边?” 把南方和朔北的税粮除去,还能有多少税粮? 关键是,南方各地不但收不到多少税粮,朝廷还得持续调集其他的地方税粮送入南方官仓赈灾。 光是运送其他地方的税粮到南方,一路人吃马嚼,就要消耗不少粮食。 听着徐实甫在这里算细账,文帝顿时更加头疼。 如果跟漠西诸部的战争持续时间较短,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打的时间太长了,朝廷的钱粮还真未必支撑得住啊! 文帝越想越是生气。 该死的漠西诸部! 把朕惹急了,朕直接把老六这逆子丢去西北! 漠西诸部再强,还能强得过北桓? 文帝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此刻,文帝又想起了云铮在北麓关的关楼上跟他说的话。 只要自己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他会让大乾周边无强国、无大国、无敌国! 正当文帝头疼不已的时候,近侍突然前来禀报,穆顺已经离开了朔北,先行派人给文帝送回一封信。 说着,近侍恭敬的呈上穆顺派人送回的信。 文帝赶紧接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文帝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看来,老六这逆子也暂时指望不上了啊! “都看看吧!” 文帝将云铮的信交给萧万仇三人。 三人赶紧凑到一起查看。 穆顺从朔北得到消息,鬼方、大月国和仇池,很可能要联合起来进攻北桓和牧马草原! 云铮判断,如果此事确定,漠西诸部进攻大乾的可能性会更大。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六殿下的判断应该没错。” 薛彻眉头紧皱,“圣上,咱们必须得做好两手准备了!” 战,怎么战? 和,又怎么和? 战,就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得太久。 但若是要和,肯定是免不得被漠西诸部敲诈的。 不管战与和,都要提前谋划了。 所幸,他们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像去年北桓求粮的时候那么仓促。 文帝不语,只是默默的思索,心中又暗骂云铮这逆子。 这个逆子! 他认为漠西诸部极有可能大举进攻大乾,也不知道帮自己想点对策,为自己分忧。 怎么,还想让自己派人去找他问策不成? 这个逆子,是不是还想敲诈朝廷一笔? 下次见着,自己非得狠狠的抽他一顿不可…… 第558章 拉拢赵汲 关于漠西诸部的事,终究还是没有定下来。 文帝和萧万仇他们肯定都是想战的。 不过,他们不但得考虑漠西诸部的实力,还得考虑这一战能否速战速决。 若非南方水灾严重,还有爆发瘟疫的可能,他们倒是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必须要考虑这些东西。 从文帝的寝宫离开,徐实甫便去找云厉。 云厉现在可是大忙人,既要主导削弱门阀和氏族的事,还要负责处理南方水灾的事。 南方各地关于水灾的奏报都送到太子府这边来了。 所有的奏报,几乎都是一样的内容。 南方灾情严重,灾民流离失所,各州郡的物资紧缺,需要朝廷支援。 受灾严重的州郡是这样的内容,受灾不是很严重的州郡,也是这么说。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奏报,云厉都恨不得将各州郡的主官拉来砍了。 一群废物! 除了向朝廷伸手,就不会说点别的? 朝廷让他们当各州郡的主官,是让他们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他们给朝廷添堵的! “启禀太子殿下,徐大人求见。” 这时候,太子府侍卫前来通传。 “快,带徐大人进来!” 云厉连忙吩咐。 徐实甫来得太及时了。 正好让徐实甫这个户部尚书看看这些奏报。 很快,徐实甫被带进来。 还没等徐实甫行礼,云厉就急匆匆的将徐实甫叫到跟前,让他看看这些奏报。 徐实甫只是随便翻看了几份奏报,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种奏报,他见得太多了。 每有天灾人祸,各州郡都少不得要向朝廷伸手的。 次次如此,连奏报的内容都没怎么变过。 “如何,是否要支援各个州郡一些钱粮?” 云厉询问徐实甫的意见。 “不用!” 徐实甫不假思索的说:“南方富庶,去年大乾丰收,南方各州郡的官仓基本都是满仓!要是这么快就没有钱粮了,各州郡的主官都该杀头!” 南方水灾才发生多长时间? 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缺粮! 就算是被洪水冲毁了部分官仓的那几个郡县,也不可能这么快缺粮。 如果他们真缺粮,也还有州府的官仓调集粮食过去。 真要是哪个州郡现在都缺粮了,绝对是州郡的人私贩官仓的粮食了! 至于药材,朝廷已经受灾最严重的几个郡县送了不少药材了,现在也还没有接到南方爆发瘟疫的报告,药材肯定是不缺的。 各州郡现在向朝廷伸手,更多的还是属于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都怕自己主政的州郡后期粮食和药材不够,提前向朝廷要点物资囤积起来,赈灾中表现好点,那就是他们的政绩! 再不济,赈灾的时候表现不好,也有个推脱的理由。 都是些官场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明。 云厉默默的思索一阵,正色道:“孤以为,还是应该给受灾最严重的几个郡县调拨些物资去,就从周边州郡调拨,你以为如何?” 徐实甫不说话,只是斜眼瞥了几个伺候在旁边的宫女的一眼。 云厉会意,马上冲几个宫女挥挥手。 直到宫女退下,徐实甫这才皱眉问:“太子殿下想在圣上面前好好表现?” “也不是表现。” 云厉摇头否认,“父皇将赈灾的事交给孤操办,这正是孤彰显仁德的时候……” 他这个太子,也是需要民心的。 急灾民之所急,不就是收获民心和口碑的大好机会么? 仁德? 仁德个屁! 徐实甫在心中暗骂一声,却又耐心的说:“宁做雪中送炭的事,莫做锦上添花的事!要等受灾罪严重的那几个郡县快撑不住了,再调拨物资,到时候,太子殿下再亲自前往南方,顺道处置几个赈灾不力的官员,更有助于太子收获贤名……” 现在调拨物资过去,收获名声的,就成了主政一方的那些官员了。 根本没他云厉什么事! 朝中官员知道是云厉这个太子在操持这个事,普通百姓知道么?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瞬间明悟,马上称赞道:“高,实在是高!” 徐实甫呵呵一笑,“微臣求见太子殿下,是另有其事。” “对对!” 云铮反应过来,“舅舅若是不说,孤都差点忘记了!不知舅舅找孤,所为何事?” “是西北那边的事。” 徐实甫低声道:“圣上派赵汲率军驰援西北,肯定是要以赵汲为帅的!很快,赵汲就会手握二十万重兵,咱们得把赵汲拉拢过来……” 云厉虽是太子,但没有太多的兵权! 他们以前拉拢的那些将军,跟赵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别看文帝现在很信任云厉这个太子,但文帝若是想废掉云厉,随时都可以! 以萧万仇和薛彻为首的几个老将,又明显不想跟朔北得云铮开战。 万一云铮哪天发疯,以出兵南下来威胁文帝废掉云厉的太子之位,搞不好云厉这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但如果手握二十万重兵的赵汲都支持云厉了,文帝就不敢轻易动云厉的太子之位了。 “拉拢赵汲?” 云厉眉头一拧,“孤倒是想拉拢此人,孤此前前往北麓关押解魏文忠的时候,还主动向赵汲示好,但赵汲却不为所动。” 想拉拢赵汲,可没那么容易。 其难度,不亚于拉拢萧万仇和薛彻。 要是拉拢不成,赵汲转过身就将此事汇报给父皇,那他可就要倒霉了。 “我现在有办法了!” 徐实甫呵呵一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什么办法?” 云厉眼睛陡然发亮,满是期待的看着徐实甫。 徐实甫阴恻恻的笑道:“赵汲率军驻守阜州期间,其长子赵腾担督管全军军需,微臣故意多调拨了一些粮草给他们!微臣派人撺掇赵腾大肆盗卖军粮,如今,微臣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任他赵汲也无法抵赖!有这证据在手,不怕他赵汲不为太子殿下效命……” 盗卖军粮? 云厉浑身一震,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甚至,连赵汲都有可能被波及! 毕竟,盗卖军粮的人是赵汲的儿子! 谁知道是不是赵汲授意赵腾盗卖军粮的? 只要赵汲无法证明他跟此事没关系,赵汲几乎可以说必然被波及! 就算父皇大度,饶过赵汲这一次,此后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信任赵汲! 如此,赵汲最好的选择就是转投自己这个太子! 云厉越想越是激动,匆匆站起来向徐实甫行礼:“多谢舅舅!” “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徐实甫笑呵呵的,显然对云厉的态度很满意。 行礼完毕,云厉重新坐下,“对了,舅舅,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559章 云厉之计 何事” 心情大好的徐实甫微笑询问。 云厉沉声道:“我收到消息,云铮这狗东西正在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大肆收购粮食,看来,朔北已经非常缺粮了,咱们可以暗中联系那些粮商,禁止任何人往朔北贩卖粮食!只要朔北缺粮,北府军必然内乱!” 内乱? 徐实甫皱眉道:“太子殿下想得太过简单了!一旦朔北极度缺粮,北府军南下劫掠的可能性都比内乱的可能性大……” 云厉太低估云铮在北府军的威信了! 一个能率领北府军将北桓打得投降的人,对军队的掌控力绝对很强! 哪那么容易就内乱了? 而且,商人逐利! 不是一纸禁令就能阻止这些商人往朔北贩粮的! 很多粮商都跟氏族和门阀关系密切。 有些粮商,甚至本来就是氏族和门阀的人。 粮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氏族和门阀集团的财神爷。 要不然,那些氏族和门阀拥有大量的土地,又不需要向朝廷交税,他们的土地里收获那么多的粮食,总不能全部装起来吧? 总得将粮食贩卖了变现吧? 这里面牵扯太广了。 而且,朝廷在阜州还有官集! 他们能禁止粮商往朔北贩卖粮食,还能禁止粮商将粮食送到官集贩卖不成? 到时候,云铮直接派人到阜州的官集购买粮食,不是一样的么? 禁止粮商往朔北贩卖粮食,可行性并不大,还可能进一步激化他们跟那些氏族和门阀之间的矛盾。 得不偿失! 而且,这一招还有可能激怒云铮。 对于云铮,徐实甫现在也很头疼。 他们既要安抚云铮,又要制衡云铮。 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阜州防线几乎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万一云铮一怒之下直接率军南下,到时候,他们想让云铮率部撤回北麓关,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听完徐实甫分析利弊的话,云厉顿时眉头紧皱。 他只想着制衡云铮,却没有考虑到这么多东西。 被徐实甫这么一说,他也觉得禁止粮商往朔北贩粮不太靠谱。 沉思片刻,云厉又咬牙道:“那咱们就让南方的灾民往朔北迁移!” 老六这狗东西不是想方设法的往朔北迁移人口吗? 他们在南方放出消息,就说去了朔北怎么怎么好,引导南方的灾民往朔北跑! 他倒是要看看,云铮手上那些粮食,养得活多少灾民! 如今,朔北早就过了春耕的时候了。 这些灾民跑去朔北,要想帮云铮开荒种地且有所产出,怎么着都得等到明年秋收的时候! 这可是一年多的时间啊! 这么长的时间,云铮都要养着这些灾民。 要是引导个十来万的灾民前去朔北,这得消耗云铮多少粮食啊! 只要朔北没那么多粮食了,很可能出现民变! 到时候,朔北将会陷入一片混乱! 让一些灾民去朔北,也可以减小南方赈灾的压力! 这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妙计! 听着云厉的话,徐实甫不禁沉思起来。 诚然,云厉这个计策还是不错的。 不过,万一云铮扛住了,他们可就等于是在给朔北输送人口了! 去朔北得人口越多,云铮能征召的士卒就越多。 魏文忠曾经不就是想用十多万田兵把云铮吃垮么? 结果呢? 还不是白白给云铮输送了那么多兵力。 有魏文忠这个血淋淋的教训在,他们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那就真是蠢到姥姥家了! 不过,徐实甫仔细思索一番,又打消了这个顾虑。 如今,北桓已经彻底投降了! 就算南方的灾民不去朔北,云铮难道就得不到兵员的补充? 如此一想,徐实甫当下点头,“那就依太子殿下的妙计行事!” …… 离开马邑后,云铮乔装成商客赶往新安镇。 这个新安镇,就是由那些从关内迁居而来的贫苦百姓聚集而成的镇子。 目前,这新安镇已经聚集了三四万人了。 按照人口规模来说,这已经达到一个下县的人口规模了。 不过,因为大家最早就把这里叫新安镇,已经逐渐叫习惯了。 虽然新安镇只是个雏形,但叶紫还是派了一些基本的官员过来。 他想去看看这个新安镇现在到底如何了,顺道也看看叶紫派去的那些官员是否善待这些迁居而来的百姓。 目前,从马邑还没有官道通向新安镇。 虽然马邑到新安镇的距离并不算远,他们也花了一天半时间才赶到。 刚进入新安镇的范围,云铮就看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然现在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但新安镇的外围到处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 有人顶着烈日在荒野上开荒,也有人在修建简易的房屋,还有人在帮着修建工坊。 看得出来,这些迁居而来的贫苦百姓是真的干劲十足。 也许,这些百姓是真的看到希望了吧! 云铮一路看过来,最终在镇口的位置走下马车。 “去里面看看!” 云铮的心情不错,带上妙音他们往镇子里面走去。 镇子里面,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过,因为新安镇还在建设中,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还住着营帐,不过,也有一些简陋的茅草屋已经落成。 叶紫命人在这边规划的市集也有了雏形,但市集上却几乎看不到商贩。 这也正常。 毕竟,这些人都是才迁居而来,没几个人身上有多余的银子。 “回头还是得让人在这里修建钱庄啊!” 云铮低声跟身边的妙音说。 有了钱庄,这些百姓才有地方借款,他们手上有了银子,才能让市集繁荣起来。 妙音抿嘴一笑,“修建了钱庄,这些穷苦百姓也没东西拿来抵押借银子啊!” ‘小额借贷,不需要抵押!’ 云铮微笑道:“拿信用来借贷就好!如果不守信用或者还不起,就以徭役等方式偿还!” 妙音偏着脑袋想了想,莞尔道:“这倒是不错!就这么一个镇,放十万两银子在钱庄,应该就足够了。” “差不多。” 云铮颔首微笑,旋即又吩咐童罡,“问问镇上的人,这里的衙门在哪。” 云铮琢磨着,是不是该把新安镇改成新安县了? 很快,童罡就问到了衙门的位置。 一行人当下往衙门走去。 这里的衙门是最早开始修建的。 如今,这衙门倒算是有了些模样,不过,看上去还是很寒碜。 衙门门口被两个佩刀的衙役的守着。 从门口看去,一下子就能看到衙门里面。 堂上,还能看到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睡觉,身旁还有衙役扇着蒲扇。 哟呵! 还挺享受的啊! 看到衙门里面的景象,云铮心中顿时不爽。 云铮微微皱眉,马上吩咐童罡。 “去敲鼓!” 第560章 庞统?陈布!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在衙门门口响起。 听到鼓声,躺在堂上的那人并未惊坐而起,只是抬眼往门口看了一眼,慵懒的吩咐扇蒲扇的衙役:“去问问,有什么鸟事,没什么大事的话,别打扰本大人睡觉!” 很快,衙役从堂内跑出来。 “我家大人问你们有什么鸟事?” 衙役开门见山的询问,完全不按照正规击鼓鸣冤流程来。 云铮皱眉看向衙役,不悦道:“我们击鼓鸣冤,你家大人不是该升堂吗?堂都不升,就问我们有什么鸟事?” 他娘的! 这也算是自己担任朔北节度使以来第一次巡视地方吧? 就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镇子,就冒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还真是水浅王八多是吧? 衙役瞥了云铮他们一眼,淡淡道:“我家大人说了,小事自己处理,大事找他!” “那就是大事!” 云铮冷眼看向衙役,“你也别问是什么大事,我们要见到你家大人再说!” 衙役皱眉扫视他们一眼,这才迅速跑回堂内,跟还躺在那里那位说:“大人,这几个人仪态不凡,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应该有些来路。” “哦?” 大人瞬间来了精神,“让他们进来!” “是!” 衙役领命,高声道:“传击鼓人上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没啥“威武”之类的话。 “进去吧!” 守在门口的衙役对他们予以放行。 云铮皱眉。 虽然新安镇破烂,但这位大人似乎也太不讲究了些。 带着满心的不悦,云铮率先走进衙门。 直到他们进入堂中,这位大人都还靠在躺椅上,上下打量着他们。 他在打量云铮他们,云铮也在打量他。 此人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左右。 相貌谈不上好坏,属于那种往人群一丢就很难再找到的人。 他的体态稍胖,也不知道有没有收刮民脂民膏。 但看他这副慵懒的模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击鼓的人都入堂了,他竟然还靠在躺椅上,连堂都不升? 云铮心中火起,正欲发作,这人却站起来,躬身作揖:“下官陈布,参见王爷!” 王爷? 听到陈布的话,一旁的衙役脸上剧变,连忙跟着行礼。 陈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让云铮有些惊讶。 这鸟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照正常的剧本,这鸟人应该先瞧不上自己,跟自己耍官威,然后自己亮明身份,吓得这鸟人磕头求饶。 这鸟人来这么一手,搞得他都没法装逼了啊! “你早就看穿了本王的身份?” 云铮不再隐瞒身份,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布。 陈布抬眼,“下官也是刚刚看出。” “哦?” 云铮挑眉,“你从哪里看出本王的身份的?” “猜的!” 陈布微笑,“这新安镇基本都是些贫苦百姓,一般的客商不会前来!王爷和随行人员个个都气势非凡,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人!再结合王爷身边不乏红颜知己这一点,不难猜到王爷是以客商的身份来巡视新安镇的……” 云铮讶然。 光凭这么点东西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这陈布的眼力见倒是不错啊! 这么有眼力见的人,应该不是个庸才吧? 云铮沉思片刻,又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布,“本王问你,你为何如此懈怠?” “王爷此言差矣。” 陈布完全没有摸鱼被逮的慌乱,反而还笑呵呵的说:“非是下官懈怠,而是这新安镇本来就没有多少事!下官也派出了衙役在镇子上巡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基本现场就能解决,用不着闹到衙门来。” “没多少事么?” 云铮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布,“你的意思是,以你之才,管理这么个小地方,实在太屈才了,是吧?” “王爷明察秋毫,下官佩服!” 陈布再次躬身作揖。 “你倒是干脆啊!” 云铮哈哈一笑,“我看你不应该叫陈布,应该叫庞统才是!” “庞统?” 陈布不明所以。 “这位也是个恃才傲物的人。” 云铮随意一笑,径直走到陈布刚才所躺的躺椅上躺下,“你觉得让你管理新安镇太屈才了,可本王却没看到你在这新安镇的建树啊!” 陈布不疾不徐的回道:“下官最大的建树,就是躺在这里睡觉。” 这样么? 云铮抬眼微笑。 他明白陈布的意思。 他之所以能悠闲的躺在这里睡觉,就是因为新安镇没有大事发生。 如果新安镇成天都是些命案之类的破事,陈布哪有机会躺在这里睡觉啊! “此话倒也有些道理。” 云铮颔首微笑,“那你说说,这新安镇还有哪些需要改善的地方,具体的改善方案和应对措施又是怎么样的?” 陈布知道云铮是在考校自己,当下侃侃而谈。 新安镇首先要做的,就是立县! 以镇称呼,听起来都觉得寒碜,难以吸引客商。 其次,就是筑城。 这筑城本身,就可以让很多人才迁居而来的百姓有事可做。 筑城才能让那些客商看到商机,吸引客商往来,让新安逐渐繁荣起来。 再次,发挥新安的位置优势…… 陈布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云铮听得不断点头。 这陈布倒是真有些本事。 自己看到的问题和没看到的问题,他都提出来了,并且提供的解决方案。 没想到啊! 新安这么个地方,竟然还隐藏了一位大才! “你确实很不错!” 云铮赞许的看着陈布,“本王不是命人发布了招贤榜么?既然你有此大才,为何不去王府报道?” “下官去过王府。” 陈布道:“王府的人觉得下官太过狂傲,让下官前来治理新安,还说等下官将新安治理好了,再另做安排……” 这样么? 云铮讶然。 不过,就陈布这狂傲的模样,有此结果倒也不意外。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旋即缓缓站起来,“给你三天的时间,找个可以代替你的人,然后,去王府报道!只要你真有大才,别怕得不到重用!” “多谢王爷赏识!” 陈布躬身行礼。 “这话别说得太早。” 云铮摇头一笑,“如果你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人,本王连治理新安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直接让你跟人去采矿!” “是!” 第561章 打压 随着朔北高价收粮的消息传开,最先得到消息的粮商已经带着粮食过了北麓关。 这些粮商都是阜州一带的粮商,距离朔北较近。 不过,这些粮商对于朔北高价收粮的事还抱有怀疑。 所以,前期到来的粮食并不多。 从云铮得到的消息来看,过北麓关的几个粮商运送来的粮食加起来都不到五万担,纯粹是在试水。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不得不感叹这些粮商还真是谨慎。 他可是发布了收粮告示的。 这相当于是以官方的信用做担保的。 结果,这些人竟然还这么小家子气。 唉,算了! 这事儿急不得。 先等这些粮商咬钩吧! “真要在新安筑城啊?” 王府中,沈落雁靠着云铮的身上,有些担心的问。 “你觉得筑城不好?” 云铮将手掌放在沈落雁的肚子上,一脸笑意的询问。 沈落雁的孕肚已经出现了,虽然云铮并未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的动静,但还是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筑城肯定是好事啊!” 沈落雁抿嘴道:“可我担心咱们朔北的财政状况……” 她现在不宜动武,也开始跟叶紫学着处理内政,希望能帮云铮分担一些事情。 对于朔北的财政状况,她还是比较清楚的。 别看云铮和章虚手下一堆赚钱的生意,但云铮花钱更厉害。 朔北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 要是没有那些工坊帮他们赚钱,就靠朔北自身的财政来支撑,朔北的财政早就崩溃了。 而且,越是往后,花销可能越大。 秋收之后,朔北的战火很可能会重燃。 再怎么着,肯定得优先保证北府军的钱粮。 不然,一旦北府军败北,云铮将朔北建得再好都没有意义。 “没事儿!”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笑,“咱们现在的财政状况确实不乐观,但很快就会改善的!咱们真要跟仇池和大月国打起来了,还能从他们那里抢金银财宝,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银子嘛,不就是拿来花的么? 他们现在是因为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增加了大量人口,加上他们大肆修建工坊这些,才导致财政状况有些紧张。 等这些工坊全部落成,他们的财政状况就能逐渐好起来。 不说别的,就说那蜂窝煤在冬天的朔北就有很大的需求。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见云铮信心满满的,沈落雁也不再多说,就这么靠在云铮身上,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不过,他们这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不多时,叶紫带着陈布走过来。 沈落雁见状,立即正襟危坐。 “见过王爷、王妃!” 陈布行礼。 “免礼。” 云铮微笑,招呼叶紫来自己身边坐下,又问陈布:“本王让你写的东西,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是!” 陈布说着,掏出折子恭敬的送到云铮面前。 云铮接过折子,细细的看起来。 云铮让陈布写的,是治理朔北的折子。 陈布写得也挺详细的,从民生到经济,再到未来的一些规划,方方面面都提到了,甚至还提到一些关于军队的建设的提议。 云铮这一看就入了神,也没说给陈布赐坐啥的。 沈落雁正欲给陈布赐座,心中突然一动,马上附在云铮耳边低身询问:“要不要给陈布赐座?” 这要搁以前,她定然以为云铮忘了这事。 不过,云铮既然都招呼叶紫过来坐下了,却没让陈布坐下,这不由得让她怀疑云铮是否是故意为之。 云铮轻轻摇头,继续看折子。 得! 这家伙还真是故意的! 她倒是听人说了,这个陈布有些狂傲。 不知道云铮此举是否是要杀杀陈布身上的狂傲之气。 云铮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看着云铮的神色,陈布不由得有些紧张,不过,他的脸上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云铮这一看,足足看了将近半个时辰。 而陈布,也一直这么站着。 云铮将折子合上,扭头向沈落雁吩咐:“看座,让人给他上杯茶。” 沈落雁点头,这才让陈布坐下,又命人给他奉上茶水。 “老实说,本王对你有些失望!” 云铮抬眼看向陈布。 陈布正欲喝茶,手上突然一顿,笑呵呵的说:“还请王爷指正。” “没什么好指正的。” 云铮摇头一笑,将折子还给陈布,“就你这份折子,王府随便找个人都能写出来!你只考虑到了内部因素,没考虑到外部因素!朔北,不仅仅只是个朔北,还要包括北桓,还要考虑朝廷对朔北的态度……” 说着,云铮附在叶紫耳边低语两句。 叶紫抿嘴一笑,起身离开。 陈布这份折子,其实还行。 但要说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布的很多建议都不错,但有些想当然了。 很快,叶紫拿来一份小册子。 云铮直接让叶紫将小册子递给陈布,“看看吧!” 陈布连忙站起,从叶紫手中接过小册子。 陈布只是翻看了几页,额头就开始冒汗。 他也不坐下,就一直这么站着看这小册子的内容。 小册子上,也是关于发展朔北的规划和建议。 有已经在朔北实施的,也有还没开始实施的,还有一些短时间内不能实施的东西,并说明了原因。 陈布越看越是心惊,拿着小册子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突然之间,陈布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跟这份小册子上的内容比起来,他写的折子,几乎跟废话没多少区别! 良久,陈布恭恭敬敬的将小册子还给叶紫,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躬身道:“下官惭愧,让王爷见笑了……” “不存在见笑不见笑的。” 云铮淡淡道:“你确实算是个人才,但还算不得大才!先留在王府当管事,帮紫夫人处理一些内政上的事务吧!” “是!” 陈布面露羞愧之色,又试探着说:“不知这册子是哪位大才所写?王爷可否给下官引荐一下这位大才?” 叶紫抿嘴一笑,冲云铮努努嘴,“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大才。” “这……这是王爷所写?” 陈布满脸震惊的看着云铮。 “嗯。” 云铮微微颔首,“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本王可以命人带白水河以北转转。” 陈布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无妨!” 云铮淡淡一笑,扭头看向沈落雁,“吩咐周密,带他去三边城那边转转。” “好!” 沈落雁起身,带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陈布往外走去。 看着陈布的背影,叶紫不禁轻笑,“你好像吓到他了。” “不!” 云铮摇头,“他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自负的人!这样的人,需要压一压,等他收起自负和狂傲,将来就是大才了……” 第562章 吃饱了撑得慌 几天后云铮又赶去了马邑。 章虚已经回到了马邑,他估摸着,那些粮商应该也快要到马邑了。 “哈哈,殿下,我可想死你了!” 一见到云铮,章虚就给云铮来了个熊抱。 只要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章虚跟云铮还是比较随意的。 “去去,我可没跟男人抱在一起的爱好!” 云铮笑着推开章虚,“看你心情不错,是不是有啥好消息?” 章虚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殿下要先听哪个消息?”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恨不得踢这鸟人两脚。 最恨人问这种问题了! 不过,章虚既然让他选了,他还是选一下吧! “先说坏消息吧!” 先坏后好嘛! 大多数人应该都会这么选择。 章虚嘿嘿一笑,低声道:“殿下是不知道,关内有多少人在骂你……” “骂我?” 云铮不明所以,“骂我拥兵自重?” 自己好歹也把北桓打服了吧? 就算拥兵自重,也没有造反,谁他娘的骂自己啊? “不是。” 章虚摇头,贱兮兮的说:“骂你纳妻嫂为妃……” 章虚眉飞色舞的跟云铮说着他在关内的见闻。 骂云铮拥兵自重的人也有,但真的不多。 他再拥兵自重,毕竟打赢了大乾的死敌,好歹也是个民族英雄。 而且,云铮这个朔北节度使,可是文帝亲封的。 在这一点上,确实没什么好骂的。 他被骂的点,主要还是集中在纳叶紫为侧妃这个事上。 现在关内都在盛传,是云铮厚颜无耻,强行霸占了叶紫,文帝为了天家颜面,迫不得已才夺叶紫的封号,将叶紫赐婚给云铮。 甚至还有传言,云铮连卫霜和沈夫人都没放过。 就差说云铮连沈家的母蚊子都没放过了! 而骂他的人,基本都是关内的那些儒生和卫道士。 什么云铮好色无度,道德沦丧,败坏纲常之类的话,张嘴就来。 听完章虚的话,云铮不禁恨得牙痒痒。 要说他强行霸占叶紫,他还可以接受。 但尼玛这关卫霜和沈夫人什么事? 真是造谣不需要付出代价是吧? 云铮心中暗骂一阵,又不爽的看着章虚,“我说,我被人骂得这么惨,你他娘的高兴个蛋啊?” “我肯定高兴啊!” 章虚哈哈大笑,“我听说,关内的几个大儒好像还在号召门生,打算到朔北来请愿,我现在就等着看殿下怎么收拾他们呢!我能不高兴么?哈哈……” “请……愿?” 云铮一脸黑线,“请啥愿?” “我哪知道啊!” 章虚摸摸下巴,“我估摸着,这帮人是打着请愿的名号,对殿下行口诛笔伐之事!”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换个名号就不一样了。 如果他们堂而皇之的跑到朔北来骂云铮,那纯粹是找死! 但如果打上请愿的名号,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文帝,对请愿的人也不能一杀了之。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人都麻了。 这帮傻缺! 说他们傻吧,还知道打上请愿的名号。 说他们不傻吧,竟然还想以蚍蜉之力裹胁自己的意志? 还想跑来朔北对自己进行道德批判? 尼玛! 这他娘的纯粹是读书把脑袋读傻了吧? 他们不会以为自己不敢动他们吧? 靠啊! 要是没有父皇赐婚,这些人搞这么一出,云铮还能理解。 现在,父皇都赐婚了,自己有圣旨在手,这些人还这么搞? 这他娘的得有多傻才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来啊!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抬眼看向章虚,“估计是老三在背后推动。” 没人推动的话,这些人不会这么傻呵呵的跑来朔北请愿。 叶紫可是父皇赐婚给自己的! 关这帮傻鸟屁事! “多半是!” 章虚哈哈大笑,“你是不知道,我听说这个事的时候,差点笑岔气……” 那些人何止是蠢啊! 这他娘纯粹是脑袋进水了! 章虚笑个不停,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 看着章虚那副模样,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难怪这鸟人笑成这样呢! 敢情是在笑那些人太蠢了。 “行了,别笑了。” 云铮轻轻踢章虚一脚,“这个事你知道就好了,别跟紫儿说,虽然我不在乎这些,但她应该还是会在乎的!等那些人真来朔北了,再慢慢收拾吧!” “好好!” 章虚连连点头,一脸期待的说:“我是真想那些蠢货早点到啊!” “这……” 云铮微微一顿,旋即兀自摇头一笑,“老实说,我也挺期待的!” 章虚:“殿下,太子这么恶心你,你要不要给太子也添点堵啊?” 给老三添堵么? 倒是可以想办法给老三添点堵。 不过,这个事可以晚点再说。 “暂时先不管这个事,等那些蠢货来了再说!” 云铮摆摆手,“你说的好消息又是什么?” 章虚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箱子,又带着云铮来到箱子面前。 云铮立即命人将木箱打开。 随着木箱被打开,箱子里的稻草映入云铮的眼帘。 稻草? 云铮扭头看了章虚一眼。 这鸟人还跟自己玩神秘啊? 不需要云铮吩咐,随行的亲卫立即将箱子表面的稻草扒拉开来。 霎时间,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进入云铮的眼帘。 水晶! 云铮瞳孔猛然一缩,连忙上前拿起一块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这块水晶非常晶莹剔透,里面没有丝毫杂质,也没有裂纹。 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这他娘的可真是好东西啊! 云铮心中激动不已,又连忙查看起另外几块水晶来。 虽然几块水晶都不算大,但品质绝对没话说。 在没有玻璃的情况下,这可是制作望远镜的顶级材料啊! “殿下,这几块水晶应该能达到你的要求吧?” 章虚凑到云铮身边,满脸笑容的询问。 “能,太能了!” 云铮重重点头,“你从哪里搞到这些水晶的?还能不能再多搞些?” 这些水晶,好好打磨一下,应该能制作出六七个长筒望远镜。 不过,这数量还是有点少了。 云铮希望的是,能有上百个望远镜。 如果材料足够的话,还可以制作双筒望远镜。 “暂时真搞不到了。” 章虚摇头,苦哈哈的说:“就这几块极品水晶,就花了我整整十万两银子……” 这些水晶,也是章虚从关内的一个富商手中买的。 据那位富商说,这些水晶产自漠西一带。 那位富商也是早年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那位富商之所以愿意卖掉这些极品水晶,还是因为章虚答应帮那位富商的儿子在朔北弄个官当当。 要不是这样,就算他花二十万两银子,那位富商都未必肯卖掉这些极品水晶。 第563章 粮商到 听完章虚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他娘的! 就这么几块水晶,花了十万两银子,还得搭上一个官? 玻璃! 要是能搞出玻璃来,绝对比精盐和酿酒还要赚钱! 回头一定得好好想想,降低玻璃熔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云铮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又问章虚,“对了,你卖官卖得如何了?” “哈哈,这招还真不错!” 说起卖官的事情来,章虚立即眉飞色舞的跟云铮说起来。 配合着云铮发布的招贤榜,章虚已经卖了不少官出去。 好些都是前朝节度使下面的官职。 甚至还有些官职是章虚临时编的。 反正嘛,朔北就相当于是个小朝廷。 什么官,还不是云铮说了算? 这鸟人不但把朔北的官卖了,甚至把北桓的那边的官都给卖了。 左右贤王,都被他给卖了出去。 不过,买北桓的官的人也不是傻子。 谁都知道,左右贤王这种,就是拿来跟人吹嘘显摆的,不可能有实权。 就说买左贤王官职的那个富商,他那官,是给他死了几百年的老祖宗的买的。 这样,他就可以跟人吹嘘自己王族之后了,说自己祖上是多么多么荣耀。 那位富商的要求也很简单,给他一份盖有北桓国玺大印的封册就行,至于做旧之类的事,他自己会找人搞定。 就这么个几百年前的官,竟然卖了十万两银子。 截至目前,章虚通过卖官共得了五十多万两银子。 不过,这只能算是订金。 如果把尾款顺利的收到,差不多有将近两百万两银子。 听到章虚说出的数字,云铮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就是想通过卖官迅速回点血而已。 没想到,章虚这鸟人竟然卖了这么多银子出来! 他娘的,想做官的人还真是多啊! “干得漂亮!” 云铮重重的拍着章虚的肩膀,“把那些人的名单和所需要的官职给我,我马上让人送回定北,给他们出任命书,你尽快将任命书给他们,赶紧把尾款收回来!” 难怪东汉末年那些宦官那么喜欢卖官。 这他娘的来钱是真的快啊! “好好!” 章虚连连点头,马上将自己整理的名单交给云铮。 云铮也不墨迹,立即命自己的亲卫军将这份名单快马加鞭的送回定北。 官嘛,只有要人买,除了自己这个节度使的官职外,啥官都能卖! 回头,再跟章虚演场戏,把该撸的人全部撸了就行了! …… 第二天,已经陆续有粮商赶到马邑了。 为了让这些粮商入套,云铮亲自跟着章虚去见那些粮商。 此刻,几个粮商都已经将粮食拉到马邑的官仓门口。 只等章虚过来验收付钱,就可以入仓。 五万担粮食,对于这几个粮商来说,只是小买卖。 搁在以前,这种小买卖他们根本不会亲自出面。 跑这么远赚的那点银子,恐怕还不够他们逛几次青楼的花销。 但这次不一样。 云铮这次可是发了告示,要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购买粮食! 有多少要多少! 这生意成了,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生意了! 南方水灾,关内的粮食的价格普遍上涨了一到两成。 但这些粮商手中的粮食,都是在南方水灾之前就囤积的。 所以,他们手中的粮食的购入价很低。 现在市场价本来就涨了不少,云铮再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购粮食,这一算下来,他们赚得可就多了。 要是能弄到百万担粮食卖到朔北来,绝对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你们觉得,靖北王真的会以这么高的价格收购粮食吗?” “朔北可是发布了告示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啊,这位靖北王可不像是愿意吃亏的人。” “我估摸着,靖北王也是因为南方水灾,怕越到后面越不好购入粮食,这才提前开始大肆屯粮!以往没有战事的时候,朔北都缺粮,更何况现在?” “这不是缺不缺粮的事,关键是,靖北王是否真的愿意花这么高的价格大量买粮……” 几个粮商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虽然他们没见过云铮,但也听说过一些云铮的事迹。 这位在战场上从不肯吃亏的主,在购粮一事上就肯吃亏了? 这个事,搞不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就在几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视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一群人。 看着这阵仗,几人眼皮突然一跳。 “不会是靖北王亲自来了吧?” 莒州粮商孟云起低声询问身边的人。 “看起来应该是!” “除了靖北王之外,朔北估计也没几个人出行有这么大的阵仗了!” “靖北王不会要亲自跟我们谈购粮的事吧?” 几人再次低声议论起来,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在几人的注视下,远处的队伍终于近了。 不需要看到马车里面的人,只看随行人员打出的旗帜,他们就知道那位靖北王是真的来了! 就算不是靖北王本人,也是他的王妃!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司仓也带人跑到门口,做好迎接的准备。 很快,队伍来到粮仓的正门口。 马车停下,云铮和章虚从马车上走下来。 “马邑司仓王守仁,恭迎王爷!” 王守仁立即带着粮仓的大小官员行礼。 几个粮商见状,赶紧跟着行礼! 还真是那位靖北王! “免礼!” 云铮挥挥手,目光又落在几个粮商身上,转而询问王守仁,“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堵在粮仓门口?这粮仓重地的规矩,还要本王教你?” “王爷息怒!” 王守仁连忙解释:“这几位是关内的粮商,他们是来贩粮的。” “贩粮?” 云铮眉头微皱,没好气的喝问:“既是来贩粮的,你命人将粮食验收了再把款结清不就行了,堵在这粮仓门口干什么?” 王守仁苦哈哈的说:“回禀王爷,下官只负责接收粮食和管理粮仓,可他们手上没有批条,下官不敢私自将粮食入库,而且,下官手上也没银子支付粮款……” “殿下,王司仓说得没错。” 章虚马上帮着说话,笑呵呵的解释:“按照流程来说,他们是需要拿到批条,再将粮食运送到粮仓,粮仓这边盘点无误,再在批条上签字盖印,这些粮商再拿着批条前往王府或者马邑府衙领取银子……” “就这么个破事,怎么这么麻烦?” 云铮微微皱眉,又问几个粮商:“你们带了多少粮食来?” 第564章 联合坑人 孟云起连忙回答:“小的带了一万五千担粮食过来。” 另外三个粮商也赶紧报上自己运来的粮食数量。 三人都只运送了一万担粮食过来。 跟左任的预估差不多。 四个粮商的粮食加起来都不到五万担。 云铮心中暗自吐槽两句,脸色骤然垮下来,“怎么才运送这么点粮食来?怎么,怕本王没有买粮的银子,还是怕本王直接抢了你们的粮食?” 被云铮一问,四人顿时心慌起来,赶紧向章虚投去求救的目光。 虽然他们几个都不认识章虚,但也听过章虚的大名。 一看章虚这体型,就猜到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财神爷。 章虚会意,立即笑呵呵的跟云铮说:“殿下,今夏南方多雨,道路泥泞不堪,我估摸着,他们是担心朔北太缺粮,先少量的运送些粮食过来,顺道熟悉一下粮食运送的路线,等天气好转了,道路没那么泥泞了,再大量运送粮食过来……” “是、是……” 几人连忙点头附和,还向章虚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样么?” 云铮淡淡的瞥章虚一眼,又吩咐道:“王司仓,你马上叫人验收粮食!章虚,你跟他们核算一下账目,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 “是!” 章虚领命, 王守仁也赶紧吩咐粮仓的人员开始验收粮食。 他刚吩咐完,云铮便让他带自己去巡视粮仓。 章虚没跟着进去,就在外面跟几个粮商核算粮款。 “刚才多谢章大人了。” 孟云起满是讨好的说:“小人久闻章大人之名,今日有幸见到章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其余三人也纷纷送上马屁,拍得章虚舒爽不已。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章虚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章虚摆摆手,又瞪几人一眼,“我说你们也是,就运送这么点粮食来,打发叫花子呢?殿下连收粮告示都出了,还能少了你们银子不成?” 几人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不想赚这银子,有的是人想赚!” 章虚也懒得跟他们啰嗦,“咱们赶紧把账目核算一下,我还得跟着殿下去查验粮仓呢!” 听着章虚的话,几人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孟云起稍稍沉吟,试探着问:“章大人,能否帮我们引荐一下,让我们就收购粮食一事跟王爷面谈一下?” “算了吧!” 章虚想也不想的拒绝,“殿下做事讲究雷厉风行,就你们这磨磨蹭蹭的样,就没在殿下那里留下好印象,我可不想去自讨没趣!” “章大人,您帮帮忙。” 孟云起讨好道:“我们不是磨蹭,是不敢相信天下间有这样的好事!这贩粮的生意,是我们的生意,也是章大人的生意不是?” 孟云起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章虚愿意帮着撮合这个事,少不了章虚的好处…… 在王守仁的带领下,云铮突击检查了粮仓。 马邑曾经是北府军最大的屯粮地,如今好多粮食都运去定北了,这边又没有太多的新粮进来,导致马邑的很多粮仓都空着。 云铮简单的转了一圈,心中不免有些忧心。 朔北的粮食缺口很大。 若是不能尽快将粮食补充到安全线以上,朔北很可能会迎来粮食危机。 还是要从关内大量购买粮食啊! 最好是能把关内那些大粮商的存粮全部弄到朔北来! 大乾去年丰收,这些粮商应该没少囤积粮食。 正当云铮暗暗担心的时候,章虚找了过来。 “如何?” 云铮笑着询问。 章虚嘿嘿一笑,“不出殿下所料,这些人果然想把我拉上船!” “那就好!” 云铮脸上笑意更浓,“不管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你收着就是了!” 这些人之所以运送这么点粮食来试水,不就是担心这个事有变故么? 如果章虚跟他们成为利益共同体,应该能打消他们的顾虑了。 上面有人好办事!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事。 “好!” 章虚爽快答应,又笑嘻嘻的说:“他们现在是想跟殿下详谈一下购粮的事,咱们要不要再吊他们一下?” “不用吊着。” 云铮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他们,不过,咱们得配合一下,当面给他们演一出戏!” 说着,云铮马上跟章虚低语起来。 章虚听在耳里,不住的点头。 把人卖了还让人帮自己数钱的事,是他最喜欢干的! 直到两人说完,云铮这才让章虚去将那几个粮商带进来。 不多时,章虚带着四个粮商来到云铮所在的屋子。 云铮不怒自威的坐在那里查看粮仓的账目本。 听到几人的脚步声,云铮却丝毫没有抬眼的意思。 “殿下,他们人到了。” 章虚凑上前,低声提醒。 直到此时,云铮才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来。 “见过王爷!” 四人赶紧齐刷刷的行礼。 “免礼。” 云铮随意的挥挥手,待四人站起来,才皱眉询问:“本王听章虚说,你们想跟本王聊聊购粮的事?” 四人连连点头。 云铮稍稍沉吟,抬眼扫视四人,“先给本王说说,你们手上有多少粮食!要是你们就这么点粮食,就别耽误本王的时间了!” 听着云铮的话,四人不禁陷入沉默。 云铮一上来就这么问,搞得他们有些被动啊! 孟云起稍稍犹豫,还是带头回答:“小人手中各种粮食加起来,大约有三十万担!” “多少?” 一听孟云起的话,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马上不耐烦的挥手,“章虚,送客!” 云铮此话说得是半真半假。 他确实没想到,孟云起手中竟然只有三十万担粮食。 他还以为,这些粮商随便一个人手中都有个五十万担以上的粮食呢! 区区三十万担粮食,还搁这跟自己这啊那的?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四个粮商顿时心慌起来,纷纷向章虚投去求救的目光。 章虚没好气的看几人一眼,又笑呵呵的凑到云铮面前,“殿下息怒,我估摸着,他说的三十万担,只是他短时间内能调集的粮食,如果殿下多给他点时间,他应该能调集个五六十万担粮食!” 说着,章虚又看向孟云起,“是这样吧?” 章虚一边询问,一边疯狂的给孟云起使眼色…… 第565章 王爷豪爽 孟云起微微一顿,硬着头皮说:“是、是,章大人说得没错。” “是么?” 云铮皱眉看向孟云起等四人,“本王给你们个机会,存粮超过五十万担的留下,要是连五十万担粮食都没有,现在就离开,本王绝不为难你们!” 听着云铮的话,四人不禁悄悄的相视一眼。 他们还真没一个人的存粮超过五十万担。 毕竟,他们只是粮商,不是朝廷的官仓。 他们囤积粮食,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粮食囤积在粮仓里面太久,就变成陈粮了! 陈粮的价格自然无法跟新粮的价格相比。 别说是他们了,放眼整个大乾,也没几个粮商敢囤积超过五十万担粮食。 除非是那种背景极其深厚的粮商。 不过,想着这里面丰厚的利润,几人却谁都不愿意离去。 他们手中没有那么多粮食,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粮食! 无非就是价格高点而已! 而且,朝廷在限制关内粮价,关内的很多粮商手中有粮食也不敢大肆涨价。 但他们可以收购过来啊! 朝廷在限制关内的粮价,又没限制朔北的粮价! 而且,高价收粮,是朔北官府发布的告示,朝廷也不能说什么! 把那些粮商手中的粮食收购过来,再转手卖来朔北,那不就发财了么? “只要殿下多给小人一些时间,小人可以调集六十万担粮食!” “小人也可以调集五十万担以上!” “小人也是……” 在巨大的利润的诱惑下,剩下三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纷纷保证起来。 云铮听得暗暗高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云铮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笑容,依然一脸严肃。 压迫感十足! 云铮抬眼扫视四人,又说:“你们手中的粮食,本王可以全要!不过,本王有个条件,这些粮食,三个月之内,必须全部运送到朔北!办不到的,也可以走了!” 三个月? 四人再次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有点紧啊! 要是他们手上真有那么多粮食,要在三个月内运送过来,倒是很简单。 可他们还得花时间去别处调集粮食啊! 这才是最耽误时间的事! 就在四人犹豫不定的时候,阜州粮商吴玉宣却率先表态,“王爷放心,三个月之内,小人一定可以将至少六十万担粮食送到朔北!” 阜州离朔北最近。 花两个半月时间调集粮食,再拿半个月时间往朔北运粮! 时间绰绰有余! “很好!” 云铮嘴角一翘,满意的看吴玉宣一眼,又吩咐章虚:“回头先支付二十万两银子给他当定金!具体的细则和契约那些,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是!” 章虚领命。 听着云铮的话,另外三个粮商也纷纷两眼放光。 直接就给二十万两银子当定金吗? 这位王爷,还真是爽快啊! 默默的思索片刻,其余三人心中一横,也纷纷跟着表态,不管有多难,他们一定在三个月内运送至少五十万担粮食到朔北! 有了他们的保证,云铮倒也爽快。 每个人都是二十万两银子的定金。 云铮也不怕他们拿着银子跑路。 要是他们真敢这么干,云铮反而还高兴了! 直接抄家,可比套路这些粮商容易多了! 将具体的事项交给章虚后,云铮便以还有事要忙为由,让章虚带四人离开。 “刚才多谢章大人替我们解围。” “章大人才思敏捷,我等佩服之至!” “要不怎么说章大人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呢?” “要是没有章大人,咱们今天怕是直接就要被王爷赶出来了……” 离开了粮仓,四人就轮番对章虚表示感谢。 那马屁拍得连章虚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行了,都别拍马屁了!” 章虚摆摆手,“王爷虽是个爽快的人,但眼里却揉不得沙子!我奉劝你们一句,没那么大的本事弄来那么多粮食,就别揽这个差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签订了契约,要是你们不能按时把粮食送到,王爷发起火来,我可劝不住!” 吴玉宣呵呵一笑,拍着胸脯说:“章大人放心,区区六十万担粮食,不在话下!” 其他三人有没有把握,他不知道。 但他肯定是有把握的! 随着吴玉宣开口,孟云起三人也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既然大家都有把握,那咱们就找个地方把契约定下吧!” 章虚笑看四人一眼,“咱们早点把这个事定下来,你们也好早点回去筹集粮食!这个事办好了,咱们都好交差!” “章大人所言极是!” 孟云起呵呵一笑,“章大人,这时间也不早了,您看是不是由小的做东,咱们找家酒楼坐下来慢慢聊?也让小的好好的感谢一下章大人?” “孟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吴玉宣呵呵一笑,“章大人不但替你解了围,也替我们解了围,要做东也是咱们一起做东答谢章大人才是啊!” “对对!吴兄言之有理!” “咱们都别抢,今天咱们一起做东!”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铮对章虚是极其信任的。 只要跟章虚打好关系,就等于是跟云铮这个靖北王打好了关系。 以后再到朔北做其他的生意,那不就方便了么? 官商! 永远是官在前,商在后! “吃饭的事晚点再说,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章虚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咱们合力把这个事办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坐下来吃饭!现在的朔北,可是遍地都是赚白花花的银子的机会……” 以后? 听到章虚的话,四人瞬间明悟。 这个事办好了,以后再有什么好事,少不了他们! 章虚可是朔北的采办使! 他随便一句话,就能给他们提供赚钱的路子! 对他们来说,章虚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明白了章虚的意思,四人对章虚更是极力奉承。 不过,眼下当着其余人的面,谁都没说要给章虚什么好处。 谁不想在四人中脱颖而出,让自己跟章虚的关系比其余人跟章虚的关系密切呢? 第566章 三不赚 第二天,孟云起四人拿着盖了云铮的印信的契约,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马邑。 粮食的事情搞定了,云铮也准备离开马邑前往落霞山的军事学院了。 军事学院第一期的三百学员已经到了。 他这个军事学院的院长,怎么也得去看看。 在他离开之前,章虚老老实实的将那四人给自己的好处告诉云铮。 四人为了跟章虚打好关系,也是下了血本。 四人这次带来的粮食赚取的银子,全都给了章虚,要是算上运送粮食途中的人吃马嚼,他们这次都算是亏本了。 不过,精明的商人都不会在乎这点银子。 后面的生意,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关键是,他们跟章虚这个财神爷打好了关系! 四人里面,吴玉宣最是大方。 昨天夜里,吴玉宣跟章虚聊得最久,承诺将后续贩粮的五成利润分给章虚。 孟云起他们也都私下里要分利润给章虚,但却没吴玉宣这么大方。 毕竟,吴玉宣是在阜州。 光是运送粮食的成本都比他们低。 而且,吴玉宣在阜州,以后跟朔北往来肯定更加方便。 吴玉宣想从朔北赚取更多的银子,肯定要先下点血本才行。 章虚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四人昨晚给自己的银票递给云铮。 “你自己收着就好了!” 云铮笑看章虚一眼,“咱们俩的生意,你吃的亏还少啊?这点银子,我难道还要分那么清么?” “这不是一码归一码么?”章虚嘿嘿一笑。 “屁!” 云铮摇头一笑,“你我都不是视财如命的人,别搞得这么生分。” 说着,云铮将章虚拿银票的手给挡了回去。 他和章虚虽然说是合伙做生意,但现在其实更像是两个人千方百计赚钱满足朔北的需求。 他若是有需要,章虚那里的银子,随时都要拿出来用。 只有等朔北走上正轨,欠章虚的,他才有机会去弥补。 现在,没必要分那么清。 “好吧!” 章虚笑笑,兀自将银票揣回袖兜。 云铮笑笑,又吩咐道:“让你认识的那几个行商尽快把咱们高价收粮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商人逐利。 明明可以高价卖到朔北的粮食,为什么要卖给那些粮商呢? “殿下放心,他们早就开始行动了!” 章虚嘿嘿一笑,又有些担心的问:“殿下,万一他们真把粮食凑够了,还在三个月之内把粮食全部运过来了,咱们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按这么高的价格全部收购了吧?” 云铮点头:“他们真要有这个本事,那咱们就认!” 其实,只要他不想让那些粮商的粮食在规定时间内到达,那些粮商一定无法将所有粮食在规定的时间内送到。 不过,真这么干,跟抢劫没有什么差别。 章虚讶然,“殿下,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屁的作风!” 云铮摇头一笑,“咱们确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他们永远无法准时将粮食送到,但咱们不能这么干!咱们以后还要跟关内展开贸易,不能因为这个事坏了整个朔北的信誉!” 他们可以用些手段来坑那些粮商,但不能以官府之名行巧取豪夺之事。 要想让朔北发展起来,不是光靠他们弄些工坊就可以的。 得给朔北营造良好的经商环境,让关内那些商人愿意到朔北做生意。 “也是!” 章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又笑嘻嘻的说:“就算咱们在这些粮商这里高价买了粮,等其他粮商得到消息,把粮食运送到朔北来了,咱们也可以用殿下的计策买到平价粮!” “对!如果他们做到了,咱们就当给朔北打广告了!” 云铮颔首一笑,又道:“我这里还有两个东西,需要你抓紧时间弄一下,如果南方真爆发了瘟疫,这两个东西或许用得上。” 听云铮一说,章虚顿时来了兴趣。 云铮也没跟章虚扯东扯西的,直接将口罩和防护服的制作方法告诉章虚。 口罩倒是简单,用几层细棉布加上丝绸,就能做出来。 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上N95口罩,但有肯定比没有好。 至于防护服,在没有相应的材料的情况下,只有将现有的衣服加个兜帽,放在桐油里面浸泡,用桐油在上面形成一层隔离层。 效果如何,云铮现在也不知道。 但依然是有比没有好! 不过,这种衣服必须得远离明火。 要不然,这衣服穿在身上基本等同于扛着炸药包。 当然,这只是云铮的初步想法。 如果章虚能找到其他东西代替桐油形成隔离层,云铮当然更加乐意。 这两样东西都很简单,云铮一说,章虚就明白了。 不过,章虚却不明白其用途。 “殿下,这两样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章虚好奇的问。 云铮微笑道:“用来防治瘟疫的。” “防治瘟疫?” 章虚心中一动,马上问:“殿下确定这两样东西对防治瘟疫有用?” “确定!” 云铮笃定道:“穿上这样的衣服,再戴上口罩,绝对可以降低人感染瘟疫的可能。” 见云铮说得如此笃定,章虚也不再怀疑。 章虚眼珠子一转,马上两眼放光的说:“殿下,咱们可以大肆囤积口罩和防护服,万一南方真的爆发了瘟疫,咱们可以……” “这个就别想了!” 云铮直接掐灭了章虚发财的念头,认真道:“虽然我也喜欢银子,但你记住,有三种银子,咱们是不能赚的!” “哪三种?”章虚收敛玩笑之色,认真询问。 云铮:“国难之财,天灾之利,贫弱之食!” 他托穆顺给文帝带回去的那封信里面,也写明了口罩和防护服的制作方法。 如果南方真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国难财,他是不会发的。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不禁面露羞愧之色,“多谢殿下指点,我明白了!” “谈不上什么指点不指点的。” 云铮摇头道:“咱们想赚银子,有很多路子,没必要去发国难财。” “嗯!” 章虚认真的点点头。 第567章 军歌嘹亮 一天多以后,云铮带人赶到落霞山的军事学院。 朔北军事学院的招牌已经挂了出来。 按照云铮的要求,军事学院门口还立了一块很大的石碑。 上面刻着十四个大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云铮赶到的时候,独孤策正率领一众教官和学员在门口等候。 军事学院首期的学员,有着严格的要求。 年龄必须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必须识字。 这些人的背景要干净,原来在北府军中,至少是要担任屯长以上的职位。 而且,必须要在战场上跟敌人正面搏杀过。 能成为军事学院首期学员的人,基本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但众人却全都是身披统一的甲胄。 三百学员站得整整齐齐的,个个都是精神抖擞。 “恭迎殿下!恭迎妙音夫人!” 见到云铮一行人,独孤策立即率众行礼。 云铮无意去改变大乾朝的制度,也没有对大乾朝的礼仪进行更改。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免礼!” 云铮跳下马来,带着妙音走到众人面前,笑呵呵的问:“独孤将军,在这里还习惯吧?” “习惯。” 独孤策点头一笑,由衷道:“殿下这军事学院的构想实在太好了!有了这军事学院,朔北以后定然不缺能征善战的将军!” 云铮哈哈一笑,打趣道:“要是真如独孤将军所说,本王就能悠闲的待在后方了。” “殿下可不是喜欢待在后方享受悠闲的人。”独孤策笑笑,又问:“殿下、妙音夫人,要不要先观摩一下我们这些天的操练成果?也请殿下和妙音夫人指正一下。” 云铮和妙音相视一笑,同时点头。 见两人答应,独孤策立即大声道:“全体学员听令,演武场集合!” “是!” 三百学员放声大吼,气势非凡。 在他们集合的时候,云铮和妙音也跟着独孤策他们前往演武场。 他们来到演武场的时候,三百学员已经集合完毕。 独孤策上前,低声笑问:“殿下,先听听殿下教授的军歌?” “嗯!” 云铮点头,眼中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这些都是上过战场的铁血军人,让他们唱军歌,应该不会软绵绵的吧? 得到云铮的允许,独孤策立即命一个教官去领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预备,唱!” 随着领唱的教官一声大吼,众人齐声高歌起来。 “狼烟起……” 三百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响彻整个军事学院。 老实说,这些人唱得并不好。 跟那位原唱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三百个经历过战场的洗礼的人唱起这首歌,却是充满了豪迈。 隐隐之间,似乎还有些杀气。 这种气势,绝非那些小鲜肉可比。 虽然云铮已经无数次听过这首歌,但再听之下,还是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旁边的妙音也差不多。 论唱功,她可以甩这些学员八条街。 但这份独有的气势,她是绝不可能唱出来的。 此刻,妙音看向云铮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完全就是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她经常跟在云铮身边,她自然听云铮唱过这首歌。 云铮教独孤策的时候,她就在跟前。 她那时候听这首歌,只觉得词曲都是怪怪的。 现在乍一下听到这么多人合唱,那慷慨豪迈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只有热血男儿方才能写出这样豪迈的词曲。 迎着妙音那小迷妹般的目光,云铮不禁暗暗脸红。 这歌的词曲,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无非就是改了几个字而已。 不过,连妙音都听得如此热血澎湃,这首歌在军中推广以后,应该完全可以作为北府军的指定军歌了! 军歌,很多时候也是能提振士气的! “堂堂大乾要让四方……来贺!” 就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这首歌已经进入了尾声。 虽然歌唱完了,但很多人似乎还沉浸在这首军歌里面,那热血澎湃的模样,完全是肉眼可见。 “很好!” 云铮站起身来,高声道:“本王希望尔等不要辜负了这首军歌,让这首歌成为我北府军的军魂的真实写照!” “是!” 众人挺直身板,大声领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又向独孤策颔首,“开始进行操练吧!” 独孤策领命,马上命令教官带着学员进行各项日常操练。 虽然军事学院成立不久,这些人操练的时间很短,但这些人都是在残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精英,令行禁止那些完全没问题。 不过,这里面有些人此前一直都是步军,骑射方面还有些不足。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骑射这些,时间久了,自然能练出来。 云铮最需要的是这三百人懂得战术和韬略。 当然,还要培养他们的忠诚。 将来,这些人重新回到军中,都能担当重任。 一场操练,进行个小半个时辰。 对于这些人目前的表现,云铮还算满意。 操练完毕后,云铮又以院长的身份简单的讲了几句话,之后才命独孤策解散学员,带自己去看看教室看看。 很快,他们来到宽敞的教室。 教室很简陋,但却整齐的摆放着桌椅。 讲台后面的墙上,悬挂着巨幅地图。 这是大乾和周边国家的地图。 大乾的地图最是完善,北桓的地图相对完善,但大乾周边那些国家的地图,却只是个简单的草图。 云铮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向独孤策询问:“目前这军事学院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有!” 独孤策点头,微笑道:“若论韬略,我北府军中,没有任何人腹中的韬略可跟殿下相比!让末将来教授这些学员,着实有点为难末将了,末将希望殿下能抽出一些时间,亲自教授这些学员……” “就这?” 云铮一脸笑意的询问。 “对!” 独孤策笑呵呵的点头。 “我这次来,本就是打算在这边呆一段时间。” 云铮微笑,“我好歹也挂了个院长的名,总得对得起这个名不是?” 听着云铮的话,独孤策顿时大喜。 云铮要教授这些学员,他自然也可以跟着学啊! 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机会…… 第568章 另一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一直呆在军事学院。 除了向这些学员传授兵法之外,云铮还对军事学院的一些建设提出意见,趁着他在这边,该怎么改就怎么改。 这天,云铮正在上课,妙音匆匆出现在教室门口,给云铮使了个眼色。 云铮会意,让众人先行消化一下他刚才所讲的内容,快步来到教室门口。 妙音立即将手中的那封信交给云铮。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禁抿嘴一笑。 这不正在授课么? 现成的案例就来了? “你先去忙你吧!” 云铮冲妙音点头一笑,重新回到教室内,跟众人复述这封信的内容。 这是他派往仇池和大月国的探子的带回重要消息。 他的人得到的消息跟古格所说的消息有些不太一样。 目前,大月国和仇池非但没有合作,反而关系紧张。 事情的起因,好像是因为大月国那位深受器重的四王子在巡视两国边境的时候遭到仇池派出的刺客的刺杀。 大月国要仇池给个说法,仇池却认为大月国在故意挑事。 如今,双方都在不断往边境增兵,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说完之后,云铮才提高声音向众人提问:“你们从中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什么? 听着云铮的问题,众人不禁左右四顾。 迟迟没等到众人开口,云铮又微笑道:“大家就当这是个案例,不用怕对错,畅所欲言即可。” 有了云铮的话,不少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也有人在埋头苦思。 “北桓安插在鬼方的奸细,好像不怎么靠谱啊!” 终于,一个胆子较大的学员开始打趣起来。 鬼方欲联合仇池和大月国共同进攻牧马草原和沁林草原的事,在座的都有耳闻,他们此前就以此为战例进行过初步的推演。 “未必!” 这时候,一个壮硕学员开口,“如果北桓的细作得到的消息是真的呢?” 听到此人的话,之前的学员不禁皱眉,“难道殿下的人带回的消息有误?” “不一定!”壮硕学员摇头道:“有可能他们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怎么会两个消息都是真的?” “是啊,这两个消息截然相反,肯定有一个是真的一个假的啊!” “如果说两个都是假的,倒还说得过去,但要说两个都是真的,这不成了自相矛盾了么?” “对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不过,也有一些人却在沉默的思索着。 独孤策和云铮相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明白,但却没有开口打断这些人。 既然是将此事当做一个案例来讲,自然要给这些人思考的机会。 他们一下子就把答案公布了,这些人还思考个什么? 片刻之后,一个沉思了很久的学员突然抬头看向壮硕的学员,“你的意思是,仇池和大月国很可能在作戏?” “对!” 壮硕学员重重点头:“如果他们是在做戏的话,那就是在以此为由集结兵力,然后突然掉转矛头,以雷霆之势突袭北摩陀,转而进攻漠西走廊,与鬼方一起攻击沁林草原!” 进攻沁林草原么? 随着壮硕学员的话音落下,现场的讨论声顿时停下来。 每个人都在思索着,有这种可能吗?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完全有这个可能!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候,云铮终于开口询问那个壮硕学员。 “回殿下,卑职梁青。” “梁青是吧?” 云铮微笑着看向梁青,“本王问你,北摩陀如今是我大乾的藩属国,如果北大月国和仇池要从漠西走廊进攻北桓,就必然要越过北摩陀,对吗?” “对!” 梁青重重点头。 云铮抿嘴一笑,接着问:“他们这么做,难道他们不怕我们趁着他们进攻漠西走廊的时候,直接出兵断了他们的后路吗?” 云铮说着,又拿起讲桌上的木棍,指向面前的巨幅地图。 “这……” 梁青心中猛然一跳,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如果大月国和仇池联合进攻漠西走廊,大乾完全可以从雁回山出兵,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大乾甚至可以趁着他们后方兵力空虚,直接杀入他们国内! 无论是对仇池还是大月国来说,应该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梁青默默的思索一阵,猛然惊叫道:“殿下的意思是,仇池和大月国可能是在故弄玄虚,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牧马草原?” “有这个可能。” 云铮微微颔首,“不过,他们也有可能只是想转移我们的视线,转而突袭我们的其他地方,或者迂回到我们后方,袭击我们押送粮草的队伍……” 云铮一边说着,一边以手中的木棍在地图上比划。 看着云铮指出的线路,众人又纷纷思索起来。 如果情报无误的话,那云铮所说的可能性应该是极大的。 反而是仇池和大月国联合进攻漠西走廊的可能性很小。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云铮放下手中的木棍,抬眼扫视众人,“本王给你们布置个任务,回去以后,每个人写出至少一个应对策略,天黑之前交到孤独将军手中!” “是!” 众人齐声领命。 给众人布置完作业,云铮便叫上独孤策一起离开。 走出教室,独孤策笑着询问:“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殿下没有跟他们说?” “对!” 云铮点头一笑,“看看有没有人可以想到吧!” 本来就是要考校这些学员,他自然不可能将所有东西都告诉他们。 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将军,就必须多去动脑筋。 独孤策笑笑,不再多说。 老实说,云铮故意不说另外一种可能性,让这些学员自己去想,对现在这些学员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现在的学员,大多都是连三千兵马都没统领过的人。 他们以前只需要执行上级的命令即可,根本不需要去想大的战略方向。 这就导致他们的大局观相对比较差,想事情想不到那么全面。 不是每个人都是云铮这种天纵奇才的人物的! 让那些学员慢慢去想吧! 如果有人能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或许就可以将其重点培养了…… 第569章 千里眼 云铮在军事学院呆了好些天。 他每天除了给军事学院的学员授课之外,还抽出时间来制作单筒望远镜。 望远镜这玩意儿,说起来倒是简单,但弄起来并不简单。 主要是打磨水晶比较麻烦。 这是个细致活。 云铮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但才开始弄这个,也不能交给别人随意来弄,只能耐着性子亲自操刀。 为了给自己一点动力,云铮还拿这个跟妙音打了赌。 好在,经过云铮数天的努力,终于将长筒望远镜做了出来。 云铮欣赏这自己的“杰作”。 “真他娘的丑!” 云铮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现在这可伸缩长筒望远镜是以木头做成的。 效果如何,他还没试。 现在这只是个望远镜的样子。 能看多远,云铮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看到两公里之外的人影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当然,想看清人脸是肯定不可能的。 回头还得让章虚这个动手达人按照这个样子重新弄,争取能拿章虚高价买来的极品水晶多制作几个望远镜。 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可是有极大的用处的。 做精细点,肯定是更好的。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妙音推门而入。 看到云铮拿着望远镜在那摆弄,妙音顿时好奇的凑上来,从背后趴在云铮的身上,好奇的问:“这就是你说的千里眼?” “对啊!” 云铮回头在妙音脸上轻轻一吻,坏笑道:“还记得咱们的赌约么?” “你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妙音娇嗔,伸出葱白的手指轻戳云铮的脑门,“难怪关内那些卫道士要来对你进行口诛笔伐,你就是个典型的色胚!” “食色,性也!” 云铮哈哈一笑,迅速站起身来,兴匆匆的搂着妙音的腰肢,“走,咱们去试试这千里眼到底能看多远!” “好啊!” 妙音莞尔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之色,“我也想看看,你这个王爷亲自捣鼓了这么长时间的玩意儿到底有多神奇!” 云铮哈哈一笑,“本王出品,必属精品!” 说着,云铮又在妙音的俏脸上狠狠一吻,惹来妙音的一阵白眼。 两人走出房间,妙音便拍开了云铮搂着自己的腰肢的爪子。 虽然她不是什么害羞的人,但在外人面前,得维护云铮的威严。 得知云铮要测试他捣鼓的新玩意儿,独孤策等人都跑来看热闹。 来到军事学院门口,云铮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指着前方对两个学员说:“你们两个,骑马跑去五里之外!” “是!” 两人立即翻身上马,往云铮所指的方向跑去。 云铮拿出千里眼,开始观察起来。 三百米之外,他几乎能清晰的看到两个学员的轮廓。 随着两个学员越跑越远,他们的轮廓彻底模糊。 但云铮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人在策马疾驰。 不多时,两人跑到五里之外。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云铮的预估距离了。 云铮从千里眼中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人两马,还勉强能分辨出他们的甲胄样式。 不过,这对云铮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只是两人两马,要是敌军大规模的行动,以这千里眼观察,二十里之外应该都能看清敌军的大致布署。 这个距离,足够了! “你来看看!” 云铮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妙音,“你看能不能找到那两人两马!” 妙音接过来,用千里眼好奇的搜寻起来。 很快,妙音就锁定了那两人两马的位置。 “那里!” 妙音兴奋的指着两人所在的位置。 听到妙音这么一说,独孤策等人顿时心痒难耐。 独孤策眼巴巴的看着妙音,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妙音手中抢过千里眼来。 云铮笑笑,又拍拍妙音,示意妙音将千里眼给独孤策他们。 妙音意犹未尽的将千里眼递过去,独孤策立即一把拿过千里眼,还故意往各个方向转一下,这才开始搜寻起那两人两马的踪迹来。 终于,独孤策锁定了那两人两马的位置。 虽然看不清两人的模样,但却可以从他们的甲胄上大致判断他们是大乾的士兵。 独孤策强压心中的激动,将千里眼从眼前挪开,以肉眼看过去。 这个距离,以肉眼也可以看到远处的。 不过,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东西,根本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人还是石头。 “殿下,此物有大用啊!” 独孤策将千里眼交给眼巴巴的等在身边的人,满是激动的说。 “当然有大用!要不然我折腾这么久干什么?” 云铮笑笑,马上命令拿着千里眼的那个教官,“你骑马赶去那两个人的位置,本王会命人在这里打令旗,你看看从多远能分辨令旗的指令!” “是!” 那人领命,立即翻身上马而去。 估计那人应该到达指定位置了,云铮这才开始命人打令旗。 经过测试,用这千里眼,五里之外可以勉强分辨令旗。 四里左右,可以准确的分辨令旗。 “怎么样?” 得到结果的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妙音,“我赢了吧?” 迎着云铮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妙音脸上顿时微微泛红。 “殿下,那边好像有传讯兵过来了!” 就在此时,还在把玩千里眼的独孤策突然出声。 “传讯兵?” 云铮立即从独孤策手中接过千里眼,顺着独孤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简单的搜寻后,云铮锁定了传讯兵的位置,还能清晰的看到传讯兵背上所插旗帜的颜色和数量。 紧急情况? 云铮微微皱眉。 哪来的紧急情况? 难道,仇池和大月国提前对他们发起进攻了? 在云铮暗暗疑惑的时候,传讯兵也越来越近。 终于,传讯兵来到云铮面前。 传讯兵迅速翻身下马,恭敬的递上一封信,“启禀王爷,北麓关急报!” 北麓关? 云铮马上接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以关内大儒高士贞为首的一群请愿人已经到达了北麓关! 呵呵! 这帮读书把脑袋读傻了玩意儿,竟然还真敢跑来朔北来请愿?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要请个什么愿! 第570章 静坐抗议? 一天多以后,云铮赶到北麓关。 云铮刚进入北麓关,就看到了等在城门口的叶紫。 左任站在叶紫身边陪同。 看到叶紫的瞬间,云铮不由得愣了一下。 叶紫怎么跑来北麓关了? 谁将这些鸟人跑来朔北搞事的消息告诉她的? 沉思片刻,云铮下马来到叶紫面前,“你怎么来了?” 叶紫嗔怪的看他一眼,“这个事,你还想一直瞒着我啊?” 这个事,不但她知道,沈落雁和沈夫人她们也知道了。 刚听说这个事的时候,沈落雁的肺都快气炸了,差点快马加鞭的杀来北麓关,狠狠的教训这帮人。 好在她们还是以沈落雁有孕在身为由,将她按下来了。 云铮确实是想瞒着叶紫来着。 被叶紫这么一说,云铮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而询问:“谁告诉你的?” 说话间,云铮抬眼看向左任。 左任苦哈哈的看云铮一眼,一脸无辜。 他就派人给定北送去了急报,他也不知道叶紫有没有看啊! 按道理来说,他吩咐传讯兵要亲自将急报交到云铮手中的,叶紫应该不会看到。 “行了,别看左将军了!不是他告诉我的。” 叶紫抿嘴道:“我好歹也管着那么多事情,要是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不是我的失职,就是下面的人的失职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也是! 虽然现在发掘了陈布这么个人才,但朔北的内政大多还是由叶紫管着的。 云铮打算重用陈布,但也需要逐步放权给陈布。 他不在定北,很多情报都会送到叶紫手中。 叶紫要想一点风声都收不到,还真是有些困难。 “你不会是来劝我的吧?” 云铮面带笑容的询问叶紫。 “不然呢?” 叶紫白他一眼,又认真的劝说:“这次来的是这些人虽然迂腐,但若是没人在背后推动,怎么着也不会闹成这样!你应该清楚,背后推动这个事的人,就是想让你将这些人全杀了,从而让你成为天下士族的公敌……” 这其实也算是一个阳谋。 如果他们不管这群人,这些人肯定蹬鼻子上脸,把这个事越闹越大,最后影响到云铮在朔北的名声。 但如果云铮杀了这些人,或者狠狠地收拾这些人一顿,又会落得个不尊重士族的名声。 如果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天下士族都会视云铮为敌人,让他彻底站在这些士族的对立面。 怎么处置,都是个麻烦事。 叶紫相信,以云铮的聪明劲,肯定能看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叶紫也知道,以云铮的脾气,绝对不会容忍这些人这些人这么放肆。 所以,她才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来北麓关。 “不是什么大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转而询问左任,“那些人在哪?” 左任连忙回答:“末将担心那些人闹出乱子来,没让他们入关,他们便在关外静坐,以示抗议……” 静坐抗议? 云铮一脸黑线。 这帮鸟人,还真是…… 癞蛤蟆爬青蛙,穿得不花玩得花! 还抗议? 被人当枪使了,还特么自我感觉良好? 真拿他们自己当盘菜了? 云铮不屑的轻哼一声,淡淡道:“走吧,本王去会会他们!” “依末将之见,殿下还是别现身了。” 左任劝道:“殿下想怎么收拾他们,交给末将去做就好!这些人虽然没有真才实学,但毕竟代表着天下士族,殿下不去,就算把他们全部杀了,天下人也只会骂末将,但殿下若是去了,他们有什么事,殿下便会落下个骂名……” “他们代表不了天下士族!” 云铮打断左任的话,脸上尽是不屑,“他们不过是一群迂腐且无能的人而已!” 天下士族要是都这个鸟样,大乾朝早就完蛋了! 这帮人要是真有本事,就算不能进入朝堂,好歹也能在当地混个一官半职。 真有官职在身,他们哪有这么多时间跑来朔北对自己进行口诛笔伐? 连官职都没有,也配称为士族? 说白了,就是一群被淘汰的废物在疯狂的刷存在感而已! 估计,这帮人还想着借此搏一波名声,从而入仕呢! 别人惯着他们,自己可不惯着他们! 左任和叶紫都有心劝阻,但云铮却坚持要亲自去会会那些人。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跟着云铮往北麓关外而去。 此刻的北麓关外,以高士贞为首的一群人正静坐在关隘门口。 就差直接堵住关隘的大门了。 “恩师,要是靖北王不来见我们,那该怎么办?” 高士贞身旁年轻士子低声询问。 要是云铮不见他们,难道他们就一直坐在这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稍安勿躁。” 高士贞的老脸上一片淡然,“我等是来请愿的,靖北王若是不见我们,肯定会影响他的名声,老夫相信他应该知道轻重。” 听着高士贞的话,他身旁的另外几人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高老亲自带人请愿,就算是圣上,也不会怠慢!” “就是,有高老在,我等完全不需要担心。” “就算是靖北王,肯定也不敢怠慢高老……” 和刚才那人不同,这几人完全不担心,还一个劲的送上马屁。 民间请愿,便如同朝堂谏言。 虽然大乾朝没有律法明确规定被请愿者一定要见请愿者,但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见请愿的人。 不过,也不是谁都可以请愿的。 倘若三五个人就跑去请愿,没人搭理也在情理之中。 请愿的队伍,必须要有名望的人率领。 而高士贞这个当世大儒的名望,自然不需要多说。 要知道,大乾朝公认的大儒只有三个。 而高士贞就是其中之一。 高士贞不但是当世大儒,还是大乾朝的道德标榜。 高士贞虽然没有为官,但他的学生却多有为官的人。 当然,真要论名望,高士贞的名望肯定不及帝师章槐的。 “行了,都别说话了!” 高士贞止住众人,“我等在此静坐即可,见与不见,就看靖北王了。” 有了高士贞的话,众人顿时不再多言,继续静坐…… 第571章 该行何礼? 很快云铮他们一行人来到北麓关外。 看着这些请愿的人跟母鸡孵蛋一样坐在地上,云铮不禁轻哼一声。 世上总有人不知所谓! 总有人以为,任何人都要对所谓的大儒尊敬有加。 只可惜,他从来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想用舆论来左右自己的意志? 天真而又可笑! 云铮的目光从静坐的人群中扫过。 粗略估计,这里至少有三百人以上。 “怎么才这么点人?” 云铮皱眉询问左任,“所有来请愿的人都在这里了?” “……”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和妙音不由得一阵无语。 敢情,他还嫌来的人太少了? 难不成,他还指望来个万儿八千的人来请愿? 左任恭敬回道:“所有请愿的人都在这里了,那个就是带头的高士贞。” 说着,左任又指向静坐在最前面的高士贞。 他们还隔得稍微有点远,云铮看不清高士贞的模样。 不过,对云铮来说,这并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哪个人是高士贞即可。 “等会过去后,你还是稍微收敛点自己的脾气。” 叶紫跟在云铮身边,低声劝说:“就算你不想争夺皇位,也别坏了自己的名声。” 名声这个东西,对普通百姓尚且重要,更何况是对云铮这种手握重权的人? 假如云铮把这些人全杀了,必然落得个残暴不仁之名。 以后,那些有才学的人又有几个愿意跑来朔北为云铮效力? 关内那些穷苦百姓,又有多少人敢迁来朔北? “放心吧,我有分寸!” 云铮随意一笑,“这个事,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说了,他们还代表不了天下士族!我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读书把脑袋读傻了白痴玩意儿!” 云铮很是轻蔑,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百无一用是书生! 说的就是这类书生! 看着云铮这副随意的模样,叶紫不禁暗暗担心。 这个事,可万千别闹大了。 她不想因为这个事而毁掉云铮的名声。 云铮力破北桓、振兴朔北,他应该被世人称颂敬仰才是。 看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的云铮,坐在地上的这群人也纷纷看过来。 虽然这些人里面没人见过云铮,但几乎所有人都猜到,正往这边走来这位就是靖北王云铮。 高士贞自然也猜到了云铮的身份。 高士贞脸上悄然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旋即迅速将笑容掩去,依然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就知道,云铮肯定会亲自前来! 高士贞暗暗高兴,随行的士子们也纷纷暗自高兴起来。 此次跟随高士贞前来请愿的人,大多数都是带着出名的目的来的。 在大乾朝,入仕的途径主要有两种。 第一,通过朝廷严格的科举考核。 第二,获得朝中官员的举荐。 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参加过科举的人。 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通过科举,连个功名都没有捞到。 如此情况下,想要入仕,就要获得他人的举荐。 而想要被他人举荐,自然需要一定的名声。 毕竟,天下士子这么多,没有功名的士子也是数不胜数,别人凭什么举荐一个没有一点名声的人? 云铮是否答应他们的请愿,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只要他们参与了这个事,就算云铮不答应他们的请愿,于他们的名声也有利。 回去之后,四处跟人宣扬一下这个事,这名声不就来了么? 反正有高士贞这个当世大儒在,就算云铮是王爷,应该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在众人暗暗高兴的时候,云铮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云铮上下打量着高士贞。 这老头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不过,却没有风烛残年的感觉。 相反,这老头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一袭儒袍被打理得很干净,有几分超脱之感。 看上去,倒是确实有几分大儒的架势。 “尊驾可是靖北王?” 高士贞抬眼看向云铮,也不站起,依然坐在地上。 “正是本王!” 云铮的目光落在高士贞身上,明知故问:“你是谁?” 高士贞淡淡道:“老夫高士贞,王爷应该听说过!” “你就是高士贞啊!” 云铮恍然大悟,又淡淡的问:“高士贞,你觉得,你比之章槐章阁老,如何?” 大乾朝以大儒自居的人倒是不少。 但公认的大儒,只有章槐、高士贞和吴道三人。 高士贞没想到云铮一上来就拿他跟章槐比较,稍稍沉默后,一脸淡然的回答:“章阁老乃是帝师,其学识冠绝天下,老夫自然不敢跟章阁老相比。”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脸上却又突然垮下来,“连章阁老在本王面前都不敢以‘老夫’自居,你何德何能,竟敢在本王面前以‘老夫’自居?” 听着云铮的话,高士贞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原来,云铮是在这里等着他! 高士贞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是老朽失言了。” “这还差不多。” 云铮淡淡的瞥高士贞一眼,又问:“听说,你是当世三位大儒之一?” “大儒不敢当!” 高士贞淡然道:“老夫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的穷酸老头而已。” 他说得虽然淡然,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傲气十足。 很显然,“大儒”这个名号,还是让高士贞很得意的。 “是么?”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高士贞一眼,转而询问:“高老可有功名在身?” “没有!” 高士贞摇头,一脸傲然的说:“功名利禄在老朽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老朽所求,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高士贞虽然年迈,但却挺直身板。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风骨。 高士贞还在喋喋不休的吹嘘着自己的“崇高理想”。 然而,云铮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打住!” 云铮抬手止住高士贞,“你既然被奉为大儒,当熟知我朝礼法吧?” “自然!” 高士贞淡淡回答。 云铮挑眉一笑,又问:“敢问高老,无功名在身的人,见到本王,该行何礼?” 第572章 跪着说话 该行何礼? 云铮一句话,顿时让高士贞愣住。 他没有功名在身! 他当然知道,按照大乾的礼法,他应当向云铮行跪礼。 可他是当世大儒啊! 大儒头衔,不是功名,胜似功名! 只要他高士贞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入朝为官。 不过,高士贞心中也清楚,就算自己入朝为官,官位远在章槐之下。 都是当世公认的大儒,这官位比章槐低太多,那岂不是丢人? 至于行礼,别说现在见到的是云铮,就算现在见到的是见到文帝,只要文帝不刻意要求,只要不是在朝堂之上,他都可以不行跪礼! “老朽的跪礼,王爷怕是未必受得起!” 高士贞抬眼看着云铮,脸上已经有了几许愠怒之色。 “本王乃是皇子,还是朔北节度使,如何受不得你一介草民之礼?”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也一把年纪了,本王也不想为难于你,但所谓礼不可废,本王也很无奈啊!” 听着云铮的话,随同高士贞静坐的不少士子都面露不忿之色。 高士贞可是当世被公认的三位大儒之一。 很多人甚至将高士贞视为精神图腾。 云铮要高士贞当众向他行跪礼,在这些人眼中,此举就跟亵渎他们心中的神灵似的。 “王爷未免太过狂傲!” “高老乃是天下士子标榜,王爷如此羞辱高老,无异于羞辱天下士子!” “就算圣上在此,定然也不会要求高老行跪礼!” “王爷的威风,怕是用错了地方……” 一时间,一众士子纷纷愤而驳斥云铮。 叶紫轻轻的拉云铮一下,示意云铮不要为难高士贞。 按照礼法,没有功名在身的高士贞确实应该向云铮行跪礼。 但,凡事总有例外! 大乾朝的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更何况,高士贞还是当世大儒。 高士贞这大儒头衔,几乎可以让他不用向任何人行跪礼。 想让高士贞行跪礼,很容易。 但云铮若真逼着高士贞向他行跪礼了,传出去了,恐怕会给云铮引来更多非议。 云铮冲叶紫轻轻摇头,转而冷眼看向高士贞身边的那个年轻士子。 这鸟人,是情绪最激动的几个人之一。 “你叫什么名字。” 云铮漠然的询问这个人。 “叶辰。” 叶辰扬起脸颊,不卑不亢的回答。 “……” 听着这人的名字,云铮脸上顿时微微抽动,旋即劈头盖脸的喝问:“你什么身份?你也配姓叶?还敢叫叶辰?” 叶辰被云铮一连串的问题问懵。 他压根儿不知道,一个名字为啥让云铮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没等叶辰反应过来,云铮又问:“你可有功名在身?” “没有。” 叶辰回道。 就在叶辰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铮就狠狠的一脚踹了出去。 云铮这一脚又重又快。 叶辰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别说没有防备了,就算有防备,也根本不可能躲得开这一脚。 嘭! 云铮重重的一脚直接将叶辰踹翻在地。 “噗……” 倒下的瞬间,叶辰嘴里又喷出一道血箭。 看着吐血的叶辰,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谁都没想到,云铮竟然会对叶辰下这么狠的手。 此时,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在心中打退堂鼓了。 他们是来请愿博取名声的。 不是来送命的! 云铮的态度,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他们现在真怕这位才从战场上下来的铁血王爷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也有头铁的人吃定云铮不敢杀他们,愤怒的盯着云铮。 高士贞的老脸更是不住抽动。 “王爷!” 高士贞陡然提高声音,怒吼道:“王爷如此对待请愿之人,难道……” “本王管你们是干什么!” 云铮打断高士贞的话,“既无功名在身,就该向本王行跪礼!包括你!” 云铮的态度很是强硬,目光冷厉的盯着高士贞。 “放肆!” 高士贞胡须乱颤,“老夫乃是当世大儒,你敢让老夫行跪礼?” 这一刻,高士贞终于拿出当世大儒的架子来了。 “大儒?” 云铮嗤笑,“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过是一穷酸老头吗?怎么,现在要你行礼了,又开始以当世大儒自居了?所谓大儒,就这么出尔反尔、厚颜无耻么?” “你……” 高士贞老脸狠狠一抽,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云铮的圈套。 现在,他若不向云铮行跪礼,那就是沽名钓誉,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要是向云铮行了跪礼,他们岂不是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高士贞进退两难,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不等高士贞考虑好,云铮又指着蜷在地上的叶辰问:“他跟你什么关系?” 高士贞怒道:“他是老夫的学生!” “学生?” 云铮摇头一笑,“你的学生,连基本的礼法都不懂,你实在不配为人师表!不过,本王也能理解,毕竟,你这个当老师的都不懂礼法,又如何去教你的学生呢?” 听着云铮的话,高士贞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没想到,云铮这张嘴竟然这么厉害。 “王爷,我等是来请愿的!” 高士贞选择回避这个问题,直奔主题。 “请愿的事,等下再说!本王先替你这个不称职的老师教你的学生基本的礼法!” 云铮戏谑的看高士贞一眼,转而询问左任,“见到本王,拒不行礼者,该当何罪?” 左任立即高声回答:“初次杖责二十,如若再犯,处徭役三年!以王爷的身份,对待拒不行礼者,可按藐视皇家之罪处置,轻则入狱,重则发配边疆充军!” 随着左任的话音落下,现场的不少士子都跟着一颤。 他们知道,左任说的是事实。 就算按最轻的处置,都是杖责二十。 这二十棍下去,他们少不得要皮开肉绽。 虽然二十棍还没落到他们身上,但有人已经感觉后背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了。 “很好!” 云铮微微颔首,抬眼扫视众人,“本王替面前这位徒有其名的大儒教你们礼法,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有功名而无官职者,见到本王,当行半身参拜之礼!有官职者,见到本王当行揖礼!无功名者,当行跪礼!听清楚了吗?” 众人默默的相视一眼,心虚的点点头。 下一刻,众人缓缓站起来,又缓缓的跪下。 连被云铮踹得吐血的叶辰都挣扎着爬起来跪好。 “参见王爷!” 少数有功名而无官职的人,也跟着行半身参拜之礼。 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高士贞的老脸更是难看。 犹豫半天,高士贞终于还是颤颤巍巍的跪下,咬牙低吼:“参见王爷……” 第573章 老匹夫 高士贞虽然极不情愿,但终究还是跪下了。 他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高士贞心中也憋着一团怒火。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左任等人不禁暗暗佩服。 还是殿下厉害。 几句话就让这些人跪了一地。 果然如王爷所说,跟这些人来软的没用,得来硬的! 叶紫忧心忡忡的看云铮一眼,心中却是暗暗担心。 云铮现在倒是威风了,可这事儿传出去了,定然会让很多士族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背后推动此事的人的目的也彻底达到了。 云铮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是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转而笑呵呵的问高士贞:“你看,本王教他们礼法,比你教得好吧?” “王爷好威风!老朽佩服!” 高士贞抬起头来,旋即从袖口拿出一片玉圭高举于头顶,大声道:“老朽高士贞,携诸位士子向王爷请愿!” 这是请愿的标准流程。 云铮虽然不想听,但也不只能耐着性子。 没办法,这是大乾朝的规矩。 请愿有点类似于朝堂的谏官直谏。 不过,一个算上民间的,一个是朝堂的。 但两者都有共同点。 不能不听! 虽然大乾朝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请愿者不可杀,但这也算是默认的规矩。 这就跟谏官不可杀一样。 云铮随意的瞥高士贞一眼,淡淡道:“说!” 高士贞颤颤巍巍的高举手中玉珪,梗着脖子大吼:“王爷力破北桓,乃是我大乾的英雄!然,王爷被妖妇叶紫所惑,败坏伦理纲常,有损王爷声誉,有损天家颜面!老夫携众人请愿,请王爷诛杀妖妇叶紫,以正纲常和礼法,莫让天家蒙羞!” “请王爷诛杀妖妇叶紫,以正纲常和礼法,莫让天家蒙羞!” “请王爷诛杀妖妇叶紫……” 随着高士贞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跟着齐声高呼。 众人一遍遍的高呼,完全没有注意到云铮眼中的寒芒。 叶紫知道云铮此刻定是怒火中烧,生怕云铮一怒之下命人将这些人全部诛杀于此,连忙凑上前,轻轻的握住云铮的手,又拼命给云铮使眼色,示意他别冲动。 见云铮眼中寒芒不散,叶紫又赶紧给妙音使眼色。 妙音会意,缓步来到云铮身边,握着云铮的另一只手。 左任死死的握住刀柄,恨不得立即冲过去砍杀一番。 他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天下骂名无非就是落在他身上而已。 他可以背负骂名,但云铮不能。 “请王爷诛杀妖妇叶紫……” 众人还在一遍遍的重复请愿的话。 云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不知道高士贞的脑袋是被多少头驴踢了,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来。 高士贞难道以为,就凭他和他带着的这群渣渣,就能逼得自己诛杀叶紫? 他们也不去朝中打听打听,纵然是朝堂那些大臣,哪个敢逼自己诛杀叶紫? 还给叶紫冠上个“妖妇”的恶名? 他算是看出来了,推动这个事的人纯纯是想恶心自己。 云铮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目光冷厉的盯着高士贞,“古往今来,凡请愿者,皆是为民请愿!你们想让本王诛杀紫儿,又是为谁请愿?又有何居心?” “我等没有任何居心,只是为天下百姓请愿!” 高士贞大声道:“天下百姓皆希望我大乾的王爷是堂堂正正的英雄,而不是一个败坏伦理纲常的无耻之徒!” 高士贞说着,又抬眼看向妙音,“妖妇,你若不愿王爷这样的盖世英雄为你背负天下骂名,就该自绝于此!” 听着高士贞的话,妙音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云铮也是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好笑。 这老东西,连人都认错了,还在这里叽歪? “高老,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叶紫冷眼看向高士贞,“她叫妙音,我才是叶紫!” “你……你才是叶紫?” 高士贞错愕。 他看妙音天生媚相,生得就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还以为妙音才是叶紫呢! “不错!” 叶紫不卑不亢,“我就是你口中的妖妇!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但不会自绝于此,还会给王爷生儿育女!圣上都下旨赐婚了,岂容你等在此犬吠?怎么,你们是在质疑圣上的圣旨吗?” “妖妇!休拿圣上来压老夫!” 高士贞大喝:“圣上为了维护天家颜面,被迫赐婚,也是无奈之举!” “圣上天恩浩荡,封你为命妇,但你以命妇之名,行诱惑王爷的下贱之事,不但让王爷背负天下骂名,还让天家蒙羞,你对得起这浩荡天恩,对得起你的亡夫吗?” “如今,你怎敢有脸当众说出如此毫无廉耻的话?” “老夫说你是妖妇,尚且抬举了你!” “你当是我大乾第一淫妇……” 高士贞火力全开,将目标对准了叶紫。 听着高士贞的怒骂,叶紫心中气得要命,但却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她不想让云铮看到她的愤怒。 她太清楚云铮的脾气了。 自己若是表现出愤怒来,云铮定会狠狠的收拾这些人为自己出气。 她不想再给云铮添麻烦了。 然而,不管叶紫再怎么强装淡定,都已经不重要了。 高士贞当众羞辱叶紫,已经彻底激起了云铮的怒火。 云铮双目死死的盯着高士贞,眼中的杀意连他身后那些士子都能感受得到。 但高士贞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那里大骂。 云铮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骂得兴起的高士贞,只是缓缓走到左任身边。 左任心中一跳,猛然拔出自己的佩刀,杀气腾腾的看向高士贞,“老贼,世人皆说大儒不可杀,爷爷今天就要看看,杀了你这老贼,有何不可!” 说着,左任就要冲过去斩杀高士贞。 “住手!” 云铮怒喝一声,闪身挡在左任面前,“没你的事,退下!” “殿下!” 左任心中焦急,使劲给云铮使眼色。 他可以杀高士贞。 大不了就被一撸到底,当个马前卒。 但云铮不能这么干! “这是命令!” 云铮怒喝,旋即上前,一把夺过左任手中的刀,转而目光冷厉的看向高士贞…… 第574章 士子,是最不靠谱的!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许多人仍沉醉于梦乡之中,但凌云飞却早早地起床,准备迎接一天的挑战。他的生活并不轻松,因为他要接受最严格的训练。 为了让凌云飞成为一名全面发展的人,他的父母特意聘请了七位优秀的老师和一位专业的师傅。这些老师们分别来自不通国家,他们将教授凌云飞各种语言、文化、知识和礼仪。而那位师傅则专注于教导他自由搏击、射击等实用技能。 每天早晨四点,凌云飞就会被闹钟叫醒,然后迅速洗漱完毕,前往训练场地。他的课程安排紧凑且充实,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全身心投入学习,不断吸收新知识和技能。 与其他孩子相比,凌云飞并没有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他不能像普通小孩那样尽情玩耍或享受休闲时光。相反,他必须背负起更多的责任和压力,努力提升自已。 训练场上,凌云飞感觉自已的身L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但每当他觉得自已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侯,师傅龙云的话语就会在他耳边回响:“如果你甘心让一个富二代,让一个废物,那你就继续这样吧......”这些话语如通重锤一般砸在他心头。 龙云是赵为国的贴身保镖,曾经获得过全国军事大比武的冠军,并且还是影子特种部队的总教官,被誉为军中神话。因此,他的训练手段极其严厉和苛刻。 “我不是废物!”凌云飞大声怒吼着,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全部释放出来。他知道,如果想要成为最强的人,就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那就拿出你的勇气,拿出你的态度来!”龙云不咸不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和期待。他希望看到凌云飞能够克服困难,突破自我。 在别墅的顶层,赵倩儿静静地站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她的心被深深触动,眼中充记了无尽的心疼和悲伤。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 她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母亲呢?”她的声音中带着自责和无奈,仿佛对自已的行为感到无比愧疚。 就在这时,凌天放走了过来。他轻轻地走到赵倩儿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透露出一种安抚的力量。 “放心吧,我们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凌天放低声说道,语气中充记了自信和信任。“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坚持下去,度过这次难关。” 赵倩儿微微颤抖的身L渐渐平静下来,她靠在凌天放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她知道,他们的儿子有着坚强的意志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他一定会战胜困难。 尽管心中仍然担忧,但赵倩儿决定相信凌天放的话。她要放下内心的纠结和痛苦,给予儿子更多的支持和鼓励。 安慰完了赵倩儿,凌天放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表情凝重而沉稳,步伐稳健而坚定地向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充记了力量,他的手指紧紧地抠着掌心,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渗出一丝丝鲜血,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走出房间后,站在走廊上,静静地望着远方。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吹拂着他的脸颊。两行热泪不自觉流了出来,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云飞,爸爸相信你。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充记了无奈和不舍,但他知道,为了儿子的未来,他必须要让出这样的决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他相信,只要儿子能够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第575章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B下一刻,高士贞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然而,就算如此,现场也没有任何一人敢去搀扶。 云铮漠然的看向满嘴是血的高士贞,“老贼,没想到你竟然做了这么多禽兽不如的事,你哪来的脸跑到本王面前犬吠?” “就你,也配称为大儒?” “依本王看来,你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皓首老贼而已!” 还流芳百世? 你高士贞不是想要流芳百世吗? 本王今天就让你尝尝遗臭万年的滋味! 真当有个狗屁大儒的身份,就能在自己面前嘚瑟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若是高士贞真做到了,倒也当得起大儒这个称号。 只可惜,高士贞根本没有做到。 在他看来,高士贞不过是一个倚老卖老的老贼而已! “你……你血口喷人!你……你污蔑……” 高士贞气急,眼中不自觉的流下两行浊泪。 云铮冷哼,再次扭头扫视跪在地上的众人,“你们说,本王可有污蔑这老贼?” 众人纷纷摇头。 “看到了吗?” 云铮冷眼看向高士贞,“他们都说本王没污蔑你,他们都是人证!他们以前不过惧于你的名声,不敢揭露你干的那禽兽不如的事而已……” “噗……” 高士贞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高士贞想要辩解,但他现在气急攻心,根本无法辩解。 而且,连他的学生都跟着云铮一起来污蔑他,他又怎么辩解? 即使高士贞吐血,云铮也不打算放过高士贞,冷笑道:“今日之后,你高士贞干的这些禽兽不如的事将被天下人所知!” “你精心隐藏的丑恶嘴脸,也将彻底暴露在天下人眼前!” “就算在后世史书上,也只会记载你高士贞是个衣冠禽兽……” 打人就要打脸,骂人就要揭短! 高士贞越是在乎的,云铮越是要亲手毁掉!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老贼知道什么叫痛! “你……以为世人会……会相信你这些胡说八道的话?” 高士贞气喘如牛,双目喷火的看着云铮。 “不会么?” 云铮冷眼看着高士贞,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压低声音道:“你说,本王敢不敢给你和你的儿媳妇喂下虎狼之药,让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苟合?” 听着云铮的话,高士贞只觉得浑身冰凉。 云铮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 这一刻,高士贞真的怕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儒的名号,在云铮眼中,一文不值。 看着浑身颤抖的高士贞,云铮不禁冷哼一声,旋即故意提高声音询问:“高士贞,本王且问你,你可有对自己的儿媳做出不轨之事?想清楚了再回答!” 想清楚了再回答! 高士贞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他当然明白云铮的意思。 如果他否认,云铮就派人把他的儿媳妇抓来,强行给他们喂下虎狼之药,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苟合,彻底坐实他跟儿媳通奸的事。 到时候,一切成为事实,天下人岂能不信? “老朽知罪,求王爷放过老朽……” 高士贞悲愤求饶,再也没有大儒的气势。 “知罪么?” 云铮冷眼凝视高士贞,“意思是,你承认自己跟儿媳的不轨之事了?” “你……噗……” 高士贞刚说了一个字,就再次口吐鲜血。 不过这一次,高士贞却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就不行了? 云铮心中冷哼一声,又吩咐妙音,“给这老贼医治一下,别让他死了!我要让这老贼活着,要让他亲眼见证他是如何被天下人唾弃的!” “好吧!” 妙音无奈,上前替高士贞把脉。 这老家伙也真是的。 惹谁不好,偏偏要来惹云铮。 左任上前,指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问:“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理?” 云铮冷眼扫视众人,“叶辰和王进留下,其余人,送去矿山采矿!” 采……矿?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差点没晕死过去。 让他们这些细皮嫩肉的人去采矿,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王爷饶命啊!” “我等也是被高士贞这老贼蛊惑了……” “求王爷开恩啊……” 霎时间,众人纷纷哭喊着求饶。 云铮冷漠的摇摇头,“圣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本王先好好的锻炼你们一下,将来,你们才能承担得起上苍赋予重任的人……”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彻底懵圈。 这是圣人说的话? 这是哪个圣人说的? 他们怎么没听过。 云铮没去给这帮白痴解释,只是给左任使个眼色。 左任会意,马上叫来一群士卒,将除王进和叶辰之外的所有士子全部押走。 叶紫本想阻拦,但想想还是算了。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把这些人丢去采矿,或许还更好一些。 若是放他们回到关内去乱说,只怕对云铮更加不利。 叶紫原本以为,有了文帝的赐婚,她和云铮就算是名正言顺了,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没想到,她的身份还是惹来这么多非议。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这一刻,叶紫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然而,她并未退缩。 为了她,云铮不惜当众斩杀几个士子,逼得这些士子反过来撕咬高士贞。 云铮都这么勇敢,她为何要退缩? 哪怕千夫所指,哪怕世人唾弃,她也跟云铮一起承受! 叶紫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云铮身边,紧紧的抱着云铮的胳膊。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跟云铮风雨同舟的决心。 云铮“噗”的一声将手中的战刀插入地面,轻拍叶紫有些发凉的手背,又将目光落在王进和叶辰身上。 迎着云铮的目光,两人顿时被吓得抖如筛糠,根本不敢直视云铮的眼睛。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每个人写一份揭露高士贞丑恶嘴脸的檄文!” 云铮冷冷的盯着两人,“只要你们写好了,本王不但不罚你们,还重重有赏!要是没写好,本王就把你们丢到北方蛮族的境内去!本王相信,北方蛮族的那些未开化的蛮夷,应该最喜欢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人!” 听着云铮的话,两人顿时又忍不住一个哆嗦。 把他们丢去北方蛮族? 北方蛮族可是要吃人的! 到了北方蛮族,他们肯定会被那些蛮人分食! 一想到自己被人残忍分食得画面,两人就吓得不住颤抖,连连点头答应,生怕答应慢了,就要被云铮丢去北方蛮族了…… 第577章 重任 Rl高士贞这种腐儒,本身就没有太多心理防线可言。 云铮很轻松就击溃了高士贞的心理防线。 “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士贞老泪纵横,满脸悲愤的询问云铮。 云铮也不跟高士贞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是谁让你们来朔北请愿的?” 高士贞瞬间明白云铮的意思,愤然道:“你以为老夫是受人指使?” “难道不是么?” 云铮挑眉,轻哼道:“本王跟你无冤无仇,要是没人指使,你何必大老远的跑来朔北恶心本王和紫儿?你吃饱了撑得慌?还是想以此时博取名声?” 云铮毫不客气,根本不给高士贞这个大儒面子。 什么为天下百姓请愿之类的屁话,云铮压根儿不信。 天下百姓只想着怎么吃饱饭,谁他娘的有心思关心这些事啊! 至于维护天家颜面,更是扯淡。 文帝都下了圣旨了,何须他高士贞来维护天家颜面? 高士贞要真想维护天家颜面,就不该搞出这一出请愿的戏码。 “老夫没有受人指使!” 高士贞喘着粗气说:“老夫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老夫是一心维护我大乾的礼法,一心为王爷考虑,想让王爷成为人人敬仰的盖世英雄,不想让纳妻嫂为妻之事成为王爷的污点……” 高士贞说得斩钉截铁,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云铮和两女一脸无语。 听高士贞的意思,他还真是一片好心? 这不是扯淡么? 云铮跟高士贞八竿子都打不着。 高士贞凭啥要为云铮好? 高士贞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去关心一下南方的难民。 云铮沉思片刻,又问:“那你为何突然想到跑到朔北请愿?这事儿,总有个由头吧?难道你还能是一时兴起,就直接带人跑来朔北请愿了?” 云铮不相信这个事没有人在背后推动。 在云铮的追问下,高士贞终于说出事情的原委。 事实上,高士贞带人前来请愿,确实不是一时兴起。 起因是因为高士贞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听到邻桌的几个人在聊云铮和叶紫的事。 谈起云铮和叶紫的事,那几人又是愤慨又是惋惜。 愤慨的是,云铮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做出纳妻嫂为妃这种丑事,实在有辱天家颜面,置礼法于不顾,给天下人当了个不好的榜样。 惋惜的是,云铮这种盖世英雄,本该流芳百世,却因为此事成为一生的污点,太过可惜。 几人还说,应该是叶紫叶紫不守妇道勾引云铮,云铮只是一时被惑,若是有人能够点醒云铮,让云铮幡然醒悟,后世史书上,云铮依然还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而点醒云铮的人,肯定也可以流芳百世。 就因为听了这几个人的讨论,高士贞才有了前来朔北请愿的想法。 听完高士贞的话,三人差点气笑了。 这还叫没人指使? 很明显,高士贞是被那几个人联手坑了! 那几人肯定是故意在高士贞面前说这番话的,就等着高士贞往坑里跳呢! 结果,这老家伙不但义无反顾的跳下坑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被人坑了,还在那自我感觉良好,还特么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云铮好? 这老东西,绝对是读书把脑袋读傻了! 难怪这老东西没有入朝为官。 就他这脑袋,为官也只能是祸害天下百姓。 “你认识那几个人么?” 云铮询问。 “不认识。” 高士贞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叶紫不甘心的询问。 高士贞轻轻摇头,“从头到尾,我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听着高士贞的话,三人更是无语。 这老家伙,连话都跟人说一句,就跳进别人挖的坑里面了。 想坑这老家伙,还真是容易啊! “算了,本王暂时不为难你了。” 云铮轻轻摇头,满脸无语的看着高士贞,“以后少读点书,多看看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吧!你赶紧把身体养好,本王回头有重任交给你!” “重……重任?” 高士贞茫然的看着云铮。 他虽然迂腐,但也没傻到认为云铮真的摒弃前嫌对他委以重任的地步。 云铮要是能摒弃前嫌,就不会当着他的面连杀几个士子了。 他现在明白了,云铮可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确实是重任!而且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云铮点头,一本正经的说:“朔北有不少从北桓迁移而来的人,这些蛮夷不服教化,不懂礼法,本王决定派你前去,帮助本王和大乾教化这些蛮夷!” 高士贞这种人,还是别留在大乾害人了。 去北桓吧! 要是高士贞真能教化北桓那些人,将来他一定跑到高士贞面前负荆请罪。 听着云铮的话,高士贞不禁愣住,久久无法言语。 叶紫和妙音同时嗔怪的看向云铮,暗道这家伙可真是人尽其用。 不过话说回来,让高士贞去教化北桓那些人,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要是高士贞真把那些人教化了,那这高士贞也算是当世大才了。 “别想着求死。” 云铮抬眼看向傻傻的躺在那里的高士贞,“你要是死了,本王一定会坐实你高家人通敌卖国的罪名,让你高家人世世代代被后人唾弃!” 说完,云铮也懒得再跟高士贞废话,带着叶紫和妙音离开。 现在确定了,高士贞带人请愿的事,确实有人在背后推动。 可惜,高士贞连那几个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他们想查出幕后主使,实在太难了。 这就跟此前刺杀一事一样,也是一桩无头悬案。 三人刚离开安置高士贞的小院,左任便急匆匆的带着一个人跑来。 叶紫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云铮派往关内的暗探之一。 简单的行礼之后,这人便向云铮汇报他们的近况。 他们已经有两个人混入了黑鸦这个组织的内部。 不过,黑鸦的等级制度很是森严,他们的人刚混进去,地位太低,并未从黑鸦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另外,他们另外的人按照云铮的要求,在关内组成马帮。 马帮行走四方,帮人运送货物,方便打探消息。 同时,他们也在积极的拓展情报渠道,逐渐完善云铮的情报网络。 说完这些以后,这人又面色难看的汇报:“殿下,还有一事,南方数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受人蛊惑,正往朔北而来,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多的灾民迁移而来……” 第578章 瘟疫爆发 什么?” 叶紫脸色陡然一变,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灾民! 这是要把灾民赶来朔北,好让这些灾民将朔北吃垮啊! 云铮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反而还一脸平静的问:“那些灾民到哪里了,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到北麓关?” 那人立即回答:“他们正往绥州而去,两月之内应该能赶到北麓关……” 南方灾民要来朔北,对如今的朔北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这些灾民跟那些从关内迁移而来的人还不太一样。 这些人是灾民! 灾民来了朔北,朔北肯定是要开仓赈济灾民的。 开仓赈灾,就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 要是只来个几万灾民,倒是无所谓。 但要是灾民来得太多,他们的粮食可能还真不够吃。 而且,这些灾民赶到朔北的时候,肯定已经非常虚弱了。 不但需要粮食,还需要其他的赈灾物资。 要是灾民大量死亡,极有可能引发瘟疫! 这才是最要命的! “肯定是云厉这混蛋在搞鬼!” 妙音气得不行,恨恨不已的说。 现在有什么针对朔北和云铮的事,不管是不是云厉干的,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云厉。 在不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的情况下,所有账都先算在云厉头上! “先不管这个了。” 云厉摆摆手,转而又问:“南方现在的情况如何,有没有爆发瘟疫?” “有!” 说起瘟疫,那人顿时面色凝重,“听说鹤州雎平县已经爆发了瘟疫……” 大灾之后便是大疫。 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南方水灾,鹤州受灾最是严重。 而地势低洼的雎平县,又是受灾最严重的郡县。 虽然朝廷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还是没能阻止瘟疫的爆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只听说雎平县爆发了瘟疫,还没听说其他地方也有瘟疫。 朝廷已经将雎平县封锁起来,雎平县的人,许进不许出。 另外就是,听说朝廷往雎平派了很多医师,由太医署的人带队。 那些人穿着古怪,南方明明正是炎热的时候,那些人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目前,瘟疫还在可控的范围,但后面如何,就不知道了。 听完这人的话,云铮稍稍放下心来。 只要瘟疫没有大规模的爆发,应该就算是好消息了。 自己托穆顺带给父皇的那封信,看来也派上用场了。 酒精,或许也该派上用场了。 不过,朔北的酒精也不是很多。 就算全部运送出去支援雎平县,恐怕也不够。 而且,秋收之后,朔北还有战事。 这些酒精,还要拿去挽救那些受伤的将士的性命,不可能全部拿去支援雎平。 另外,如果大量难民涌入朔北,朔北也有爆发瘟疫的可能,他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派人前往皇城,就在皇城酿酒提取酒精。 但这事儿真没太多的技术含量。 一旦酿酒的方法泄露出去了,几乎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云铮犹豫,到底要不要派人前往皇城协助酿酒和提取酒精。 沉思一阵后,云铮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派人去吧! 尽快将瘟疫扑灭,可以少死很多人。 不然,一旦瘟疫大面积爆发,漠西诸部再与大乾开战,到时候,大乾可就麻烦了。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吩咐左任:“马上派人赶去马邑,让章虚挑选几个对酿酒和提取酒精的流程熟悉的人赶来北麓关!” 左任领命,立即前去吩咐云铮交代的事。 “你要把酿酒和制作酒精的方法献出去?” 叶紫瞬间明白了云铮的意图。 “嗯。” 云铮点头道:“主要还是为了弄酒精!我看过的那本古书上记载过,酒精对扑灭瘟疫有很大的作用!虽然雎平县离我们很远,那边的瘟疫影响不到朔北,但尽快将瘟疫控制住,不但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小瘟疫对大乾的影响,对咱们也有好处……” 大乾被这场水灾搞得元气大伤的话,对朔北也是有影响的。 就算现在表现不出来,过段时间也会表现出来。 酿酒的财路没有了,他们还有别的财路。 但那些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这个时候,没必要去计较这些得失了。 “嗯,我支持你!” 叶紫满是柔情的看着云铮,“那些人都是我大乾的子民,咱们既然有控制瘟疫的办法,就不能为了利益而枉顾大乾子民的生死。” 云铮轻轻点头,又快速前往房间,打算写封信让人带给文帝。 如果文帝能将酿酒的方法严格保密,肯定是好的。 还有关于这酒精的用法,云铮也打算在信中一并告知文帝。 云铮刚把写好的信装好,正欲出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 云铮一边装信一边开口。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云铮不由得大吃一惊。 “章虚?” 云铮愕然的看着门口的章虚,“你怎么来了?” 他才让左任派人去马邑找章虚,这鸟人就来了? 这鸟人会闪现啊? 章虚嘿嘿一笑,举步走进屋里,“我这不是听说高士贞他们已经到了么,我还想着跑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殿下都把他们给收拾完了……” 看热闹?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这鸟人还真是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啊! 马邑距北麓关也不算近,他竟然跑这么远,亲临一线吃瓜。 “你他娘的可真无聊!” 云铮由衷的吐槽一句。 章虚不以为意,只是嘿嘿直笑。 云铮一开始还没注意,但看着看着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章虚的笑容有些古怪。 似乎,有什么事? “你不会还有别的事吧?” 云铮狐疑的看着章虚。 “知我者,殿下也!” 章虚文绉绉的说了一句,这才嘿嘿笑道:“我刚才遇到紫儿姐了,听她说了殿下的打算,这酿酒和弄酒精的事,没人比我更熟,殿下,要不让我去皇城吧?” “你去皇城?” 云铮的眉头瞬间拧起来,“你为什么想亲自去弄这个事?” 云铮肯定是不希望章虚回皇城。 他怕章虚回到皇城后被人扣押起来。 而且,章虚也算是朔北的重要人物了。 章虚回到皇城,肯定会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章虚对朔北和北府军的贡献有目共睹,他绝不希望章虚出事。 迎着云铮的目光,章虚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脑袋,脸上微微胀红,“明月怀孕了,我……我想回皇城跟她把婚事办了……” 第579章 章虚的决心 北府军这边。 几天下来,押送俘虏回去的那两千步卒也跟了上来。 而云铮也已经接到了伽遥通过白隼传来的消息。 伽遥和俞世忠联手,再次大破敌军。 不过,具体的战损和缴获,伽遥还没说。 但对云铮来说,只要知道敌军另一路大军被击败就够了。 “殿下,小股敌军骑兵正向我部疾驰而来,他们打着白旗,似乎要投降!” 正在跟人商讨接下来的计划的云铮得到屈峙的副将派人送回的消息。 白旗? 云铮几人同时一喜。 “敌军大概多少人?” 云铮马上询问。 “大概千人左右!” 传讯兵立即回答。 “走,看看去!” 云铮也不多说,立即翻身上马。 投降好啊! 虽然只有千人左右,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只要有人投降,敌军的士气就会下降。 有人带了头,后面投降的人会更多。 看来,鬼方另一路大军战败的消息已经传到这边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前军。 远处,脱欢父子二人率领的鬼方骑兵已经放慢了速度,缓缓的往他们这边靠近。 除了打着白旗之外,不少人还举着双手,以表投降的诚意。 云铮给屈峙使个眼色,屈峙会意,立即率军包围过去。 随着北府军包围过去,鬼方骑兵纷纷下马。 很快,脱欢父子被带到云铮面前。 “脱欢(蒙多)参见靖北王……” 父子俩姿态放得很低,一上来就跪拜在地上。 “两位请起。” 云铮微笑。 脱欢在蒙多的搀扶下站起来,又恭恭敬敬的行礼,“小人率领儿子和族兵前来投降,恳请王爷收留……” “国相举义,本王自是欢迎之至!”云铮呵呵一笑,“其他的话,咱们容后再说,听闻国相被托炟鞭笞,国相的伤势如何?” 脱欢诚惶诚恐:“多谢王爷挂牵,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这可不是小伤。” 云铮摇头一笑,“本王手中有些疗伤之物,可防止国相的伤口溃烂!妙音,你先安排人给国相处理一下伤口,本王先跟你儿子聊聊。” “多谢王爷!” 脱欢再次躬身行礼,却又给蒙多使个眼色。 他们引兵投降,他也不知道云铮会怎么安排他们,只能让蒙多小心说话。 很快,妙音叫两个亲卫军将脱欢带下去。 云铮则邀请蒙多走到一边,就这么席地而坐。 “小人戴罪之身,不敢坐下。” 蒙多有些局促不安。 虽然云铮表现得很和善,但谁都知道,这位声名赫赫的靖北王可不是善男信女。 “什么带罪之身?你们带头举义,可是有大功的!” 云铮摆摆手,“坐下吧!跟本王说说托炟所部现在的情况。” 在云铮的再三相邀下,蒙多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详细的跟云铮说起鬼方的情况来。 鬼方的士气很是低迷,全军上下都只想着撤退,根本无心再战。 目前,鬼方打算抢占鄂隆高地,再经乌布鲁沙地撤回鬼方境内。 至于犬戎这块地盘,鬼方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 待蒙多说完,云铮不禁诧异,“你们不知道木力居那一路大军落败的事?” “什么?木力居他们败了?” 蒙多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嗯? 云铮心中更是诧异。 看蒙多这样子,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啊! 这么说,脱欢父子引兵投降,不是因为受到木力居惨败的消息的影响?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啊! 木力居惨败的消息都还没传过来,脱欢父子就引兵投降了。 要是木力居惨败的消息传到他们这一路大军中,自己再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他们的士气怕是就要崩溃了吧?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云铮心中默默思索,又郑重的说:“本王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木力居率领的四万大军已经惨败,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一两天的时间,消息就能传到托炟耳中。” 蒙多默默的思索的一阵,脸色陡然一变,“这个消息,恐怕已经传到托炟耳中了!” “嗯,这又怎么说?” 云铮好奇。 “王爷有所不知,我们父子引兵逃走的时候,后方本来是有追兵的,但到了半途,追兵突然就掉头回去了!小人猜测,追兵很可能是得到木力居他们战败的消息了……” 蒙多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要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追兵为何突然全部撤退。 那时候他们离北府军这边还有很远的距离,追兵总不会是担心被北府军伏击吧? 听着蒙多的话,云铮也不禁陷入思索。 按照时间来算,如果木力居那边的溃兵跑得快点的话,差不多也应该把战败的消息传到托炟耳中了。 云铮思索片刻,迅速站起身来,“那你先带你们的人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本王去安排一些事情!告诉你们的人,只要好好替本王做事,本王绝不亏待他们!至于如何安排你们父子,你更不需要担心,将来,本王也是需要有人帮本王治理鬼方的……” 云铮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相信蒙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脱欢是鬼方的国相,在治国上,肯定不会差。 如果脱欢能得到他的信任,他倒真不介意扶持脱欢上位! 蒙多赶紧站起来,“恭送王爷!” 不多时,处理完伤口的脱欢找到蒙多。 “靖北王都问了些什么东西?” 脱欢将儿子拉到一边,低声询问。 蒙多不敢隐瞒,马上将他和云铮所聊的内容告诉脱欢。 对于另一路大军的惨败,脱欢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 一个伽遥就很难对付了,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云铮。 鬼方畏首畏尾,战不敢战,撤又不好撤。 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或许,从仇池和大月国惨败于娑勒河原开始,鬼方的败局就注定了。 他更惊讶的是,云铮竟然只问了蒙多这么点东西。 云铮竟然都没试探一下蒙多? 云铮难道不怀疑他们是诈降吗? 还是说,他们是否是诈降,对云铮来说,根本无所谓? 蒙多强压心中的激动,低声道:“父亲,听王爷的意思,他好像想扶持我们……” “先别想那么多!” 脱欢打断蒙多的话,“靖北王不是傻子,眼下我们新降,需要努力的取得他的信任!否则,我们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更别说其他的了……” 第580章 父子 朔北军情急报? 宫卫的一句话,瞬间让争吵中的众人安静下来。 原本安静看热闹的文帝的心中也陡然紧张起来,立即吩咐:“呈上来!” 朔北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朔北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他还想着,要是漠西诸部太过分了,他就让云铮攻下仇池和大月国,直接抄漠西诸部的老巢呢! 他能够安心看热闹,主要还是因为云铮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成为助力。 要是云铮那边一点都指望不上了,他可就真该犯愁了。 “传讯兵说,要亲手将急报交到圣上手中。” 宫卫回答。 “带进来!” 文帝马上开口。 很快,几乎快要跑虚脱的传讯兵被带进来。 从穆顺手中接过传讯兵呈上的急报,文帝立即打开查阅起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文帝恨不得马上杀到朔北对着云铮口吐芬芳。 这个逆子! 搞得自己还以为朔北又有战事了呢! 这么个破事,还敢打着军情急报的名义送达? 要是哪个镇守边关的大将敢像他这样,非得被治罪不可! 不过,这逆子远在朔北还在为雎平县的瘟疫操心,倒也算是仁德了。 嗯,如果这酒精真对控制瘟疫有用,还真是要好好保护章虚这小子。 还有那章公醉的酿造方法,要是进献上来了,也得好好保密。 这可是会下金蛋的鸡! 不能落到别人手中。 有了酿制章公醉的方法,自己的内务府府库,应该很快就能充实起来。 从内务府府库拿银子,可比从国库拿银子轻松多了,不至于为了修缮宫殿,还得听一群臣子的劝谏。 只是一瞬间,文帝的脑海中就闪过无数的念头。 群臣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文帝。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好奇,这封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按理说,眼下这个情况,朔北还传来军情急报,文帝应该没这么淡定才是啊! 可眼前的文帝,却异常的平静。 很多人都在怀疑,这是否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退朝!” 这时候,文帝突然站起来,“太子,随朕去御书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文帝便离开了朝堂。 看着很快就消失在朝堂的文帝,群臣不禁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了? 这不还在上朝吗? 这朔北有军情急报,都不给他们这些臣子看看? 难不成,他们父子俩商量商量,就把军情急报的事给处理了? 真要是这样,还要他们这些臣子干什么啊! 以前有啥军情急报,他们半夜都会被叫来朝中商议。 现在倒好,群臣都在这里,来了军情急报,什么情况都不给他们说。 云厉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但还是马上跟了上去。 很快,云厉跟着文帝来到御书房。 “看看吧!” 文帝将手中云铮的信递给云厉。 云厉不敢怠慢,马上接过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云厉的脸色就变了。 这他娘根本不是军情急报! 不过,看到信的后面,云厉却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 “看完了吗?” 文帝抬眼询问云厉。 “看完了。” 云厉恭敬的将信还给文帝。 文帝眼睛微眯,又问:“你觉得,老六这逆子说的情况是否有可能?” “完全有可能!” 云厉不假思索的回答:“章虚跟六弟的关系,朝中人人皆知!如果章虚回皇城,肯定会有人想对章虚不利,从而嫁祸给儿臣,借六弟的手来对付儿臣!” “朕也是这么想的!” 文帝微微颔首,“此前老六遇刺,朕就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想嫁祸给你,再结合高士贞带人前往朔北请愿的事,不难看出,有人想挑动老六造反,谋夺大乾江山!” “谢父皇明鉴!” 云厉赶紧躬身行礼,一副冤屈得以伸张的激动模样。 云厉在心中猜测,这个事,多半跟老二他们几个有关。 这帮狗东西,还没断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念头! 自己现在可是深受父皇的信任,他们争得了这太子之位么?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回头你定要好好查查,争取把这个人揪出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掀风起雨!” “是!” 云厉领命。 就算文帝不说,他也会查的。 文帝又问:“关于章虚,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这……” 云厉稍稍思索,回道:“于公于私,儿臣都以为,应该保证章虚的安全。” “具体说说。” 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云厉。 云厉好歹也当了这么长时间太子了,多少还是有些长进的。 迎着文帝的目光,云厉面色沉静的回道:“于公,既然六弟言之凿凿,说那酒精对控制瘟疫有用,我们当保证章虚的安全,制作酒精出来控制瘟疫。” “于私,若是章虚有个三长两短,六弟肯定最先怀疑儿臣!父皇对六弟的策略是暂时以安抚为主,儿臣也不希望跟六弟弄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云厉侃侃而谈,文帝不住的颔首。 “嗯,不错!最近长进不少。” 文帝向云厉投去赞许的目光,“章虚的事,你去安排,必要的时候,可向朕请旨,调阜州守军护送章虚回皇城!” “调阜州守军?” 云厉脸色微变,试探着问:“父皇,此事是否太小题大做了?” 章虚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靠着老六帮衬,章虚就是个废物! 就这种人,还要调阜州守军护送? 文帝轻轻摇头,“老三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儿臣愚钝,请父皇开释。”云厉马上躬身。 文帝轻抚长须,意味深长的说,“若是这酒精真对控制瘟疫有用,单是你不计前嫌,费尽周章的保护章虚这一点,就可以收获很多贤名,懂么?” 这样么? 云厉默默思索片刻,满脸感激的说:“多谢父皇!” “还有。” 文帝微笑,接着说:“朕在朔北的时候听闻,朔北一半以上的军费都是章虚替老六赚的!若是你能收服章虚,此子将来对你会有大用!还可以帮你制衡你那舅父!懂么?” 云厉心中一跳,又是惊喜又是愕然的看着文帝。 父皇这就开始为自己安排以后的事了? 制衡徐实甫么? 倒确实应该有个人帮着自己制衡徐实甫! 要不然,就算自己继承皇位,只怕也会受徐实甫的牵制。 “行了,你先退下吧!” 文帝挥挥手,又交代道:“若是有人向你打听这封信的内容,记得守口如瓶!知道章虚回皇城的消息的人越多,章虚就越危险!” “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云厉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待云厉退下,文帝又独坐在御书房思索。 片刻之后,文帝提起笔开始书写起来。 待信写好,文帝又亲自将信以火漆密封,随后叫来一个影卫,沉声吩咐:“将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北麓关,交到老六手中!” 第581章 送别章虚 云铮在北麓关呆了三天。 三天过去,章虚还是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想带明月回皇城。 云铮虽然担心章虚的安全,也只能同意。 临行前,云铮将章虚拉到一边。 “你记住了,如果遇到危险,该服软就服软,该卖我就卖!酿酒、精盐这些,都可以作为你保命的筹码!” 云铮认真的交代章虚。 那些赚钱的方法,都是章虚保命的资本。 “殿下,这……不好吧?” 章虚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 “屁的不好!” 云铮瞪章虚一眼,“我宁愿你把这些全说出去保住性命,我这里还有赚钱的方法,没必要为了守住这些东西而丢掉小命。” “多谢殿下!” 章虚满是感激,又打着哈哈说:“我这就是回皇城一趟,搞不好啥危险都没有,殿下不用为我担心。” “有没有危险,你自己心里清楚!”云铮轻轻一叹,“我已经给父皇修书一封,说明了你的重要性,父皇应该也会好好保护你,但你和明月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对于章虚此行,云铮是很不放心的。 皇城那个地方,就是个漩涡。 皇城之中,充斥着各种阴谋阳谋。 稍不注意,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着,云铮又把妙音给自己的漫天花雨递给章虚。 这东西该怎么用,不需要他教章虚,明月比他清楚。 “殿下,使不得!” 章虚赶紧推回去,“这是殿下保命的东西,我不能要!” “拿着!” 云铮鼓起眼睛瞪着章虚,“我在朔北,走哪里都有亲卫军跟着,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你此去皇城,这东西在关键的时候可能会救你一命!你必须拿着!” 云铮直接将漫天花雨塞到章虚手中。 “殿下,我……” 章虚紧紧的握着漫天花雨,眼睛微微泛红。 这东西可是云铮保命的玩意儿。 云铮现在却给了他。 这份情意,让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云铮摆摆手,“赶紧出发吧!你和明月的喜酒,等你们回到朔北,再请我们喝!” “好!” 章虚重重点头,缓缓将漫天花雨收起来,又说:“卖官的那些尾款我都收上来了,工坊的那些事,我都安排好了,殿下若是有事,可以找老庞……” 章虚这一去,至少都要两三个月时间。 离开之前,他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行!” 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既然你决定回皇城了,就别操心这些事了,有什么事,我这边会处理的!回去以后,替我跟章阁老问个好。” 另外一边,妙音和叶紫也在小声的叮嘱明月。 她们也知道,章虚和明月这次回皇城会面临很多危险。 虽然她们不放心,但章槐病重,搞不好,他们这次回去就是见章槐最后一面了,她们不能阻止章虚带明月这个孙媳妇回去见章槐。 两人千叮万嘱后,才放明月离开。 章虚和明月向云铮他们行礼后,这才在五百精骑的护送下离开。 看着远去的队伍,云铮他们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他们远在朔北,章虚和明月若是遇到麻烦,他们根本无法及时救援。 但愿章虚和明月此行一切顺利吧! 送走章虚和明月后,云铮他们并未离开北麓关。 南方的灾民要来朔北,他们肯定要提前做些应对措施。 这些人,云铮是绝不可能赶走的。 别说数万灾民,就是几十万灾民要来朔北,云铮都不会撵他们走。 粮食不够,那就想办法搞粮食。 要是关内买不到粮食了,就去掠夺敌人的粮食! 惹急眼了,他直接派人伪装成盗匪,去关内抢那些为富不仁的豪绅的粮食都行。 活人还能让一泡尿给憋死不成? 只要他们把这一两年熬过去了,这些人都是朔北的生力军! 只要人口上去了,朔北会发展得更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让这些人把朔北吃垮,门都没有! 云铮计划的是,在北麓关和肃渠之间,再设置一个聚居地,用以暂时安置那些逃难来朔北的灾民。 等那些人到了,朔北应该正是秋收或者秋收刚完成的时候。 短时间内,他们是不可能缺粮食的。 但需要多派医师过来,不能让瘟疫在这些灾民中爆发。 缺粮,好办。 但要是瘟疫袭来,那就真是麻烦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云铮跟叶紫他们来到肃渠和北麓关中间的地带。 这边土地倒是有,不过这一片以山地为主。 想要开荒种植粮食,肯定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不过,那些逃难而来的灾民本身就是一无所有,让他们在这里伐木造屋,开垦土地,也不是不可以。 云铮他们在周围观察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就在这里安置那些灾民了。 正当他们往回走的时候,一群人策马而来。 待他们靠近,为首的骑都尉立即翻身下马,小跑上前,“启禀殿下,圣上派人前来送信,那人说要亲自将信送到殿下手中,末将已将人带来了!” “带过来!” “是!” 很快,送信的影卫被带到云铮面前。 简单的行礼后,影卫送上文帝的亲笔信。 上面的火漆还完好无损,证明这封信没有被打开过。 云铮接过信,又询问影卫,“父皇还有没有别的事情交代?” “没有。” 影卫摇头,“请殿下先确认一下这封信,若是没有问题,小人就先回皇城复命了!” 云铮微微诧异,“这就走?不休息一下么?” 影卫回答:“小人急着回去向圣上复命,不敢多耽搁。” “好吧!” 云铮说着,叶紫又拿出影子给影卫看赏。 不过,影卫并没有收。 待云铮确认这封信完好无损后,影卫立即告辞而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云铮看了一眼远去的影卫,这才迅速将信拆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精彩。 一会儿是惊喜,一会儿又是好笑,转而又是浓浓的无奈。 看着云铮那不断变化的脸色,妙音和叶紫都是一脸好奇。 当云铮看完信抬起头来,却见妙音和叶紫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跟惦记着自己手里的棒棒糖的小孩子似的。 “你们也看看吧!” 云铮自顾自的摇头一笑,将手中的信递给叶紫。 叶紫刚接过信,妙音就凑了上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两人的脸色也陡然变得精彩起来…… 第582章 扑朔迷离 这封信倒是不复杂。 文帝在信中说了,太子云厉会从阜州调派三千精兵护送章虚返回皇城。 就算到了皇城,也会安排人手重点保护章虚,让云铮不必担心章虚的安全。 很显然,老三又被这老货给坑了。 而且,老三是属于被坑了还在帮着数钱的那种。 另外,文帝还在信中提到了漠西诸部的事。 文帝让云铮安心对付那三国联军,漠西诸部那边,暂时有赵汲盯着。 不过,一旦西北的守军顶不住了,文帝希望云铮能攻陷仇池,从仇池进兵威胁漠西诸部,给西北的守军减轻压力。 当然,这只是文帝的想法。 具体如何实施,还是要看云铮这边的情况。 但如果西北守军溃败,北府军是必须要支援的。 这一点,文帝的态度很是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这封信的最后,文帝还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推动高士贞带人前来朔北请愿的人,正是文帝! 至于文帝为何要这么做,文帝没说,只是丢给云铮四个字:自行领悟! 看完信的内容,叶紫和妙音久久不能平静。 请愿一事的幕后黑手,他们怀疑过很多人。 但却唯独没有怀疑文帝。 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事太幼稚了。 他们觉得,以文帝的老谋深算,应该不可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来。 而且,将叶紫赐婚给云铮的人就是文帝。 他们完全没理由去怀疑文帝啊! 没想到,到头来,这个事竟然是文帝在背后主导。 这一刻,叶紫和妙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文帝一边给叶紫和云铮赐婚,一边又派人鼓动高士贞带人来朔北对云铮和叶紫进行口诛笔伐,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现在,文帝竟然还主动承认这个事了? 饶是叶紫自认自己还算聪明,却也完全不明白文帝的用意。 她甚至怀疑,文帝是怕这个事彻底激怒云铮,担心云铮一怒之下威胁到他另外那几个儿子的性命,所以才主动帮人背黑锅。 毕竟,云铮就算再怒,总不至于为了这个事弑杀他这个父皇吧?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妙音满脸茫然的看向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走吧,上马车再说!” 云铮无奈一笑,迈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妙音和叶紫默默的相视一眼,迅速跟上。 很快,三人都坐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动起来,叶紫和妙音再次向云铮投来询问的目光。 自行领悟。 反正她们两个是什么都没有领悟出来的。 不知道云铮是否领悟了文帝的用意。 迎着两女那充满疑问的目光,云铮无奈一笑,“我理解的是,这或许是一种考验!” “考验?” 两女同时惊呼一声,脑海里面飞速转动起来。 这算是哪门子考验? 这不是纯纯的恶心人么? 云铮:“我的出身就决定了,我想坐上皇位,必然会受到很多的阻力!若是我连高士贞这么个事都处理不好,如何能应对那些门阀和氏族?”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两女脸色陡然一变。 这么个考验法? 文帝不会真想传位给云铮吧? 看着满脸震惊的两女,云铮再次无奈一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反正文帝让他自行领悟,他也只领悟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或许文帝还别有深意,但他这一时半会也没想到。 撑死也就还能想到,文帝有借他的手来收拾高士贞这个腐儒的嫌疑。 不过,以文帝之尊,应该不至于为了收拾高士贞而闹这一出。 久久的震惊后,叶紫艰难的回过神来。 沉思片刻,叶紫又压低声音道:“父皇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云铮不解的询问。 叶紫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帘子,低声道:“若是父皇原本是有某些心思的,但因为某些事,现在不得不暂缓他的计划,所以才主动承认这个事?” 叶紫说得很委婉。 但云铮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紫担心的是父皇有卸磨杀驴的心思。 但漠西诸部的异动打乱了父皇的计划。 父皇很可能是故意让他会错意,让他以为父皇要传位给他,相当于给他画一个大饼,先暂时稳住他,关键的时候,还要靠他和北府军支援西北。 对于叶紫的猜测,云铮也不好说什么。 老实说,叶紫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帝王之心,不是那么容易琢磨的。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兀自笑道:“算了,都别想那么多,咱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该调查的事也继续调查就好了!以后如何,那是以后的事。” 这皇位,他还真没那么想坐。 他所求,是安身立命。 甭管谁当皇帝,都别想跟他嘚瑟,也别想动他和他在乎的人。 “也是。” 叶紫莞尔道:“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咱们胡乱去猜测,只会打乱自己的思路,反正咱们继续查下去就是了。” 叶紫也不愿意去怀疑文帝有坏心思。 但眼下的情况很明显,除了云厉之外,还有另外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在对付他们。 他们未必要马上将这股势力铲除,但将其找出来,总是好的。 不然,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 云铮沉思片刻,回道:“这股势力隐藏得很深,而且十分谨慎,咱们光这么查的话,很可能查不出来,咱们得用点手段才行。”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妙音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 “现在还没有主意。” 云铮摇头道:“想把这条鱼钓出来,需要费点心思才行!要是让这条鱼警觉了,想把他钓出来,只怕会更难……” 原本,他是想用高士贞这个事做点文章的。 但现在,文帝在信中承认是他派人引导高士贞来朔北请愿的,再想拿这个事来做文章,就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唉! 最恨这种藏在暗处搞风搞雨的人。 想把这条藏得很深的鱼钓出来,绝非易事。 他娘的! 要是把那个混蛋揪出来了,非得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铮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第583章 成天惦记老三 接下来的时间,朔北开始进入发展建设阶段。 酿酒的生意暂停后,精盐生意成了朔北最赚钱的生意。 靠着卖官,他们又小赚了一笔,对朔北糟糕的财政状况有所帮助。 那些买了官的人,也陆陆续续前来报到。 一番考核后,绝大多数的人都被丢去三边城那边协助管理北桓迁移而来的人和那些战俘了。 那些人在那边想怎么胡闹都成。 到时候,该杀的杀,该充军的充军。 别人好歹也花了真金白银买了官的,怎么也得让别人先过过官瘾不是? 买官的人里面,除了滥竽充数的人,倒也有几个有些才学的人。 不过,云铮暂时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老三或者其他势力派来的人,虽对他们委以重任,但却暗中派人监视他们。 要是能靠这些人把那只幕后黑手给挖出来,那可就真是天大的惊喜了。 在云铮的大力推广下,蜂窝煤也逐渐进入朔北的寻常百姓之家。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蜂窝煤应该会逐渐普及开来。 不过,蜂窝煤这玩意儿,基本还是要自产自销,运去关内贩卖的可能性太小。 这本来就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光是运去关内就要无端增加很多成本。 所以,云铮特意吩咐,蜂窝煤不用定价太高。 不说让朔北的所有百姓都用得起吧,但至少要让稍微富足一点的家庭都用得起。 期间,水师的战船也开到了朔北这边的临时港口。 在出海之前,还需要对战船进行检修一番。 另外,云铮还从定北抽调了一千五百人过去,先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 至少得让这些即将出海的士卒先适应一下战船上的生活。 要不然,这些人还没到达目的地,估计就已经晕船晕得虚脱了。 北摩陀也派人来定北求过援。 仇池和大月国就在北摩陀旁边搞事,北摩陀的大头人成天都吓得魂不守舍的,生怕两国一抽风就杀入北摩陀。 云铮象征性的派了几千人入驻北摩陀和他们的领地的交界处,同时命雁回山大营和卫边抓紧时间修建粮仓。 一旦他们跟敌军开战,这两个的地方都是囤积军粮的重地。 云铮闲来无事的时候,要么去火器工坊转转,跟着匠人们一起改良火器的制作工艺,要么就是在王府陪陪自己的女人,顺道调教一下乞颜,打算把乞颜调教成大乾朝的四有青年。 乞颜现在还小,浑然没有当质子的觉悟,成天屁颠屁颠的跟在沈念慈屁股后面晃悠。 这天,云铮正拉着孕肚明显的沈落雁在院子里看两个小屁孩玩闹,童罡匆匆走进来,低声道:“启禀殿下,伽遥公主带着驯鹰的人到达雁回山营区,正在往崮边赶,俞世忠将军派人来报,伽遥公主想跟殿下在崮边碰个面……” 伽遥? 云铮微微诧异。 伽遥这不才回北桓没多久么? 怎么又跑来崮边了? 伽遥要见他,他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还没见到伽遥,他耳边仿佛就响起了伽遥的声音。 要粮、要武器、要甲胄…… 云铮不太想见伽遥。 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秋收了,之后就要面临跟三国联军的大战了。 提前去跟伽遥碰个面,商定一些事情,也是好的。 要是伽遥想要武器粮食之类的,那就别想了。 除非,伽遥拿真金白银来买,或者拿上好的战马来换。 云铮如是想着,马上吩咐童罡,“告诉前来报信的人,回去告诉伽遥公主,本王会在崮边跟她碰面!” “是!” 童罡马上领命而去。 看着童罡远去,沈落雁不禁微微噘嘴,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要是三国联军明年再进攻就好了……” 就因为怀孕,她已经错过了马踏北桓王庭的机会了。 接下来的大战,她还要缺席。 每每想到前方打得火热,她的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我倒也希望他们明年再进攻。” 云铮耸耸肩,拉着沈落雁站起来,“走吧,叫上紫儿和妙音,咱们去给伽遥准备一份礼物!” “礼物?” 沈落雁诧异的看着云铮,“什么礼物?” “你说呢?”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欠揍的坏笑。 离开了王府,他们很快来到种植地薯的地方。 秋天的脚步已经逐渐逼近了,这些地薯也快到收获的时候了。 云铮拉着沈落雁走进地薯地里。 将地薯的叶子扒拉开来,下面的土地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缝。 云铮找了个较大的裂缝将上面的土扒拉开来,一根根的地薯逐渐映入他们的眼帘。 不过,这些地薯大小不一。 大的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小的可能也就比拇指大不了多少。 “这么多?” 即使如此,沈落雁她们还是一脸惊喜。 虽然云铮早就跟她们说过这地薯的产量很高,但因为云铮说得太夸张了,她们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但眼下,她们却实实在在看到这地薯的产量了。 想着地薯那夸张的产量,她们就忍不住高兴。 若是能大面积种植地薯,朔北的粮食肯定可以自给自足! “这都算是长得差的。” 云铮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虽然他们这地薯没法跟前世那些改良过的红薯比,但再他们的精心照料下,这些地薯的长势也是很喜人的。 就这一株苗下面的地薯加起来,绝对超过一斤了。 虽然他们初次种地薯,没有把握好株距,但这一亩地至少也有两千株地薯。 就算不是所有的地薯都长成这样,亩产一千五百斤左右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放在大乾朝,这绝对算是史无前例的高产了。 叶紫跟着云铮蹲下来,抬起纤纤玉手抚摸露出一半的地薯,满脸喜色的说:“咱们把大的取出来就好了,小的就别取了,留着继续长……” 哪怕是那几个很小的地薯,叶紫也不想浪费。 她希望把土堆回去后,那几个小的地薯也能长到拳头大小。 这真的是宝贝中的宝贝! 也难怪伽遥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些地薯了。 “再长估计也长不了多少了。” 云铮微笑,“回头可以开始让人挖掘地窖了,这些地薯光是长成还不算完事,要能够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才算是真正的胜利!对了,地薯高产这个事,一定要让老三派来的那两个人知道!” 云铮说着,便将这株地薯苗下的地薯全部挖出来。 大大小小的地薯加起来有七个。 不过,只有四个算是合格,剩下的那三个,纯粹是凑数的。 云铮拿在手上掂量一番。 最大的那个地薯,应该有半斤重。 大家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一年! 再有一年的时间,他们基本就算是胜利了! “你……你不会又想坑他吧?” 几女哭笑不得。 “我这是给他送功劳呢!”云铮哈哈一笑,“回头必须得把这些地薯守好,收获之后,地薯地的藤都要清理干净!” 沈落雁狐疑,“你想卖地薯给云厉?” “嗯。” 云铮点点头,“到时候再放风出去,北桓拿一匹战马换一个地薯,看老三有多少银子吧!” “……” 叶紫无语,“云厉还有那么多银子么?” 云铮摇头一笑,“他没有,门阀和氏族有啊!” 第584章 敲打 两天后,云铮在崮边跟伽遥碰面。 伽遥被人带进来的时候,云铮正在那里烤着香喷喷的地薯。 伽遥一进来,就闻到了地薯的香味。 霎时间,云铮感觉一道刀子般的目光射向自己。 “殿下,伽遥公主到了。” 童罡躬身道。 “什么伽遥公主?” 云铮抬起头来,瞪童罡一眼,“叫伽遥夫人!” “是!” 童罡领命,马上改口称呼伽遥,“伽遥夫人。” 伽遥夫人? 听着这个称呼,伽遥只觉得无比讽刺,但又无可奈何。 她心中清楚,云铮和童罡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这一出的。 其目的,还是为了提醒自己,注意自己的身份。 “以后注意点!” 云铮扫视童罡一眼,这才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童罡领命,躬身告退。 “坐吧,别搁那里站着了。” 云铮冲伽遥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还要我请你坐下不成?” “妾身可不敢劳烦王爷。”伽遥没好气的回一句,走过去在云铮对面坐下,“你是存心恶心我,还是在警告我?” 她严重怀疑,这是云铮的敲打。 她对地薯多看重,云铮不可能不知道。 云铮宁愿把这么大的地薯拿来烤了吃,都不愿意给她,让她拿回去育种。 这不是敲打又是什么? “瞧你这话说得。” 云铮摇头一笑,“我前两天去看了,我们的地薯长得很好,粗略估计,亩产个一千五百斤左右应该没太大的问题,知道你要来,我可专门去挖了地薯出来,想跟你一起分享收获的喜悦!虽然这地薯很宝贵,但我们现在已经不缺这几个地薯了。” “你倒是不缺,我缺!” 伽遥心中暗暗气恼,但却无可奈何。 “行了,别这么大的怨念,我还能忘了答应你的事不成?” 云铮好笑的看伽遥一眼,“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云铮说着,又从炭火的灰烬下面刨出一个烤好的地薯递给伽遥。 伽遥接过地薯。 明明只是一个地薯,但她拿在手中,却感觉重逾千钧。 以至于她接过地薯的手都有些颤抖。 看着伽遥这副模样,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这女人啊! 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太执拗了些。 或者说,她还是不信任自己。 当然,以他跟伽遥的恩怨,伽遥也没理由无条件的信任他。 在云铮的注视下,伽遥缓缓的扒开微焦的地薯皮,轻轻的咬了一口软糯的薯肉。 很香,微甜。 但伽遥吃在嘴里,却有种发苦的感觉。 咽下去的时候,也感觉喉咙堵得慌。 伽遥艰难的咽下地薯,这才缓缓开口道:“鬼方派人跟我密谈了……” 云铮嘴角一翘,问道:“鬼方想邀你们一起出兵,共同对付我?” “你猜到了?” 伽遥眼皮一跳,诧异的看着云铮。 “差不多吧!” 云铮微微颔首,“我估计,鬼方还想出奇兵,趁着我将主力集中在牧马草原一带的时候,绕到我们后方,突袭我们的后方,是么?”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伽遥脸色陡然一变,拿着地薯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云铮竟然猜到了! 甚至连鬼方想从漠东走廊突袭他们的后方都被他猜到了! 他是怎么猜到的? 亦或是,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没理由啊! 就算在北桓,知道这个事的人很少。 而知道这个事的那几个人,都是她绝对信任的人。 那几个人,绝对不可能给云铮当眼线。 久久的震惊后,伽遥面色凝重的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觉得这很难猜吗?” 云铮一脸笑意的盯着伽遥,“仇池和大月国现在打着正冲突的名义于两国边境集结兵力,他们若是不开战,就只能是在演戏了……” 仇池和大月国演戏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联合出兵突袭北摩陀。 待他们以迅雷之势突袭了北摩陀以后,他们的兵锋就能威胁到牧马草原了。 仇池和大月国的人也不是傻子。 光靠他们两国的兵力,想要战胜北府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明知不可能,却还要这么做,那就只能是在正面牵制北府军了。 他们既然要牵制北府军,总得有人进攻吧? 鬼方若是不进攻北桓,那就必然只能是进攻大乾了。 若是正面进攻,就算北府军不敌,也可以收缩防御。 一旦北府军这么做了,他们三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能捞到的好处肯定极其有限,如此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只有派兵奇袭他们的后方,将他们的退路切断,才能完成对他们的包围。 只要把北府军的主力消灭了,后面就可以慢慢蚕食北府军的力量了。 一旦寒冬来临,说不定还能杀入朔北劫掠一番。 就算他们不杀入朔北,主力损失殆尽的北府军,也对他们构不成不了威胁。 这才是最符合三方甚至四方共同利益的局面。 要不然,仇池和大月国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哪个国家不是无利不起早的? 这一点,他和独孤策在军事学院的时候就猜到了。 不过,他们都没告诉那些学员。 事后,那些学员也没一个人想到这点,让他们有些小小的失望。 看着侃侃而谈的云铮,伽遥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庆幸。 还好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被鬼方的人蛊惑。 不然,明年开春以后,云铮怕是就要着手覆灭北桓了。 伽遥浑身直冒冷汗,努力的稳住心神,这才重新开口,“鬼方的意思是,让我们派出少量临时征召的勇士,假装跟他们开战,而他们和我们的主力,则从漠东走廊出兵,迅速展开突袭,切断你们的后路,将你们的主力包围在牧马草原一带,然后利用你们的主力,不断吸引你们的援军,最终,彻底击垮北府军……” 这样么? 还想跟他们玩围点打援的套路? “这个计划,是出自谁手?” 云铮好奇的问。 伽遥蹙眉道:“听说是大月国的四王子楼翌的计策,不过,到底是与不是,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个楼翌深受大月国王的器重,大月国的兵权,几乎都在他手中……” 第585章 真实意图 砋四王子? 又是这位四王子么? 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仇池和大月国往两国边境调集兵力的事,就是就跟这个四王子有些关系。 结果,连围点打援这样的计策也是出自这位之手? 楼翌! 云铮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日若是在战场上遇到,他倒是要好好的会会这位。 顺道问问这鸟人成天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大乾跟大月国屁事没有,他瞎凑什么热闹? 他都还没想打大月国,大月国却主动跳出来了。 这个楼翌,要么是目光长远之人。 要么,就是纯属脑袋有病的人 云铮默默的沉思一阵,目光又落在伽遥身上,“既然你要跟我面谈,你应该有些想法吧?” “我能有什么想法?” 伽遥轻轻摇头,“我只是来给你报个信,看看你这边有什么安排!有你这个能征善战的靖北王在,我不需要有什么想法,你有安排,我照做就是了。”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云铮淡然一笑,“这样,你们先派十万人出去送死!你照做吧!” “你……” 伽遥得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又气又恼的瞪着云铮。 她当然知道云铮不是真要让她这么去干。 云铮就是在噎她! 很不幸,她确实被云铮的话给噎住了。 云铮不以为意,坦然的迎接伽遥的目光,脸上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最终,还是伽遥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算我说错话了。” 伽遥主动服软,“我确实没有太多的想法,我反而还担心,鬼方想跟我们联合是假,想要一举消灭我北桓的主力,抢夺我们的牲畜……” 云铮眼睛微眯,“所以,你是因为这一点才来跟我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 伽遥轻轻摇头,“你可以当成是我怕你,我不敢跟鬼方联合!如果这一战不可避免,我还是更愿意跟你联手对付鬼方他们!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老实说,不太满意。”云铮摇头一笑,“我更情愿你说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选择了臣服,就不会背叛。” 伽遥闻言,不禁撇撇嘴,“我真这么说,你会信么?” 她不是傻子。 云铮更不是傻子。 国与国之间,什么言而有信,什么忠诚之类的,都是屁话。 所谓忠诚,不过是因为实力的悬殊而已。 要是北桓的实力远强于大乾,北桓还会屈从于云铮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这话说出去,别说云铮不信,她自己都不信! “不会。” 云铮狡黠一笑,“行了,这个事我们晚点再说吧!你远道而来,我也不可能就拿这地薯招待你,我已经命人做好饭菜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 伽遥也不跟云铮客气。 她跟云铮好歹也挂了个夫妻的名分,吃顿饭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在云铮这里把她一年的饭都下肚去,这样还能节省点粮食分给其他人。 现在还不到三国出兵的时候,她也不急于马上知道云铮的应对之策。 在云铮的带领下,伽遥来到此前软禁她的小院。 屋里,妙音已经在那等着了。 “可以叫人上酒菜了。” 云铮一进屋就吩咐妙音。 妙音莞尔一笑,立即叫人开始上酒菜。 不多时,酒菜纷纷端上桌来。 云铮还特意命人做个道地薯蒸肉。 “这是……” 伽遥的目光落在那一盘青菜上。 “苕尖,就是地薯叶尖。” 云铮微笑,“现在虽然老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吃。” “这也能吃?” 伽遥惊呼,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当然能吃。” 云铮点头一笑,“我们都吃了几个月了。” 这一点,他倒是没骗伽遥。 这玩意儿,在前世的时候,还算是一道难得的绿色蔬菜。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是真没人吃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都是割去喂猪的。 但长大后,才知道好些有点钱的人还喜欢吃这玩意儿。 一开始,叶紫她们还怕他掐了苕尖会影响地薯的生长,愣是不让他多掐苕尖来吃。 结果前两天挖了些地薯出来,才发现被掐过苕尖的地薯还长得好点。 明年,朔北人百姓的餐桌上应该会多一道菜了。 伽遥半信半疑,立即拿起筷子夹起清炒的苕尖送入嘴里。 这时候的苕尖已经有些老了,但吃起来的味道竟然还不错。 至少,比他们吃的一些野菜的味道要好很多。 只是一瞬间,伽遥眼中就亮起了光芒。 她现在是彻底确定,云铮就是在以这种方式敲打她! 云铮摆明了是在告诉她,这地薯浑身是宝。 要想从他这里得到地薯,就别耍那么多小心思。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还成天说自己心眼多。 跟他比起来,自己都算是极其真诚的人了! 伽遥心中气恼,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仰起白皙的脖子,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似乎想借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云铮笑看伽遥一眼,这才接着之前的话题问:“关于三国联军进攻的事,你这边想怎么做?” 伽遥沉默不语,又给自己倒了两杯酒,跟喝水似的喝下肚。 连续三杯酒下肚,伽遥这才抬起头来,“如果敌人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也会防着我向你通风报信,敌人的真实计划,未必就是如此!”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敌军想要吃掉北府军,必然要派大军进行大迂回,切断北府军的后路,他们的具体方案可能会改变,但总体方向应该不会变……” 虽然敌军想把北桓拉入他们的联盟,但敌军未必完全信任北桓。 敌军很可能会留一手,甚至会利用北桓,让她去给云铮报信。 从而利用这一点,让云铮做出错误的布置。 云铮颔首微笑,“这倒确实有可能,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会做好两手准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伽遥询问。 云铮稍稍思索,这才似笑非笑的询问伽遥,“你觉得,敌军的真实意图有没有可能是想引诱我主动出兵对他们发起攻击呢?” 第586章 娘家人 引诱云铮主动进兵? 伽遥眼皮一跳,立即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伽遥眼中闪动精芒,“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仇池和大月国来牵制北府军的主力,鬼方出奇兵进行迂回,切断北府军的后路,这是个很不错的作战方案。 但这个方案有个致命的问题,补给线太长了! 尤其对于鬼方来说! 但要是云铮主动出兵进攻仇池或者大月国,鬼方则可以从犬戎迅速出兵,快速完成切断北府军的后路的战略目的。 这样,不但可以极大的缩短他们行军的时间,还可以缩短补给线。 而他们包围北府军的主力,攻击北府军的援军的目的也同样可以达到。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不需要太过依赖于北桓。 只要云铮这么做了,不管北桓什么态度,他们的战略目的都能达成。 而此前的计划,对北桓的依赖比较大。 伽遥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很大。 但她也越想越觉得苦涩。 虽然他们这不是战场上的交锋,但云铮却看到了她没看到的东西。 算起来,她又一次败给云铮了。 云铮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却落在伽遥身上,“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问你,你打算怎么做了么?” 伽遥嘴巴微张,旋即露出苦涩的笑容,“知道了。” “我说,你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妙音疑惑的看着两人,“我就坐在你们跟前,怎么听不懂你们的话?” 伽遥轻轻一叹,苦笑道:“你们可以以不变应万变,而我们却不行……” 敌军想引诱云铮主动出兵进攻,云铮不动就是了。 敌军要来进攻北府军,就要将补给线拉得很长。 如果敌军顾虑补给线的问题,很可能会放弃进攻北府军的念头。 最终,变成他们最初的时候猜测的那般。 直接劫掠北桓! 逮着虚弱的北桓使劲欺负! 云铮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但北桓不行啊! 北桓得阻止敌军的入侵,得为了他们过冬的口粮而战啊!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到北桓要怎么做这个问题上。 听着伽遥的话,妙音不禁恍然大悟,旋即打趣道:“以后你俩谈正事的时候,我还是别搁你们旁边呆着了,不然显得我很笨似的……” “我也不聪明。” 伽遥苦笑:“他从一开始就看明白了这些东西,就等着看我会耍什么小心思……” “反正你俩都差不多。”妙音莞尔一笑,不再多说。 这些大事,还是让他们去商量吧! 自己没必要操心那么多。 “唉……” 伽遥无力的叹息一声,愁眉不展道:“老实说,我现在很为难。” “怎么个为难法?”云铮微笑询问。 伽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我已经假意答应加入他们的联盟了,但如果我们出兵,如果鬼方要提防我们,很可能会找机会吃掉我们的兵力!我们若是不出兵,他们肯定就知道我们有别的心思,到时候,还是会转头进攻我们……” 现在,难题还是回到北桓这边。 不管北桓出兵与否,都是个问题。 北桓就那点家底了! 要是连他们仅存的家底都被鬼方吃掉了,北桓可就真的只有任人宰割了。 “没你想的那么为难。” 云铮摇头一笑,“现在是敌人在给我们设局,你不一定非要以身入局,也可以在入局之前主动寻求破局!” 主动寻求破局么?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蹙眉道:“你不会想让我主动向鬼方发起进攻吧?” 有那么一瞬间,伽遥感觉云铮又在算计自己。 云铮意味深长的笑笑,“其实,我们最初制定的战略并没有太大问题,只不过,我这边需要将进攻的方向变一下而已……” 进攻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你将进攻大月国,变成进攻仇池?” 伽遥稍稍思索,马上明白云铮的意思。 这也不难猜到。 毕竟,大月国和仇池的兵力都集中在两国边境。 云铮再去进攻大月国,转而长驱直入杀入鬼方去进攻鬼方的后方,并不太现实。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趁着仇池其他地方兵力空虚,迅速突袭,迫使仇池的主力部队回援,再将其各个击破。 “差不多吧!敌军想引诱我主动出击,那我就遂了他们的愿!” 云铮颔首道:“但我这么做,就得提防着鬼方从背后杀过来,所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北桓不主动进攻鬼方,不去牵制鬼方的力量,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你要为北桓考虑,我也得为大乾考虑……”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再次陷入沉默。 云铮这也算是跟她摊牌了。 她心中虽然憋屈,但却没法说云铮的不是。 如果她是云铮,她肯定也会这么干。 谁都不想自己率部在跟敌军死战,而自己的盟友却在悠闲的看戏,等着瓜分胜利的果实。 沉默良久,伽遥再次开口:“你也是想彻底将北桓绑在你这条船上吧?” 北桓主动进攻鬼方,就成了背后捅刀子了,就彻底跟鬼方结仇了。 以后,北桓想跟鬼方合作都不可能了。 这样的情况下,北桓只能选择绑在云铮这条船上。 别无选择!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云铮并不否认,“我还是那句话,我需要的是北桓真正的臣服!若是你做不到这一点,我其实也无所谓,但你们未必承受得住后果……” “我没想过跟你玩什么尔虞我诈。” 伽遥摇头,面不改色的说:“我只是知道北桓的窘境,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考虑的问题恐怕会比我更多,不是吗?” 如果北桓兵力充足,她那需要如此瞻前顾后啊! 北桓就这么个实力,她做任何决定,肯定都要三思而后行。 但她现在似乎有了心魔,她想得越多,就越是难以做决定。 她总是担心,自己的决定稍微有错,就会彻底葬送北桓。 “反正,这个还是看你自己。” 云铮也不多说,“先吃饭吧!这饭菜都凉了。” “嗯!” 伽遥轻轻点头,又试探着问:“吃了饭后,你能带我去看看我们的那些族人吗?” “可以啊!” 云铮爽快答应,“你也算是他们的娘家人,你想去看望他们,随时都可以!” “谢谢。” 伽遥小声的说了一句,这才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但她的脑海中,一直在思索着即将到来战事…… 第587章 学聪明了 饭后云铮他们带着伽遥赶往白狼湖。 那里不但有着窑厂,还有着生产蜂窝煤的工坊。 很多从北桓迁移过来的人都被安排在那边做工。 这段时间以来,那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小镇。 “你打算新筑几座城?” 前往白狼湖的路上,伽遥突然向云铮询问。 “目前暂时打算筑三座城吧!” 云铮也不隐瞒,“不过,筑城的难度不小,先一步步的来吧!其实,我最希望的是,一座城都不用筑。” 一座城都不筑么? 伽遥心中暗中苦笑。 她听出云铮的言外之意。 云铮筑城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压制北桓。 如果北桓彻底臣服,永远不会再有二心,他当然一座城都不需要筑了。 但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就算她说北桓永远不会再有二心,云铮也不会相信啊! 所以,云铮筑城是必然。 她甚至都能想到云铮要筑的三座城的大致位置。 一旦这三座城筑成,大乾对黄沙海以南的土地的掌控力会大大加强。 这片土地,离北桓越来越远了。 伽遥心中不住的叹息,但却无能为力。 这片土地,是北桓割让出去的土地,现在是属于大乾。 云铮要在大乾的领土上筑城,她还能阻止不成? 伽遥稍稍沉默,转而问:“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么?” 云铮耸耸肩,“我说过的话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伽遥轻咬薄唇,“就是让我们拿金银购买粮食的事。” “当然算数。” 云铮点点头,“不过,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大乾南方发生了大面积水灾,关内的粮食的价格涨了不少,你们要买粮食,肯定会比以前贵上不少。” “我知道。”伽遥轻轻点头,“我这次带了大概一万两黄金过来,可以买多少粮食?” “一万两黄金?” 云铮诧异的看着伽遥,打趣道:“你的家底还挺丰厚的嘛!” “我就差砸锅卖铁了!” 伽遥气恼的看云铮一眼。 北桓的金银矿都比较少,北桓的部落,大多都是以物易物,用金银结算的比较少。 北桓的军队,也是没有饷银的,只是会给予常备军的家属以优待。 北桓军队之所以喜欢掠夺,也跟没有饷银有些关系。 他们平时没有饷银,但贡献敌军城池后的劫掠所得,可以有一部分归他们自己。 一万两黄金,虽不说是掏空了北桓的所有家底,但也算是大出血了。 不过,对于伽遥来说,只要能以这些黄金买到粮食,就是值得的。 云铮稍稍思索,给出伽遥答案,“三十万担吧!” “好!” 伽遥爽快的答应。 见伽遥如此爽快,云铮和妙音不由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怪哉! 这女人竟然不讨价还价? 要知道,无论是大乾还是北桓,黄金获得的难度都远高于白银。 一万两黄金,可是相当于一百万两银子的。 搁在平时,这一万两黄金少说都能买到一百多万担粮食。 就算运输距离较远,成本大幅增加,买个七、八十万担粮食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自己只给她三十万担粮食,她竟然不讨价还价? 这可不像是伽遥的性格啊! “你怎么不讨价还价?” 妙音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 “你觉得,他会给我讨价还价的机会么?” 伽遥撇撇嘴,目光落在云铮身上。 “不会!” 云铮哈哈一笑,赞许的看着伽遥,“不错,学聪明了!” 伽遥闻言,不由得暗暗凶云铮一眼。 她不是学聪明了! 她是被逼无奈。 黄金再贵重,也不能当饭吃。 现在,云铮手上握着粮食,云铮愿意卖粮食给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再讨价还价,云铮直接不卖粮食给她,她可就真是欲哭无泪了。 一路闲聊着,他们终于来到白狼湖。 伽遥记得,上次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还是将近三个月以前。 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远远看去,能看到不少忙碌的身影。 一座座巨大的砖窑已经立起来了,烟囱里面正冒出滚滚浓烟。 不过,这里的空气的味道有些刺鼻。 伽遥微微皱眉,跟着云铮他们往窑厂走去。 当他们走进窑厂,那刺鼻的味道更浓。 窑厂里面的工人,大多都灰头土脸,好些人的脸上还蒙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应该是为了阻止灰尘进入口鼻。 除了工人之人,还有一些巡逻的士卒。 这些士卒,自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此闹事。 他们刚往里面走了一点,窑厂管事杨续就匆匆带人前来迎接。 “见过王爷,见过妙音夫人……” 杨续小跑上前,恭敬行礼。 云铮微微颔首,又指向伽遥,“这是伽遥夫人。” “见过伽遥夫人。” 杨续赶紧给伽遥行礼,心中却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伽遥只是轻轻点头,却不说话。 “让其余人都散了,你带我们转转吧!” 云铮吩咐。 “是!” 杨续立即遣散其他的人,带着云铮他们在窑厂转悠起来。 云铮一边跟着杨续在窑厂转悠,一边询问一些窑厂的状况。 他们这边的窑厂主要是烧制红砖和青瓦,烧制的时间比较短,每天大概能出红砖三万块,青瓦两万块。 另外,还有两座窑是专门烧制青砖的,这个烧制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一窑青砖,算上烧制和冷却的时间,要十到二十天…… “公主!” 正当杨续跟云铮汇报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响起几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几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几个蒙着口鼻的窑工正以北桓的礼仪向伽遥行礼。 伽遥见状,心中不由得一慌,赶紧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云铮的脸色。 这些人既然从北桓迁过来了,就是大乾的人了。 但他们现在却还是以北桓的礼仪向自己行礼,万一云铮怪罪于他们,他们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不出伽遥所料,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很显然,云铮对这几个人的行为很是不满。 伽遥赶紧没好气的瞪几人一眼,厉声呵斥道:“你们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还不快给王爷和妙音夫人行礼?” 第588章 屁的举荐 伽遥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几人使眼色。 在这里,没有北桓公主伽遥。 只有伽遥夫人。 从她刚见到云铮开始,云铮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就算他要行礼,也该优先给云铮行礼。 他们现在是大乾的子民了,不能再老是念着自己这个公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很残酷,但他们若是想过得好些,必须要遵从这条规则。 他们应该清楚,云铮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在伽遥的疯狂示意下,几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跪下,伏低身体:“草民见过王爷,见过妙音夫人……” 云铮黑着一张脸,抬眼看着几人,声色俱厉:“念尔等初犯,这次且饶过你们!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不客气!” “是!” 几人死死的埋着脑袋,战战兢兢的回答。 “起来吧!” 云铮轻哼一声,又吩咐道:“把脸上的布摘了。” 伽遥以为云铮要记住这几个人的样貌,好跟他们秋后算账,赶紧开口替几人求情,“他们刚迁入大乾,还不太懂大乾的礼仪……” “闭嘴!” 云铮冷声喝止伽遥。 伽遥还欲再求情,云铮冷厉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伽遥心中一抽,只能强行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云铮的要求下,几人满是忐忑的站起来,不安的摘下脸上那脏兮兮的布片。 在几人摘下脸上的布片的刹那,伽遥心中狠狠一颤,鼻子瞬间发酸。 这几个人,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但这几个人那消瘦的脸庞还是看得她揪心不已。 很显然,迁入大乾的这些族人过得并不好。 甚至有可能还受到了虐待。 云铮微微皱眉,又厉声喝道:“脱去上衣!” 几人不敢违拗,小心翼翼的将上衣脱去。 随着他们的上衣脱下来,他们那枯瘦的身体呈现在云铮他们面前。 每个人都是瘦骨嶙峋,身上的肋骨一根根的清晰可见。 看着他们这瘦骨嶙峋的模样,伽遥眼中顿时布满水雾。 有那么一瞬间,伽遥差点就当场爆发了。 云铮承诺过她的! 他说过,这些人迁入朔北会比在北桓过得好得多。 然而,眼下他们个个都是瘦骨嶙峋,哪里有过得好的模样? 伽遥很想大声质问云铮,这就是他的承诺?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就算她有再大的怒火,现在也不能当众对着云铮爆发。 她若让云铮颜面扫地,无论是这些人还是北桓的处境,都会更加艰难。 伽遥强忍眼中的泪水,缓缓的扭过头去,不去看那几人的模样。 云铮看了一眼几人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扭头看向杨续,“杨管事,将所有的窑工集中起来,本王要问话!” “王爷,这……” 杨续心中发慌,赶紧赔笑道:“这窑旁边离不开人,随时都必须要有人盯着,要是……” “那就留少量的人盯着窑!” 云铮打断杨续的话,“本王在做泥胚的地方等着他们!” 说完,云铮根本不给杨续再说的机会,径直往泥胚区那边走去。 妙音心中暗骂云铮这混蛋一声,又拉着还将脸扭向一边的伽遥,低声道:“走吧!你能看出的东西,云铮肯定也看出来了!放心吧,他会给这些人一个交代的。” 伽遥不说话,只是强忍泪水跟着妙音走。 到了泥胚区,还没等杨续过来,云铮便命所有的男人脱去上衣。 不出所料,这些人大多都是瘦骨嶙峋的。 甚至有人的身体干瘪瘪的,都快跟木乃伊差不多了。 这里面,不仅有北桓的人,也有大乾的人,还有蒙鹘和真纥的人。 不过,大乾的人还是占少数的。 云铮叫过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北桓人,“你叫什么名字?” “豪图。” “你们每天工钱多少?” “工钱?我们……我们没有工钱啊!” “没有工钱?” 云铮眼中骤然闪过一道杀机。 之后,云铮又连续问了几个人。 除了大乾的人,这些人都是没有工钱的。 就算是大乾的人,工钱也少得可怜。 他们每天只放两顿饭,而且都是些稀汤寡水的东西。 下饭的菜,基本都是以腌菜为主。 至于肉,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根本没有! 问完这些,云铮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难看。 杨续满心忐忑的跑来,看到众人都脱去了衣服,脸上顿时一片死灰。 云铮满脸寒霜的看向杨续,“本王记得,这些窑工每天应该有五到十文钱的工钱吧?为何他们大多数人连一文钱工钱都没有?” 迎着云铮的目光,杨续只觉得浑身瘫软,“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慌乱的解释道:“回王爷,小的……小的是嫌每天发放工钱太麻烦,所以……打算每月给大家结一次月钱……” “是么?” 云铮目光更加冰冷,“那这些窑工为何每天只有些清汤寡水的食物,难不成,他们的口粮,你也帮他们存着了,打算每月分给他们?” “是是……” 杨续死死的埋着脑袋,慌乱的点头。 看着杨续这副模样,妙音不禁暗暗摇头。 连撒谎都不会! 这么低劣的谎言,竟然还好意思承认? 难怪这人花钱买官却被丢到窑厂这边来当管事。 云铮迈步走到杨续面前,“嘭”的一脚将杨续踹翻在地,满脸寒霜的怒吼:“你是以为你很聪明,还是以为本王是傻子?你是要老实交代,还是要本王命人上刑?” 一听说要上刑,杨续顿时吓得满脸煞白,猛然翻身归好,使劲的磕头哭喊:“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求王爷饶命……” “饶命?” 云铮冷冷的看着杨续,“本王记得,你是章虚举荐来的吧?本王看在章虚的面子上,命你来窑厂当管事,你竟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行贪墨之事?” 杨续跪伏于地,心中却是哀嚎连连。 举荐? 屁的举荐! 他原本是花了五万两银子在买了一座城的主簿的位置。 结果,到王府报道后,王府那帮人说他的才能还有所欠缺,恰好那时候窑厂刚建好,便让他先来这边当个窑厂管事,待能力提升了,再授予主簿之位。 他想着来窑厂这边也有油水可捞,这才答应下来的。 结果,他才干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花出去的五万两银子连个零头都还没有捞回来,云铮竟然就跑过来了。 这一刻,杨续心中委屈得要命,只想嚎啕大哭一场…… 第589章 恩威并施 杨续是个软骨头。 还没等云铮命人上刑,杨续就将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除了他之外,窑厂的账房先生也跟着在贪墨。 他们给北桓、真纥和蒙鹘三部的人的说辞是,这些人都是有罪之人,让他们在窑厂做工,是在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要干满一年,才有工钱。 这三部的人本来也没想过自己来窑厂能好过到哪里去,只求有口饭吃,不饿死就成,所以也没有怀疑工钱的事。 杨续还非常干脆的把章虚卖了,将他花五万两银子买官的事一股脑的说出来。 杨续还在那里声泪俱下的说着,妙音却暗暗摇头。 这个蠢货! 就他这样,还想当官? 当众就把章虚卖了,还指望有谁能保他? 不过,眼下章虚不在朔北,他们也指望不上章虚。 说与不说,倒是无所谓了。 云铮脸色更冷,厉声喝问:“你贪墨的银子在何处?” 杨续哀嚎:“就在小的的住处……” 云铮黑着脸吩咐童罡,“带他去把那些银子拿来,另外,再把账房提过来!” 童罡不敢怠慢,立即叫上几个人,将杨续提起来,快速离去。 杨续被带走后,其他的窑工也陆陆续续的过来。 云铮依然命到来的人将上衣脱去。 这些人都差不多,几乎全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只有窑厂的几个大师傅可能因为伙食好点,身上还有点肉,但也仅仅只是不瘦而已。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云铮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倒是知道这些人肯定会行贪墨之事。 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贪墨就贪墨吧,好歹有点技术含量,隐蔽点或者手段高明点也行,别这么明目张胆啊! 五文钱的工钱,你贪三给二也好啊! 直接全部贪墨,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啊! 这绝对是又蠢又贪的人才能干出的事。 也不知道杨续这种蠢货到底是抱了多大的侥幸心理才敢这么胆大。 连贪个银子都这么没技术含量,还想当官? 真他娘的想介绍徐实甫给他们当老师。 看来,该收网了! 不能让这些人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想过官瘾的,应该也过得差不多了。 贪了银子的,也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了。 不多时,童罡押着杨续和账房过来,连带着他们贪墨的赃银一起带来。 两人贪墨的赃银其实不算多。 毕竟,这边的窑工和做蜂窝煤的人加起来也就两千来人。 每人一天也就那么几文钱的工钱,才不到一个月时间,能贪墨多少? 云铮也懒得废话,找了个稍微高点的位置站上去,高声道:“不管你们以前是哪里的人,现在,你们都是我大乾的子民!” “这两个人克扣的你们的工钱,本王会一文不少的给你们,每人再多给五十文钱,就当是被克扣的伙食的补偿了!” 听着云铮的话,现场陡然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傻的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但要将工钱如数补给他们,还要再多补五十文钱? 这……这是真的吗? “多谢王爷!” 就在众人傻傻愣愣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跪下去,大声哭喊。 有了这个人带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霎时间,众人一片片的跪下。 “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替我等做主……” “王爷贤明……”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高呼。 不少人都激动得哭了出来。 这一刻,众人心中的所有委屈和怨恨似乎都发泄了出来,只剩下欣喜和激动。 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伽遥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芒。 这个该死的混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又指向杨续和账房,“至于这两人,本王先交给你们处置!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把人给本王弄死了就成!” 听着云铮的话,杨续和账房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断哭喊求饶。 然而,云铮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命人将两人丢给那些窑工。 “打死这两个畜生!”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众人长久以来被欺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霎时间,众人纷纷扑向杨续和账房,对着两人拳打脚踢。 “啊……” “王爷,饶命啊!” “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爷饶命啊……” 两人不断惨叫求饶。 然而,云铮只当听不见。 直到杨续和账房的惨叫声逐渐虚弱,云铮这才阻止众人。 在云铮的干预下,两人倒是没被打死。 不过,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两人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往外吐血。 要是再多打一会儿,肯定是活不成了。 随着云铮抬手,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杨续和账房还在发出虚弱不堪的痛苦呻吟。 看到这一幕,伽遥眼中精芒更盛,恨恨不已的盯着不远处的云铮。 云铮止住群情激奋的众人,“就这么打死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从今天起,他们就留在窑厂做工,本王要让他们把你们所受的苦全部加倍受一遍!” “多谢王爷!”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发出欢呼声,没有任何人因为没有将这两人打死而不满,也没人觉得云铮是在偏袒两人。 云铮再次止住众人,高声道:“本王也懒得再安排别的人过来了,这窑厂的管事,由你们自己推举!”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本王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窑厂的管事是来做事的,不是来中饱私囊的,更不是来作威作福的!” “哪个管事敢干这些事,先问问自己,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本王的刀硬!”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心中更是高兴。 尤其是北桓的人。 在这里做工的,以北桓的人最多。 要是推举,肯定是推举出北桓的人来当管事。 如此一来,他们至少不用担心再被欺负。 很快,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商量起来。 看着满脸喜色的众人,伽遥不禁暗暗苦笑。 这些人啊,还是太好骗了…… 第590章 密写 不出所料经过众人的推举,一个北桓的老者成为新的管事。 伽遥认识这个老者。 这位以前也是一个部落的族长,在部落里也是德高望重的人。 管理个窑厂,肯定没什么问题。 确定了新任管事之后,云铮又当众吩咐妙音,让她回头安排个账房过来。 之后,云铮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这才带人离去。 至于杨续和账房,先丢在这里养伤了,等缓过劲来,再开始做工。 “恩威并施,王爷好手段!” 回去的路上,伽遥又气又恼的跟云铮说。 云铮此前警告那几个向她行礼的北桓人,是威。 云铮当众严惩那两个贪墨的人,不但补齐这些窑工的工钱,还额外给出五十文钱作为伙食补偿,甚至让他们自己推举新的管事,都是恩! 恩威并施下来,最是容易收获人心。 新任的管事,肯定也是尽职尽责的替他做事。 用北桓的人来管理这些人,也不需要担心出什么乱子。 好手段啊! 伽遥心中不住的感慨。 “别这么见外,叫夫君。” 云铮只是调笑一句,却不接话。 伽遥没有理会云铮的调笑,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问:“如果我没猜错,章虚卖官的事,应该是你授意的吧?” “怎么可能!” 云铮矢口否认,“本王怎么会干这种事?” “才怪!” 伽遥撇撇嘴:“我又不是没见过章虚,章虚看似憨厚,实际却精明得很!没有你的授意,他敢这么做?你可真够狡猾的,卖官的银子你们得了,现在还要利用他们来收获人心,可真是什么好处都被你占了……” 伽遥确实挺聪明的,一下子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云铮淡淡一笑,“你直接说我无耻就行了。” 无耻么? 云铮确实够无耻的! 这真是把人卖了还要让别人帮着他数钱! 要是自己不看穿他的伎俩,云铮估计还想以此向自己证明,他确实对这些人不错,谁敢不把这些人当人,他都不会手软,从而让自己也对他感恩戴德! 她是真不知道云铮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就这么个事,都快被他玩出花来了。 “我不敢说你无耻,也没资格说你无耻。” 伽遥兀自摇头,满脸佩服的看着云铮,“我应该谢谢你,又让我学了一招。” “别只口头上谢啊!” 云铮嘴角一翘,“你可以送我个千八百匹战马当谢礼。”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的脸上顿时不住的抽动起来。 好吧! 她收回刚才的话。 云铮确实无耻! 而且,还无耻得冠冕堂皇! 云铮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坏笑。 就喜欢你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想着想着,云铮心中又无奈的叹息一声。 伽遥这女人确实挺聪明的。 如果让这女人帮着自己治理朔北,自己会轻松很多。 可惜,这个事,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的心,永远都是在北桓那里。 伽遥本来还想去看看其他族人的,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窥一斑而知全豹。 其他从北桓迁移过来的人,境况肯定也跟这些人差不多。 就算好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她也知道,这些人的境况只是暂时的。 云铮肯定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去收服人心。 之后,他们的境况应该就能好很多了。 别看这些人一天只有几文钱的工钱,但这几文钱,对他们可是很重要的。 而且,窑厂管吃管住,他们饿不着肚子。 把工钱积攒下来,他们的生活就能慢慢的走上正轨了。 这么算下来,他们确实比呆在北桓过得好。 如此想着,伽遥倒也放心了。 回到崮边,云铮跟着伽遥去见了她带来的几个驯鹰人。 伽遥带来的黄金也在他们这里。 另外,几人还带了三只白隼过来。 有了这三只白隼,以后云铮和伽遥之间要传递什么紧急消息就方便多了。 不过,就算是用白隼传递消息,也不是百分百能传递到。 哪怕说上天,这白隼也只是飞禽而已。 是飞禽,就有将传递的消息弄丢的风险。 所以,伽遥还是建议,以白隼传递消息的同时,也要派人传递消息。 如果白隼先行将消息传递到,他们都可以提前做些安排和布置。 如果白隼丢失,人可以赶后将消息传递到。 虽然慢了些,但至少还是可以将消息传递到。 对于伽遥的提议,云铮倒也认同。 他们很快就要面临新的战事,这次还是要跟北桓打配合。 消息的传递,非常重要。 “先去用晚膳吧!” 云铮盯着那三只白隼瞅了一阵,又跟伽遥说:“填饱了肚子,咱们今晚还有正事。” 正事? 伽遥秀眉微蹙,狐疑的看向云铮。 云铮淡然一笑,“放心,不是让你侍寝,是真的正事!” “你要让我侍寝,我也没意见!”伽遥撇撇嘴,还挑衅的看云铮一眼。 “你可别激我!” 云铮对伽遥的挑衅很不爽,“你应该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王让你侍寝,事后再给你喝一碗汤药,让你没机会怀孕,你又能怎么样?” 带球跑路? 压根儿不给她怀孕的机会,看她怎么带球跑路! 真把自己当成柳下惠了是吧? 伽遥闻言,心中顿时气恼不已,脸上的挑衅之色迅速消散。 用过晚膳后,云铮便带着伽遥去到自己的房间。 他确实不是想跟伽遥搞点暧昧,只是教伽遥正确的传递消息的方式。 就算白隼落在敌军手中,敌军也无法获取他们的重要消息,从而尽可能减小风险。 不过,他不可能教伽遥摩斯密码或者拼音之类,只是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隐形墨水。 云铮还没跟伽遥说完,伽遥就摇头否定,“你这方法行不通!” “为什么?” 云铮不解的问。 伽遥撇嘴道:“你这不就是用火烤一下就显出字来么?” “……” 云铮微微诧异,“你也知道这种方法?” “何止我知道,我们的敌人也知道。”伽遥哼哧道:“在各国的上层之间,这种密写的方法并不算是什么秘密!要是这真有你想的那么神秘,我们早就用上这种方法了!” 这样么? 云铮讶然。 他还真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在高层之间是公开的秘密啊! 得,看来这个方法不靠谱了。 云铮耸耸肩,“那就用藏字的方式吧!” “藏字?”伽遥终于来了兴趣,“怎么个藏字法?” 云铮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阿拉伯数字,“你应该懂这种数字吧?” 伽遥轻轻点头。 恩师班布教过她这种数字。 既然伽遥懂,那就好办了。 云铮的方法很简单,以隐形墨水写出阿拉伯数字,每个数字对应一句话里面的字。 如此,就算敌军截获了他们的消息并让那些数字显现出来,也不懂其中的意思。 第591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第二天一早,伽遥就离开了崮边。 云铮也开始积极调兵备战。 既然敌人想战,那就战吧! 反正,北府军的粮草还算是充足。 先下手为强! “令:独孤策立即从军事学院抽调一百学员赶赴崮边,五日之内不到,皆斩!” “令:傅天衍、屈峙、冯玉,立即整备各部兵马,携带粮草和物资,进驻牧马草原西侧!就地构筑大营!” “令:邓保率领本部兵马,携带粮草和物资,进驻雁回山大营!” “令:左任立即从北麓关抽调五千士卒,轻装出行,十日之内,务必赶到定北!北麓关守将,暂由魏瑜接任!” “高郃、周密,你二人立即整备两万后备军,明日一早开赴定北押送粮草……” “……” 一道道的命令自云铮口中发出。 听着云铮的命令,众人不禁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云铮这次想打到什么程度。 但光是听云铮的命令就知道,这绝对是一场大战! 这一战的规模,应该是云铮执掌北府军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战。 按照云铮的命令,若是将后备军也算上,他们这一战出动的人数恐怕将达到十万。 他们这可不是那种四万作战部队六万的民夫的部队。 哪怕是北府军的后备军,放在其他地方,基本也算是精兵了。 霎时间,大战将起的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隐约之间,众人都有些兴奋。 这一战胜了,那可就是开疆拓土之功! 虽然他们已经在北桓身上建功,但开疆拓土之功,谁都不会嫌多! 待众将各自领命而去,秦七虎还眼巴巴的看着云铮。 然而,直到等到最后,云铮都没给秦七虎安排任务。 眼见云铮要走,秦七虎赶紧带上卢兴拦住云铮,“贤弟,怎么没我们的事啊?我们的战马披甲刚刚全部弄好,我还想大显神威呢,你这……” “急什么?” 云铮笑看秦七虎,“我自己这不也还没任务么?” “啊?” 秦七虎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云铮。 倒是卢兴反应迅速,马上明白了云铮的意思,立即跟求战心切的秦七虎说:“殿下的意思是,让血衣军留在他身边听用!” “真的?” 秦七虎眼前陡然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 “那不然呢?” 云铮白秦七虎一眼,“独孤将军他们不是都还没到么?你急个什么?在血衣军身上,我可是下了血本的,你以为我会让血衣军看热闹?” 这夯货,典型的好战分子。 自己连北麓关的左任都抽调过来了! 还能忘了血衣军么? 得知云铮的打算,秦七虎顿时转忧为喜,当下也不跟云铮多说,立即叫上卢兴回营,打算在开战前再好好的整训一下血衣军。 血衣军可是北府军最精锐的部队。 说什么也要打出血衣军的威风来! 很快,传令兵从崮边策马狂奔而出,赶往各个方向传达云铮的命令。 随着这些命令的传达,朔北的战争机器将快速运转起来。 在等待独孤策他们赶到的时间,云铮又带人去其他地方转了转。 几天下来,云铮处置了好些个靠着买官而被他丢到三边城这边的人,狠狠的收获了一波人心。 四天后,独孤策率领一百学员快马加鞭赶到崮边。 云铮得到消息,立即带人返回崮边。 还没等独孤策他们行礼,云铮便抬手止住他们,“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 “是!” 众人齐齐领命,做洗耳恭听状。 “童罡!” 云铮抬眼看向童罡,“这一百学员,交给你了!” “是!” 童罡领命。 此事,云铮此前就已经交代过他。 他要以这一百人为框架,再从后备军中抽调四千人,加上云铮原有的亲卫军,组成一支亲卫军大军。 云铮倒不是需要这么多人保护,而是要以战代练。 若是抓到俘虏了,这些人又要全部打散,以这些人为框架,将敌军的俘虏编入他们的部队,组成更大规模的仆从军。 有了这些人当框架,仆从军就乱不起来。 云铮的想法很简单。 尽量少死大乾自己的人。 很快,童罡将那一百人带下去。 待童罡他们离去,独孤策这才有些担心的说:“殿下,咱们这次的动静有点大了吧?出动这么多人,咱们的粮草怕是禁不住消耗啊!” 独孤策已经了解过云铮的布置。 按照云铮的布置,他们此战投入的兵力将达到十万以上。 如果战事持续的时间较长,后期肯定还要抽调大量田兵和后备军来押送粮草。 这样一来,他们的粮草消耗将是极其恐怖的。 朔北的情况,独孤策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们的粮草暂时不缺。 但这一场大战打下来,朔北恐怕就要陷入缺粮的境地了。 “没事。” 云铮狡黠一笑,“咱们没有粮草,可以去抢!按照我的布置,我们跟敌军开战的时候,应该是敌国秋收正忙的时候!” 敌国秋收的粮食,就是他们的粮食。 听着云铮的话,独孤策不禁微微一愣。 短暂的失神后,独孤策愕然道:“殿下出动这么多人,该不会是为从敌国抢夺粮食押送回来吧?” “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云铮点头一笑,“既然那三国那么不安分,咱们也别跟他们客气!等他们也缺粮了,本王看他们还能不能蹦跶!” “哈哈,原来殿下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独孤策恍然大悟的笑笑,转而又担心的说:“可咱们将大军都集中在前方了,后方的兵力就十分空虚了,若是敌军有奇兵杀过来,咱们的后方恐怕就危险了啊!” “这个风险肯定是有的。” 云铮颔首道:“所以,我想先下手为强,让他们没机会组织奇兵突袭我们的后方!” “嗯,道理倒是这个道理。”独孤策稍稍沉吟,“但末将以为,我们劳师远征,终究于我们不利!我军做好防守,以逸待劳,会不会更加有利些?” “你这个想法确实有道理。”云铮认同的点点头,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在我看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独孤策讶然,心中却暗暗感慨。 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没有他们这些年轻人这么有进取心了。 也罢! 既然云铮要进攻,那就进攻吧! 第592章 叶紫怀孕 第二天,独孤策便要带着他的亲兵去追赶往牧马草原以西进军的大部队。 独孤策动身前,云铮再次拉住独孤策,郑重交代:“记住了,此战是灭国之战!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独孤策重重的点头,“殿下放心,末将省得!” 又跟独孤策简单的聊了几句后,云铮才放独孤策离开。 此战,云铮暂时兵分两路。 独孤策率领一路大军,他率领另一路大军。 不过,他还需要再做些安排,顺道等左任率军赶到,也给童罡多一点时间整备人马,然后再赶去雁回山大营跟俞世忠他们会合。 两天后,云铮带着妙音返回定北。 这一战,很可能要打到寒冬降临的时候。 临行前,云铮也得回定北看看自己的女人和自己那还未出生的孩子。 沈落雁他们也已经收到前方又要开战的消息了。 云铮刚进门,沈落雁就疾步而出。 “王妃,慢点……” 在沈落雁身后,两个婢女一路小跑,一左一右的跟在沈落雁身边,生怕沈落雁有个闪失。 见到云铮和妙音,两人又赶紧行礼。 “免礼。” 云铮说着,又上前扶着沈落雁,打趣道:“你可悠着点,你这要是摔着了,可不得了。” “哪有那么夸张。” 沈落雁微微噘嘴,却又挽着云铮的胳膊,“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先进屋吧!小蝶,快去打水给王爷和妙音洗脸……” “是!” 小蝶微微欠身,马上跑去打水。 他们刚回到屋中坐下,小蝶就打来热水。 云铮刚要自己去洗脸,沈落雁却拉住他,“你坐着,我来吧!” 云铮哑然失笑,“我有手有脚的,还需要你还挺着个肚子伺候我啊?” 沈落雁轻轻摇头,伸出葱白的手指轻戳云铮的脑门,“我再不给你洗把脸,就得等到两三个月以后了。” 说着,沈落雁自顾自的上前,将盆里的面巾拧干,转身帮云铮洗脸。 沈落雁并不善于伺候人,给云铮洗脸的手法也有些生疏,但却洗得格外认真。 帮云铮把脸洗干净后,她又拉起云铮的手,帮他把手上也仔仔细细的擦拭一番。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云铮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又有几分歉意。 沈落雁怀孕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就前段时间好好的陪了沈落雁一段时间。 这都还没你侬我侬多长时间,又要领军出征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沈落雁的肚子应该就很大了。 “行了。” 迎着云铮的目光,沈落雁不禁莞尔一笑,“就是给你洗把脸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云铮笑笑,岔开话题道:“紫儿她们呢?” “紫儿姐在忙着调运粮草送往崮边,娘和嫂子都去帮忙了。”沈落雁将面巾放回木盆中,又摸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我也想去帮忙来着,她们都不让我去……” “你就别想着去帮忙了。”妙音一边洗脸,一边笑盈盈的调侃沈落雁,“你现在可是云铮说的重点保护动物。” “你也有这个时候。”沈落雁笑看妙音,“到时候,正好你在府里养胎,我去给云铮当亲卫军统领。” 妙音莞尔一笑,“等我养胎的时候,估计就是天下太平的时候了。” 她有着合欢功傍身,只要她不想怀孕,怎么跟云铮折腾都不会怀孕。 沈落雁他们不放心在前线征战的云铮,她当然也不放心。 只要云铮要在前线征战,她都不会怀孕。 她要护在她们的男人身边。 沈落雁哑然,转而气鼓鼓的看向云铮,“这次你一定要把仇池他们打疼!叫他们明年不敢再战!” 要是明年再战,她就可以披甲上战场了。 可惜,那几个国家非要今年找打。 纯粹是没遭受过云铮的毒打,不知道疼! 看着沈落雁那模样,云铮和妙音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正当两人笑得开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慌乱的声音,“王妃,不好了……” 云铮一下就听出这是辛笙的声音。 辛笙现在是府里的大丫鬟,大家对她知根知底,叶紫也有意把她往管家的方向的培养,她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跟在叶紫身边的。 一听到辛笙的声音,云铮和沈落雁立即站起身来。 很快,辛笙跑进屋里。 看到云铮和妙音,辛笙不禁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云铮和妙音已经从崮边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张?” 还没等辛笙回过神来行礼,云铮就询问起来。 云铮这一问,辛笙猛然回过神来,赶紧行礼道:“殿下,紫夫人晕过去了……” “什么?” 云铮脸色陡然一变,“紫夫人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 “奴婢不清楚。” 辛笙大概是被云铮那样子吓到了,有些慌乱回答:“紫夫人正忙着安排事情的时候,突然就晕过去了,老夫人她们正将紫夫人往府里送,奴婢去请了大夫,就赶紧回来给王妃报信了……” 听着辛笙的话,云铮更加担心,立即往外走去。 妙音拉住云铮,“行了,你先在府上歇息一下,让人准备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我去看看!” 云铮稍稍沉默,点头道:“好!” 也是,他不懂医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是让妙音过去瞧瞧吧! 妙音知道云铮担心叶紫的情况,迅速出门。 云铮马上命府上的人准备热水,又让辛笙去库房看看库房里面都有哪些药材。 正当整个王府因叶紫突然昏迷而忙碌起来的时候,沈夫人她们已经带着叶紫回来了。 云铮快速跑去门口,却见沈夫人和妙音扶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叶紫从马车上走下来。 看着云铮那副担心的模样,妙音不禁莞尔一笑。 “行了,别担心了!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猛然一拍脑袋,惊喜道:“紫儿不会有身孕了吧?” “不然呢?” 妙音抿嘴笑道:“紫儿姐没什么大碍,就是操劳过度,气血有些不足,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卧槽! 真的怀孕了! 云铮惊喜不已,连忙快步上前握住叶紫的手。 叶紫俏脸微红,满是柔情的看着云铮,心中充满甜蜜与幸福…… 第593章 敲打陈布 叶紫怀孕,对王府来说,绝对是一件喜事。 用沈夫人的话说,云铮马上就要再次出征了,叶紫这个时候怀孕,这是吉兆。 虽然云铮不迷信,但心中还是高兴不已。 自己又要当爹了! 而且,叶紫和沈落雁不一样。 沈落雁想跟着云铮征战,其实并不想怀孕。 但叶紫其实一直都想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的。 如今叶紫怀孕,她也算是心愿达成了。 高兴之余,云铮又命人将陈布叫来。 叶紫这次突然昏迷,就是因为操劳过度导致的。 他必须要给叶紫减轻负担,让陈布接手叶紫手中的那些事情,不能让叶紫继续操劳下去。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叶紫靠在床上休息,任由云铮握着自己的手,“就是这两天调拨各种物资,加上各地都在为秋收做准备,好多事都累在一起了,我才……” “那也不行。” 云铮霸道的打断叶紫的话,“你有孕在身,就要好好休息,手上的事该交给陈布就交给陈布,你把握大方向就行了!” “云铮说得对。” 妙音也跟着劝说:“你现在正是怀孕的初期,得特别注意,操劳过度,有流产的风险。” 叶紫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轻轻点头,“嗯,那我听你们的,反正我迟早都要放权给陈布的。” “这就对了。”云铮拍拍叶紫的手,“陈布是个有才能的人,得给他表现的机会。” 看叶紫的气色逐渐好转,大家便陆续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云铮和叶紫。 没了其他人在场,叶紫大胆了许多,主动拉起云铮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脸幸福的看着云铮,“夫君,咱们有孩子了……” “嗯。” 云铮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咱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云铮知道叶紫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成型。 但摸着叶紫的肚子,他就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的肩上,仿佛又多了一份责任和担当。 但这却是他乐意承受的。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相互依偎着,静静的享受属于他们的温馨和幸福。 过了好久,叶紫又轻轻的拍拍云铮一下,“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我没什么好忙的。”云铮摇头一笑,“你想睡就睡,我就这么陪着你就好。” “你别老陪着我。”叶紫轻轻摇头,“你这很快就要再次出征了,也得陪陪落雁,不能因为我怀孕了就一直陪着我。” 从地位上来说,沈落雁这个正妃肯定是家里的大妇。 但从年纪和所承担的任务来说,叶紫才是大妇。 比起沈落雁和妙音来,叶紫要成熟很多。 她们几个都是姐妹,她不希望她们姐妹之间出现争宠的事,也不希望云铮偏爱哪个冷落哪个。 “就知道你是这个心思。”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那你先休息一阵,晚点用膳的时候再叫你。” “嗯。” 叶紫温柔的点点头。 拍拍叶紫的手后,云铮起身离开房间。 不过,云铮却并未去陪沈落雁,而是找到沈夫人和卫霜。 叶紫怀孕了,手上的很多事情要交给陈布,但也有些事情需要交给卫霜和沈夫人。 云铮刚跟两人聊了一阵,府里的人就来通报,陈布已经来了。 “那你们先聊着,我去见见陈布。” 云铮起身。 很快,云铮见到了陈布。 “见过王爷。” 陈布恭恭敬敬的行礼。 陈布有些傲气,但在云铮面前,他还傲不起来。 “陪本王去后花园走走吧!” 云铮招呼上陈布,往后花园走去。 陈布赶紧跟上。 走着走着,云铮突然询问:“你觉得你算是大才吗?” 云铮突然的问题让陈布有些摸不着头脑。 稍稍沉思后,陈布微笑回答:“下官之才,虽不及王爷,但下官自认,自己也算是大才。” “马屁拍得不错,以后别拍了。” 云铮回头看陈布一眼。 陈布轻轻摇头,一脸认真的说:“下官非是拍王爷马屁,下官之才,确实不及王爷。” 云铮淡淡一笑,又问:“让你负责调运、督管前线十万大军的粮草,你可能胜任?” “能!” 陈布想也不想的回答,很是自信。 云铮又问:“再让你负责督管秋收事宜,你可能胜任?” “能!” 陈布依然自信。 云铮嘴角一翘,继续问:“再加上安置流民、督管军械制作、协调各城城防、监管考核各城各部官员呢?” “这……” 陈布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犹豫片刻,咬牙道:“能!” “不吹牛能死?” 云铮停下脚步,没好气的瞪着陈布,“工部、户部、兵部、吏部的事,你一个人都能干?” 陈布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如果朔北算个小朝廷的话,这些事,还真是把这四部的活都包揽了大半。 “你有才,但太过狂傲。” 云铮重新转过身去,继续迈步往前,“别说你不能一个人把这些事全干了,就算你能全干了,撑死三五年时间,本王就可以以国士之礼把你给葬了。” 陈布微微一顿,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是的,真要是把这些事全干了,三五年时间,他恐怕就要活活累死了。 云铮:“知道本王为何跟你说这些么?” 陈布默默的思索片刻,又轻轻摇头,“还请王爷明示。” “本王刚才已经说了。”云铮走到后花园的亭子里坐下,抬眼看向跟着走进亭子的陈布,“你再好好想想。” 说过了? 陈布微微皱眉,仔细的回忆云铮此前说过的话。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老实的回答:“下官愚钝,确实想不到,还请王爷明示。”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这才正色道:“你太狂傲了!你以为除本王之外的人,都不如你!你以为你自己什么事都能做好,谁来都没你做得好,从而不知人,不善用人……” 听着云铮的话,陈布脸上逐渐露出明悟之色,转而又是一脸羞愧,躬身道:“下官明白了,多谢王爷指点。”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云铮意味深长的看陈布一眼,“即日起,粮草和秋收这两项事务交给你!其进度和问题,直接向紫夫人汇报。” “是!” 陈布躬身领命,“下官定不负王爷重托!” 第594章 出发,准备接战!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一直呆在定北。 除了陪伴自己的女人,他也做了很多安排。 不管前方怎么打,后方绝对不能乱。 将左任从北麓关调离后,云铮还给魏瑜派去两位副手。 北麓关的守军比以前少了,北麓关就得更加警惕了。 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夺取北麓关的机会。 期间,云铮也命锻造坊的工匠紧急制作了几个千里眼出来,并派人给独孤策送去三个。 几天后,左任率领的五千步卒一路强行军赶到定北。 他们本来就要赶去雁回山大营的。 可以顺道从定北押送一些粮草,以减轻其他部队押送粮草的压力。 随着左任率军赶到,大家都知道,云铮离开的时间也到了。 没有夸张的离别,也没有那么多眼泪。 云铮给沈落雁和叶紫一个拥抱后,便退到一边,郑重的向沈夫人行礼拜别,随后迅速翻身上马,率军赶往崮边。 刚出发不久,云铮就命人通知左任前来。 不多时,左任屁颠屁颠的来到云铮身边。 左任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捡战功的呢! “这五千人骑术如何?” 云铮一上来就问。 “还行。” 左任嘿嘿一笑,“末将平时也会让他们训练一下骑术,让他们骑射肯定不行,但上马杀敌还是没问题的……” 马上骑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北麓关总共才多少匹战马啊! 能让一些人把骑术练起来就不错了! 不可能将北麓关的那些士卒全部训练成骑射俱佳的精骑。 “那就行了!” 云铮颔首,又打趣道:“这下没怨言了吧?” 他知道,左任一直都想要去前沿领兵冲杀。 不过,此前对北桓的几场大战,左任都没能如愿。 如今朔北战事再起,也该让左任来前线历练一下了。 一个没有足够的战功的将军,就算是仗着自己的信任,也不能一直服众。 左任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多谢殿下!” “这种屁话就别说了!” 云铮摇头,正色道:“你先留在本王身边听用,该派你领兵冲杀的时候,你要是敢给本王丢人,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是!” 左任立即挺直身板领命。 云铮稍稍沉吟,又吩咐道:“你们先将粮草押送到卫边,高郃和周密也已经押送粮草赶往卫边了,本王会命人向他们传令,在卫边跟你们会和!到时候,留下一万人在卫边守卫粮草,剩下这一万五千人全部由你统领,并从卫边押送粮草赶往雁回山大营……” 后续,陈布还会继续派人往卫边押送粮草。 卫边将作为囤积粮草的重地,必须要留下足够的人守卫。 “是!” 左任领命,又问:“粮草需在多长时间内运到?” 卫边距离雁回山大营还是有点远的。 若是全靠人力押送粮草,至少要二十天以上才能将粮草押送到。 就算以畜力协助运粮,少说也要十多天的时间。 “本王就不给你限时间了。” 云铮笑看左任一眼,“本王会先赶去那边,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前方随时都可能跟敌军开战!能不能赶上跟敌军开战,就看你能不能及时率部赶到了。”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莞尔一笑。 这家伙,就抓住了左任想率部参战的心思。 虽然他没给左任限定时间,但左任为了尽快赶到雁回山大营率部参加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死命的加快押送粮草的速度。 左任自然也明白云铮的意思,立即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粮草押送到雁回山大营!” “好!” 云铮点头一笑,“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交代完左任,云铮立即率领自己的亲卫军脱离队伍,快速赶往崮边。 回到崮边以后,云铮立即将童罡叫来,询问他整备人马的进度。 这些天下来,童罡已经以那一百学员为框架整备出四千步卒。 不过,由于战马不足和士卒本身的问题,这四千人全部都是步卒。 而且,他们的装备也无法跟王器率领的一万重步兵相提并论。 但童罡相信,这四千人的战力还是不错的。 哪怕他们才刚成军,但有着那一百学员作为框架,他们可以做到顺畅的调度。 如果再给他们一点整训的时间,做到调度自如完全不是问题。 “这样么?” 云铮稍稍思索,旋即道:“那你们就继续在崮边整训,本王已经命左任从卫边押送粮草送往雁回山了,你们只需要比左任他们先赶到雁回山就行!” 多点整训的时间,肯定是更有好处的。 他们整训得越好,到了战场上以俘虏的敌军临时扩编的时候,才更具有战斗力。 “是!” 童罡欣然领命。 崮边距雁回山虽然比较远,但若是只携带干粮轻装出行,一路强行军,七八天的时间应该就能赶到雁回山大营。 要是这么算的话,他们还能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继续整训。 对于这种刚刚成军的部队,哪怕多一天整训的时间也是好的。 交代完童罡后,云铮也沒在崮边过多停留。 命人通知血衣军后,云铮立即率领亲卫军和血衣军赶往雁回山大营。 虽然血衣军的战马披甲前些天就已经全部到位了,但云铮也是第一次见到全部完成换装之后的血衣军。 看着身披重甲的战马,再看看几乎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的血衣军,连云铮都有些兴奋。 别的不说,这重甲骑兵看起来确实威风。 这他娘的要是杀入敌军阵中,绝对够敌军狠狠的喝一壶。 要是敌军还是步卒,恐怕真就是砍瓜切菜了。 “贤弟,怎么样?威风吧?” 秦七虎咧嘴笑着,脸上充满得意。 “确实威风!” 云铮点头一笑,“不过,光看起来威风不算,要打出威风来才算!咱们要让血衣军成为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劲卒!” “必须啊!” 秦七虎哈哈大笑,满脸豪气的说:“等血衣军打出威风了,你把血衣军扩建到三五万人,咱们直接扫平天下!” “……” 云铮闻言,脸上不住的抽动。 三五万重甲骑兵? 拆房子卖地也弄不出来啊! 等把三五万重甲骑兵弄出来了,自己的鸟铳恐怕都大规模的装备部队了…… 第595章 难题 雁回山大营目前驻守着两万人。 除了俞世忠和邓保率领的两万精骑之外,还有王器统领的一万重步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万俘虏在这里当苦力。 雁回山的永备性大营已经有模有样了。 操练场、点将台、粮仓、马厩等等,都已经基本完成。 但这可不只是那些俘虏的功劳,之前驻守在这里的俞世忠和王器所部,除了正常的操练之外,也没少跟着出力。 “兵舍呢?” 云铮扭头询问跟在身旁的俞世忠。 “这个……” 说起兵舍,俞世忠顿时尴尬一笑,“兵舍还没动,实在忙不过来……” 云铮一听就知道俞世忠他们的打算。 寒冬到来之后,人可以没地方住,但马必须有地方住。 人嘛,就算寒冬到了,躲在营帐中也可以躲避风雪。 虽然他们从北桓获得了不少战马,但北府军还是缺战马。 对于这些战马,他们还是宝贝得很。 “营中士卒有怨言么?” 云铮接着询问。 “没有。” 俞世忠摇头一笑,“大家都知道战马金贵,肯定要优先保证战马不会冻着。” 其实,要不是又有战事,大家加把劲,完全有机会在寒冬到来之前将兵舍建好。 但眼下有战事,修建兵舍的事只有往后拖了。 不过,他们也不用着急。 等寒冬到了,他们有的时间修建兵舍,就是难度会大不少。 云铮抬眼四顾一番,又问:“独孤将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有。” 俞世忠点头道:“独孤将军已经跟那一路人马会和,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再有五六天的样子,就可以到达预定位置。” 那一路人马也是携带着粮草和物资的,行军速度快不到哪里去。 “那就好。” 云铮微微颔首,“牧马草原的情况如何?” “目前没什么问题。”俞世忠回答:“从北桓迁过来的那些人也还算安分,没有闹出乱子来!末将前些日子已经命他们抢收草料了,随时都可以支援各部……” 牧马草原算是从北桓迁移而来的人最大的聚居地。 这边有着将近两万从北桓迁移而来的人,外加少量真纥和蒙鹘两部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三千大乾的后备军。 后备军除了要在牧马草原周围巡视,防止这些人作乱,也要进行放牧。 必要的时候,他们随时都可以调集牧马草原的牛羊送往前线充当军粮。 “不错。” 云铮满意的看俞世忠一眼,“走吧,都去议事厅!你和王器在这边驻守这么长时间了,本王也想听听你们对这一战的看法。” 敌军既然有动作,云铮不相信俞世忠他们没有做过相应的推演。 在俞世忠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议事厅。 在议事厅的正中间,悬挂着巨幅地图。 议事厅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沙盘。 从沙盘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朔北、北摩陀、犬戎和北桓大部分地方的地形。 但对于仇池、鬼方和大月国的地形,只有个大概的样子。 就这,还是他们派人偷偷潜入敌国境内探查得到的。 以前,他们对这三国的地形了解得更少。 那时候他们的主要敌人是北桓,谁他娘的有心思去关心什么仇池、大月国之流。 众人一进来就围拢在沙盘旁边。 俞世忠也不磨叽,拿了根棍子指着沙盘就开始说起来。 俞世忠和王器都在各自的部队中挑选了五百人左右,组成一支战力强悍的精兵。 他们就是派的这些人潜入三国境内打探消息和查探敌国的地形。 仇池和大月国的动静闹得挺大的。 完全就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前些天,两国甚至都还发起过试探性进攻,但雷声大雨点小。 具体伤亡,他们也不清楚。 很可能是连伤亡都没有。 俞世忠跟云铮的判断高度一致。 仇池和大月国确实是在演戏,但他们不是为了集中兵力主动出击,而是为了制造两国交战的假象,从而吸引大乾主动出兵。 北摩陀往西的地方,基本都算是高原地带了。 仇池和北摩陀的交接线上也是遍布崇山峻岭。 大乾想要攻入仇池,几乎可以说只有两条道可走。 一是靠近大月国和仇池边境的娑勒河原。 娑勒河原是古娑勒河冲刷形成的开阔地带,其地势相对平坦,适合大规模的骑兵突袭和展开,但其的两侧的地势逐渐陡峭,所以,这里也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另外一条道就是天穹山口。 但仇池在天穹山口构筑了天穹关,天穹关虽然不及北麓关那么雄伟,但也算是一道雄关了,就算北府军兵强马壮,想要攻陷天穹关,也绝非易事。 所以俞世忠判断,仇池和大月国是想把大乾的军队引入娑勒河谷。 一旦大乾的军队进入娑勒河原,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就迅速封住河原这头,而鬼方则迅速从犬戎出兵,封堵河原的另一头。 如此一来,北府军就等于是腹背受敌了。 俞世忠想的是,如果他们要主动进攻,肯定还是走娑勒河原进攻,但必须派出大股部队盯住鬼方,防备鬼方从犬戎出兵封堵进攻部队的后路。 但俞世忠也有所顾虑。 他还是对北桓不放心。 一旦他们两路大军都压上去了,北桓很可能趁机偷袭他们的后方。 若是让北桓得逞了,他们的粮道必然被断。 如此,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消耗大量粮草之后灰溜溜的撤军。 情况糟糕点的话,北府军还会蒙受巨大的损失,甚至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些天,俞世忠和王器不止一次的讨论过,放弃从娑勒河原进兵,转而进攻天穹关,只要攻破天穹关,仇池就等于彻底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但两人讨论了无数次,也没想到攻破天穹关的好办法。 除了强攻之外,好像别无他法。 但强攻天穹关,就算攻下来了,他们也必然是伤亡惨重。 所以,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娑勒河原这边了。 听着俞世忠的分析,众人不住的点头。 俞世忠的分析很有道理。 无论他们选择哪条线路,主动进攻,于北府军肯定都是不利的。 “贤弟,你觉得咱们应该从哪里进攻?” 这时候,秦七虎又忍不住询问云铮。 第596章 修书一封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从娑勒河原进攻,无疑是最佳选择。” 云铮回道:“不过,我也一直在想,能否攻下天穹关!” 他此前的计划也是从娑勒河原进攻。 但如果能想到良策拿下天穹关,进攻天穹关,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要打开了仇池的大门,仇池后方兵力空虚,必然会从边境撤军回援。 甚至可以说,只要攻破天穹关,仇池就离灭国不远了。 听着云铮的话,俞世忠和王器不禁相视一笑。 果然,殿下跟他们一样,也想打天穹关的主意。 但想打天穹关的主意,问题就还是要回到如何攻破天穹关上。 强攻天穹关这种关隘,无论是他们还是云铮,都不想干。 镇守天穹关的是仇池的大将铁雄。 关于铁雄,他们了解得也不多。 只是知道这是一位非常擅长守城的将军。 他们拿人命去堆,都未必能攻下天穹关。 就在他们苦思攻破天穹关的办法时,妙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凑到云铮耳边低语,“可不可以用火药炸开天穹关?” “老实说,可能性不是很大。”云铮轻轻摇头,又问俞世忠:“以土工掘进的方法,可以挖地道到天穹关的城墙下面吗?” “基本不可能!” 俞世忠回答:“天穹山口那一片,下面估计全都是石头,多半挖不动。” 果然! 跟他想的差不多。 用火药炸开天穹关的城墙,不是不可能。 上次震慑伽遥之后,他们靠着后续收购的墙硝,陆陆续续又积累了些火药。 但那些火药如果就是这么丢在城墙之下,想要炸塌坚固的城墙,可能性太小。 只要将将火药埋入城墙下面,才能确保炸开城墙。 至于炸城门,云铮基本没想过。 天穹关这种门户要地,十有八九是有瓮城的。 这种情况下,炸毁城门,几乎没太大的意义。 如果是现场伐木制造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需要的时间又太长了。 等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制造好了,估计差不多也要入冬了。 云铮沉思片刻,询问俞世忠:“天穹关大概有多少守军?” “不清楚。” 俞世忠摇头,“但据末将估计,天穹关的守军应该不会太多,可能在一到两万人。” “那仇池和大月国分别往边境囤积了多少大军?”云铮又问。 俞世忠回答:“两国都号称十万大军。” “这么多?”秦七虎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仇池和大月国都是小国。 在秦七虎看来,这两国砸锅卖铁撑死也就各凑个五万兵力出来。 现在两国在边境的部队加起来二十万人,这着实有些夸张了。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在边境囤积的兵力。 像天穹关这种险要的关隘,肯定也得派兵驻守吧? 他们国内的其他城池,多少也得派点人守着吧? 这么一算下来,两国的兵力着实有些超标了。 “十万大军,只是号称。”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搞不好也就五六万人,就算他们真有十万大军,甲胄齐全的作战部队估计连一半都不到!大部分应该都是运送粮草的民夫。” 这就跟华夏古代那些战争一样。 动辄就号称几十万大军。 但里面真正的作战部队,通常都不到一半。 “殿下,仇池和大月国还是不可小觑的。” 这时候,邓保突然开口提醒。 “怎么说?”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邓保正色道:“除开此前对北摩陀用兵,仇池和大月国已经十多年未发生战事了,两国虽小,但十多年下来,肯定还是积攒了些家底的。” “是的。” 王器点头附和,“此前北桓实力强大,犬戎和北摩陀都依附于北桓,两国就算有心,也不敢轻易对北摩陀和犬戎用兵,而他们旁边的漠西诸部和鬼方的实力也强于他们,他们只能养精蓄锐,以待天时。” 云铮想了想,轻轻点头:“这倒是。” 嗯,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轻敌了。 不管两国实力如何,既然已经决定出兵,那就要全力以赴。 云铮调整了一番心态,又盯着眼前的沙盘沉思起来。 老实说,就算不轻敌,他也认为要击败敌军并不难。 论精锐程度,鬼方、大月国和仇池的部队绝对不如大乾精锐。 他们本来就是兵分两路,他们这一路大军就是给鬼方留着的。 而且,北桓还会对鬼方出兵。 鬼方想要堵住他们从娑勒河原进兵的大军,几乎不可能。 独孤策他们那一路大军正面进攻的话,只要不中敌人的计策,击败仇池和大月国的联军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他们不能不计伤亡的硬攻。 他一战,北府军可谓是精锐尽出。 要是把精锐打没了,北府军也算是废了。 思来想去,云铮还是想试着夺取天穹关。 这是击破仇池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天穹关一丢,可能都不用他们怎么打,仇池就得乖乖求和了。 良久,云铮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反正独孤将军他们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预定位置!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从娑勒河原进军!但都动动脑筋,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攻破天穹关。” 若是能想到办法,肯定是进攻天穹关。 如果实在想不到好办法,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北桓那边呢?” 俞世忠担心道:“北桓是否要防备一下?” “这个你不用操心。”云铮摇头一笑,“我已经跟伽遥商定好,她不出兵进攻鬼方,我们就一直按兵不动!” 俞世忠讶然,旋即开怀一笑,“这样的话,末将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从娑勒河原进攻,没什么好想的,想来想去,也就那样了。”云铮道:“还是想想攻破天穹关的办法吧!” “嗯。” 俞世忠点头,脑海中又开始思索起来。 不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了。 但却一直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看着俞世忠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先别想了,这样,我先给铁雄修书一封,你派人将这封信送去北摩陀,命阿史那作为本王的特使,带着本王的亲笔信前往天穹关劝降……” 第597章 熊大?雄霸! 劝降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脸上一片愕然。 他们不知道云铮是突发奇想还是异想天开。 云铮怎么会想到劝降铁雄? 俞世忠暗暗疑惑一阵,试探着问:“殿下不会是想离间铁雄和仇池王吧?” 云铮轻轻点头,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邓保微微皱眉,“殿下此计倒是不错,但末将听说,仇池王元涑对铁雄极其信任,就以一封书信就想离间他们,可能性应该不大。” “无所谓。” 云铮耸耸肩道:“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反正就是一封信而已,就算不能离间他们,能在他们之间埋下君臣相疑的种子也好!” 这就是随便试试。 他也没指望就靠一封信就能劝降铁雄。 再不济,也派人去天穹关看看,最好是大致的了解一下天穹关的情况。 说动就动。 很快,云铮就写好一封密信并盖上自己的印信。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让铁雄献关投降,并许诺许多好处,还可以扶持铁雄成为仇池王。 将信密封好以后,俞世忠迅速命人带着云铮的信物和这封信赶往北摩陀。 “行了,都散了吧!” 云铮冲众人摆摆手,“都别苦着一张脸了!反正独孤将军他们也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咱们不用急,慢慢想就是了!而且,咱们也不是非要进攻天穹关。” 有办法就进攻天穹关,没办法就按照原计划来。 就这么简单! 有了云铮的话,诸将的眉头稍稍舒展。 正当诸将准备离去的时候,王器心中突然一动,“殿下,既然这样的话,末将建议,咱们再派出几十人翻过崇山峻岭潜入仇池境内散播铁雄要与我们合作的谣言……” 散播谣言? 听着王器的话,云铮心中也跟着一动。 “你倒是提醒我了!”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咱们确实要派人偷偷潜入仇池境内,但不需要去散播谣言。” 众人闻言,顿时一脸疑惑的看向云铮。 不去散播谣言? 那去干什么? 难不成,还能派人潜入仇池后方搞破坏? 三五十人要想潜入仇池境内,应该不算太难。 但要是人多了,暴露的风险就大大提高了。 几十个人潜入仇池境内,能做什么事?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云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们可以派人潜入仇池境内,去找一尊神像,在神像上刻下上苍的谕示,然后挖个坑,在下面撒上豆子,再将神像埋下去……”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嗔怪的看他一眼。 这不是他当初在皇城的时候坑人的把戏么? 怎么,这一招他还想用一下啊? “撒豆子干嘛?” 秦七虎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询问。 “当然是为了让神像从地上长出来啊!”云铮白秦七虎一眼,“神像不长出来,仇池的百姓怎么能看到上苍的谕示?” “啊?” 秦七虎愕然,“撒豆子就能让神像从地上长出来?这怎么可能?” 秦七虎显然不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不可能。 神像要长出来,跟撒豆子有啥关系? 真以为这是撒豆成兵啊? 不止秦七虎不明白,其他诸将也不明白。 “这个我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云铮止住意欲刨根问底的诸将,“这个所谓的上苍谕示,要有点隐晦,但又要让人联想到铁雄造反,大家都想想,这谕示该怎么写?不需要太多,两句诗就成。” 写诗? 这一下,众将可犯难了。 他们都是些武将,虽不说到大字不识一个的地步,但他们的学问也高不到哪里去。 写点顺口溜还成,让他们写诗,着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而且,云铮还要求又要隐晦又要让人想得出大概的意思,这就更让他们为难了。 秦七虎第一个打起退堂鼓,“杀人放火的事可以找我,这个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慢慢想,我先去忙了。” 说完,秦七虎果断闪人开溜。 紧接着,邓保、王器、俞世忠等人也纷纷找借口开溜。 让他们这些武将来干这事儿,真的是太勉强了。 眼见大家都要撒丫子开溜,云铮立即叫住诸将,“不一定要用诗,顺口溜之类的也行,反正有那么个意思就成了……” 诸将只当没听到云铮的话,反而还溜得更快了。 很快,议事厅就只剩下云铮和妙音了。 “看来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云铮将目光落在妙音身上,“你帮我想想,写什么比较合适?” 迎着云铮的目光,妙音心中顿时暗暗叫苦。 写什么? 她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到该写什么啊! 要是直接写铁雄要造反之类的话,也太过明显了。 可不写这些,又该怎么写? 妙音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偏着脑袋问:“要不就写……熊隐山林,以待天时?” 熊隐山林,以待天时? 云铮细细品味一番,“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感觉差点味道。” 这种东西,就是要高深莫测、似懂非懂的感觉。 妙音想了想,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出来了,你自己想吧!反正,坑人的事你是最擅长的。” “……” 云铮无语。 合着,还是要自己动脑子呗? 他娘的,到底写什么呢? 熊卧山林待春起? 感觉差点意思。 熊……铁雄…… 云铮脑海里不断思索着。 但他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合适的话。 姥姥!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 熊? 熊个蛋! 我他娘的还熊大熊二…… 正当云铮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他却突然一愣。 熊大? 雄霸! “哈哈……” 片刻之后,云铮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看着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的云铮,妙音不禁嗔怪。 这家伙,突然就大笑起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要是在晚上,指不定别人还以为他抽风了呢! “你想到合适的话了?” 妙音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 “嗯!” 云铮满脸笑容的点头。 “什么?快给我说说。” 妙音心中满是好奇,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云铮想出来的内容。 云铮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妙音哪里不明白云铮的意思。 “你也不怕营中诸将笑话!” 妙音羞嗔,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没人,这才主动送上香吻…… 第598章 没安好心 关于此战,云铮是有作战方案的。 但云铮跟俞世忠他们一样,都对天穹关念念不忘。 这也不怪他们异想天开。 主要是天穹关对仇池实在太重要了。 一旦他们夺取了天穹关,北府军就可以长驱直入。 他们想什么时候打仇池,就能什么时候打。 心情不好了,都可以把仇池拖出来打一顿。 反正现在也还没有正式开战,云铮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天穹山口看看,看能否找到攻破天穹关的方法。 他们现在搞的那些动作,对他们夺取天穹关肯定是有利的。 但是,除非铁雄献关投降,否则还是要靠进攻才能夺取天穹关。 得知云铮想去天穹山口,雁回山大营的诸将纷纷反对。 天穹山口位于牧马草原的西南。 那里也是仇池、北摩陀和现在的大乾的领土的交界地方。 北府军虽然有人前往那附近巡逻,但却一直没有在那驻军,独孤策率领的大军也不是要前往那个位置。 云铮只是去查探一下天穹山口的地形,又不是要正式进攻天穹关,肯定不可能带太多的人。 他们人一少,自然就危险了。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那附近遭到敌军的伏击呢? “行了,都别劝了,我意已决!” 云铮止住劝说的诸将,“我们虽然没有在那驻军,但独孤将军他们那一路大军距离那里也就百余里而已,真有什么危险,他们会很快支援过来。” 他是一定要去天穹山口看看的。 虽然沙盘上也有天穹山口的地形,但沙盘并不全面。 还是要实地查探一番再做计较。 “若是殿下执意要去,请让末将随行!” 俞世忠第一个站出来。 “末将也愿随行!” 王器、邓保等人纷纷站出来。 “除了秦七虎,你们一个都别想去!” 云铮斩钉截铁的说:“本王还有任务交给你们!” 任务? 听着云铮的话,诸将不禁微微皱眉。 什么任务? 殿下该不会是为了不让他们随行,临时想出来的任务吧? 云铮没去猜测诸将的心思,直接下令:“王器,你部乃是步卒,行军速度较慢!本王命你部立即携带粮草辎重,出雁回山大营,往西进军一百里,就地扎营展开防御!” ““邓保,本王命你率领本部人马往卫边方向靠拢,帮助左任所部押送粮草,尽快将粮草送到雁回山大营!”” “俞世忠、卢兴,你二人率部留守雁回山大营,并负责检查各个粮仓的情况,确保粮仓完好,咱们的粮草绝不能出问题!另外,你们要随时跟独孤将军他们和各部保持联系,及时通报各部状况……” 云铮迅速下达命令,直接给诸将都安排上活了。 云铮的命令都下达了,诸将就算再想跟去,也只能领命。 安排好一切后,云铮立即带着秦七虎、妙音出发。 此行,他只带着两百亲卫军,外加幽灵十八骑。 天穹山口距离雁回山大营差不多四百里。 他们为了加快速度,基本都是一人双马。 一匹马驮人,一匹马携带少量豆料和他们的干粮,随时轮换。 “贤弟,你不会真要攻击天穹关吧?” 路上,秦七虎有些担心的询问。 秦七虎虽然不是足智多谋,但也不是傻。 以他对云铮的了解,云铮如此重视天穹关,甚至还不顾众人的劝阻,就带着这么点人亲自前去查探天穹山口的情况,肯定是想打天穹关的主意。 不,不仅仅只是打天穹关的主意这么简单! 只要稍微有机会,他恐怕就要改变原来的计划,直接攻取天穹关! “肯定想啊!” 云铮微笑,“攻取天穹关的好处那么多,你不想攻取天穹关?” “想啊!当然想!”秦七虎不假思索的回答,但又眉头紧皱,“可这天穹关不是那么好攻取的啊!这万一进攻不利,咱们怕是要损失惨重啊!” 只要稍微懂领军的人都看得出攻取天穹关的好处。 就跟谁都知道攻取北麓关的好处一样。 如果有百分百的把握攻取天穹关,秦七虎愿意打头阵。 可问题是,就算云铮想到攻破天穹关的办法,也未必就一定能攻破啊! 他们有招,敌军也可以拆招啊! 如果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攻取天穹关,他都不建议云铮进攻天穹关。 攻下天穹关的好处看得到,但攻不下天穹关的坏处也看得到啊! 如果只有这么一条进攻路线,他肯定啥都不说,一切都听云铮的。 但他们现在还有别的进攻路线,没必要死磕天穹关啊! “放心吧!我还没到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地步!” 云铮抿嘴一笑,“我可不想把我这点家底给败光了。” 秦七虎闻言,顿时干笑一声,不再多说。 是的。 他就是怕云铮打赢了北桓以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从而产生轻敌的心理。 既然云铮都明白他的心思了,他也不用再劝了。 反正,只要云铮的头脑保持清醒就好。 一路无话。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距离天穹山口已经很近了。 这时候,云铮将幽灵十八骑放出去,命他们查探周围的情况。 晚些时候,前往西北方向查探的三个人就回来了。 “启禀殿下,西北方向四十里外,有一队人马打着使者的旗帜往天穹山口的方向靠近,应该是阿史那一行人!” 阿史那他们? 云铮微微诧异。 在这附近竟然能碰到阿史那一行人? 还挺巧的啊! 算算时间,如果阿史那他们跑得快点的话,确实也差不多该到这边了。 云铮稍稍沉吟,立即吩咐:“确定一下他们的身份,如果是阿史那一行人,立即带他们来见本王!” “是!” 三人领命,调转马头而去。 目送三人远去,妙音忍不住询问云铮:“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什么话?” 云铮不满,“我能打什么坏主意?” “才怪!” 妙音撇撇嘴,打趣道:“我刚才可是看到你笑得很阴险了!” “有吗?” 云铮讶然。 “真的!我也看到了!” 秦七虎一本正经的说:“你刚才那笑容,一看就没安好心……” “……” 云铮无语。 他还真不记得自己笑过啊! 靠! 以后得深沉点了,不能一有什么心思就被人察觉到了…… 第599章 套路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史那一行人被带着来到云铮他们的临时营地。 阿史那他们的人也不多,就五十人左右。 除了阿史那这个特使之外,其余的都是随从护卫人员。 意外在这里见到云铮,阿史那也是激动不已。 待他们一行人行礼完毕,云铮这才向阿史那询问:“你们有派人打探仇池和大月国交战的状况吗?” “有、有!” 阿史那连忙点头,幸灾乐祸的回答:“他们现在打得不可开交!听说,他们前几天还激战一场,双方都损失惨重,这几天又暂时休战了……” “损失惨重?” 云铮兴致勃勃的问:“他们具体损失如何?” “这……” 阿史那面露为难之色,“具体损失不太清楚,但双方至少都损失了上万人……” 上万人? 云铮眼睛微眯,继续询问:“你们亲眼看到他们损失了这么多人?” “这个倒没有。” 阿史那摇头回答:“我们抓了两个走失的仇池溃兵,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 溃兵? 听着阿史那的话,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没有亲眼所见,就听两个溃兵在那瞎咧咧,阿史那这鸟人高兴个屁啊! 别说他们没有亲眼所见,就算他们真的亲眼所见,只要他们看到的不是双方士卒都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个事就不靠谱。 仇池和大月国要是联合起来了,完全可以通过打一场没有伤亡的仗来欺骗他们。 一旦他们真以为双方杀得不可开交,想要趁虚而入,那就中敌人的计了。 云铮在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们越是打得厉害,对咱们就越是有利!这样,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赶去天穹关!告诉铁雄,本王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阿史那点点头,又问:“王爷,万一铁雄不见小的,怎么办?”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云铮笑呵呵的说:“你得想办法让铁雄见你,并把本王的亲笔信交到铁雄手中!若是铁雄投靠本王,本王给你记首功,不但有你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可以赏赐给你一块封地……” 云铮又开始给阿史那画饼。 听着云铮的话,阿史那不禁两眼放光。 赏他一块封地,那岂不是跟让他自立为王差不多吗? 这对阿史那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诱惑。 阿史那激动谢恩之余,又向云铮保证:“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王爷重托!” “嗯!” 云铮微微颔首,赞许道:“本王的眼光从没错过,从你当初不顾危险出使大乾的时候,本王就看出来了,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多谢王爷夸奖!” 阿史那更是高兴。 正当此时,秦七虎匆匆跑来,“贤弟,我刚带人打了两只黄羊回来,咱们今晚终于可以好好的开开荤了!” “哦?” 云铮眼睛一亮,又笑看阿史那,“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打到像样的猎物,今天一碰到你,竟然就打了两只黄羊,你还真是一员福将啊!” 阿史那心中暗暗高兴,却又谦虚的说:“都是王爷手下的人箭术好。” “不管什么,反正你今晚是有口福了!” 云铮哈哈一笑,“本王命人带了些酒,今天晚上,本王跟你好好的喝一场,就当是提前给你庆功了!” 酒,他是没带的。 但酒精是带了些的。 兑点水,也可以当酒喝。 再怎么着,肯定也比北摩陀那些破酒好喝。 “谢王爷!” 阿史那满脸感激,恭恭敬敬的行礼。 “行了,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下!” 云铮挥挥手。 待阿史那带人离开后,云铮立即叫来幽九,低声吩咐道:“马上派人给独孤策传令,命令独孤策所部,派出五千骑兵,连夜往我们这边靠拢,跟我们的距离,务必保持在四十里以上……” 很快,幽九领命而去。 看着幽九的背影,云铮和秦七虎不禁相视一笑。 晚上,云铮以秦七虎带人打到的两只烤黄羊“宴请”阿史那。 虽然条件有限,喝的还是临时以酒精勾兑出来的酒,但众人还是喝得很尽兴。 尤其是阿史那。 在跟秦七虎轮番推杯换盏中,阿史那直接喝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趁着阿史那喝高了,云铮又开始从阿史那口子套话。 北摩陀目前倒是没什么二心。 北摩陀的大头人祖鲁还傻呵呵的以为仇池和大月国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祖鲁还想着,等云铮出兵攻打仇池的时候,他们也派兵进攻。 虽然北摩陀那点兵力可以忽略不计,但冲入仇池境内,他们就可以大肆劫掠一番,获得更多的粮食和牲畜。 不得不说,祖鲁想得还是挺美好的。 阿史那心中倒是还有点担心,怕天穹关守将铁雄直接杀了他。 不过,阿史那想的是,仇池和大月国打得那么厉害,大乾出兵进攻仇池,仇池肯定抵挡不住。 如此情况下,铁雄应该不敢动作为云铮的特使的他。 得知阿史那的想法,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倒霉孩子,想得倒是挺好。 可惜,他就没想过仇池和大月国是在演戏。 但愿阿史那前去天穹关能建功吧! 要是这鸟人真的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降了铁雄,他还真不介意赏一块封地给阿史那。 云铮让阿史那的随行人员把他带下去休息,自己却在那里默默的思索起来。 “贤弟,你真觉得铁雄会派兵袭击我们?” 秦七虎抹去嘴角的油渍凑过来,满是期待的问。 “这谁知道呢?” 云铮耸耸肩,“我们现在只是做好准备,如果铁雄不愿意献关投降,又从阿史那口中知道我就带了这么点人等着跟他碰面,他有可能会派兵袭杀我们……” 铁雄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 反正,他是已经把坑给铁雄挖好了。 就看铁雄会不会冒险了。 “我估计,铁雄应该不敢这么干。” 秦七虎摸摸下巴,“我要是仇池王,这种情况下,我就命令铁雄死守天穹关就好了,没必要冒险。” “这就看他们自己了。” 云铮笑笑,“反正,我们做好准备即可。” 秦七虎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他肯定也不会率军主动出击。 就看铁雄想不想立这个大功了…… 第600章 不好打 第二天一早宿醉后的阿史那还有些头疼。 但为了立功,阿史那忍着头疼早早就出发了。 在阿史那他们出发后一段时间,云铮他们也出发了。 云铮依然是让幽灵十八骑探路,他们直接尾随阿史那等人就成。 如此,就算敌军在前方有埋伏,也是先找阿史那他们。 下午的时候,前方的幽五匆匆回来汇报。 “殿下,前方有埋伏!” 幽五满是佩服的看着云铮。 没想到,还真被云铮猜中了。 敌军果然有埋伏。 “哦?” 云铮眼前一亮,马上询问具体情况。 幽五一五一十的汇报。 他们几个人一直悄悄的尾随着阿史那一行人。 阿史那他们在距离天穹关还有十多里的地方遭到藏在暗处的敌军的包围。 通过望远镜看过去,可以确定那些人是仇池的士卒。 他们也不知道敌军跟阿史那一行人聊了些什么,反正埋伏的敌军并未过多的为难阿史那等人,只是派了几个人带阿史那等人往天穹关而去,其余人就继续潜伏了。 “走,前去看看!” 云铮心中暗暗高兴,马上让幽五带路。 悄悄前行七八里后,云铮指着前方地势较高的地方询问,“敌军是不是在那里设伏?” “对!” 幽五点头。 秦七虎闻言,顿时一脸惊奇的问:“贤弟,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那里设伏?” 妙音也同样好奇。 幽五只是带他们往这边走,可没说敌军的伏兵就藏在那边。 云铮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指着远处,“你们注意看这周围,就那边的地势最高!如果有人想要探查天穹关周围的地形,最好的去处就是那里!站在那里,天穹关周围的地形就尽收眼底了。” 如果换做是他守卫天穹关,他也会派人在那里埋伏。 如此,如果敌军的探子想要查探天穹关周围的地形,他们就可以直接来个守株待兔。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能掐会算呢!” 秦七虎恍然大悟的笑笑,又问:“照你这意思,铁雄难道是猜到我们想打天穹关的主意,所以才派人藏在这里设伏?” “这都不用猜。” 云铮摇头一笑,“这种重要的关隘,谁不想打主意啊?只要守关的将领稍微谨慎点,都会在这里设置暗哨或者派人埋伏……” 这根本就没什么好猜的。 别说是领军的将军了,只要是个不笨的人,都知道天穹关的重要性。 防范于未然,只是基本的操作而已。 当然,这也说明镇守天穹关的铁雄是个合格的守城将军。 现在天色还比较早,云铮命人就地隐藏身形休息。 待天色暗下来后,幽灵十八骑全部出动,借着漫天的星光,悄悄的往那边摸过去,查探那里到底有多少伏兵。 半夜的时候,幽六返回。 他们已经查探清楚了,那里的伏兵应该只有两百人左右。 那些人藏在那里的目的,应该跟云铮想的一样,是为了伏击前来探查地形的斥候的。 目前,幽灵十八骑的其余人正在潜伏,打算等到那些人都入睡了,再悄悄的将那些人全部干掉。 “留下几个活口!完成任务后,立即回来汇报!” 云铮沉声命令。 “是!” 幽六领命,马上悄悄的折返回去。 “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秦七虎低声询问。 “不用。” 云铮摇头道:“他们擅长的就是潜伏袭杀,咱们派其他人去帮忙,反而容易弄出动静来,让敌军心生警惕。” 对于幽灵十八骑,云铮还是很有信心的。 别看敌军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多倍。 就算是正面搏杀,那点敌军都不是幽灵十八骑的对手。 更何况,幽灵十八骑还是要趁着敌军熟睡展开偷袭。 这点敌军,不需要他们去帮忙。 “好吧!”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秦七虎也不再多说。 安排少量的人守夜后,众人纷纷睡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幽六再次返回,并带回云铮想要的消息。 敌军藏在那边的伏兵已经全部被他们解决掉了。 他们也按照云铮的命令,留下了几个活口。 “你们有伤亡吗?” 云铮询问。 “没有。” 幽六:“敌军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我们全部解决了!” 虽然幽六脸上戴着面甲,但也可以猜到,此刻他那面甲覆盖下的脸上,肯定是写满骄傲和自信的。 “那就好!” 云铮放下心来,又命令众人开始往那边靠近。 很快,他们来到了敌军的伏兵藏身的地方。 这些人藏身的地方,就在山腰的一个小山谷中,虽然没有高大的树木的遮挡,但还是有不少的灌木的。 躲在这里,很难被人发现,还可以监视到周边的情况。 他们一到,幽一就前来汇报。 幽灵十八骑一共杀敌一百八十三人,俘虏八人。 他们已经从俘虏口中得知,此前这里一共有两百零一人。 还有十人被派去给阿史那一行人带路了。 “不错!” 云铮满意的看幽一一眼,吩咐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幽一领命,将八个俘虏移交云铮他们后,立即带着一众兄弟前去休息。 他们虽然战力强悍,但也不是机器人,还是需要休息和吃喝的。 云铮命人将那些死去的敌人的甲胄和武器全部收集起来,又让自己的亲卫军将那八个人分开审讯,自己则带上几个人登上山顶,然后拿出千里眼,仔细的查看周围的地形。 站在这个位置,已经可以远眺到远处的天穹关。 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天穹山口像个“八”字。 而天穹关就在“八”字窄的那头。 这两侧都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形成天然的屏障。 大部队想要从这里进入仇池境内,必须攻下天穹关。 云铮看了一阵,便将千里眼交给秦七虎。 秦七虎拿着千里眼在那扫来扫去的,看得越久,眉头皱得越紧。 得益于千里眼的作用,他们可以清楚的观察到周围的地形。 这样的地形,对作为进攻方的他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贤弟,这不好打啊!” 秦七虎放下千里眼,眉头紧皱的看向云铮。 “确实不好打。” 云铮轻轻点头,“这种地形,想要派兵奇袭天穹关,基本不可能!咱们若想夺取天穹关,恐怕还得从他们自己人身上下手啊!” 第601章 发愁 在很短的时间内,云铮想过好几种破关的方法。 什么诈开城门、水淹火烤之类的,云铮统统想了个遍。 但似乎都不太现实。 如果天穹关内有瓮城的话,诈开城门,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水淹,这附近没河。 火烤,太依赖风向了。 这种两山之间的狭长地带,鬼知道风向什么时候会变。 搞不好,风向一变,他们自己人就搭进去了。 派人趁着夜色爬上城墙么? 好像也不是很现实。 这种关隘,夜里肯定都是点火照亮城墙周围的。 派的人多了,他们的人还没靠近,恐怕就被发现了。 派的人少了,就算顺利的爬上城墙,也是送人头而已。 他娘的,有点难办啊! 云铮暗暗发愁,又从秦七虎手中拿过千里眼仔细的观察起来。 学邓艾玩偷渡阴平么? 云铮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念头。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他们连仇池境内的地图都没有,玩个毛线啊! 就算有地图,除非他们派去的少量大军能断了天穹关守军的粮道,或者直接攻陷仇池的王城,否则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想用少量人去做个事,显然不太靠谱。 又默默观察一阵后,云铮无奈的收起千里眼。 这种地形,别说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就算是有,都很不好打。 拿人命去填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走吧!先去问问那些俘虏的审讯结果。” 云铮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带着几人往山下走去。 来到小山谷中,云铮立即询问审讯的结果来。 和俞世忠的判断差不多,天穹关的守军确实不多。 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两千人而已。 这点人马,看起来挺少,但真要强攻一万多人镇守的天穹关,肯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铁雄今年五十二岁,算是仇池的名将。 据说,铁雄的祖上以打铁为生,后来为仇池王进献宝剑,才被那一代的仇池王赐予铁姓。 此后,铁家逐渐进入仇池的权力中心,并逐渐成为武将世家。 如今,铁雄率领两个儿子镇守仇池最重要的天穹关,铁雄的二弟铁据率领一万大军,在仇池和大月国的边境听从仇池第一名将郁泰的调遣。 二王子元圩在那边当监军。 不过,这几个人也不知道那边到底集结了多少兵力,只知道人挺多的。 至于仇池跟大月国到底是不是在演戏,他们这种小兵也根本不知道。 问完之后,云铮又吩咐亲卫军:“把那几个人看守好了,把他们的嘴都堵上,不给他们相互说话的机会,回头走的时候,将他们一并带上!” 这几个人还有用。 回去以后,可以让他们给画个大概的地图。 不需要很准确,有个大致的方位就行了。 “是!” 亲卫军领命。 之后,云铮又命令几个人往天穹关靠近。 他也不知道铁雄还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安排埋伏的人,再三叮嘱几人务必小心,别被敌军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将一切安排好以后,云铮这才拿出干粮来,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思索。 看着云铮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妙音不禁无奈一笑,旋即走到云铮身边挨着云铮坐下,劝说道:“要是事不可为,就别为难自儿个了。” “我知道。” 云铮稍稍舒展眉头,“先看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算了!” 有些事,本来就是强求不来的。 他还不至于头铁到非要跟铁雄在天穹关死磕的地步的。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就别苦着张脸了。” 妙音抿嘴一笑,故意岔开话题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仇池有这么多人都跟咱们大乾的姓氏相同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 云铮微笑道:“不仅仇池,大月国和漠西诸部也有一些跟大乾的姓氏相同的人……” 仇池本来就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国家。 大乾的前前朝大庸王朝也曾盛极一时。 北桓的先祖,就曾被盛极一时的大庸王朝赶到黄沙海以北过。 在大庸王朝最巅峰的时候,漠西诸部的一部分也属于大庸王朝的。 后来大庸王朝国力衰败,边境地区战乱不停。 漠西诸部和北桓都趁机向大庸王朝发起攻击。 那时候就有很多人为了躲避战乱逃去仇池,也有一些大庸王朝的子民沦为了漠西诸部的奴隶。 后来,漠西诸部混乱的时候,又有很多奴隶和躲避战乱的人逃去仇池。 一代代下来,仇池就成了今天的样子。 算起来,仇池跟大乾也算是同宗同源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仇池和大乾开战。 利益面前,亲兄弟都要翻脸,更何况所谓的同宗同源? 妙音莞尔,“不管如何,如果咱们真攻陷了仇池,有着这一层关系,收服仇池的民心应该比收服北桓的民心更容易吧?” “这个……应该是吧!” 云铮笑笑,“你这一说,我就像是突然收到一个好消息似的。” “本来就是好消息啊!” 妙音眨眨眼,“不是你说的么,凡事要往好的方向看。” “啊?” 云铮讶然,“我说过这话吗?” “当然说过啊!”妙音娇笑,“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啊?” “那就算我说过吧!” 云铮笑笑,拉起妙音的手握在手中,“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一安慰,搞得好像是什么天要塌了大事一样!” 他当然知道妙音跟自己扯这么半天的目的了。 她不就是想让自己别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么?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烦心事。 为帅者,肯定是要多想想,尽可能的想全面些的。 不可能脑袋一热就下达命令。 下道命令倒是容易。 但一道命令下去,就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死活。 多想想,不是什么坏事。 “行吧,那你慢慢想吧!” 妙音嫣然一笑,也不再劝说云铮,就安静的陪在云铮身边。 云铮继续埋头苦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周围的地形地貌。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而云铮还在那里苦苦的思索。 正当云铮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攻破天穹关的方法时,他派出去的几个人急匆匆的返回,还带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第602章 不讲武德 云铮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护送阿史那前往天穹关的护卫。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云铮目光冷厉的盯着这个护卫,“阿史那他们呢?” “王爷……” 护卫哀嚎一声,“嘭”的一声跪下,“求王爷为我们报仇啊……” 报仇?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满脸寒霜的喝问:“铁雄把阿史那他们杀了?” 护卫点点头,哀嚎道:“铁雄把他们都杀了,还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天穹关的城墙上,独独留下小的回来给王爷带句话……” “什么话?” 云铮黑脸询问。 护卫小心翼翼的看了云铮一眼,支支吾吾的说:“铁雄说,他绝不会投降于王爷,王爷若是有……有种,就去天穹关取他的人头……” “放他娘的屁!” 秦七虎勃然大怒,“等我们攻破仇池,一定要砍下铁雄的狗头当夜壶!” 秦七虎怒不可遏。 阿史那是云铮的特使。 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铁雄这匹夫,竟然敢直接杀了阿史那和他的护卫,还让人给云铮带话。 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云铮和大乾!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铮强压怒火,满脸寒霜的问:“本王且问你,天穹关内,是否有瓮城?” 护卫点点头。 真有瓮城! 这下,连炸开城门这个办法都行不通了。 云铮紧紧握住拳头,冲亲卫军使个眼色,“先带他下去休息!” “求王爷替我们报仇……” 护卫再次哀求,又给云铮磕头。 “放心,本王会替他们报仇的!” 云铮答应一声,冲亲卫军挥挥手。 亲卫军这才将护卫扶起来,带着护卫下去休息。 “咱们一定不能放过铁雄这个老匹夫!” 秦七虎怒气未消,眼中布满凶光。 “铁雄看穿我的计谋了。” 云铮轻轻一叹,“他砍下阿史那他们那些人的脑袋,是在向仇池王表忠心。” 老实说,他想过铁雄会杀掉他派去的使者的。 所以,他才让阿史那作为特使前往天穹关。 但他也认为,仇池现在正在跟大月国演戏,铁雄想配合着他们把戏演足,就不会杀自己派去的人。 毕竟,仇池和大月国正在“开战”,就算演戏也要演出一副不想得罪大乾的模样,从而放阿史那等人离开。 他想的是,只要阿史那等人活着离开天穹关,有些事,铁雄就说不清楚了。 但铁雄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选择直接杀掉阿史那等人向仇池王表忠心。 老匹夫,不讲武德! 看样子,这个铁雄不是很好对付啊! 秦七虎眉头紧皱,杀气凛然的问:“铁雄此举,会不会是为了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从娑勒河原进兵?” “铁雄应该有这个想法。”云铮微微颔首,忧心忡忡道:“铁雄玩这么一手,咱们派去仇池境内埋神像,很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了啊!” 铁雄都杀了自己派去的特使表忠心了,仇池王应该会给予铁雄更多的信任吧? 这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秦七虎紧紧的握住拳头,“这下只有从娑勒河原进攻了吧?”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回道:“我再想想!” 想想? 秦七虎错愕的看着云铮。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现在,以奇兵偷袭天穹关,应该是没机会了。 指着仇池王怀疑铁雄,逼得铁雄不得不投靠云铮,好像也没希望了。 如此一来,夺取天穹关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 云铮还要打天穹关的主意啊? 云铮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思索着。 秦七虎暗暗担心,不禁悄悄的给妙音使眼色,示意妙音劝劝云铮。 他现在是真怕云铮要死磕天穹关。 就算云铮不强攻天穹关,只是派大军恐吓铁雄,只要夺取不了天穹关,他们都会亏到姥姥家。 毕竟,那么多人马的人吃马嚼也是要消耗大量的粮草的。 迎着秦七虎的目光,妙音向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云铮。 云铮不甘心也好,咽不下这口气也罢,都等云铮想好了再说。 他们现在去劝,只会打乱云铮的思路。 云铮思索良久,猛然抬起头,“来人,去分开问问那几个俘虏,他们怎么跟天穹关的人联络?是铁雄派人过来,还是他们派人汇报?他们的补给又如何解决?” 得到云铮的命令,身边的亲卫军马上跑开。 不多时,亲卫军带着答案过来。 他们长驻于此,若无特殊情况,每三天需派人返回天穹关汇报情况。 他们只有这么点人,补给倒是不需要太多。 差不多半个月,铁雄会派人给他们送一次补给。 送补给的人,通常也就一两百人而已。 现在距离铁雄再次派人给他们送补给的时间,大概还有四五天的样子,但按照时间,他们两天后就要需要派人返回天穹关向铁雄汇报情况了。 这样么? 云铮稍稍沉吟,马上吩咐道:“把那些死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让他们各自绘制仇池的地图!” “是!” 亲卫军再次领命而去。 “贤弟,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秦七虎不明所以的询问云铮。 他怎么越来越感觉云铮是真要进攻天穹关了啊!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云铮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看上去,有几分神秘,又有几分狡黠。 看到云铮这笑容,秦七虎更加觉得云铮要死磕天穹关了,他心中顿时就跟着担心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亲卫军拿着七份地图来到云铮面前。 地图很是简陋,甚至都不能算地图,只能算是草图。 彼此之间绘制的地图的差距也很大,各个主要城池之间的距离和位置都相差不少。 虽然如此,将这七份地图对比一下,还是能大概的判断出一些东西。 至少,对天穹关后方的主要城池的位置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云铮让人将七份简易的地图收好,又命令道:“从七人中挑选一个最顺从的人,让他杀掉另外六个人!然后带他来见本王,本王有事吩咐!” 亲卫军忠实的执行了云铮的命令。 不到一刻钟,一个面色煞白的仇池士卒被带到云铮面前…… 第603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叫什么名字?” 云铮询问士卒。 “乌……乌达……” 士卒不敢看云铮的眼睛,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答。 “乌达是吧?” 云铮盯着乌达,“现在,你已经杀了自己的手足兄弟了,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替本王做事,待将来立下大功,封候拜将也不在话下;要么,等铁雄知道你干的这些事后,将你斩首示众,让你的家人为奴为婢!说吧,你想怎么选择?” 乌达战战兢兢的看云铮一眼,犹豫片刻,“嘭”的一声跪下,声音发颤的说:“小的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云铮说是给了他两个选择,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在他杀掉另外六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很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恭喜你,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说罢,云铮给身边的亲卫军使个眼色。 待乌达被带下去以后,秦七虎马上迫不及待的询问:“贤弟,你到底要做什么?”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夺取天穹关!” “什么?”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和妙音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天穹关! 云铮想了这么久,还是想夺取天穹关吗? 而且,云铮的眼神很坚定。 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不会下定决心了吧?” 秦七虎眉头紧皱,心中担心不已。 他就知道,云铮这么重视天穹关,肯定会费尽心思的夺取天穹关。 “嗯!” 云铮点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远处,“咱们必须要攻下天穹关!” 秦七虎脸上的愁色不散,满是担心的说:“这个我知道,但你打算怎么夺取天穹关?总不能就靠那一个内应吧?” 那个乌达,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就算乌达全心全意的为云铮卖命,他一个人,还能在天穹关内翻天不成? 总不能指望乌达去刺杀铁雄吧? 亦或是,让乌达去烧掉天穹关守军的粮草? 这想想都不现实啊! “当然不能靠乌达。” 云铮摇头一笑,“我只是需要乌达在两天后回去向铁雄汇报情况,让铁雄知道这边一切正常,继续派人送补给过来,然后再伏击送补给的人。” “这个主意好!” 秦七虎眼前一亮,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他们送粮草的人也就一两百人而已,咱们再费尽功夫的伏击他们这么点人,好像也没多大用处吧?” 天穹关有着上万的守军。 他们伏击个一两百人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要把这些人的人头丢出去,打击天穹关守军的士气? “对啊!” 妙音也跟着点头附和,“而且,这个乌达未必就一定靠得住!搞不好,他回去说几句话,就被铁雄发现破绽了……” “这倒是没关系!” 云铮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要是乌达把我们卖了,铁雄知道我们只有这么点人,多半还会给我们设计圈套,想抓住我这个靖北王!” 这样么? 妙音偏着脑袋想了想,瞬间明悟。 云铮此前不就希望铁雄派人来偷袭他们么? 但铁雄杀了阿史那,又只留了一个人回来传话,显然不会再派人偷袭他们了。 “那你伏击那么点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秦七虎再次追问起来。 “当然是为了获得他们的武器甲胄啊!” 云铮微笑道:“咱们这里已经有将近两百套仇池的武器甲胄了,再弄些仇池的武器甲胄,就能凑个三、四百套武器甲胄出来……” 三、四百人,对夺取天穹关或许没有太大的作用。 但如果能潜入天穹关,肯定有机会烧掉天穹关守军的粮草。 就算这条路行不通,这几百人也可以潜入仇池和大月国的边境,找机会去干掉一些大月国的士卒,挑拨大月国和仇池的关系。 要是能让他们从演戏变成真打,那可就太好了。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可问题是,这个主意未必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啊!咱们把大军调过来,要是又攻不下天穹关,咱们就等于白折腾了……” 云铮的想法是好的。 但这个想法未必能实现啊! 无论是烧粮草还是挑拨大月国和仇池开战,都是要看运气的。 这运气不好,这几百人搞不好就是去送死的。 “不急,我还有后手!” 云铮自信一笑。 “后手?” “啥后手?” 秦七虎和妙音一脸好奇的看着云铮。 眼下这情况,云铮还能准备什么后手? 云铮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转而一本正经的说:“用魔法打败魔法!” 听着云铮的话,两人不禁一脸懵。 妙音嗔怨的瞪云铮一眼,又轻轻拧他一把,“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 “筑城!” 云铮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筑城? 云铮笑得格外开心,两人却是一脸懵。 “筑城?在哪筑城?” 秦七虎脸上写满问号,“我说贤弟,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筑城吧?咱们在这里筑城有什么用啊?” “在这里筑城肯定没用啊!”云铮摇头一笑,“咱们要在娑勒河原筑城!” “啊?” 两人这下是彻底傻眼了。 在娑勒河原筑城? 云铮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为什么要跑去娑勒河原筑城? 迎着两人那充满疑惑的目光,云铮慢条斯理的解释,“咱们强攻天穹关,肯定是不现实的!” “从娑勒河原进攻,基本就属于硬碰硬的正面对决,咱们就算击败敌军,己方的伤亡也不好控制!” “但我们如果在娑勒河原这一头筑城,就可以吸引敌军主动来进攻我们……” 他此前一直信奉,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但是,在敌军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作为进攻方,会面临很多困难。 当他把思路打开,眼前的迷雾仿佛顷刻之间就消散了。 敌军在吸引他们主动进攻,他们也可以吸引敌军主动进攻。 进攻,依然是进攻。 但是要先打乱敌军原有的布置,再让敌军犯错,从而寻求进攻的机会。 先把敌军调动起来再打。 不能让敌军一直固守。 “这筑城得有材料吧?” 秦七虎皱眉,“咱们啥都没有,怎么筑城?” “又不是要修建要塞,就是拿黄泥和石头堆砌城而已。” 云铮笑笑,“再说了,敌军也不知道我们没有筑城的材料啊!” “我们是要让敌军知道我们在这里筑城,而不是非要修建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 “只要水源问题能解决,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第604章 灭国之心 筑城嘛,也得看是筑成什么样。 做个样子而已,哪需要那么麻烦? “那你怎么就断定咱们在那筑城,敌军会主动进攻?” 秦七虎有些摸不着头脑,“敌军就不进攻,就跟我们耗着,我们能怎么办?”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似乎还很赞同秦七虎的话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两人,“我是真想把你俩的脑袋掰开,把我自己的脑袋塞进去!” 当初在皇城的时候,妙音想跟着自己去参加南苑演武,还说她读过兵书。 现在看妙音这样子,哪里像是读过兵书的人。 这么简单的问题,她还跟着点头附和? 换了俞世忠、独孤策或者童罡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都能秒懂自己的意思。 估计,连叶紫都能猜到其中的弯弯道道。 “本来就是啊!” 妙音被云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敌军按兵不动,你还能调动敌军不成?” “我本来就在调动他们!” 云铮抬手在妙音脑袋上轻轻一翘,“你们要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仇池、大月国和鬼方担心我们做大,一心想要对付我们,以免我们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你们觉得,他们会允许我们在那里筑城吗?他们要真是按兵不动,那我们就该高兴了……” 一旦等他们将城筑好,就等于是将大乾的兵锋往前推进了几百里,随时都可以从那里出兵,进攻仇池或者鬼方,而且,还可以加强对北摩陀的控制。 要是敌军真眼睁睁的看他们筑城,那他还真就开始慢慢筑城了! 大不了就相当于耗费大量的粮草和人力去修建一座城池! 以这点代价得一座城,稳赚不赔! 听完云铮的详细分析,两人眼前顿时一亮。 “我怎么没想到!” 秦七虎猛然一拍脑袋,旋即向云铮竖起大拇指,“贤弟,你太聪明了!这种办法都被你想到了!” “不是我聪明,是我们此前都陷入了误区。”云铮摇头一笑。 这还真不是他谦虚。 这确实谈不上什么聪明不聪明的。 要是大家把思路打开,摒弃非天穹关即娑勒河原的固有思维,很多人应该都能想到这一点。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非说什么用魔法打败魔法。” 妙音嗔怪,转而又问:“那你说的进攻天穹关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逼他们主动进攻。” 云铮解释道:“我们派出一路大军扼守在这边,相当于把他们从这边进兵的路线封死,逼得他们只有从娑勒河原进攻!但这一路大军的人数不能太多,要给天穹关的守军主动进攻的机会!” 天穹关守军所依仗的就是险要的地势和坚固的城墙。 只要把敌军引出来了,那就好打了。 秦七虎讶然,“铁雄应该不会舍弃雄关主动出击吧?”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 云铮点点头,“但一旦娑勒河原那边陷入胶着状态,仇池王有可能会命令铁雄主动进攻,从而打通这条通道,威胁我们的后方……” 妙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笑盈盈的问:“如果真是那样,铁雄领命,就中了你的计,铁雄不领命,就会让仇池王对他生疑,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云铮点头一笑,旋即叫来阿史那那个幸存的护卫,向他询问娑勒河原附近是否有水源,且不是发源于仇池和大月境内的水源。 “有!” 护卫笃定道:“那附近有个神女湖……” 说着,护卫又跟他们说起神女湖的由来。 传说,那里以前是没有湖泊的,很多人和牲畜都渴死了。 神女为此悲伤落泪,神女的眼泪落下,就形成了现在的神女湖。 其实,娑勒河原本身也是有水源的。 不过,要在娑勒河原得到水源,得找对位置往下挖,这肯定没有直接从神女湖取水方便。 确定那附近有水源,云铮心中顿时大喜,立即吩咐护卫,“你马上赶回去向祖鲁传达的本王的命令:令祖鲁立即征召族人听用,男女老少皆可!” 护卫微微一愣,又小心翼翼的问:“王爷,万一大头人询问小的,征召这些族人干什么,小的该怎么回答?” 云铮懒得瞎编理由,直接回道:“这是本王对他和北摩陀的考验!” “是!” 护卫不敢再多问。 云铮又命人给了护卫一匹马和少量干粮,让护卫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命令传达给祖鲁。 “你对祖鲁不放心?” 直到护卫离开,妙音这才开口询问。 “有点吧!” 云铮轻轻点头,“万一祖鲁将我们要在娑勒河原筑城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我们的兵马和粮草还未到位,敌军怕是就要进攻了!” “这倒是。” 妙音轻轻点头,心中暗暗崇拜。 云铮确实够细心的。 方方面面都被他考虑到了。 想想云铮,再想想自己,妙音不禁有些脸红。 要说跟在云铮身边的时间最长的人,绝对非她莫属。 云铮进入朔北之后的每一战,她都跟在云铮身边,从未缺席过一战。 按理说,她应该跟着云铮学习了很多韬略了。 然而,到现在,她却还是跟不上云铮的思路。 不是她太笨,也不是云铮太聪明。 而是她从未想过当领军的将军,她一直的想法都是护在云身边,保护云铮的安全,云铮有个伤病什么的,她也可以帮着云铮治疗。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去学习韬略之类的东西。 但如今,她想试着去学习一下了。 领军出战,当个纵横战场的女将军,她依然没有想过。 她只是想跟上云铮的思路。 以后再跟云铮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不会显得自己太笨。 在妙音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铮又叫来传令兵:“传令俞世忠,立即赶回崮边,再征调一万后备军,急行军赶往雁回山大营!” “传令左任、邓保二人,加快粮草押送速度,尽快进驻雁回山大营!” “传令独孤策,立即往娑勒河原进兵……” 一道道的命令自云铮口中下达。 这一次,云铮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大的战略方面,不会再改变了。 现在,只需要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临时调整局部战略就好。 待云铮的命令下达完毕,秦七虎这才嬉皮笑脸的问:“贤弟,你打算让血衣军在哪一路大军中啊?” “你想在哪一路大军中呢?” 云铮笑问。 他们原本是兵分两路,现在临时改变策略,就是要兵分三路了。 如果情况有变,甚至有可能会兵分四路。 不过,兵分四路的风险太高,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这么干。 除非是奠定了很大的优势的情况下。 秦七虎嘿嘿一笑,“哪一路敌军最多,我就想去哪里!” “好,满足你!” 云铮哈哈一笑,“我也想看看血衣军在战场上的表现!” “你就瞧好吧!”秦七虎心愿得偿,顿时满脸豪气的说:“不把敌军杀得哭爹喊娘,我们就不叫血衣军!” “好!” 云铮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眼中精芒闪动,恶狠狠的说:“这一次,咱们精锐尽出,只要敌军敢动,咱们说什么也要灭掉一国!让他们知道,招惹我们大乾的下场!” “对!” 秦七虎和妙音重重点头…… 第605章 坚守不出 两天后,天穹关。 乌达按照云铮的要求缓回天穹关汇报情况。 在这两天,云铮特意对乌达做了一些紧急的培训。 主要是提升乌达的心理素质。 虽然乌达不是直接向铁雄汇报,但他也要提防着点,免得乌达一开口就露馅了。 然而,云铮还是太高估乌达了。 简单的几句话后,铁雄的儿子铁图就察觉到了乌达的紧张。 铁图微微皱眉,狐疑的看着乌达,“那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没……没有。” 被铁图这一问,心中有鬼的乌达更是紧张。 铁图一眼就看出乌达不对劲,脸色顿时垮下来,厉声喝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不老实交代,让你尝尝军中的极刑!” 面对铁图的追问,乌达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嘭……” 乌达重重的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哭喊:“小的也是被逼迫的,求将军饶命……” 铁图目光冷厉,黑脸道:“只要你老实交代,本将保你性命无忧!” 乌达的心理素质太差了。 在得到铁图的保证后,立即将云铮他们卖了个彻彻底底。 连带着他被云铮逼着杀了六个同伴的事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听着乌达的话,铁图脸色剧变,立即带着乌达去找铁雄。 此时,铁雄正在跟副将赵有德商量事情。 铁雄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立即询问:“你确定那个人是云铮?” “确定!” 乌达极其肯定的回答。 铁图眉头紧皱,黑脸询问:“他们就十多个人,就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你们近两百人?”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 乌达哀嚎道:“那十多个人是……是魔鬼,我们好些兄弟还在睡梦中就被他们杀了……” 说起幽灵十八骑,乌达脸上又露出浓浓的恐惧之色。 “他们长什么模样?”铁雄再问。 “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乌达慌乱的说:“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覆盖着面甲……” “覆盖面甲?” 铁雄和铁图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也打探过不少关于北府军的消息。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支部队叫幽灵十八骑,但他们也听说过,云铮手下有一支极其精锐的小股部队。 那支部队神出鬼没,没人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模样。 所有关于那支部队的传说中带着杀戮。 据传,这股部队曾经杀入北桓,将北桓搅得天翻地覆,但北桓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铁图抬眼看向铁雄,“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云铮亲自到了!” “应该是了!” 铁雄微微颔首,接着问乌达:“云铮此行带了多少人?” 乌达连忙回答:“不多,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到三百人。” 不到三百人! 听着乌达的话,铁雄父子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这个结果,倒是跟阿史那所说的差不多。 看来,云铮身边确实只带了这么点人。 之后,铁雄又向乌达询问了一些问题,这才让人将乌达押下去关押起来。 “父亲,这是个袭杀云铮的好机会!” 铁图迫不及待的建议:“云铮身边就这么点人,咱们可以将计就计,派奇兵一举袭杀云铮!” “对!” 赵有德马上跟着附和,“云铮让乌达回来汇报说那边没事,肯定是想偷袭我们给那边送补给的部队,咱们将计就计,肯定可以干掉云铮!” 云铮是谁? 那可是大乾六皇子! 是靖北王! 朔北节度使! 他也是整个北府军的灵魂人物! 就是在云铮的率领下,强横无比的北桓才被打得节节败退,现在都躲到黄沙海以北去了。 而对仇池威胁最大的人,也是云铮! 只要干掉了云铮,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甚至连仇池第一名将的头衔的都要易主。 自铁雄以下的所有人,都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听着两人的话,铁雄不禁陷入沉思。 袭杀云铮么? 他当然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只要袭杀了云铮,他们完全可以联合鬼方和大月国的力量,趁着北府军群龙无首的时候一举击溃北府军,彻底解决北府军的威胁! 至于袭杀云铮的功劳,傻子都知道。 他当然也想要这份功劳。 然而,铁雄犹豫半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铁雄迅速冷静下来,摇头道:“云铮此人诡计多端,狡猾无比!搞不好,云铮已经料到我们会袭杀他,他的身后就跟着大军,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将军多虑了。” 赵有德摆摆手,“那个阿史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云铮就带了那么点人,这次绝对是咱们袭杀云铮的好机会!” “是啊,父亲!” 铁图也跟着劝说,兴奋道:“这是天赐良机,咱们定然不能错过!请父亲允我率领本部兵马前去袭杀云铮,儿子一定将云铮的人头给父亲带回来!” 年轻将领都想立功表现。 铁图自然也不例外。 要是由他率兵袭杀了云铮,他的名声定能响彻整个仇池。 甚至,响彻大乾、大月国这些地方。 功成名就! 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胡闹!” 铁雄喝止儿子,“云铮要是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付,北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觉得你比云铮还厉害?” “云铮再厉害也不是神!” 铁图不满:“只要不是神,就可以战胜!云铮也不是不会犯错!” 赵有德点附和,“少将军说得是!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不行!” 铁雄毫不犹豫的拒绝,“云铮此人太过狡猾,对待云铮,必须谨慎!我们绝不能中了云铮的奸计!” “父亲!” 铁图不甘,“你连试都……” “闭嘴!” 铁雄黑脸打断儿子的话,厉声喝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天穹关的一兵一卒!敢有违令者,斩!” 随着一个“斩”字出口,铁雄身上顿时散发出浓烈的杀机。 铁图微微张嘴,不甘的看铁雄一眼,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有德还欲再说,铁雄那凌厉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然而,赵有德并未住嘴,反而还一脸严肃,“将军,要是这个事传到大王的耳朵里,你觉得大王会怎么想?” “这……” 铁雄眉头一拧。 这倒是个麻烦事啊! 大王身边可不缺搬弄是非的小人。 那些小人要是知道这个事了,指不定会说自己畏战之类的。 沉思片刻,铁雄黑脸道:“本将自会上书大王,跟大王解释!” 赵有德嘴巴微张,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话…… 第606章 不够聪明 云铮他们在山谷中等了一天。 结果,还是没有等到返回的乌达。 抵近天穹关查探的幽九也派人回来汇报,天穹关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乌达已经露馅了,铁雄也不会派兵袭杀我们了。” 云铮兀自一笑,又吩咐回来报信的幽十一,“立即通知幽九他们撤回来,准备撤退!” 待幽十一领命而去,秦七虎不禁有些不甘的问:“咱们要不要再多等等?” “没必要等了。” 云铮摇头道:“如果铁雄想袭杀我们,就应该趁早,而不是一直按兵不动!你想啊,乌达迟迟不归,我们难道不该怀疑么?要是我们都猜到乌达露馅了,自然也能猜到他们会派兵袭杀我们!铁雄现在都还按兵不动,就等于告诉我,他已经看穿我的计谋了。” 秦七虎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娘的,那咱们不是白白耽误了几天工夫?” 秦七虎狠狠不已的看向天穹关的方向,“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杀入天穹关,砍下铁雄的狗头!” “不必生气!” 云铮笑呵呵的说:“铁雄虽然聪明,但还不够聪明!他按兵不动,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 “什么意思?”秦七虎不明所以的问。 云铮一脸笑意的反问秦七虎,“魏文忠是怎么失去军心?” 魏文忠? 秦七虎没想到云铮突然把魏文忠拉出来鞭尸。 默默的思索片刻,秦七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旋即惊喜道:“你的意思是,铁雄不派兵袭杀我们,会被说成畏战?” “说成畏战都是好的。” 云铮坏笑道:“要是再结合神像的事,如果仇池朝中有嫉恨铁雄的小人进谗言的话,搞不好会让人怀疑,他是故意不出兵袭杀我的……” 这种事,可大可小。 就要看仇池王怎么想了。 如果仇池王英明神武,估计不会多想。 但如果仇池王被小人蛊惑了,那可就难说了。 “他不是杀了阿史那表忠心么?” 妙音莞尔道。 “杀个阿史那就能彻底表忠心了?” 云铮微笑,“我这个靖北王就带了这么点人在这里,那他为何不派兵袭杀我?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他杀阿史那只是在演戏呢?” “这……”妙音瞬间哑口无言。 要是仇池王真这么想,铁雄可就危险了。 秦七虎:“所以,你的意思是,铁雄应该假装派人袭杀我们!这样,传到仇池王耳中,就成了他派人袭杀了,但却没成功,是吧?” “对!” 云铮轻轻点头,“自古以来,哪个君王对镇守边关要地的大将都无法做到绝对放心,该演戏的时候就得演戏,该谨慎的时候就得谨慎。” 显然,铁雄足够谨慎。 但却没有考虑到更深层次的问题。 如果换做是他,哪怕明知道这是敌军的陷阱,他肯定是做个样子的。 对于镇守边关的大将来说,很多时候,敌人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 一旦到了君臣相疑的地步,城破人亡也就不远了。 …… 云铮的动作很快。 说离开就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离开的时候,只派了少量人在后面打探,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结果,还是云铮想太多,没有任何人跟上来。 离开山谷后不久,他们就跟压在后方的五千骑兵会和。 这五千骑兵是由冯玉亲自统领。 云铮命人叫来冯玉,“立即率军回撤百里!” “是!” 冯玉领命,让人下去传达了云铮的命令。 妙音不解,带着请教的心思的问:“你不是要让人在这边驻守么?怎么又突然要回撤?” 这一来一去的折腾,不是要白白消耗一些粮草么? 她都能看出的问题,云铮肯定能看出。 云铮这么做,肯定是别有深意。 云铮笑笑,解释道:“先回撤,让他们跟后面的部队会和后,再一起压上来!顺道,看看能不能坑铁雄一把!” “这还能坑铁雄?” 秦七虎鼓起个眼睛,兴致勃勃的问:“怎么个坑法?” “不一定能坑着,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云铮笑着解释,“我们先让这五千人后撤,过些天再压上来,天穹关的人得到他们压上来的消息,就可以根据他们的行军速度,大致的推断出我们的大部队此前距离我们多远……” 他们的大部队此前距离他们藏身的山谷那么远,铁雄都不派兵袭杀他们,这不就更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和怀疑了么? 当然,这只是理想的情况。 要是有聪明人或者看得通透的人,这一招就无异于脱了裤子放屁了。 所以说,这只是看运气。 反正他们又不急着进攻天穹关,无非就是耽误点时间,多消耗一点粮草而已。 试一试,好歹还有点可能。 不试的话,不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么? “你这也太损了。” 秦七虎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被你盯上,活该这铁雄倒霉!” 被云铮盯上的人,都是逮着机会就使劲坑! 最早是云厉,已经被云铮坑得麻木了。 后来又是班布、魏文忠,这两位,现在坟头的草都长了两尺高了。 之后的伽遥,也是被坑得哭都没地方哭。 反正,被云铮盯着坑的,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对敌人嘛,什么损招都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咱们先跟冯玉他们一起后撤,待左任他们入驻雁回山大营了,再将各个主要将领召集起来,将具体的作战方案落实下来!” “好!” 秦七虎点点头。 回撤的路上,云铮特意让冯玉跟他一起。 “此前对北桓一战,你没什么表现的机会,这次可要好好表现。” 云铮以半开玩笑的方式交代冯玉。 冯玉、左任,都是他的老班底。 后来左任镇守北麓关,冯玉大多时间都在操练士卒。 这次这一战,他是要给这两人立功表现的机会的。 “嗯!” 冯玉重重点头,“殿下放心,末将定不会给北府军丢脸!” “不是不能丢脸,是要给本王长脸!” 云铮笑瞪冯玉一眼,“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本王调教出来的人,上了战场,就是出笼的猛虎,所向披靡!” “是!” 冯玉眼中闪动精芒,兴奋领命…… 第607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升学宴开始了。 会场很大,被布置的很漂亮。 台上全是林婉喜欢的丁香花。 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赶了过来道贺。 “婉婉可真是给三弟长脸了。” “咱们林家唯一的名牌大学生啊,以后前途无量。” “还是你们两口子会教育孩子,婉婉又漂亮学习又这么好,这是让我们羡慕啊。” 我爸听着亲朋好友的夸赞,笑的合不拢嘴。 仪式结束用餐时,我听到了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 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 “老林不是还有个女儿的吗,今天怎么没有见到。” “你说的是他们家大女儿林宁,听说人品不行,学习也不行,今天应该是没有来。” 我妈虽然目光呆滞,可也算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可是在听到我的名字后,瞳孔开始颤抖,左右观看,坐立难安。 抠着桌角的手,不停的哆嗦。 嘴巴里又开始小声嘟囔。 我飘了过去,听清了她的话:“林宁没有死,没有死在家里,我不知道......” 我爸为能如期举行林婉的升学宴,暂时封闭了我死亡的消息。 忽然我妈站起了身子,朝着林婉的地跑过去。 将她死死搂在怀里:“林宁来报复我们了,婉婉别怕妈妈保护你。” “她恨我不关心她,她恨我让她一个人死在了家里。” “啊,快跑,婉婉快跑,林宁的鬼魂来索命了。” 她的声音很大,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 林婉和我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我爸上前一步拉住我妈的胳膊就要走:“你们吃,我老婆最近精神状态不好,说胡话呢。”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眼中都是疑惑。 可我二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儿子因为吃了半年牢饭,出来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老婆。 一直对我们家心生不满,这次不会放过这个出气的机会。 倒是难得这次我和站到了同一战线,替我说话。 “三弟,别着急走啊,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宁宁怎么了?” “她不会真的死了吧,才回你们家四年啊,好好一个孩子就没有了?” “虽然她做过对不起我们家的蠢事,但是毕竟是我亲侄女啊,我早就原谅她了。” 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等着我爸解释。 可我爸却涨红了脸,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宴会场来了几个陌生人。 染着黄毛,一副混混样。 “林总,拖了我们这么久的钱该给了吧。” “你以为我们不敢来,可我们今天偏偏要来,马上转十万吗,不然你和你宝贝女儿做的那些事,我今天可都要说出来了。” 他们的到来再次让在场人的震惊,纷纷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伯更是伸长脖子等着看笑话,还想再说些风凉话。 还没有张嘴,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了。 “我给你们二十万,你们说。” 这一刻,我全身的毛孔骤缩,虚晃的灵魂几次稳不住教。 是我的养父。 第608章 仇池王的怀疑 很快仇池的大臣都纷纷赶来王宫。 元涑坐在王位之上,让姚措简单的跟诸位大臣说了一下情况。 其实,就算姚措不说,很多人也都知晓此事。 毕竟,仇池就这么点大的地方。 神像显灵这个事,已经在王城传得沸沸扬扬了。 很多大臣甚至都就此事写好了奏章,打算明天再向元涑呈上自己的奏章的。 没想到,元涑倒是先一步召集他们讨论此事了。 待姚措说完,元涑也没有就箴言的事询问诸位臣子,只是询问众人,可有让神像每天自然往上长的办法。 元涑虽然也跟很多君王一样追求长生和成仙,但他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昏君。 这个事,他也怀疑过是大乾的潜入仇池的细作在搞鬼。 但当务之急是要弄清,这神像为何每天自然往上长。 若是有人搞鬼,此事可以当成一个笑话。 但这若真是上苍的谕示,那他就不得不重视了。 宁可错杀,也绝不姑息! 面对元涑的询问,一众仇池大臣纷纷面露难色。 他们哪知道什么让神像自然往上长的方法啊! 据说,那神像可是整块大石头雕刻而成。 少说也有三、四千斤! 别说有官军守着神像了。 就算没有官军守着,十来个人也不见得能把埋在地下的神像抬起来一寸。 除了神像显灵之外,好像根本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来解释。 就在群臣为难之际,一位老臣站出来,“大王,老臣虽然不知道这神像为何会自己往上长,但老臣以为,这必定敌国细作的奸计,还请大王明鉴!” “本王为何要明鉴?” 元涑抬眼看向这位老臣,“难不成,你也觉得神像上的箴言意有所指?” “这……” 卜旸嘴巴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听说过那神像身上的箴言。 而且,他也第一时间想到了铁雄和云铮。 按照箴言的内容来看,怎么解读都是铁雄叛变投敌的意思更多一些。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元涑既然在问,肯定已经开始怀疑铁雄了。 他再一说,朝中的奸臣怕是要趁机大肆进谗言。 “大王,那神像上的箴言,微臣也有所耳闻!” 这时候,朝中一个奸臣站出来,“微臣以为,既然上苍降下了谕示,大王当防范于未然!” “胡说八道!” 卜旸的怒火“腾”的一下窜起来,再也顾不得其他,怒喝奸臣,“铁雄镇守天穹关数年,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前些日子,铁雄还杀了云铮的特使,将其头颅悬挂于天穹关外,此事天穹关所有将士都知道!铁雄若要叛变,何须如此?你这奸贼,分明是要陷大王于不义!” “杀云铮的特使有什么用?” 奸臣冷哼,“铁雄杀云铮的特使,也可以是做戏给大王看!若是铁雄忠臣不二,就该向大王献上云铮的人头!” “对!”这时候,另一个奸臣也站出来附和,“我听闻,前些天,铁雄明明有机会袭杀云铮,却一直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云铮带着两三百人离开!” 这人的话音刚落下,马上就有人开口反驳。 “你以为云铮是那么好杀的?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云铮的奸计?” “那谁知道呢?铁雄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杀不掉云铮?” “就是,就算铁雄没有叛变之心,此举也无疑是畏战!” “铁将军的任务是镇守天穹关,确保天穹关不丢失!谨慎一些,何错之有?” “你如何确定他这是谨慎,而不是别有居心?” “……” 霎时间,群臣当着元涑的面争执起来。 哪个国家都有派系之争,哪个国家也都有忠臣和奸臣。 一时间,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服谁。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争吵声,元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还有一个事,朝臣并不知道。 他得到密报,铁雄的儿子和副将都再三请战,想率军袭杀云铮。 但铁雄却再三阻止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派兵袭杀云铮的念头。 铁雄此举,到底是谨慎还是惧怕,亦或是其他,目前还真不好说。 就在元涑暗暗思索的时候,宫卫突然跑进来,“大王,军情急报!” 宫卫说着,匆匆呈上手中的急报。 姚措快速接过急报转呈给元涑。 随着军情急报的送达,现场的争吵声也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元涑手中的军情急报上。 元涑迅速打开信查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元涑不禁微微皱眉。 这是铁雄命人发回来的前线军情急报。 北府军的一部,约八九千人,开始进逼天穹关。 不过北府军并未直接发起进攻,只是在天穹山口展开,摆明是要封住天穹关守军东进的道路。 看着这封急报,元涑不禁皱眉。 北府军这是什么意思? 封住天穹关守军东进的道路干什么? 难不成,云铮还以为天穹关守军弃关出击? 这怎么可能! 放着天穹关天险不守,还弃关出击? 除非,铁雄想葬送天穹关的守军,对大乾敞开仇池的大门。 元涑满心疑惑,又让姚措将这些信的内容读给群臣听。 “北府军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堵住天穹山口的意义何在?” “可能是怕他们在娑勒河原激战的时候,我们从天穹关出兵,偷袭牧马草原。” “嗯,这倒是有可能。” “敌军只有那么点人,我们还真可以从边境抽调一两万人回来,从天穹关出兵……” “北府军的大部队现在才逼近天穹关,这么说,前些天的时候,云铮身边真只有那点人?铁雄这岂不是因畏战而错过了袭杀云铮的大好机会?” “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这股大军那个时候在哪里?万一这股大军那时候就在云铮身后,铁雄率部袭杀云铮,岂不是正好中了云铮的计?” “铁雄此前不出兵袭杀云铮,是明智之举……” 说着说着,众人的话题又回到了铁雄身上。 敌军就一万人不到的部队,就算进逼天穹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讨论,铁雄到底有没有反叛之心。 不过,众人吵来吵去,却谁都说服不了谁。 这时候,又一个宫卫急步而入,“大王,郁泰老将军派人送来军情急报!” 第609章 临阵换将 礱突如其来的军情急报再次让群臣安静下来。 还是郁泰发来的军情急报? 北府军已经开始进攻了么? 很快,郁泰发回的军情急报送到元涑手中。 元涑打开军情急报,仔细的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元涑的脸色陡然一变。 见元涑的神色不对劲,群臣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很显然,元涑收到的不是好消息。 而且还是军情急报! 难道,真如他们所想,大乾已经发起进攻了? 前线部队战败了? 仇池的主力部队可都集中在跟大月国的边境一线。 为了凑出这支大军,他们后方的很多城池基本都属于无人防守的状态。 要是郁泰率领的大军战败了,仇池可就完了! 这一下,无论是忠臣还是奸臣都跟着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元涑,迫切的想知道这急报的内容。 然而,元涑根本没有注意到群臣。 元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军情急报上。 直到元涑将手中的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这才眉头紧皱的将信递给姚措,让他当众念出来。 姚措不敢怠慢,理解接过信开始念起来。 这是郁泰发来的紧急军情。 北府军并未如他们所想的那般从娑勒河原展开进攻,而是在娑勒河原与北摩陀交界的地方筑城! 北府军此举,彻底打乱了郁泰等人的计划。 郁泰在信中详细的分析了放任北府军筑城的危害。 现在,大月国和鬼方也有些懵。 谁都没想到,北府军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他们知道北府军这是在逼着他们进攻。 所以,郁泰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要不要趁北府军立足未稳展开进攻。 郁泰和二王子元圩都不敢擅做决定,只能请示元涑。 “难怪云铮要派兵封住天穹山口!” “该死的云铮,竟然想到用这种办法逼我们主动进攻。” “要我说,进攻就进攻,咱们三国联军加起来超过三十万,还怕北府军这点人?”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怎么不把你儿子送到前线去?” “就算云铮在那筑城成功又怎么样?我们大不了派兵在娑勒河原另一头守着就是!” “守?怎么守?等敌军站稳脚跟,粮草那些全部都充足了,敌军随时都可以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我们难道让所有士卒都在那边守着?要是后方各城长期处于无人守备的状态,有人举兵作乱,又该怎么办?” “大不了,我们也筑城!我们主动进攻,胜负很是难说……” 群臣再次激烈的讨论的起来。 懂军事的和不懂军事的人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 更有甚者,提出仇池也在娑勒河原的另一头建城的构想。 不过,这个构想很快就遭到有远见的人的否决。 按理说,他们确实可以跟着筑城。 虽然那边是仇池的牧马地,但也不是不能筑城。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筑城,大月国和鬼方肯定会撤兵。 一旦大月国和鬼方撤军了,就等于是让他们独自面对北府军了! 哪怕仇池有着天险,让他们独自面对实力强大的北府军,也是巨大的压力。 此番三国联合起来对付北府军,就是要遏制北府军。 再让北府军继续发展下去,迟早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如果要筑城,他们早干嘛去了? 何须弄这么一出? 随着讨论的深入,不少人的眉头都是越皱越紧。 北府军的这一招,着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很多人都能理解郁泰为何会发愁了。 郁泰作为仇池第一名将,肯定也看到了这里面的问题。 现在,摆在仇池面前的问题是,主动进攻,有很大的风险。 毕竟,北府军的主帅可是云铮。 就算是仇池最狂妄的人也不敢说率领北府军打残北桓的云铮是饭桶。 与云铮交战,还是主动进攻,就算他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也没谁敢保证结果。 可若是不主动进攻,放任北府军在那筑城,就等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北府军往仇池的脖子上悬挂了一把刀。 这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而且,仇池现在还有铁雄这个不确定因素。 如此一来,仇池的处境就更加不好说了。 听着众人的讨论声,元涑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搞得元涑现在都还有点懵。 就在此时,朝中的一位大臣突然进言道:“大王,微臣建议,命二王子到天穹关接替铁雄!如此,不管娑勒河原那边如何,至少可以确保天穹关的安全!” “方大人言之有理!” 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眼下铁雄到底是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 但既然上苍降下了谕示,有必要提防着铁雄一手。 让二王子元圩接替铁雄镇守天穹关,是最好的选择。 “铁雄镇守天穹关数年,此时大敌当前,临阵换将,为兵家大忌!” 卜旸立即站出来反对。 那位大臣马上沉声反驳,“天穹关的重要性,相信卜大人也心知肚明!万一铁雄叛变,你可负担得起这个责任?” 卜旸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没敢接话。 天穹关若是有失,仇池基本等同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这个责任,谁负担得起? 哪怕卜旸相信铁雄不会叛变,他也不敢胡乱保证。 元涑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片刻,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尔等继续商议,本王出去透口气。” 说着,元涑叫上沙桯和姚措离开。 来到王宫的花园中,元涑不禁深吸几口气。 云铮这一手,让他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他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细细的思索一番。 良久,元涑才问沙桯:“国师以为,让圩儿前往天穹关接替铁雄,如何?” “微臣以为,如此安排甚好。” 沙桯赞同道:“大王正好可以借此试探一下铁雄!如果铁雄有怨言,或者拒不交出手中的兵权,那便说明上苍的谕示没错!” 元涑微微颔首,“本王正有此意!” 单是凭借一个不清不楚的上苍谕示就直接拿下铁雄,确实不妥。 但试探铁雄一番,倒是没有问题! 眼下,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仇池这边了。 天穹关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610章 回回炮 娑勒河原。 云铮已经带人前往河原上方探查过了。 河原上方确实可以挖出水源来,但水量不可能囤积太多。 至少,他不需要担心敌军给他来一出水淹七军。 确定了这一点后,云铮才命人择地扎营和构筑城墙。 云铮在此囤积的兵力其实并不算多。 傅天衍和霍崮率领的仆从军都有一万五千人,外加冯玉所部的另外五千骑兵,再加上血衣军、邓保所部,以及他的五千亲卫军。 另外,还有祖鲁率领的三千北摩陀部队。 满打满算,也就四万人出头。 而仇池和大月国在他们边境囤积的兵力却达到二十万之众。 就算把运送粮草的民夫除开,两国的可战之兵应该也有十多万人。 依然是力量悬殊。 而且,傅天衍所部的仆从军的战力实在不好说。 虽然这些仆从军也操练了这么长时间了,但毕竟人员复杂。 战场之上,这种部队能发挥多大的战力,谁也不清楚。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在此筑城七天了。 不过,云铮筑城的方式跟所有人想的不一样。 与其说他是在修筑城墙,倒不如说他是在以一段段的城墙布置大阵。 所有的城墙都是错落有致的修建,每段城墙长十丈左右,高约一丈。 矮是矮了点,但能阻击敌军就成。 这些城墙都是以黄泥和石头堆砌而成,比不得正儿八经的城墙,但还是拥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之后,云铮又命人开始伐木,现场制造投石机。 得知云铮要弄投石机,邓保立即赶来相劝:“殿下,咱们没有熟练的工匠,制作大型投石机不太现实,小型投石机的攻击距离能有个四十丈就算不错,有这个工夫,咱们还不如多建几段城墙啊……” “谁说不现实?” 云铮抿嘴一笑,“忘了告诉你,本王就会制作投石机!而且,比一般的投石机的攻击距离更远!” 投石机的原理很简单,就是个杠杆原理。 根本不需要太熟练的工匠,只要有木匠就行。 北摩陀这么多人,想找几个木匠还是很简单的。 最重要的是,大乾现在所用的投石机都是靠人力拉动的投石机。 这种投石机的抛射距离很有限。 能把三十斤的石头抛出两百多米应该就算不错了。 而他要做的是配重投石机,就是传说中的回回炮。 他前世曾在《明史.兵志》中看到过关于这玩意儿的记载,据说这玩意儿能把三百斤的石头抛出四百米远。 他算不上熟练的工匠,也不敢要求太高。 能把百斤的石头抛出三百米远就行。 当然,这玩意儿短时间内制造太多不可能。 制作个两三架以防万一,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真的?” 邓保惊喜的看着云铮。 云铮身旁众人也纷纷看着他。 殿下不但会做投石机,还比现在的投石机的抛射距离更远? 这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他们现在就缺大型守城武器! 要是云铮真把这种投石机做出来了,绝对够敌军喝一壶的! “当然是真的!” 云铮哈哈一笑,“行了,这个事你别担心了,本王会亲自督建!” “行,末将就等着殿下给我们惊喜了!” 邓保重重点头,其余人也是一脸惊喜。 熟悉云铮的人知道,在战场上,云铮是不会吹牛的。 既然云铮如此肯定,说明云铮真有把握把那种投石机做出来。 他们有了这一段段的城墙分割敌军,再有大型守城武器,就算敌军的二十万大军全是能战之兵,他们也敢跟敌军掰掰腕子。 就在众人惊喜不已的时候,秦七虎又凑上前,“贤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三国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敌军不进攻,就算你把投石机做出来了,也排不上用场啊!” “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只要他们不管,咱们就接着筑城!现在不该是我们急,而是该我们的敌人急!” 他巴不得敌军不管他们。 敌军不管,他们就继续干他们自己的事。 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给他两个月时间,他完全可以把完整的城墙修出来。 虽然简陋肯定会简陋些,但肯定对屯兵防御有很大的好处。 “我还是希望他们进攻。” 秦七虎抬眼远眺一眼,又问:“伽遥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云铮摇头,“伽遥不会轻举妄动,只要鬼方不动,她肯定不会擅自进攻。” 伽遥舍不得拿北桓的家底去硬拼。 虽说是主动进攻,但也要寻找机会。 鬼方的大军要是一直聚集在一起,就地防御,伽遥肯定不敢以两万人进攻。 现在,是要鬼方的部队动起来,伽遥才会出击。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童罡突然快速跑来,“启禀殿下,伽遥公主那边传来消息!” 童罡说着,立即递上一个拇指大的小竹筒。 云铮接过来,立即取出竹筒中卷成卷的纸条走向旁边的火堆。 “这是什么消息?” “这不是关于敌军的消息啊?” “怎么感觉就像是殿下和伽遥公主在拉家常?” 众人全都一头雾水的看着纸条的字。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重要的敌情啊! 可伽遥以白隼传信跟云铮拉家常,未免也太奢侈了些了吧?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你们等下就知道了!” 云铮笑笑,继续将纸条放在火堆旁边烤着。 稍微烤了一阵后,纸条上的那些隐藏的数字显现出来。 云铮迅速对照数字开始寻找对应的字。 很快,云铮便将伽遥传来的消息破译出来。 鬼方四万人马欲与我部会和,出漠西走廊,我部将择机歼之。 纸条的篇幅有限,伽遥的消息也很简洁。 不过,这堆云铮来说,已经足够了。 鬼方最终还是选择了跟北桓合作,想要袭击北府军的后方么? 现在,雁回山大营的守卫力量极其薄弱。 就高郃率领一万后备军在那守着。 鬼方想以四万人马外加北桓的两万人马偷袭雁回山大营,有点小题大做了。 很明显,鬼方也不信任北桓。 估计,鬼方也想找机会干掉北桓的人马,然后再以精兵出漠西走廊,奇袭雁回山大营。 要不然就是出了漠西走廊以后再兵分两路,一路阻击他们回援的部队,一路长途奔袭雁回山大营。 当云铮将伽遥传来的消息说出来,众人惊讶之余,又暗暗皱眉。 犹豫半天,还是秦七虎最先开口:“贤弟,伽遥……可信么?” 虽然他老是开云铮和伽遥的玩笑,但他也知道伽遥有多恨云铮。 第611章 伽遥的心 秦七虎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 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敢像秦七虎这么直白的问这个事的。 再怎么说,伽遥也是云铮的侧妃,而且仪同正妃! 他们有这层关系,跟云铮不是特别亲近的人,还真不好问。 大家最担心的还是北桓叛变。 此时,他们的主力全部集中这边。 要是伽遥给云铮玩个虚虚实实,万一伽遥只是暂时稳住云铮,最后真跟鬼方的四万人马配合,一部阻击他们回援的路线,一部突袭雁回山大营,他们可就麻烦了。 “伽遥未必完全可信,但可以选择暂时信任她。” 云铮正色道:“如果他们出了漠西走廊,伽遥还是不动手的话,咱们就得小心了!” 如果伽遥够聪明,应该知道自己的底线。 而且,在出漠西走廊之前将鬼方那四万人歼灭,对伽遥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们早把鬼方那四万人消灭了,他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粮草。 而跑得越远,他们消耗的粮草就越多,运送粮草来回折腾,也是要消耗粮草的。 粮草! 对缺粮的北桓来说,粮草是至关重要的。 “那就再看看吧!” 秦七虎轻轻点头,又满是期待的说:“鬼方都动了,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是不是也该动了?” “差不多吧!”云铮颔首道:“不过,就算他们动了,我们得到消息也要晚几天。” 仇池和大月国那边,他是派幽灵十八骑在盯着。 那边是靠人传递消息。 而他跟伽遥之间是靠白隼来传递消息。 这速度,根本没有可比性。 “希望他们赶紧来!” 秦七虎咧嘴一笑,急不可耐的搓搓手,“好久没打仗了,再不活动活动,我这身子都僵了!” “放心,少不你的仗打!” 云铮呵呵一笑,又吩咐童罡,“传令屈峙,多派斥候,盯住漠西走廊那边,如果北桓和鬼方的联军出了漠西走廊,立即来报!” “是!” 童罡领命,又问:“殿下,要不要给俞将军他们也报个信?” “还是通知他们一下吧!” 云铮颔首道:“告诉俞世忠,那边怎么打,由他全权负责!” 童罡领命,迅速离开。 云铮稍稍思索,又吩咐传令兵:“令傅天衍、霍崮速速前来!传令雁回山的高郃,加强戒备,不得懈怠!” 不多时,傅天衍和霍崮急匆匆的赶来。 云铮也不跟他们啰嗦,简单的跟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吩咐道:“从明天起,你们的人不再参与修筑城墙,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跟敌军接战!” “是!” 两人领命,眼中同时露出兴奋的光芒。 筑城这么些天了,也该跟敌军开战了! 虽然他们率领的是仆从军,但也要打出仆从军的威风来! 不能落于人后! “如何调动仆从军的士气,你们自己看着办!” 云铮抬起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无论战况如何,绝不允许任何人退缩!若是有人临阵退缩影响全军的士气,本王先斩了你们!” 说到后面,云铮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 北桓。 不都和纥阿苏各自统帅一万人马,以伽遥为主帅,正在整备大军,准备袭击鬼方那四万人马。 以两万对四万,伽遥的压力其实也不小。 主要是北桓此前在跟大乾交战的时候,一直是连战连败。 而后,北桓又被迫投降,并答应云铮的一些列条件。 即使他们已经跟大乾休战两三个月了,他们的的士气依然是个问题。 “公主,咱们真要袭击鬼方大军么?” 不都有些不甘心。 在他看来,如果此次与三国联军合作,北府军极可能败北。 一旦北府军损失惨重,北桓就可以翻身了。 而袭击鬼方的部队,如果北府军败了,北桓将遭到三国联军的围攻! 到时候,北桓可能连最后的领地都保不住了。 无论怎么看,跟三国联军合作,都对北桓更加有利。 “恩师,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伽遥神色复杂的看着不都,“但是,请恩师相信我的判断,三国联军想击垮北府军,基本不可能!我们此时背叛云铮,待三国联军撤退之后,云铮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将我们消灭……” 云铮和北府军,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她也敢肯定,云铮一定提防着北桓跟三国联军合作。 北桓现在是在夹缝中求生。 哪怕走错一步,北桓就彻底完了。 她恨云铮不假。 如果她只是一个人,她可以不顾一切去刺杀云铮。 但她是北桓的监国公主。 她所做的任何决定,都要优先替北桓考虑。 她数次跟云铮交战,从未在云铮手中讨到任何便宜。 云铮领军作战的能力,她太清楚了。 别看三国联军兵强马壮,真打起来,三国联军多半不是北府军的对手。 不都微微一顿,“道理我明白,可……唉……” 说到后面,不都又忍不住叹息。 这一次,是北桓翻身的机会啊! 如果三国联军这次败了,他们可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二十年后,北桓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他想拼一拼啊! 虽然不都没有明说,但伽遥也猜到了不都的那点心思。 “走一步看一步吧!” 伽遥幽幽叹息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背叛云铮,帮着三国联军击垮了北府军,恩师以为三国联军会放过我们么?” 真到那个时候,牧马草原绝对被仇池和大月国瓜分。 而沁林草原,则会落到鬼方手中。 北桓最丰美的两块土地,都被人瓜分了。 他们只能缩在贫瘠的地方苟延残喘。 “这……” 不都微微张嘴,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我们恨云铮,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云铮还算是言而有信,在很多事情上,应该会比鬼方他们更可靠。” 伽遥说得格外认真,“而且,不管如何,我跟云铮还挂了个夫妻的名分,万不得一的时候,这个名分还是能派上一些用场的……” 听着伽遥的话,不都不禁思索起来。 良久,不都似乎想通了,抬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公主的意思来吧!如果咱们能击败鬼方这四万人,咱们的士气就能提上来了……” “嗯!” 伽遥轻轻点头,“咱们不但要击败鬼方这四万人,还要得到他们的粮草!他们的这些粮草,对我们太重要了!” “对!” 说起粮草,不都的眼中顿时露出异样的神采。 四万大军的粮草啊! 再加上运送粮草的牲畜,以及那些骑兵的战马。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寒冬将至! 只要击败了这四万人,北桓将会少饿死很多人! 如果此战获胜之后,云铮再给他们一些粮食作为奖赏,那就更好了。 这么一算的话,他顿时觉得,还是打鬼方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不管怎么说,打鬼方肯定比打北府军容易…… 第612章 郁泰的怒火 混蛋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仇池和大月国的边境,仇池主帅郁泰正在大发雷霆。 有那么一瞬间,郁泰恨不得立即杀回玉丰城,把朝中那些奸佞小人斩尽杀绝。 郁泰不相信什么箴言。 他对铁雄百分百信任。 铁雄镇守天穹关,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天穹关被攻破。 但眼下,就因为那狗屁箴言,再加上那些奸佞小人的谗言,大王竟然派人传令,让二王子元圩率领一万精兵赶去天穹关接替铁雄。 郁泰也是老将了。 他如何不清楚元涑这道命令的目的。 元涑已经对铁雄产生怀疑了,生怕铁雄投敌。 让元圩从这边带一万精兵过去,就是为了尽可能顺利的完成兵权交接! 若是铁雄不肯交出兵权,元圩率领的这一万人就会封住天穹关的后路,彻底断绝天穹关的粮草通道。 一个镇守边关的大将,竟然因为那狗屁箴言被撤换,而且还是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这简直就是滑天下大稽! 然而,不管郁泰再怎么愤怒,他也无法改变元涑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圩从营中抽调一万精兵押送着部分粮草带走。 临行前,郁泰再三交代元圩,切不可贪功出天穹关与敌军接战。 元圩倒是答应得好好的,但郁泰却还是不放心。 郁泰怒气升腾,只能趁着全军拔营的时候,在帅帐中大肆骂娘,把朝中那些奸佞小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郁将军,楼翌王子过来了。” 正当郁泰疯狂的发泄怒火的时候,帐外的亲兵来报。 楼翌? 郁泰强行压下怒火,兀自皱眉思索。 楼翌现在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问题是,这个事是大王的命令,非是他能左右的啊! 短暂的思索后,郁泰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吩咐道:“请楼翌王子进来!” 很快,亲兵将楼翌带入帅帐之中。 郁泰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询问道:“殿下,大月的兵马已经全部拔营了么?” “差不多了!” 楼翌微微颔首,“郁将军,本王子听说,元圩王子带着一万精兵离开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事而来。 郁泰暗暗苦笑,叹息道:“是的,这是大王的命令!因北府军派兵逼近天穹关,大王担心天穹关有失,所以命二王子亲率一万精兵驰援天穹关……” 郁泰没好意思跟楼翌说,这是仇池朝中那些奸臣进谗言的结果。 他不想让楼翌看他们的笑话。 “是么?” 楼翌呵呵一笑,转而询问:“北府军派了多少人逼近天穹关?” 郁泰回道:“目前暂时不清楚具体人数,但应该有近万人。” 楼翌闻言,顿时皱起眉头,“这点人就吓得贵国的大王命人率军驰援了?” “不瞒殿下,老夫也觉得不可思议。” 郁泰干笑一声,又自顾自的圆起来:“不过,老夫判断,大王有可能是想在天穹关那边保持足够的兵力,如有我们这边进攻不利,我方将从天穹关出兵,不惜一切代价,击溃封堵天穹关的北府军,威胁北府军的后方,从而迫使北府军分兵驰援……” 郁泰身为仇池第一名将,还是很有水平的。 虽然楼翌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郁泰这一番解释下来,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楼翌看穿不点穿,只是一脸郑重的说:“郁将军,此战的重要性,本王子很久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本王子希望,你我精诚合作,一举重创北府军,都别抱着保存实力的心思……” “殿下放心,老夫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 郁泰重重点头,“让北府军继续壮大下去,咱们两国迟早都会被吞并!” “嗯!郁将军明白就好。”楼翌满意一笑,“另外,还请郁将军也多多派人巡逻探查,别再给敌军袭击我们的机会,之前的事,若是再来两次,本王子也不好给营中将士交代。” 说起之前的事,楼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前几天夜里,大月国的部队遭到袭击。 据营中的人回报,那些人全都穿着仇池军的甲胄。 营中的很多将领得知此事后都大动肝火,要找仇池要个说法。 最后,还是他出面,将这个事情压了下去。 他怀疑那些人是大乾的人假扮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仇池和大月国的关系,破坏他们的联盟。 而事后,郁泰说天穹关那边有仇池的士卒遭到北府军的袭杀,也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过,就算证实了,要是这样的事再发生几次,也会严重影响他们之间的联盟。 他没意见,下面的那些将士也会有意见。 毕竟,只要没有抓到那些人,他的猜测就算再有理有据,也只是猜测。 次数多了,营中那些将士怕是还以为自己这个王子胳膊肘往外拐呢! “殿下放心!老夫一定命人加强巡逻,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郁泰信誓旦旦的保证,心中对楼翌还是有些佩服的。 同样是王子,同样是两国的储君,元圩跟楼翌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楼翌无论是眼界还是心胸,亦或是智谋,都远胜于元圩。 此次的三国联盟,也是楼翌一手促成的。 如果楼翌是仇池的储君,那就太好了。 郁泰心中暗暗叹息,又有些担忧。 大乾有云铮这个声名赫赫的靖北王。 北桓有草原明珠伽遥。 大月国有智勇双全的楼翌。 而仇池呢? 仇池的几个王子,跟他们比起来,啥也不是! 元圩这个储君,只能算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子。 这一刻,郁泰不免有些替仇池的未来担心。 “那就有劳郁将军了。” 楼翌脸上再次露出微笑,又说:“既然我们都决定主动进攻了,就得加快行军速度,越早对在娑勒河原筑城的敌军发起攻击,于我们越是有利!” “是!” 郁泰认同的点点头,“老夫已经命铁据为先锋,率领一万步卒出发,后续各部也会迅速跟上,争取尽快对敌军展开攻击……” “那就好。” 楼翌满意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联络。” “好!” 郁泰答应下来,“老夫送送殿下……” 第613章 疯狂的鬼方 随着各方开始发力,大战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大月国和仇池的边境,距离云铮他们筑城的地方也不过只有两百来里而已。 敌军很快就会杀过来。 云铮已经得到了幽灵十八骑带回的消息。 大月国和仇池的兵马已经合兵一处,正往他们这边进军。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七天左右,就要杀过来了。 这个结果,还是多少有些出乎云铮的预料的。 云铮原本以为,自己派人偷偷摸摸的袭杀了一些大月国的士卒,大月国和仇池之间怎么都会产生些隔阂。 没想到,这个事好像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这个事,也从侧面证明了大月国和仇池想击垮北府军的决心。 云铮稍稍沉吟,又吩咐回来报信的幽七,“命令那一百多人,立即全部撤回!命令幽九,率领幽灵十八骑进入敌军后方,不惜一切手段,袭扰敌军的后方,让敌军后方鸡犬不宁……” “是!” 幽七马上领命而去。 幽七刚刚离开,童罡又前来汇报:“殿下,俞将军他们那边传来消息,粗略估计,鬼方正面的大军中,能战之兵应该有十万人左右……” “多少?” 云铮眼皮一跳,“十万?” 疯了吧! 鬼方还有四万人往北桓那边去了! 正面还有十万人? 此战,鬼方出动了十四万大军? 鬼方六年前也不也才惨败于北桓之手么? 这么快就缓过劲来了? “是的!” 童罡回道:“俞将军派人设伏,抓住了两个敌军的探子,从敌军的探子那里了解到,鬼方此次共出兵二十万!其中包含六万民夫和犬戎所部的一万仆从军……” “才六万民夫?”云铮微微诧异。 “嗯。”童罡点头,“鬼方先前由大军把粮草运送到犬戎,再从犬戎出兵,稳步推进,也像我们一样,由士卒押送粮草,所以他们的民夫相对较少……” 这样么? 云铮暗暗思忖。 俞世忠他们不过两万人,却要面对十万大军! 这压力,比他们这边还大啊!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吩咐:“传令屈峙,往俞世忠所部靠拢五十里!做好随时支援俞世忠所部的准备!告诉俞世忠,可自行调动屈峙所部,无需请示!” 将命令下达下去后,云铮继续督建投石机。 他没有专门去研究过回回炮的结构,但明白基本的原理。 只是,他们目前的木匠还是太少,军中会些木匠活的人都被他招来了。 在木匠工具不是很全的情况,好些工具都是以备用的军械改良或者重新捶打锻炼而来。 好在他们人多,不缺运送木料的人。 经过众人四天的努力,第一架投石机终于做好。 不过,这做工着实有些粗糙。 就算不试,云铮也知道他这投石机的威力远远不及回回炮。 “殿下大才,竟然真的把这投石机做出来了!” “殿下,咱们赶紧试试这投石机的威力吧!” “对对,末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识这新式投石机的威力了……” 一群人围着刚完成组装的投石机转来转去的,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敲敲那里,一个个都跟好奇宝宝似的。 这不知道,恐怕还以为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投石机呢! “好,那就试试!” 云铮也很想知道这投石机的威力如何,马上命人开始往配重箱里面装石头。 老实说,云铮心中其实也不是很有底气。 他弄出的投石机,样子肯定是有回回炮的样子的,但结构方面应该还是有所欠缺的。 威力如何是个问题,结构的稳定性也是个问题。 要是这玩意儿用几次就散架了,那可就对不起他们下这个大的工夫了。 各项准备工作做好以后,云铮马上命令周围的人全部散开,只留下一个去拉动插销的人。 待众人全部散到安全的距离之外的后,云铮立即下令:“拉!”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留下的人立即使劲的拉动插销。 随着插销被拉开,投石机的另外一头立即快速下坠,同时将皮兜里面的那块五十斤左右的石头甩了出去。 石头以抛物线飞出去,越过前方的石墙,重重的砸向地面。 “甩出去了!” “哈哈,真甩出去了!” “快,去个人测测有多远……” 看着皮兜里的石头成功的被甩出去,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虽然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把那块石头甩出去多远,但光是看着也觉得不近。 童罡亲自跑去丈量距离。 不多时,童罡跑回来,满脸兴奋的说:“殿下,初步丈量,大概有九十丈!” 九十丈?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再次欢呼起来。 “果然比用人拉动的投石机抛得更远!” “这要是换一块小点的石头,岂不是可以飞出一百多丈?” “这投石机以后必定成为我大乾守城的利器!” “……” 众人欢呼雀跃,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这个距离,比云铮预想的其实还要差一点。 理论上来说,如果往配重箱里面装入更多的石头,应该能将五十斤的石头抛射更远。 但云铮对这临时制作的投石机的结构不太放心,也不敢再添加重量。 这个距离虽然差了点意思,但目前来说够了。 “好了,先别顾着高兴了!” 云铮抬手止住欢呼的重任,马上吩咐童罡,“立即派人将投石车推去石墙后面,派些人熟悉一下投石机,多试几次,才好把握准头……” 虽然这投石机的制作也算是成功了,但云铮并未表现得太过兴奋。 他心中清楚,这种投石机对敌军的杀伤作用其实很有限,要挡住敌军的攻击,更多的还是要靠人。 作为守城方使用投石机,更多是为了摧毁敌军的大型攻城武器。 真想靠投石机去砸死多少人,不太现实! 如果敌军没有携带大型攻城武器,这玩意儿的威慑作用可能比实战作用还要稍微大一点点。 童罡领命,马上带人跑向投石机。 “抓紧时间,继续制造!”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第614章 楼翌之计 几天后。 云铮带着几个人登上附近的高处。 从千里眼中看过去,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敌军的前锋部队了。 娑勒河原的地势的地势非常开阔,适合大部队展开。 前方是敌军大片黑压压的骑兵。 仇池和大月国加起来共有四万骑兵,还有大量步卒。 面对这么多敌军,云铮多少还是有些压力的。 毕竟,他们修建的城墙,虽然能一定程度的阻挡敌军的攻势,但并不能作为真正意义上固守的堡垒。 想要击败敌军,最终还是要攻出去。 云铮放下千里眼,又询问童罡,“干粮制作出多少了?” 童罡回答:“差不多够两万人十天的消耗了。” 还行! 如果是一万人的话,可以消耗二十天。 长途奔袭吃得多点,怎么也够一万人消耗半个月了。 先备着吧!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派精骑突入敌军的后方。 只要有一万精骑从娑勒河原杀出去,突入敌军后方,敌军就必乱。 “让人继续制作干粮。” 云铮吩咐一声,又接着说:“再派人前往独孤将军他们那边,询问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 “是!” 童罡立即领命而去。 这时候,云铮又扭头看向傅天衍和霍崮,“咱们的第一战,可得看你们的表现!本王再说一次,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撤退!” “末将谨记!” 两人同时点头。 傅天衍又兴奋的说:“殿下放下,咱们这些仆从军的箭法都很好,只要敌军敢正面冲击,一定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要知道,他们这些仆从军可基本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 这些人的骑射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站桩射击? “好!本王相信你们!” 云铮微微颔首,“告诉你们的士卒,他们立功了,一样会论功行赏!本王怎么赏赐别的部队的,就怎么赏赐他们,绝不会区别对待!” “多谢殿下!” 两人齐齐躬身。 有了云铮这样的承诺,相信他们的士气会更上一层楼。 …… 第二天,楼翌和郁泰命人于距离敌军大概六七里的位置扎营后,并让士卒在附近已经探明水源的地方挖掘,确保他们人马的水源供应。 郁泰和楼翌各自带上一队人马往附近的高处而去。 两人很是谨慎,派人在前面进行了排查,确定没有敌军埋伏后,这才开始往高处进发。 很快,两人登上高处。 此处距离云铮他们筑城的地方已经只有五六里了。 从他们这里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已经修筑起来的成段城墙。 看着这一幕,两人纷纷皱起眉头。 果然跟探子说的一样。 “这云铮还真是狡猾啊!” 郁泰愁眉不展道:“老夫此前还以为他就是简单的构筑城墙,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构筑城墙……” “确实够狡猾的。” 楼翌颔首道:“他们凭借这些城墙,可以将咱们的大军分割成数段,一点点的吃掉咱们的大军!咱们想冲进去,得拿人命去填……” 云铮这一手,是他们此前都没想到的。 他们倒是希望云铮只是构筑一整段城墙。 如此,在有限的时间内,云铮构筑的城墙肯定不会太长,也不会太高。 只要他们冲过城墙了,就能以兵力优势发起猛攻。 但云铮现在这么做,却让两人都开始犯难了。 与其说这是在筑城,倒不如说是在构筑巨石阵。 这城墙的分割作用远大于防御作用。 不好打啊! 虽然他们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想冲破眼前这片巨石阵,恐怕得付出惨重的伤亡啊! 打仗,没谁希望伤亡太大的。 他们这次是倾举国之力在打这一仗。 要是把自己打得元气大伤了,胜了也跟败了没区别。 “殿下,依你之见,此战该怎么打?” 郁泰主动开口询问楼翌的意见。 虽然楼翌是后生,但他郁泰对楼翌这个后生还是很佩服的。 怎么打? 楼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眼下这情况,除了强攻,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强攻么? 郁泰眉头紧皱。 面对敌军这样的布置,强攻的伤亡绝不可能太小。 犹豫片刻,郁泰还是开口道:“老夫以为,一味的强攻不是办法,老夫觉得,可将我部的两万骑兵派往天穹关,再配合天穹关的守军,从那边展开进攻……” 说话间,郁泰还不住的留意楼翌的脸色。 不出所料,楼翌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样的结果,也在郁泰的预料之中。 “郁将军,我部还有两万骑兵,不如一并派往天穹关,如何?” 楼翌盯着郁泰。 “这……” 郁泰面露难色。 “你我都知道,贵国不可能让我部进入天穹关的。” 楼翌皱眉道:“你部已经抽调了一万精兵走了,要是再抽调两万骑兵走,几乎等同于让我大月国独自跟前方的敌军开战!如果郁将军是本王子,你会同意么?” 郁泰的这个提议,他不是没想过。 但他不可能这么做。 拿人命去填,也不能只拿大月国的人命去填啊! 再牢固的联盟,肯定也是有私心的。 大月国和仇池之间,要达到一种平衡。 不然,大月国付出惨重的伤亡后,仇池就该对付他们了。 别说是他,只要脑子没毛病的人,都不可能答应郁泰的提议。 “若是大王肯让贵部入驻天穹关,老夫还真想让贵部的两万骑兵也入驻天穹关啊!” 郁泰无奈的叹息一声,满脸愁容的说:“如果殿下不同意,那就只有强攻了……” “强攻吧!” 楼翌远眺前方,“虽然我们这边不好攻,但咱们还有投石车,他们这毕竟不是完整的城墙,也未必那么好守!而且,只要鬼方的两路大军有一路获胜,我们正面的敌军就会溃败……” 这一刻,楼翌心中懊悔不已。 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云铮了。 若是早料到云铮会跟他们来这一手,他们何必在两国边境演那么久? 他们早该趁着北府军还未出兵,先占领北摩陀,再两路并进杀向牧马草原。 再不济,两国也可以趁着那段时间,多制作一些投石车。 现在,他们两国加起来也就二十架大型投石车而已。 这点数量,还是太少了。 要是有个五十架投石车,想要攻破敌军的防线就简单多了。 他一心想给北府军设计一个圈套,以最小的代价击垮北府军,到头来,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何苦来哉? 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 郁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咱们的投石车不能一次性全压上去……” “我懂!” 楼翌颔首道:“敌军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派人来摧毁我们的投石车……” 一次性把投石车全压上去,敌军一旦冲破他们保护投石车的力量,他们的投石车就全完蛋了。 没了投石车的辅助攻击,他们想攻破敌军,会更加困难。 反之,他们则可以利用敌军想摧毁他们的投石车这一点,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第615章 斗将 仇池和大月国的联军到达预定位置后,并未马上发动攻击。 云铮猜测,他们要么是在休整,要么就是在完善进攻的计划。 也有可能是想将他们引出这里,诱使他们主动进攻。 不过,云铮暂时是不可能主动进攻的。 就算敌军长途跋涉而来,立足未稳,他也不可能现在进攻。 要不然,他们修筑这一段段的城墙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云铮也没有一直干等着敌军进攻,他也在观察敌军的阵形,思索正面击破敌军的方法。 其实,敌军最让他忌惮的,也就那几万骑兵而已。 只要将敌军的骑兵吃掉,他们的骑兵完全可以冲破敌军的防御,杀入敌军的后方。 但眼下,敌军明显是不会拿骑兵来打头阵。 这也在情理之中。 谁他娘的打攻城战以骑兵为先锋啊! “贤弟,敌军怎么还不进攻啊?” 秦七虎跟着云铮站在高处观察敌军的布置,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谁知道呢?” 云铮耸耸肩,“别着急,敌军现在肯定比我们着急!放心吧,这么多敌军就在眼前,你还怕没你冲锋陷阵的机会么?” “我这不是担心敌军玩阴谋诡计么?” 秦七虎咧嘴一笑,“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可别再出岔子。” “大家现在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状态,玩不了太大的诡计的。”云铮摇头一笑,“除了正面强攻,他们撑死了也就玩一下夜袭之类的……” 这周围的地势这么开阔,双方大军的间隔也就四五里的样子。 大家都能看到彼此。 敌军玩不出花样来,他们也同样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最多也就是让人用杂草将投石机暂时藏起来,在上面盖上稻草,让敌军发现不了他们的投石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对面突然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听到战鼓的声音,两人心中顿时一跳。 敌军要进攻了? 很快,云铮就通过千里眼看到几个敌军的骑兵往他们这边冲来。 “看来敌军这是要斗将啊!” 云铮嘴角一翘,扭头看向秦七虎,“你去准备一下吧!” “好!” 秦七虎摩拳擦掌,满脸兴奋。 斗将,除了他老子秦六敢,他还没怕过谁! “小心点,当心敌军暗箭伤人!” 云铮见状,又忍不住提醒。 “贤弟放心!”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笑笑,兴冲冲的跑去准备。 云铮无奈的笑笑,又继续以千里眼搜寻敌军的帅位。 很快,云铮就看到几个人往远处山坡上而去。 虽有千里眼在手,云铮也看不清那几个人的样貌。 不过,看他们的旗帜,那应该就是两军的主帅了。 看着敌军的主帅,云铮的心思暗暗活络起来。 他娘的,要是能把敌军的主帅干掉就好了。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想要干掉敌军的主帅,几乎不可能。 他们可以趁夜派人前去埋伏,敌军的主帅也可以提前让人查探确认观察的位置是否安全。 一军主帅,这点防备之心应该是有的。 这一招,应该是行不通的。 就在云铮默默思索的时候,敌军的已经越来越近。 最终,敌将在距离他们阵前五百米左右停下,扛着狼牙棒,气势汹汹的大吼:“贼将,可敢与本将一战?” 这鸟人的嗓门很大。 跟秦七虎有得一拼。 云铮听在耳里,却不禁暗暗摇头。 斗将这种事,就是把双刃剑。 赢了,自然可以打击对方的士气。 输了,打击的可就是己方的士气了。 对于秦七虎的武力值,云铮还是很有信心的。 打吧! 看谁打得过谁! 云铮如此想着,又吩咐身边的童罡,“命人擂鼓!告诉秦七虎,最好是抓活的!如果实在不行,死的也可以!” 童罡马上领命而去。 “咚咚咚……” 很快,云铮他们这边也响起了鼓声。 紧接着,秦七虎策马冲出。 “贼将休得猖狂,让爷爷来会会你!” 秦七虎放开嗓门,怒气冲冲的大吼。 “贼将报上名来,爷爷不斩无名之辈!” 敌将大吼。 “去你姥姥的!” 秦七虎策马停下,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盯着敌将,“凭什么要爷爷报上名来?你怎么不先报上名来?” 两人还没交战,就先较上劲了。 “本将乃是仇池第一勇士,刚铎!” 刚铎黑脸回答。 “狗屁的第一勇士!听都没听过!” 秦七虎不屑,旋即报上自己的名号:“爷爷乃是天下第二猛将,秦七虎!” 听着秦七虎自报名号,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鸟人,还真是走哪都不忘他这个天下第二猛将的称号。 “没听过!” 刚铎同样不屑一笑,“无名小卒,也敢妄称天下第二猛将?看来,大乾是真的没人了!爷爷今天就把你这个天下第二猛将斩于马下!” “放你娘的屁!” 秦七虎大吼:“看爷爷今天砍下你的狗头当夜壶!” “狂妄!” 刚铎怒吼一声,马上策马杀向秦七虎。 秦七虎自然不惧,双腿一夹马腹,快速冲向敌军。 很快,秦七虎和刚铎就激战在一起。 刚铎敢自称仇池第一勇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再加上刚铎所使武器为狼牙棒,秦七虎手中的大刀就算再锋利,也不可能将其斩断,两人斗起来,竟然不相上下。 云铮一边注视着双方激战的情况,一边自言自语的感慨:“没想到,仇池这么屁大点地方,竟然也有这种猛将。” “确实。”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一脸笑意的说:“你应该把你身上的石灰包给秦大哥一包的!”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愕然的看向妙音,旋即又一脸懊恼的说:“你要不说,我都没想起这一茬,大意了啊!” 唉,还是对秦七虎的实力太自信了。 下次谁在玩斗将这种事,先给他塞两个石灰包。 年轻人,就是要不讲武德! 再两人说话的工夫,秦七虎和刚铎的大战也还在持续。 两个人都是猛将,杀得是难解难分。 “铛铛铛……”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的时候,敌军阵中突然响起了鸣金的声音。 听到鸣金声,刚铎一招挡开秦七虎的攻击,打马就走。 秦七虎正欲追击,己方阵中也响起了鸣金声。 “孙子,算你跑得快!” 秦七虎不甘的冲着刚铎大吼一声,打马回撤。 第616章 秦七虎也学聪明了 贤弟,我吃亏了啊!” 秦七虎再夯也知道,云铮不让他追击是怕他被敌军暗算,但秦七虎还是忍不住向云铮诉苦。 “怎么吃亏了?你受伤了?” 云铮狐疑。 他明明没看到秦七虎受伤啊? 难道,秦七虎被刚铎的内力震伤了? “你看我这刀……” 秦七虎愁眉苦脸的把自己的大刀递给云铮。 大刀上,不但有一处崩口,还有两处卷刃。 “这……” 云铮哭笑不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磨一磨,将就着用吧!以后再遇到拿这种武器的,你也找人借根狼牙棒……” 这确实挺无奈的。 花纹钢锻造的武器再好,碰到狼牙棒这种武器,也只有吃瘪。 就算是钛合金的刀砍到纯铁铸造的狼牙棒上,也要吃亏啊! “嗯,我他娘的以后也改用狼牙棒算了!” 秦七虎点点头,虽然是敌军主动鸣金收兵的,但他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郁闷。 敌将没抓到,还把自己的武器干废了,能不郁闷么? 他决定了,以后真就用狼牙棒了! 这玩意儿比刀好使。 一棒下去,管你穿什么甲胄,都是非死即伤。 正当秦七虎为自己的武器而心疼的时候,敌军阵中又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云铮立即拿起千里眼观察起来。 只见敌军阵中又冲出几个人,正策马往他们这边。 敌军还要斗将? 云铮诧异,心中暗暗疑惑起来。 “贤弟,看来敌军还要斗将,我再去准备一下!” 秦七虎完全没有刚战过一场的疲惫,满脸兴奋的说着,心中又暗想,自己也该去找人借根狼牙棒使使了。 “先不急,看看再说!” 云铮止住兴冲冲的秦七虎。 他感觉,敌军应该不是要继续斗将。 很快,敌将已近。 敌将隔得远远的,放声大叫道:“本王子乃是大月四王子楼翌,大乾六皇子,可敢与本王子一战?” 楼翌的嗓门明显没有刚铎那么大。 似乎怕云铮听不到,随行的几个骑兵大声的重复楼翌的话。 这一下,云铮他们倒是听得清楚明白了。 楼翌? 还亲自约战自己? 云铮通过千里眼观察。 这么近的距离,再以千里眼观察,完全可以看到楼翌的大致容貌。 看上去倒是眉清目秀的,也有几分气质,确实像个王子。 不过,楼翌亲自约战自己,这是想干什么? 想于两军阵前斩杀自己,狠挫北府军的士气,还是有其他目的? “你可千万别受楼翌的激将。” 妙音拉住云铮,皱眉道:“楼翌敢来叫阵,手上功夫应该不弱。” 云铮虽然也有些武艺,但只能中等偏上的水平。 对上高手的话,云铮还是太吃力了。 要是云铮不把漫天花雨送给章虚防身,她倒是不会阻止云铮。 “对!” 秦七虎马上跟着说:“这个什么狗屁王子还不配于贤弟一战,贤弟,让我去会会这鸟人,我今天非把这鸟人活捉不可!” “不!” 云铮止住秦七虎,默默的思忖一阵后,马上叫上童罡,“随本王走!” 云铮迅速离开高处。 童罡微微一愣,马上跟上去。 秦七虎和妙音暗暗焦急,赶紧跟上云铮。 然而,还没等两人开口继续劝说,云铮却冲他们摇头,“放心,我不会亲自出战!童罡,你马上换上本王的甲胄前去迎战!” 说着,云铮又让妙音帮自己卸下甲胄。 妙音一愣,马上马上开始帮云铮卸甲。 只要云铮不亲自出战就好。 秦七虎反应过来,也赶紧去帮着童罡卸甲。 “可以露出一点破绽,让他看出你不是本王!” 云铮又交代童罡。 “你怀疑楼翌是想看看你在不在这一路军中?” 这一下,妙音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 云铮颔首道:“我跟童罡的体型差不多,楼翌他们隔那么远,不可能看得清我的容貌,就让楼翌怀疑我在另外两路军中……” “殿下言之有理。”童罡点头道:“殿下威名在外,敌军想要进攻,肯定要确定殿下是否在这一路军中!” 云铮的名声是一战战的打出去的。 敌军就算兵强马壮,肯定也担心中云铮的计策。 云铮在不在这一路军中,很可能会影响到敌军接下来的战略的制定。 很快,童罡换上了云铮的甲胄。 出发前,云铮还给了童罡两个石灰包。 不管前来叫阵的是不是楼翌,能抓到自然是最好的。 “咚咚咚……” 随着己方阵中响起战鼓,童罡策马而出。 “王爷威武!” 在云铮的授意下,秦七虎带着几个骑兵跟在童罡屁股后面大吼。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很快,北府军的阵中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虽然好多人都看不到装成云铮的童罡,但还是跟着喊着。 听着北府军阵中的欢呼声,楼翌不禁眼睛微眯,死死的盯着带着秦七虎等几人策马而来的童罡。 最终,双方隔着两百多米的位置的站定。 “区区蝼蚁,也敢与本王斗将?” 童罡学着云铮的语气和神色,不屑的看着楼翌。 不过,童罡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这倒不是童罡故意装的。 他是确实不自然。 毕竟,他现在可是冒充云铮呢! “好大的口气!” 楼翌冷哼,“本王子久闻靖北王大名,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 “废话少说!” 童罡不耐烦道:“你要一战,本王奉陪到底!有种别像仇池那个狗屁第一勇士一样策马逃跑!” “好!” 楼翌冷笑,“本王子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靖北王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两人一顿简单的嘴炮输出后,立即策马杀向彼此。 楼翌使剑,童罡使刀。 就在双方接战的刹那,童罡手中的战刀狠狠的斩出。 楼翌没有一丝犹豫,举剑袭来。 “铛……” 伴随着一声脆响,楼翌手中的宝剑竟然被直接斩断。 楼翌脸色剧变,没有一丝犹豫,立即策马往回跑。 而他后面的人也立即策马上前护卫。 “追!” 秦七虎大喊一声,立即带着几个人策马追出去。 童罡回过神来,立即大叫:“别追了!” 然而,秦七虎却不管不顾,继续带人往前追击。 童罡担心秦七虎追过头,连忙策马追上去,大吼道:“秦七虎,我……本王令你停止追击!” “你他娘的算个……” 秦七虎回头,下意识的开骂。 但骂到一半,却又停下,不甘的勒住战马,同时向身边的人大吼:“都别追了!” 听到秦七虎的命令,几人这才停止追击。 这时候,童罡也策马跑上来。 童罡正要开口,却见秦七虎冲自己咧嘴一笑。 童罡一愣,旋即露出明悟的笑容。 秦七虎是故意的! 他这是生怕楼翌看不出自己不是殿下,故意闹着一出。 看来,秦七虎也学聪明了啊! 第617章 看穿一切 另外一边楼翌有些狼狈的逃回己方阵中。 楼翌也没想到自己的宝剑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回到阵中,楼翌都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殿下,你没事吧?” 郁泰匆匆策马赶来,关心楼翌的情况。 “没事,就是手中的宝剑被斩断了。” 楼翌有些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兀自感慨道:“大乾的兵甲之利,非是我们可比啊……” “殿下无需担心。”郁泰宽慰道:“云铮乃是大乾六皇子,又是朔北节度使,手上有宝刀宝剑也是正常的。” 大乾的能工巧匠更多,大乾的锻造水平肯定高于仇池和大月国的。 云铮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子,手上有把神兵利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不是云铮。” 楼翌摇头道:“那应该是云铮的替身。” “替身?” 郁泰眼前陡然一亮,匆匆问道:“殿下如何看出那是云铮的提升的?” 楼翌眼中闪动精芒,回道:“本王子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人从头到尾的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而且,他也没有王爷的威势!关键是,在我回撤的时候,他那边随行的人员对我展开追击的时候,直接无视了他的命令……” 楼翌脑海中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细节。 越想越觉得那个人不是云铮。 郁泰心中暗暗高兴,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皱眉道:“会不会是云铮不敢与殿下一战,故意派替身出战?” “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楼翌轻轻点头,“但更大的可能是,云铮并不在这一路大军之中……” 说着,楼翌又兀自分析起来。 云铮可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 这位可是亲自提刀与敌人进行多次搏杀的。 云铮的武艺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云铮的胆识绝不逊色于他。 自己于两军阵前叫阵,云铮若是真在这一路大军之中,应该不至于连出战的胆识都没有。 所以他才判断,如今在这一路军中的人,很可能是云铮的替身。 真正的云铮,要么是在防备鬼方的那一路大军中,要么是在天穹山口。 他从郁泰那里得知,云铮此前已经去过天穹山口了。 而且,天穹关的守军主动出击的可能性比较小。 所以,云铮大概率是在防备鬼方的那一路大军中。 毕竟,从鬼方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那一路的敌军人数似乎不多,兵力远远不及鬼方。 云铮亲自坐镇那一路大军的可能性更大些。 听着楼翌的分析,郁泰不禁认同的点点头,“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确实!” 楼翌轻轻点头,稍稍思索,又立即说:“咱们的人马都休整得差不多,明日先进行试探性进攻,吸引敌军来摧毁我们的投石机,先消耗敌军一些力量!” “对!” 郁泰认同的点点头,“咱们现在还不清楚敌军的兵力情况,也正好可以探探敌军的底细!好为我们的后续进攻做准备。” …… 第二天天色刚亮起,敌军便开始进军。 云铮登上高处看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大型投石机! 大量的敌军正护送着六架大型投石机往他们这边压过来。 他不清楚敌军的大型投石机可以攻击多远。 不过,他通过千里眼可以看到,敌军的投石机就是那种传统的人力投石机。 得靠着几十个人使劲的拉,才能将投石机那头的石头抛射出去。 这种投石机的抛射距离和威力,肯定都不及他们制作的投石机。 时间有限,他们花费了大量人力,几乎每日赶工,也只弄出四架投石机出来。 最早那架投石车,因为结构问题,又被试得太多,已经光荣解体了。 现在能用的投石车,也就三架而已。 远处,敌军还以整齐的队形前压着。 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保持齐头并进的势态,分别往他们的两翼进军。 待进军到两里的范围内,部分的骑兵和推送投石机的士卒开始往中间靠拢,在他们的正面列阵。 投石机的后面,还紧跟着大队的骑兵。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妙音看不懂敌军的布置,扭头询问云铮:“他们既然要进攻两翼,不是该把投石机送到两翼么?” “敌军这是在逼我们做出选择!” 云铮盯着缓缓靠拢的敌军,微笑道:“我们要是不派人去摧毁投石机,他们就以投石机轰开正面的城墙,让大军可以顺利的从正面压过来。” “但我们若是派人去摧毁投石机,他们就可以从两翼分出人马,往中间汇聚,与正面大军一起,将我们派去摧毁投石机的人团团包围,再一举歼灭!” 不得不说,敌军的主帅还是有些东西的。 敌军这是在给他挖坑。 想让他就算知道这是坑,也必须跳下去。 他以筑城的方式逼迫敌军主动进攻,敌军却以这几架投石机逼迫自己进攻。 还好他们提前有些准备,要不然,他还真是要被迫派人去摧毁投石机。 “原来如此!” 妙音恍然大悟。 云铮稍稍思索,又命令道:“传令秦七虎,立即率领冯玉所部留下的五千精骑进入正面各个豁口,做出出击的势态,但没有命令,不得出战!传令邓保,将所部的骑兵一分为二,左右两翼各布置五千人,没有命令,不得出战!” 童罡领命,立即下去传令。 妙音正下意识的要询问云铮这么布置的目的,但稍稍犹豫,又将问题咽了回去。 既然想学东西,肯定要自己动脑筋想。 不能什么都问云铮。 用云铮的话说,为将者,得学会自己动脑筋! 如此,妙音也不再多问,兀自思索起来。 看着低眉思索的妙音,云铮不禁微微诧异。 他本来也以为妙音要询问自己这么布置的目的何在,没想到,妙音竟然没问。 好像还在那里自己想? 嗯,最近妙音明显对战场上的这些布置更感兴趣了。 她难道也想学习领军作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倒是可以好好教教妙音…… 第618章 楼翌的野心 敌军还在不断往前。 楼翌和郁泰也在大量的士卒的保护下登上附近的高处观察着。 这个距离,他们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敌军的所有布置了。 “看来,敌军要去摧毁我们的投石车了。” 郁泰笑呵呵的看着正面豁口处的大乾骑兵。 敌军现在还没出击,那是在等他们靠得更近。 毕竟,他们靠得越近,敌军的突袭距离就越短,而他们两翼的士卒将敌军合围的可能性就越低。 楼翌微微颔首,微笑道:“看敌军这兵力,应该有四五千人,就算我们无法将其合围,凭着我们的兵力优势,也可以吃掉他们至少一半的人。” 虽说今天只是试探性进攻,但他们也出动了三万兵力。 而且,其中的两万都是骑兵。 只要敌军敢冲出来摧毁他们的投石车,他们有信心,至少吃掉敌军一半以上的兵力,甚至让敌军全军覆没。 待敌军拼了命将他们这六架投石车摧毁,他们会再送六架投石车上来。 他倒是要看看,敌军到底有多少人命拿来填! 等他们的投石车被摧毁得差不多了,恐怕敌军也是损失惨重了。 到时候再依靠兵力的优势发起不断地猛攻,让敌军没有任何喘息之机,就有很大的机会彻底击破敌军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只见敌军两翼的豁口处又有骑兵鱼贯而出。 粗略估计,两翼的骑兵也应该是四五千之数。 郁泰微微诧异,旋即呵呵一笑,“看来,敌军的主将也不笨啊!” “确实不算笨。” 楼翌点头一笑,旋即话锋一转,“但也不算聪明。” “哦?” 郁泰饶有兴致,“此话何解?” 楼翌微笑,“敌军主将这是看出我们想用两翼的兵马合围过去了,想从两翼出兵来牵制我们两翼的兵力,减小正面骑兵的压力!他这样的布置,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谈不上精明。” 郁泰兴致更浓,“如果是殿下,殿下会怎么布置?” 楼翌嘴角一翘,“郁老将军这是在考校我啊?” “不不,是真心讨教。” 郁泰连连摆手。 “老将军折煞我了!” 楼翌谦逊道:“我倒是有些想法,还请老将军指正……” 说着,楼翌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他是敌军的主将的话,他会将两翼的兵力集中在一边。 如此,先确保他们的一路有优势,然后迅速冲破一路敌军,与突袭投石车的那一部人马会和,一起冲击敌军的阵型。 如此,不但有机会摧毁投石车,还有机会击败他们。 听着楼翌的计划,郁泰不禁连连点头。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殿下高明!” 郁泰赞许的看楼翌一眼,“看样子,云铮确实不在这一路军中!云铮能击败北桓,应该不至于看不出这点……” “是的。” 楼翌点头一笑,“敌军此举,虽然威胁到了我们的两翼,但也把他们的家底露出来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现在这个情况下,敌军都只往两翼派出这么点骑兵来牵制他们两翼的兵马,说明敌军的骑兵应该差不多也就这么点人了。 要不然,他们干嘛不往两翼多派兵马,给己方的两翼更大的压力,从而迫使他们正面的兵马往两翼运动,进一步减小他们正面突袭的大军的压力? 如果敌军只有这么点骑兵,只要他们攻破了正面的防御,后面就比较好打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他们的二十架投石车,分成三个波次吸引敌军去摧毁,至少可以消耗掉敌军六七千的骑兵。 若是他们增加兵力压上来,甚至有可能将敌军的骑兵全部吃掉! 一旦如此,敌军的士气必然受挫。 不战而败都有可能! “确实。” 郁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咱们要不要再从后面调集大军压上来?能一举将敌军的骑兵全部吃掉,敌军就威胁不到我们的投石车了。” “不行!” 楼翌不假思索的拒绝了郁泰的提议,并解释:“我们压上来的人太多,敌军恐怕就不敢这么干了……” 他现在要的是,先让敌军付出大量的伤亡摧毁他们一部分的投石车。 等他们后面再将投石车推上来,敌军就该犯难了。 他们已经付出了伤亡摧毁了投石车,现在又有投石车上来,他们到底要不要继续派人去摧毁那些投石车? 要是他们不派人来干这个事,他们此前的牺牲就没意义了。 而他们的士气,也必然大受打击。 但他们要是再派人上来,又要付出大量伤亡。 就算敌军将他们第二次推上来的投石车摧毁了,后面也还有投石车。 要让敌军一点点的陷进来,一口一口的吃掉敌军的精锐骑兵。 而且,虽然这里地势开阔,但再压更多的人上来,也不太好展开了。 听着楼翌的分析,郁泰不住的颔首,心中对楼翌也更加佩服。 没想到楼翌年纪轻轻,目光竟然如此长远。 自己这个所谓的仇池第一名将,还不及楼翌这个后生。 “殿下心思缜密、目光长远,老朽佩服!” 郁泰满是佩服,躬身向楼翌行礼,心中暗暗感慨,大月王有福。 要是元圩也如楼翌一般,仇池何愁偏安一隅? 不知不觉间,郁泰在楼翌面前的自称都已经变了。 “老将军过奖了。” 楼翌谦逊一笑,“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要是我大月国要是也有老将军这种忠诚良将,我何须亲自上战场?” “殿下又说笑了。”郁泰打着哈哈,“大月能征善战者比比皆是,殿下手下更是强将无数,随便拉出一人来,都比老朽强。” 郁泰如何听不出楼翌的言外之意。 楼翌这分明是想招揽他,想让他转投大月国。 虽然他也很佩服楼翌,但他永远是仇池的人。 楼翌确实想招揽郁泰。 他的野心很大。 不止是郁泰,他甚至想将仇池军中的大将全部招揽。 只要这些人倒向大月国,大月国的实力将会暴涨。 到时候,大月北征鬼方,南收仇池,东荡北桓,进而雄踞整个北方。 就算是大乾倾举国之力攻打他们,他们也完全不惧。 “郁老将军过谦了。” 楼翌笑笑,转而岔开话题道:“咱们还是先看眼前这一战吧!我也想知道,北府军的骑兵到底有多厉害,竟能让北桓铁骑闻风丧胆。” “是极。” 郁泰哈哈一笑,“老朽也正有此意!” 两人不再多说,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们的大军缓缓往前推进,敌军却一直按兵不动。 两人都猜到了敌军的目的,倒也不着急。 他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就算北府军更加精锐,哪怕他们的伤亡略高于北府军,也是他们胜利! 第619章 攻心 渐渐地,敌军左中右三路大军形成了一个“品”字阵型。 左右两路大军在前,中路军在后。 云铮远眺着敌军大阵,不禁摇头一笑。 敌军这是坚信他们要去摧毁投石车啊! 敌军现在已经是明牌了。 就差直接向他们喊话:我就要是合围你们去摧毁投石机的人,你们要是怕了,就别打我们的投石机的主意! 云铮嘴角一翘,马上下令:“传令秦七虎,以鼓声为号,率部从正面冲出,转头突袭左路的仇池大军!命令左路的邓保所部,择机与秦七虎所部一起展开突袭!告诉他们,只是佯攻,绝对不能跟敌军接战!违令者,斩!” 传令兵迅速前去传令。 佯攻? 妙音不解的看着云铮。 好端端的,云铮为何要佯攻? 妙音正欲开口询问,云铮却抬眼看向杵在一旁的童罡,“你说说,本王为何要派兵佯攻仇池所部?” 童罡本来也在思索,北云铮这一问,才逐渐回过神来。 童罡疑惑不已,“按理说,此时我军以守为主,完全没必要佯攻,殿下的布置,末将实在看不明白。” 见童罡没想明白,云铮缓缓开口提醒:“攻心!” 攻心? 听着云铮的话,童罡和妙音都开始思索起来。 攻心? 攻什么心? 难不成,还想让敌军胆怯不成? 怎么可能! 别说童罡了,连妙音都知道不可能是这样。 敌军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要是他们佯攻一轮就能吓唬到敌军的话,他们就根本不必依托这些长短不一的城墙进行防守了。 直接全军突袭就好了! 可若不是要让敌军胆怯,那又是要干什么呢? 两人绞尽脑汁的想着。 云铮笑笑,却也不再继续提醒,让他们继续思索,而自己则将目光落在战场上。 自己不能什么都点破。 要让他们自己去想。 想明白了,才会有进步。 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当敌军进入合适的攻击距离,云铮立即挥动大手。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陡然响起。 听到鼓声,早已按捺不住的秦七虎立即杀气腾腾的大吼:“冲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七虎已经一马当先的杀了出去。 其余的人也纷纷从豁口杀出。 “杀!”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陡然响起。 看着终于出击的北府军,楼翌和郁泰不禁相视一笑。 敌军果然还是出击了。 他们就知道,敌军肯定会奔着他们这些投石车而来。 楼翌不假思索,马上下令:“命令各部,继续缓慢往前推进,待敌军深入,再合围过去!” 传令兵得令,立即开始向进攻的部队打旗语。 郁泰向己方传令兵微微点头,己方传令兵也立即开始打旗语。 得到命令后,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也不主动出击,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速度,继续往前推进。 然而,楼翌和郁泰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随着北府军从正面豁口冲出的人马完成会合,北府军左翼的骑兵竟然也跟着冲出,直奔仇池大军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不好!” 郁泰脸色陡然一变,惊叫道:“敌军要突袭我部人马!” 就在郁泰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七虎也率领着五千骑兵往仇池大军的方向而去。 郁泰脸上一片阴沉,根本来不及询问楼翌的意见,直接命令己方传令兵传令,命中他们中路的人马赶紧支援过去。 “老将军稍安勿躁。” 楼翌马上出言制止,“这是敌军的诡计!敌军想把我们中路的人马调开,只要我们中路的人马一动,他们从正面冲出的人马必然马上调转方向去冲击我们正面的防线,摧毁我们的投石车……” 楼翌坚信自己的判断。 敌军的目标,一定还是他们的投石车。 敌军现在的举动,只是为了调动他们的兵力。 如果他们正让正面的大军支援过去,他们就等于向敌军的骑兵敞开了中路的大门。 到时候,敌军可以用很小的代价摧毁他们的投石车! 稍安勿躁? 郁泰的老脸微微抽动。 现在敌军突袭的是仇池的大军,楼翌当然可以稍安勿躁。 但他能不急么? 仇池那一万大军负责的左翼倒是有一万大军,但其中一半都是步卒,只有五千骑兵。 这个距离下,敌军几乎眨眼的工夫就可以冲过去! 他们的步卒都来不及结成完整的防御阵型。 只要敌军冲过去,他们必然损失惨重。 然而,楼翌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郁泰稍稍犹豫,终究还是决定先保存己方的实力,立即再次下令他们正面的仇池骑兵支援过去。 就算这六架投石车被敌军以极低的代价摧毁了,他们后面还有投石车。 但要是他们士卒死了,却不能死而复生! 他无权调动大月国的军队,但可以调动仇池的军队! 然而,在郁泰身边的传令兵挥动令旗的时候,秦七虎率领的五千骑兵已经杀向了仇池大军。 这一路大军中的仇池骑兵也在己方主将的率领下杀向秦七虎他们。 “铛铛铛……” 就在此时,北府军的后方却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虽然秦七虎很想率部冲杀过去,但云铮早有军令在前,即使他跟云铮关系亲近,却也不敢违抗军令。 “撤!” 秦七虎打了个手势,马上调转方向,迅速回撤。 邓保所部也快速调转方向,迅速撤退。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大乾骑兵,仇池的士兵大多都是一脸懵逼。 尤其是前面的那些步卒,他们仿佛都感觉到敌军的刀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结果,敌军竟然连个屁都没放就撤退了? 敌军这是吃饱了撑得慌吗? 何止这些士卒一脸懵逼,此刻的郁泰和楼翌也有点懵。 他们完全没想到,敌军竟然如此轻易的撤退了。 郁泰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如果敌军真的冲杀过去,在大月国按兵不动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是会伤亡惨重的。 不说其他,光是骑兵借着战马的速度发起一轮齐射,就能给他们的步卒带来不小的伤亡,而敌军,却可以不损一人。 这么好的机会,敌军竟然主动放弃了? 难道,敌军怕了? 第620章 投石车对轰 郁泰虽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敌军撤退了,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们一兵未损,原本的进攻计划也没有被打乱。 无非就是需要耽搁点时间,让各部重新集结成阵而已。 这样的结果,对郁泰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惊喜了。 “郁老将军,你觉得敌军这是在拖延时间么?” 这时候,楼翌主动开口询问。 “老朽也不知道。” 郁泰轻轻摇头,“但老朽以为,敌军再拖延,撑死也就拖延半个时辰而已,老朽想不到敌军拖延这么点时间的意义何在。” “是啊!我也很不解啊!”楼翌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想不明白就算了,也许敌军是在故意扰乱我们视线。” 郁泰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一脸认真的说:“殿下,老朽以为,咱们两部之间,还是应该通力合作,不能各自为战,否则,恐怕会给敌军找到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啊!” 通力合作? 楼翌微微一愣,旋即笑呵呵的说:“郁老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两部不是一直都在通力合作的么?” “希望如此吧!”郁泰勉强一笑。 楼翌狐疑的看郁泰一眼。 想着想着,楼翌心中突然一跳,惊呼道:“我知道敌军的目的了!” “哦?” 郁泰诧异,“殿下看出什么了?” 楼翌脸上露出一丝明悟之色,沉声道:“敌军故意佯攻你部,就是想让我不派兵支援你部,从而让咱们之间产生隔阂,互生芥蒂!” 这样么? 郁泰默默的思索一阵,点头道:“殿下的猜测,倒也不无道理!” “定是如此!” 楼翌笃定,又正色道:“刚才我不派兵支援你们,也是为了守住正面防线,不给敌军摧毁我们这些投石车的机会,郁老将军可千万别多想,否则,咱们就中了敌军的计了!” “嗯。” 郁泰微微点头,“不过,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老朽还是希望,咱们能做到通力合作!试想一下,如果敌军刚才不是佯攻,而是真的进攻,殿下又不派兵支援,光是我部这点人支援过去,我部肯定会损失惨重……” 郁泰不知道楼翌有没有借北府军之手来消耗仇池的力量的心思。 但楼翌刚才一直按兵不动,还是让他有些不满。 只是,他们现在是盟友,他也不好说得太过。 “郁老将军,我是真没有别的心思。” 楼翌心中一阵无奈,解释道:“不是我不派兵支援,而是我必须考虑整个战局!你我都是为将者,我们敞开中门的后果,你应该看得出来才是……” “老朽明白。” 郁泰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不信。 两国联盟,要说谁没有一点私心,他是根本不相信的。 此前楼翌已经隐晦的表达了想招揽他的意思。 再结合刚才的事,他不得不怀疑,楼翌是否有吞并仇池大军的打算。 目前,仇池的兵力比起大月国来,本来就有些劣势。 要是他们今天损失惨重,后续的进攻再损失部分兵力,他们的兵力就更加不如大月国了。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早已看出,楼翌绝对是个很有能力和野心的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敢保证楼翌不会吞并仇池的军队?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楼翌,他能忍住诱惑,不去吞并仇池的军队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楼翌猜到郁泰的顾虑还是没有打消,马上又好言劝说:“郁老将军,咱们可不能中敌军的计啊!你看,我部被穿着仇池的甲胄的人偷袭了,我可没有怀疑郁老将军啊!” “殿下必须如此,老朽这点还是看得明白的。”郁泰呵呵一笑,“不过殿下,咱们这两部分开指挥,各部的配合终究还是有些问题啊!这个问题,咱们该如何解决?” 如何解决? 楼翌心中暗暗苦笑。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有解决的办法。 他不可能将大月国的大军交给郁泰指挥调动,郁泰也不可能把仇池的大军交给他来指挥。 虽然他们都知道分开指挥的弊端,但却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想攻破正面的防守的北府军,肯定还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谁敢保证把己方的人马交到对方手中,对方不会拿己方的人命去填? “这个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楼翌摇头叹息,“我们最多能达成统一意见,各自进攻一个方向!” 郁泰对楼翌的答案还算是比较满意。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无法解决。 他刚才不过是试探楼翌而已。 要是楼翌让他将仇池大军的指挥权交给楼翌,那他真要小心提防楼翌了。 “也是。” 郁泰苦笑,“算了,咱们还是别想这些事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进攻吧!只要咱们击破了敌军正面的防线,所有的问题都会被解决。” “是了!” 楼翌微笑点头,“虽然敌军刚才的诡计很好,但也可以看出,敌军的兵力确实不多,根本不敢跟我们对战!只要我们不内讧,接下来,他们还是要想办法来摧毁我们的投石车!” “殿下言之有理!” 郁泰点头,马上命令仇池的部队重新调整队形,恢复之前的状态。 半个多时辰后,一切回到之前的状态。 随着楼翌和郁泰同时下达命令,双方的士卒再次缓慢往前推进。 正面城墙的豁口上,北府军的防守力量已经变成了严阵以待的步卒。 “看来,敌军是不敢来摧毁我们的投石车啊!” 楼翌笑呵呵的看向郁泰,“既然如此,咱们就让他们先尝尝咱们的投石车的威力如何?” “好!” 郁泰也跟着露出笑容。 敌军不来摧毁投石车,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他们直接拿投石车慢慢砸,多砸几轮,敌军的城墙终究会崩塌。 直接往豁口处的守军那里砸,肯定也能砸死不少敌军。 在这一点上,两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不断地逼近的过程中,他们护卫投石车的部队进入了三百米的范围。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前推进,找提防将投石车固定的时候,几块大石头突然从他们正面的城墙后面飞出来。 看着飞出的石头,郁泰和楼翌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第621章 火马冲阵 三块重达五十斤的石头砸向仇池和大月国正面的大军。 在敌军如此密集的情况下,根本不需要调整抛射角度。 三块石头全部准确的砸入人群之中。 其中一块,更是直接砸在一架投石车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投石车上响起一阵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投石车开始摇晃,眼看着就要散架了。 “快跑,投石车要散架了!” “散开,都散开……” “快跑啊……” 操纵投石车的士卒慌了神,纷纷慌乱的大叫着,四散而逃。 就在他们跑开的刹那,投石车逐渐开始散架。 在一阵“咔嚓”的碎裂声中,投石车逐渐散架,最终轰然倒塌。 好在他们操纵投石车的那些士卒及时抛开,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而另外两块砸入人群的石头,只有一块砸死了一个人,另一块差点意思,只砸到两个骑兵之间的空隙处,将石头落下处周围的几个骑兵吓了一跳。 看着这样的战果,高处的云铮无奈一笑。 和他想的差不多,一轮抛射,并未给敌军造成大的伤亡。 指望用投石机砸死多少人,确实不太现实。 毕竟,五十斤的石头,其实也就那么大点。 想拿一块石头砸死一片人,除非在里面填上火药。 不过,用己方的投石机去摧毁敌方的投石机,效果倒是不错。 而且,能在敌军中制造一些混乱也是不错的。 在云铮暗暗思忖的时候,北府军的士卒再次操纵投石车。 “放!” 伴随着一声令下,三块石头再次飞出。 面对袭来的飞石,本就有些混乱的敌军更加混乱。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想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避。 这一次的抛射效果似乎还不错。 三块大石头砸死了两个人,还有个骑兵在石头砸来的瞬间匆匆立起战马。 嘭! 五十斤左右的石头狠狠的砸在战马的头上。 “咴咴……” 战马发出一阵悲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嘟……” 就在仇池和大月国的士卒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的后方突然响起低沉又悠长的号角声。 这是撤退的命令。 收到命令,两国的士卒立即开始后撤。 趁着这个机会,北府军再次发出抛射一轮,又砸死了两个撤退中的倒霉蛋。 北府军的投石机打乱了仇池和大月国的原定的作战方案。 楼翌和郁泰不得不命令双方的士卒后撤。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撤出太远,只需要撤出北府军的投石机的攻击范围就好了。 “郁老将军,眼下这情况,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楼翌眉头紧皱的询问郁泰的意见。 这个结果,是他们此前没有想到的。 此前他就依稀看看到的那一堆堆的干草,但还以为那是敌军囤积的杂草,就等着他们发起进攻的时候直接用这些干草来火攻。 没想到,那一堆堆的杂草下面竟然是敌军隐藏的投石车。 如今,敌军不但有投石车,而且,敌军的投石车的攻击的距离还在他们的投石车之上。 他们此前想通过投石车先消耗敌军一部分有生力量的作战方案,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敌军根本不需要强行突袭来摧毁他们的投石车,直接以投石车将他们的那些投石车砸烂就好了! 面对楼翌的询问,郁泰不禁开始犯愁。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攻城,如果大型的攻城武器靠不住了,又无法诱使敌军主动出城接战,除了强攻,还能怎么办? 但眼下,敌军的兵马没有任何损伤。 就算敌军的兵力远远不及他们,敌军依托这一段段的城墙对他们展开阻击,他们强攻的话,伤亡肯定会很大。 良久,郁泰无力的叹息一声,满脸愁容的说:“老朽能想到的,只有不顾伤亡的强攻了,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楼翌眉头紧皱,“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只能给敌军造成一些麻烦,我们想要击破敌军,好像还是只有选择强攻!” “什么办法?” 郁泰脸上瞬间露出期待之色。 这个时候,只要能给敌军造成麻烦的办法,都是好办法! 敌军越是混乱,他们攻破敌军的防线的机会就越大。 相应的,也会少一些伤亡! 楼翌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我们命人收集杂草绑在战马身上,再取火油浇在杂草之上,然后点燃杂草,驱赶战马冲击敌军城墙之间的豁口……” 嗯? 听着楼翌的话,郁泰眼前顿时一亮。 “好办法!” 郁泰抚掌大笑,“殿下足智多谋,如此情况下,竟然能想到此等破敌妙计,老朽甚是佩服!” 楼翌谦逊一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让郁老将军见笑了。” 其实,这不是他想到的办法。 他在出使鬼方的时候就听鬼方的人说过,伽遥曾以火牛冲阵的办法击破了北原浅滩的守军,云铮也曾在牧马草原以火马冲阵的办法对付伽遥。 不过,他不会让郁泰知道这等妙计是他从别处学来的。 “殿下过谦了!” 有了办法,郁泰心情好转不少,马上又补充道:“我们还可以在战马身上绑上长枪,尽可能给敌军制造混乱!” “郁老将军所言极是!”楼翌点头一笑,“若是我们要使用此等办法进攻,需要等到天黑,不能让敌军提前洞悉我们的计策,否则此计便难以实施!” “好!” 郁泰同意,“我们可以先压过去……” 接下来,两人开始商量具体的作战细节。 他们要趁着天黑,再偷偷的往战马身上绑杂草。 要出其不意,才能让此计发挥最大的作用! 将具体的细节商定好以后,两人心中的压抑都消散不少。 敌军虽然有着城墙为依托,但敌军的城墙毕竟不是完整的城墙! 只要他们的计策成功,一定可以给敌军带来极大的混乱。 到时候,他们后续的大军再杀过去,绝对有机会冲破敌军的防线。 只要冲破了敌军的第一道防线,他们也等于是有险可守了。 再依托第一道防线一点点的蚕食敌军的力量,绝对有很大的机会攻破敌军! 这一刻,两人似乎重拾了信心,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第622章 用过的招式 不仅是因为江凡对她许下的承诺,那她期待的盛世。更是因为,如今的江凡,已经成了除了她大哥之外的唯一。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两人却似是觉得是永恒。 “你去吧......她还在等着你......”钟灵这时起身,柔声对江凡道。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说不出活力。 她在期待着江凡对她兑现承诺,也期待着跟江凡一起步入那盛世。虽然,江凡并没有给她真正的承诺,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凡闻言,轻抚了抚钟灵的脸庞,眼神心疼。他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巨石下走去。 他回头看向,钟灵在石上对她挥了挥手,透过月光,她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又善解人意。他心底涌起一片温柔。 走下石头,他朝着望舒族的祠堂走去,前方,楚成瑞和楚成雄兄弟正等在那。 白袍军也驻扎进了望舒族,两兄弟做为江凡这边的家人,当然得参加大婚典礼。 对于江凡要娶洛云仙,他们兄弟心里虽然有些难受,可也知道江凡的身份。很多是事没有办法避免的。 就算是他们的妹妹来,也只会是赞成此事。如今的洛云仙是整个南越的灵魂人物,江凡只有娶了洛云仙,才能够彻底的掌控望舒族。 来到祠堂时,洛云仙已经等在这,该开的会议在不久前已经开完,整个望舒族正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就看洛云仙如何将望舒族引向正轨了。 江凡娶洛云仙,不仅是因为对对方痴情的回报,也是出于自己的考量。他需要一个人为他掌控南越。洛云仙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虽然,他跟洛云仙之间的结合,功利多过于感情,但要说江凡对洛云仙没有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洛云仙为了他,甚至不惜用整个望舒族做赌注,他又怎么可以辜负呢。 若他真敢辜负洛云仙,就算是洛云仙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洛云仙的阿奶只怕也不会答应。 这位老族长可是对自己的孙女疼爱有加,不惜拿整个望舒族一起赌的。 此时的洛云仙一身红嫁衣,头上蒙着盖头,南越的风俗跟大燕差不多,就算是有些地方不同,但洛云仙为了迎合江凡,用的完全是大燕的礼仪。 望舒族长坐在主位上,看着进来的江凡,脸上神情复杂,望向自己孙女时,眼里全是温柔和疼惜。 婚礼仪式虽然繁琐,但也很快就完成了。 将新人送入到洞府时,江凡揭开了洛云仙的盖头,看着在红烛下一脸娇羞,美到整个房间都黯然失色的洛云仙,江凡一阵失神。 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柔。洛云仙抬头看着江凡,脸上有笑,但也有泪。 江凡微愣,连忙上前轻拉着洛云仙的手,刚想张嘴说话,洛云仙就伸手按住了江凡的唇。 “什么都不要说,不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是假,我想听到的是,你爱我这个妻子。我也知道你不可能留在望舒族,但希望你有时间了,一定要回来!” “因为,在这里,有你的妻子在等你!” 第623章 送死 糋夜幕降临,楼翌和郁泰还是没有发出进攻的命令。 他们还要等。 要等到敌军放松警惕,等到敌军疲惫的时候,再正式发起进攻。 火马冲阵这种招式,只能用一次。 要是第一次不成功,敌军后面就会有防备了。 到时候再想以火马冲阵的方式冲击敌军的防线就难了。 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天色将亮的时候,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而他们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现在,只要北府军不主动冲出来突袭他们的部队,他们就一直等着。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北府军似乎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就等吧! “吩咐各部,轮流休息!但甲胄和武器不得离身!” 楼翌交代一句后,跟着郁泰进入大帐之中。 两人刚坐下,郁泰便开口建议:“老朽以为,我们两部可再各从大营调集五千步卒作为后备力量,殿下以为如何?” “郁老将军是怕黎明时分的进攻不顺利?” 楼翌一眼就看穿了郁泰的担心。 “嗯。” 郁泰倒也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北府军的战力绝对不容小觑,就算我们做足了准备,也要做好进攻不利的打算!一旦进攻不利,就必须派出后备力量继续进攻,不给敌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郁泰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作为一名老将,谨慎几乎是刻进他的骨子里的。 这种攻坚战,他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要攻,就要一鼓作气攻破敌军的防线。 要是给敌军喘息之机,让敌军重新调整部署,他们此前进攻的人就白死了。 “郁老将军所言甚是!” 楼翌认同的点点头,“那便依老将军所言!” 说着,楼翌立即叫人传令,命令后方大营再增派五千步卒过来。 楼翌还特意提醒,增派的五千士卒已经要悄悄前行,不能弄出大动静来。 他们现在就是要敌军放松警惕。 要是动静闹得太大,那就成了弄巧成拙了。 “殿下心细如发,老朽佩服!” 郁泰呵呵一笑,马上也命令仇池的传令兵前去传令。 半夜的时候,仇池和大月国增派的五千士卒已经进入预定位置。 楼翌和郁泰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儿,便同时来到外面查看天色。 虽然现在离黎明时分还早,但两人却没有丝毫睡意。 这一战的重要性,他们心中都清楚。 只要他们一战冲破敌军的防线,他们基本就等于奠定了胜局。 如此重要的大战,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天空终于露出一丝鱼肚白。 就是现在! 两人默默的相视一眼后,同时下达的进攻的命令。 为了不让敌军警觉,他们甚至都没有敲响进攻的战鼓。 随着两人的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两翼人马立即将绑着干草并浇上火油的战马牵到前方。 随着后方的士卒将战马的身体点燃,烈火焚烧下的战马顿时发出一阵悲鸣,在后方士卒的驱赶下,带着满身的火焰冲向前方的豁口。 “杀!” “杀啊!” “冲过去,给我冲!” 在烈火灼烧的战马的后方,大队骑兵发出震天的喊杀的声。 到了此时,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吵到北府军了! 只要战马冲破了前方的豁口,他们马上就能跟着杀进去。 “咚咚咚……” 与此同时,他们的后方也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两百丈的距离,对于战马来说实在太短了。 烈火焚烧下的战马更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的往前方的豁口冲去。 看到敌军的火马冲过来,守在豁口处的北府军仿佛被吓破了胆,连基本的防御都没有,纷纷慌乱的撤退。 看着豁口处的守军不战而退,战马后面的骑兵顿时兴奋异常。 “冲!给我冲!” 领头的仇池将军放声大吼着,仿佛已经看到敌军被他们冲得四散而逃的画面。 很快,那些战马就冲到前方的豁口处。 豁口处的拒马根本无法阻挡这些发了疯的战马,哪怕被拒马刺传身体,浑身浴火的战马还是被后方的战马身上的火焰逼得往前冲。 虽然好些战马都因为受伤和烈火的灼烧倒下了,但豁口处的拒马却完全被破坏。 冲过豁口处,还有余力的战马还在不断往前冲,但刚冲出没多远,跑在最前面的战马的身体突然一矮,马腿处传来一声脆响。 陷马坑! 随着马腿被崴短,前方的战马顿时扑倒在地。 后面跟过来的战马也纷纷扑倒在地,发出阵阵悲鸣。 后方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躲在城墙后面的几个仆从军突然冲出来,手中还拿着几面铜锣,使劲敲击。 “铛铛铛……” 刺耳的铜锣声响起。 本就因陷马坑而混乱的火马群再次受到惊吓。 霎时间,受惊的火马群纷纷调转方向,往身后的骑兵冲去。 “散开,快,散开!” 为首的仇池将军见势不妙,立即放声大吼。 然而,他们跟得太紧了。 还没等他们散开,浑身浴火的战马已经冲入他们阵中。 混乱间,绑在浴火的战马身上的长枪还将后方的骑兵的战马刺杀。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紧跟战马的骑兵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别乱!全都别乱!冲过去,给我冲!” 仇池将军放声大吼,想要稳住混乱的队伍。 就在此时,一片箭雨覆盖过来。 正在放声大吼的仇池将军根本无法躲避,直接被一片箭雨射成了筛子。 他身边的好些骑兵也跟着倒在箭雨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瞬间让后方的士卒阵脚大乱。 现在,他们继续往前冲也不是,不冲也不是。 战鼓还在响着,进攻就不能停止! 后退者,一律按畏战之罪处置。 在战鼓声的催动下,混乱的仇池骑兵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在他们的头顶,一片片的箭雨不断覆盖。 仇池骑兵虽然慌了神,但也弯弓搭箭予以还击。 虽然城墙上有着持盾步卒保护这些弓箭手,但在仇池骑兵的还击下,还是有人被敌军的箭矢射中。 不断地冲锋下,仇池骑兵终于冲过了豁口后面的陷马坑。 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就是一道城墙,这些骑兵自然不可能对迎头往城墙上撞。 然而,当他们往左右冲击的时候,才发现左右都是拒马。 在拒马后面,是一片重盾。 重盾的缝隙之间,一片闪着寒光的长戟正在迎接他们…… 第624章 强攻 报…” “启禀殿下,我军遭遇敌军埋伏,前方攻击部队损失惨重,方寸大乱……” 传讯兵急匆匆的跑来向楼翌汇报。 楼翌和郁泰距离前沿战场还是有些远,只能看出两翼的攻击不利,但却不知道两翼的进攻部队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传讯兵的细说下,两人这才了解到前沿的具体情况。 “敌军这是看穿我们的计谋了!” 楼翌脸上布满寒霜,又扭头看向同样满脸寒霜的郁泰,“郁老将军,你觉得咱们是应该把人先撤下来,还是继续进攻?” 陷马坑,铜锣! 这完全就是为了应对火马冲阵! 敌军的骑兵昨天才从两翼杀出过。 这就证明,昨天敌军佯攻的时候,还没有陷马坑存在! 这些陷马坑,分明是后面才挖的! 摆明了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该死! 自己精心准备的计谋,竟然被敌军提前预知了! 面对楼翌的询问,郁泰不禁陷入纠结。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肯定应该撤下来,重新调整才是。 但是,一旦他们撤退了,他们刚才的牺牲就全部白费了。 “不能撤退,必须继续进攻!” 郁泰咬牙道:“现在,我们好歹冲过了第一道豁口,一旦我们撤退,敌军马上就能重新占领豁口!就算敌军准备了陷马坑和拒马,咱们拿尸体堆,也要堆出一条路来!” 有陷马坑和拒马阻挡又如何? 陷马坑是可以被尸体填平的! 拒马是可以被压坏的! 现在必须一鼓作气压过去! 不惜一切代价! “我也正有此意!” 楼翌点头,“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骑兵撤下来,以步卒强攻!” 这么打下去,尸体都要堆上好几层! 战马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骑兵根本无法将骑兵冲阵的优势发挥出来。 既然要拿人民去堆,就不能再拿宝贵的骑兵去送死了! “对!”郁泰赞同。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随着楼翌和郁泰的命令下达,两翼的攻击部队迅速改变策略。 在冲入豁口的骑兵全部阵亡后,他们的骑兵全部撤到后面,而后面的步卒则全部压了上来。 在急促的战鼓声中,仇池和大月国的士卒悍不畏死的冲向已经打开的豁口。 一万仆从军被云铮分成三部。 两翼和正面各布置五千仆从军。 祖鲁率领的三千北摩陀人,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待命支援。 每个豁口的士卒都是手持重盾和长戟的士卒严阵以待,在简易的城墙上,持盾步掩护着弓箭手发起不断地射杀靠近的敌军。 这些仆从军的箭术确实很好。 在一片片的箭雨的覆盖下,敌军的士卒刚靠近豁口,就成片成片的倒下。 不过,两国的士卒也悍不畏死的发起反击。 这些士卒踩地上堆积的尸体不断往前冲,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又接上。 “冲!给我冲!” “杀过去!” “后退者,死!” 仇池的将军大吼着,不断催促士卒往已经打开的豁口里面冲。 哪怕豁口里面的尸体堆积如山,他依然在催促后方的士卒。 还有些仇池的士卒抬着一根根简易的独木梯子,在持盾步卒的掩护下来到城墙下面,将独木梯子往城墙上一搭,立即沿着独木梯往上爬。 云铮他们这临时的构筑的城墙基本就一丈半的样子,只要动作快点的人,很快就能爬上去。 不过,这些人刚爬上梯子,一块块几十斤的石头就砸了下来。 还有人直接将那独木梯子推开。 但这并不能阻止拼命进攻的仇池士卒。 前面的人倒下下了,后面的人又接着往上冲。 只要抢占了一处城墙,他们就能获得一定的优势。 在敌军悍不畏死的进攻下,仆从军的压力也不小。 “给我顶住!” “把敌人给我压回去!” 浑身浴血的霍崮率军向敌军发起反冲锋。 之前他们主动放弃了第一道豁口,现在必须重新抢占第一道豁口。 不然,敌军就会一直前压。 在敌军的尸体的堆积下,陷马坑和拒马都已经失去作用了。 不把敌军压回去,这整个豁口都会被尸体堆起来。 到时候,敌军踩着这些尸体,就能轻易的爬上城墙。 在霍崮的率领下,仆从军踩着地上的尸体不断往外推进。 虽然这些人被称为仆从军,甲胄和武器比起其他部队也稍逊一筹,但这些人大多都是经过战场的血火淬炼的,只要他们的军心不崩,其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 而敌军的将军,自然也不肯轻易的把豁口让出来。 每一个豁口,双方都反复拉锯争夺。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马上补上。 地上的尸体不断堆积,好些豁口前都堆满了双方的尸体。 惨烈的攻防战中,没人顾得上地上的那些尸体。 别说是尸体,很多还没有断气的人,都成了其他人的垫脚石。 不少士卒踩着尸体向对面发起猛烈的攻击。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人群中的秦七虎率领云铮拨给他的亲卫军不断冲杀。 秦七虎舍弃了大刀,改使狼牙棒。 狼牙棒狠狠的砸在一个敌军小将的脑袋上。 哪怕那个敌军小将有着头盔的保护,这一棒的力量也直接将其砸倒在地,嘴里不断地往外喷吐鲜血。 在仆从军的强势反击下,地上的敌军尸体越来越多。 一道道的豁口被他们抢夺回来,但他们的伤亡也在逐渐增加。 战斗异常激烈。 不知不觉间,这场战斗已经从黎明时分打到了天色大亮。 云铮居高临下,不断地扫视战场的情况。 大量的伤亡下,仇池和大月国的攻势也逐渐疲软下来。 粗略估计,两国现在已经付出了五六千人的伤亡了。 “敌军应该要鸣金收兵了吧?” 云铮心中暗暗思索着。 他现在很希望敌军停止进攻。 他们需要时间来清理各个豁口。 这么多尸体堆在豁口处,对他们的防守其实很不利。 然而,就在此时,云铮却看到两军主帅那边几乎同时挥动了令旗。 紧接着,双方再次各出动五千人往前压上来…… 第625章 没有喘息之机 拁看到这一幕,云铮的瞳孔猛然一缩。 敌军这是要以一波接一波的攻势来压制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啊! 敌军是想一鼓作气的攻破他们的防线,完全不顾及伤亡! 够狠! 这么打下去,仆从军会越来越疲惫,伤亡也会越来越大。 随着敌军后面的生力军压上来,损失惨重的第一波攻击部队也开始撤退。 随着他们的撤退,苦战好久的仆从军也终于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不少人都趁着这个机会解下水囊,赶紧往嘴里灌点水,还有人趁机将己方的重伤员抬到后面去也简单的清理一下地上的尸体。 云铮本想让左右两翼的仆从军继续抵挡敌军的第二波攻势,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仆从军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现在,左右两翼的仆从军都已经很疲惫了。 再让他们继续去顶敌军的下一波攻势,他们的伤亡会迅速扩大。 仆从军也是自己手下的力量啊! 不能因为仆从军是外族,就让其全军覆没。 不然,以后哪个仆从军还能效死命? 云铮默默思忖片刻,立即吩咐传令兵:“命令童罡,立即率部压上去,将左翼的人马撤下来!传令正面守军,留下三千人继续防守正面,率领两千人换下右翼人马!命令祖鲁,率领他所部的所有人支援右翼……” 敌军换人,他们也换人! 他倒是要看看,敌军到底有多少人命来填! 随着云铮的命令被传达到各部,各部立即行动起来。 在他们完成撤换之前,敌军的第二波攻势先行到达。 两翼的仆从军只能继续死战。 半个时辰后,随着各部人员的陆续加入,左右两翼的守军终于完成了撤换。 他们没有太多的医疗人员,大部分的轻伤员的,都是靠同伴帮着消毒包扎伤口。 那些重伤员则被人抬到一边,进行紧急救治。 但这种救治,大多也是尽人事听天命。 医师将该做的事做了,能不能撑过去,就看那些伤员自己了。 惨烈的攻防战继续。 下午的时候,敌军的第二波攻势被压了下去。 原本的豁口,也全部被北府军抢回来了。 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卒,在远处观战的楼翌和郁泰几乎同时摇头。 “撤吧!” 郁泰面色凝重,无力的叹息一声。 从黎明到现在,他们总共已经往敌军的两翼压了三万人上去了。 最早撤下来的骑兵的损失倒不是很大,至少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但后面压上去的步卒却是损失惨重。 后面压上去这一万步卒,差不多也折损一半了。 填了这么多人进去,不但没有攻陷敌军的防线,连原本被冲开的豁口都被敌军抢占了回去了。 这个结果,让郁泰很不满意。 他们需要重新调整部署了。 再这么一味的猛攻下去,他们就要承受不住损失了。 “不能撤!” 楼翌摇头,咬牙道:“我们现在若是撤退了,敌军就有时间打扫战场了!到时候,咱们的士卒的武器和甲胄,都会落到敌军手中!别忘了,在这筑城的,还有北摩陀的人,北摩陀的人得到了那些武器和甲胄,会全部投入战场……” “这……” 郁泰眉头紧皱。 原本是他坚持要以持续进攻,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的。 但现在,他想撤了,楼翌却坚持不继续进攻。 若非大月国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他都怀疑楼翌是在故意恶心他。 可楼翌的话却很有道理。 这种依托分段城墙进行防守的战斗,就算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只要有武器和甲胄,也可以拿上武器协助防守。 如此,敌军就会有更多的生力军加入进来。 而他们却是在不断消耗。 此消彼长,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楼翌不给郁泰迟疑的机会,咬牙道:“咱们各自再压一万人上去!绝不能给敌军喘息之机!否则,咱们的人就白死了!” 打到这个层度了,不是说撤就能撤的。 撤倒是容易。 但他们一撤,敌军就能获得足够的喘息自己,重新布置防线。 现在,他们在咬牙坚持,敌军肯定也是在咬牙坚持。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看着楼翌那副决然的模样,郁泰心中一横,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压一万人上去吧!看咱们到底谁能扛到最后!” …… 夜色降临,惨烈的战斗却还在持续。 云铮低估了楼翌他们的决心。 他没想到,在连续进攻失利后,敌军不但不收兵,竟然还派出更多的人,宁愿打着火把,也要跟他们死战到底。 云铮知道,己方的士卒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 即使他们轮番休息,也架不住敌军如此猛烈的进攻啊! 连秦七虎这个战争狂人都躺在地上休息起来了! 如今,两翼的士卒都是苦不堪言。 只有正面防守的士卒还算好过。 不过,正面防守的士卒也轮换了两轮了。 但云铮不可能将正面防守的士卒撤走,敌军正面还有大军虎视眈眈,他们一撤,敌军肯定会快速抢占正面防线。 “殿下,两翼参战各部都已经没有箭矢了!” 正当此时,童罡气喘吁吁的来报。 童罡也没想到,敌军的进攻决心竟然如此之大。 他本来还想着,如果敌军停止进攻,他们还可以去收集箭矢。 但现在,敌军却不顾伤亡继续猛攻,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们现在的箭矢,全靠收集敌军射过来的箭矢。 但他们收集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如此情况下,他们城墙上的弓箭手根本无法对敌军形成强力压制。 要不然,就只有搬起石头去砸敌军。 云铮揉揉干涩的眼睛,咬牙道:“命令邓保和胡玉成,把他们所部的箭矢全部送过去!本王倒是要看看,敌军到底有多狠!” 童罡惊讶的看云铮一眼,稍稍犹豫,又试探问:“殿下,要不要再考虑下?如果敌军一直这么猛攻到天亮,骑兵的箭矢肯定也要消耗光,到时候,咱们的骑兵可就只有跟敌军进行短兵相接了……” “短兵相接就短兵相接!” 云铮咬牙道:“要是他们真敢这么一直猛攻到天亮,本王就佩服他们!” 第626章 伽遥的胜利 事实证明,云铮终究还是低估了楼翌和郁泰的决心。 天亮以后,仇池和大月国依然保持着猛烈的进攻。 他们的好几道豁口都被敌军冲破好几次了,甚至连城墙也被敌军攻占过,但又被他们组织人手抢占了回来。 如今原本堆积在豁口里面的尸体倒是清理开了,但更多的尸体却堆积在他们外圈的城墙之外。 现在,只有云铮留在身边那七百亲卫军还有箭矢。 其余各部的箭矢,全都消耗光了。 虽然他们还能收集一些从敌军那边射来的箭矢,但收集的数量远远不及消耗。 城墙上的那些弓箭手,现在都已经拿上了武器,跟踩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冲上来的敌军进行搏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无论是大乾还是仇池和大月国的士卒,都已经彻底杀了红了眼。 远处,敌军的生力军又开始补充上来了。 看这样子,好像是还要接着猛攻。 云铮放下手中的千里眼,揉揉胀痛的眼睛。 “疯子!” “哪有这么打仗的?” “这他妈的完全是不拿人命当回事!” 云铮骂骂咧咧,又兀自晃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很不齿敌军这种进攻方法。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敌军这种进攻方法确实奏效了。 连邓保和胡玉成所部的骑兵,都已经跟守军轮换过了。 原本那些只是来协助筑城的北摩陀人,也被云铮勒令换上他们战损的人员的甲胄前去协助守卫防线。 现在,只有他身边的七百亲卫军和血衣军还没有参战。 再这么打下去,他身边这七百亲卫军也要参战了。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妙音心疼的看着眼睛红肿的云铮。 算起来,云铮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 眼下敌军还要继续猛攻,也不知道要攻到什么时候,她都担心云铮扛不住。 “不用,你现在让我睡,也我睡不着。” 云铮摆摆手,“我没合眼,我不相信敌军的主帅能合眼!他们要耗,咱们就跟他们耗到底!” 妙音微微张嘴,本来还想劝说,但犹豫片刻,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铮揉揉眼睛,重新拿起千里眼观察,心中却在默默盘算。 从昨天黎明到现在,仇池和大月国投入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六万。 他们几乎半数的兵力都投入进来了,而且死伤惨重。 目前来说,作为防守方的北府军肯定还是占据着优势的。 但北府军太疲惫了。 现在完全是凭借一口气撑着。 一旦敌军停下进攻,好些人估计倒头就能睡着。 到那个时候,才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 他在思索,要不要派人传令屈峙,命屈峙率部支援过来。 不过,想着俞世忠他们那边的情况,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压力大,俞世忠那边的压力也不小。 “殿下,殿下……” 就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童罡急匆匆的带着一个北桓骑兵跑来,“启禀殿下,伽遥公主派人传信……” “你是伽遥派来的人?” 云铮瞬间来了精神,盯着北桓骑兵询问。 “是!” 北桓骑兵说着,躬身递上一封密封好的信。 云铮快速将信打开。 确切的说,这是一封战报。 伽遥于四日前率部偷袭鬼方四万大军,北桓伤亡近六千人,杀敌一万有余,俘虏一万三千人,目前正率部追击敌军溃兵…… 不过,战报上面却没有任何关于缴获的汇报。 好像生怕他惦记他们那点缴获似的。 嗯,倒是伽遥的笔迹。 也像是伽遥的风格!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禁长舒一口气。 如果消息属实,俞世忠他们那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云铮稍稍思索,又问北桓骑兵,“伽遥公主可有用白隼向本王传递消息?” “有!” 北桓骑兵点头,“小的和白隼几乎是同时出发。” 听着这人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无语。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只能说明,那白隼把消息传丢了。 他娘的! 这才第二次用白隼传递消息,就把消息搞丢了? 这白隼也忒不靠谱了!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马上叫童罡拿来纸笔。 很快,云铮写好一封信,然后又继续写以暗语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又向这个北桓骑兵询问了一下伽遥跟鬼方那一战的具体情况后,云铮才让这个传信的北桓骑兵下去休息,然后吩咐童罡:“立即传令屈峙,派人核实消息!另外,派人将这两封信送给伽遥!” 两封信的实际内容其实都差不多。 只不过一封信更加详细,一封信比较简短。 一封信以传讯兵传递,另外一封以白隼传递。 待童罡领命而去,妙音马上满是期待的询问:“如果消息属实,是不是可以把屈峙所部调过来了?” “还是要看情况。” 云铮摇头道:“北桓的伤亡也不小,看伽遥那边后续能征召多少人吧!” 妙音稍稍思索,一脸笑意的问:“伽遥有没有可能故意将战损报高了?” “只要消息属实的话,她应该不会这么做。” 云铮微笑道:“她心中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她跟我耍心眼,等战事结束后,就该我为难她了。” 伽遥还心心念念着那些地薯呢! 伽遥现在耍心眼,不想多出力,要地薯的时候,可别怪自己言而无信。 “倒也是!” 妙音莞尔一笑,“伽遥还挺厉害的啊!竟然凭着两万人击败了鬼方四万人,看来,她只是打不过你,打鬼方还是在行的。” “她本来就厉害。” 云铮兀自一笑,“她以前是压力太大,顾东顾西的,发挥不出来!要是让她打出信心来了,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跟我呲牙……” 云铮一向认可伽遥的能力。 哪怕他把伽遥打得投降了,他依然认可伽遥的能力。 如果伽遥够聪明的话,就算他不给伽遥送信去,伽遥应该也会重新征召勇士,与俞世忠他们配合着进攻鬼方的主力,争取缴获更多的战利品。 “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妙音调侃一句,又抬眼远眺正在逼近的敌方生力军,“如果仇池和大月国知道鬼方那边的情况,恐怕就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猛攻了吧?” “差不多吧!”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他们的进攻也可能更加猛烈。” “这怎么说?”妙音不解。 “他们不能让鬼方败啊!” 云铮微笑,“鬼方若败,我们合兵一处,他们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最好的办法是不惜一切代价击破我们的防线,然后与鬼方一起夹击俞世忠他们!这样的话,我们都损失惨重,我们之间才能重新达到平衡……” 当然,话是这么说。 仇池和大月国愿不愿意拿己方士卒的性命去帮助鬼方,还是未知数…… 第627章 疯狂的敌军 |惨烈的攻防战还在继续。 此刻的楼翌和郁泰就像是一个赌徒。 他们每次都赌自己再压上前几千人,北府军就扛不住了。 但他们的每一次猛攻,都被北府军挡住了。 他们无数次的想过放弃,但他们又不甘心。 他们现在放弃,之前的人几乎就等于白白牺牲了。 虽然北府军也有死伤,但不用想也知道,北府军的伤亡肯定远远低于他们。 “殿下,我们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再这么打,我们的人就要死光了!” 这一次,不是郁泰劝说楼翌,而是大月国的将军库察。 楼翌早已被定为大月国的继承人,在军中也很有威信。 以往的时候,库察都是坚决的执行的楼翌的命令。 但这一次,库察却不得不站出来反对楼翌。 他们的伤亡太大了! 现在,这片零散的城墙外面已经堆满了尸体。 他们的人甚至可以踩着尸体冲上那并不算高的城墙,跟敌军近身肉搏。 但他们无数次的攻击都被敌军挡了回去。 这分明是在拿大月国的士卒去送死! 库察很担心,再这么打下去,他们的士卒会哗变。 “然后呢?” 楼翌目光冷厉的看向库察,怒喝道:“你告诉本王子,不这么打,该怎么打?我们现在撤退了,敌军立即就能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清理干净!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爬上敌军的城墙?” 废话! 他难道想这么打? 他难道想拿人命去填? 可现在,他们已经投入这么多兵力了。 而且,敌军也露出疲态了! 他们除了继续保持高压猛攻之外,还能怎么办? 这个时候撤兵休整,就前功尽弃了! 他们现在撤了,敌军做梦都会笑醒! 面对楼翌的质问,库察不禁哑口无言。 他知道楼翌说的在理。 可问题是,他们的伤亡太大了啊! 从昨天黎明打到现在,他们的进攻几乎一刻都没停歇过。 他们陆续已经投入了三万兵力了。 这三万人,已经损伤过半了! 库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杵在一边喘粗气,似乎在向楼翌发出无声的抗议。 “库察,你给本王子听着!” 楼翌紧紧的握住拳头,满脸铁青的低吼:“我们现在是在咬牙坚持,敌军也是在咬牙坚持!你难道没看到,敌军连箭矢都没有了!现在,我们谁先把这一口气泄了,谁就输了!” 他知道他们的伤亡很大。 但敌军的伤亡肯定也不小。 哪怕把牙齿咬出血,他们现在也必须撑下去!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没有那么多仁慈可言! 正当楼翌训斥的库察的时候,亲卫来报,郁泰来了。 楼翌冷冷的瞪了库察一眼,让亲兵将郁泰带过来。 “殿下,停止进攻吧!” 郁泰一来,就直接表明来意,“我部已经扛不住了,营中士卒多有怨言,再这么打下去,我部士卒就要哗变了!” “郁老将军,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停下来吗?” 楼翌愤然的看向郁泰,“我们已经损失这么大了,我们要是不把北府军击垮,我们就离灭国不远了!你手下那些将军看不明白,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老朽知道!”郁泰心中也憋着怒火,“可我们要是不停止进攻,要是不休整,我们谁都承受不起哗变的后果!” 郁泰后悔了。 早知道这一战会打到这个地步,他之前就不该坚持接着进攻。 要是没有投入那么多兵力,没有那么多伤亡,他们就算暂时休兵,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不甘心。 此前,他们还想利用投石车,吸引敌军一次次的派兵的进攻,一点点的吞噬敌军的力量,让不甘心的敌军持续投入力量。 但他们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他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听着郁泰的话,楼翌不禁为之气结。 哗变! 动不动就用哗变来威胁他? 他不就是想跟自己说唇亡齿寒么? 虽然楼翌气得要死,但却不得不提防这点。 他们现在都损失惨重,要是仇池出事了,大月国肯定也不好过。 就在楼翌气得差点骂娘的时候,一个士卒急匆匆的跑来,“启禀殿下,鬼方派人送来急报!” 鬼方急报? 楼翌心中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开口:“快,把人带上来!” 很快,鬼方的传讯兵被带进来。 简单的行礼后,传讯兵迅速送上鬼方主帅的亲笔信。 楼翌打开信封,郁泰也急匆匆的凑过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两人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 计划失败,鬼方那四万人想偷袭北桓不成,反被北桓偷袭。 四万大军,损失惨重! “废物!全都是废物!” 楼翌怒火中烧,完全不顾鬼方的传讯兵还在场,气急败坏的大骂。 他就知道北桓靠不住。 所以才建议鬼方假装跟北桓合作,实际是吃掉北桓最后的力量。 结果,鬼方四万大军,竟然被北桓两万大军大败。 现在,鬼方的主力还面临着被北桓和北府军两面夹击的局面! 北桓那边可跟他们这里不一样。 北桓根本无险可守! 而且,他还再三提醒过! 就这样,四万人还反过来被两万人偷袭了! 这打的是狗屁的仗! 打成这样,还有脸要求他们赶紧攻破娑勒河原的敌军,好对北府军的另一部形成夹击之势? 谁给他的脸? 楼翌怒不可遏,差点拔剑杀人。 郁泰也是气得不行。 他们此前还想着鬼方迅速攻破敌军另一部,好对娑勒河原的敌军形成夹击之势呢! 结果,现在却反过来了? 楼翌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满脸寒霜的看向郁泰,“郁老将军,现在还要撤吗?” 还撤吗? 郁泰老脸不住的抽动,心中叫苦连天。 现在还怎么撤? 他们若是不尽快攻破这一路敌军,万一鬼方被北府军的另一部和北桓联合击败,再回头来支援他们正面的敌军,他们可就永远别想攻破前方的敌军了! 一旦敌军站稳了脚跟,就可以逐步蚕食他们的力量。 到时候,仇池、大月国和鬼方,都将面临灭国的危险。 “接着进攻吧!” 郁泰无力的叹息一声,咬牙道:“正面也发起进攻!” …… 下午的时候,仇池和大月国各出兵三千,对北府军的正面防线发起冲击。 “他们这是疯了吗?” 妙音难以置信的看着正面进攻的两国两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两翼的尸体堆积如山。 两翼的敌军踩着尸体就能往城墙上冲,敌军竟然还要从正面进攻? 正面的防线,可比两翼的防线难攻多了。 “他们没疯!这是要殊死一搏了。” 云铮摇头道:“现在,我们的士卒疲惫不堪,多一处防守的地方,就多一处压力!我们这口气要是坚持不住,防线就要被他们攻破了!” 云铮说着,又立即命令自己的亲卫军支援正面防线。 七百个亲卫军,全部被他派了出去。 “还不让血衣军出战么?” 妙音诧异的看着云铮。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把血衣军藏着? “还不是时候!” 云铮摇头。 现在都还不是时候? 妙音心中暗暗惊讶。 她实在不知道,云铮到底打算把血衣军藏到什么时候。 云铮不说话,只是暗暗皱眉。 也不知道敌军是否知道伽遥率部击破鬼方那四万大军的消息。 除了最开始的进攻,敌军的骑兵一直没有怎么大动过。 敌军的骑兵,始终是个威胁啊! 得想办法让敌军的骑兵动起来啊! 第628章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随着仇池和大月国对正面的防线发起进攻,战争进入真正的白热化截断。 双方的士卒都在拼死跟敌军搏杀。 在战场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北府军的士卒被一刀捅穿了身体,但临死前,却死死的抱着敌军,张开鲜血的大嘴,狠狠的咬住敌军的脖子。 另一边,一个大月国的士卒冲上了城墙,但却早已身受重伤。 眼见自己活不成了,大月国的士卒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扑向一个北府军,抱着那个北府军一起从城墙上滚下去。 北府军的士卒刚刚滚下去,就被敌军乱刀砍死于那堆尸体中。 类似的事情,在战场的各个地方不断发生着。 双方都不知道这场惨烈的战斗到底要打到何时。 但双方都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你死我活! 亦或是,同归于尽! 惨烈的战斗持续着,双方的伤亡都在持续扩大。 随着正面防线被攻击,北府军可以轮换休息的队伍就更少了。 现在这个时候,那本就不高的城墙几乎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了。 敌军不断踩着己方阵亡将士的尸体往上冲,北府军将士奋起反击,一次次的将冲上来的敌军压下去。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战场,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景象。 云铮眼中布满血丝,远眺着敌军大营的方向。 这一战打到这个程度,是他没想到的。 敌军用最笨的办法,让他此前准备的破敌之策全都成了笑话。 大力出奇迹! 一力降十会! 就在云铮暗骂敌军的主帅的时候,浑身是血的秦七虎和傅天衍气喘吁吁的跑来。 两人的甲胄上都是鲜血淋漓,连脸上都沾满鲜血。 云铮明显可以看到,傅天衍握刀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你们不在防线上守着,跑来干什么?” 云铮陡然垮下脸来,目光冷厉的盯着两人。 “殿下,咱们不能这么打了!咱们的伤亡太大了!” 傅天衍胡乱的摸一把脸上的鲜血,“咱们的士卒太疲惫了!请殿下让血衣军出战,把敌军压下去,让将士们休息一下,获得喘息之机!” 其实,他们最早的伤亡并不大。 但随着敌军持续不断的猛攻,他们的士卒越来越疲惫,战损也越来越大。 眼下,他们构筑的城墙已经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几乎每个地方都在惨战,他们的将士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再不让这些士卒休息一下,他们的防线铁定守不住。 “贤弟,让我带血衣军出战吧!” 秦七虎也马上请战,喘着粗气说:“你放心,我保证把敌军压下去!” “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本王自有分寸!”云铮果断拒绝两人的建议。 “殿下!” 傅天衍陡然提高声音,悲愤大吼:“咱们的将士快到极限了!我部都是仆从军,他们没有那么强的战斗意志,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后娘养的,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士气就要崩溃了,难道……” “士气崩溃,本王先斩了你!” 云铮陡然打断傅天衍的话,杀气腾腾的大吼:“马上滚回你的位置上去!本王告诉你,撑得住也要撑,撑不住就给本王死撑!就算你们全军覆没,也只能死在防线上!敢有后退者,杀!” 面对云铮的强势,傅天衍再次气得直喘粗气。 “王爷!!!” 秦七虎大吼一声,双目血红的上前一步,“血衣军就是啃硬骨头的!现在,所有人都在血战,连北摩陀那些平民百姓都披甲上阵了,而血衣军却躲在后面看热闹!你让血衣军的三千将士如何在军中抬头?” 秦七虎第一次对云铮使用“王爷”这个称呼。 之前,云铮不让血衣军出战,可以理解。 但现在,双方已经厮杀到这个程度了,他们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 血衣军还要躲在后面看热闹吗? 他说要用血衣军扭转战场形势。 现在,难道不是出动血衣军扭转战场形势的时候吗? 秦七虎不理解,傅天衍也不理解。 “少跟本王扯这些!” 云铮没有丝毫退步,满脸寒霜的说:“你秦七虎要是累了,本王准你滚回去休息!但是,没有本王的命令,血衣军绝不能出战!” “你……” 秦七虎脸上狠狠一抽,牛脾气瞬间上来,怒吼道:“要不你现在就斩了我!只要你不斩我,我就带着血衣军出战!” “你当本王斩你不得?” 云铮猛然上前一步,双目死死的盯着秦七虎,“本王告诉你,若是血衣军敢擅自出战,无论胜败,血衣军上下,皆斩!” 云铮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有一丝人情味。 听着云铮的话,别说秦七虎和傅天衍了,连妙音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有人怀疑云铮的话。 若是血衣军敢擅自出战,他恐怕真要把血衣军上下全部斩杀。 “好了,你们都先消消气吧!” 看着气头上的秦七虎和云铮,妙音赶紧上前拉住云铮,“我知道你不让血衣军出战,肯定是有你的理由,你给秦大哥和傅将军说说吧,好歹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战场之上,没有那么多理由!” 云铮根本不解释:“该让血衣军出战的时候,本王自会下令!不该血衣军出战的时候,就算全军覆没,本王也不会出动血衣军!现在,你们两个马上从本王面前消失!” 云铮直接下达逐客令,兀自转过身去,一副完全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的模样。 看着态度如此坚决的云铮,秦七虎和傅天衍默默的相视一眼,愤然离去。 直到他们离去,妙音才转身过去握住云铮的手,轻声叹息道:“你给他们说说你的理由,他们肯定能理解的,何必闹成这样呢?” “你不懂。” 云铮轻轻摇头,“现在是我在这里,他们可以找我据理力争!但我若是不在这里,没法给他们当面解释,难道,他们遇到这种惨战,就不执行命令了,难道就直接溃败了?” 妙音讶然。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思索片刻,妙音又好奇的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敌军不给我们喘息之机,我们也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云铮紧紧的握住拳头,“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第629章 反攻 惨烈的攻防战从下午一直打到了黄昏。 仇池和大月国又各从后方拉了五千人马上来,依然保持着高压的态势,对北府军的防线发起不间断的猛攻。 北府军的伤亡很大,但还在咬牙坚持。 夕阳映照大地,洒落一抹妖异的血红。 远处,楼翌和郁泰紧紧的握住拳头,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战场。 快三个时辰了。 这一次的进攻,已经持续快三个时辰了。 北府军明明已经露出疲软之态,但他们为何就是攻不进去? 楼翌不解,郁泰也同样不解。 这毕竟不是完整的城墙啊! 还有这么多豁口啊! 而且,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让北府军的城墙没多少作用了啊!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早就该攻进去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楼翌都在怀疑,敌军是不是故意露出疲惫,吸引他们不断的进攻。 但看着北府军也是在惨战,他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如果这真是敌军的计谋,敌军的主将绝对是个极其狠辣的人。 为了获胜,可以不择手段! 眼见攻击受挫,郁泰几次都想下达撤退的命令。 但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郁泰心中却始终抱着一丝丝希望。 他希望有奇迹发生。 希望下一刻北府军的防线就会崩溃。 就是这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希望,让郁泰一次次的忍住了鸣金收兵的念头,就像各疯狂的赌徒一样,不顾伤亡继续进攻。 “咚咚咚……” 就在郁泰和楼翌紧张不已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那是北府军的战鼓! 战鼓的声音异常急促,听得楼翌和郁泰有些懵。 敌军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两人有些发懵的时候,听到战鼓声的北府军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原本保持着死守状态的北府军,竟然开始悍不畏死的往外冲。 这一幕,看得楼翌和郁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府军这是反守为攻? 敌军的主将这是疯了吗? 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反攻? 这是敌军的奸计,还是殊死一搏? 极短的时间内,两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但很快,两人就回过神来。 “机会!” 楼翌声音发颤,脸上难以自抑的露出兴奋之色,“这是我们攻破敌军的大好机会!” 虽然敌军的城墙几乎已经没多少作用了,但敌军保持着守势,对他们的进攻还是有些不利的。 但敌军主动进攻,这点不利因素也彻底消失了。 只要遏制北府军临死前的反扑,他们就能一战而胜! 北府军突然的反攻让进攻的敌军也有些懵。 在北府军的气势如虹的反攻下,进攻的敌军开始节节败退。 将进攻的敌军逼退后,冲出来的北府军立即派人将堵住各个豁口的尸体搬开。 随着一个个的豁口被打开,北府军的骑兵纷纷策马冲出。 “命令我部骑兵,立即展开突袭!命令扎木尔,立即率部支援!” 楼翌根本没有跟郁泰商量,迅速下达命令。 北府军这是要拼命了! 仇池和大月国在前沿的骑兵加起来只有一万。 他们必须要命令后方的后方的骑兵快速支援起来,不然他们前沿的部队很可能被拼死一击的敌军全部吃掉。 郁泰回过神来。 他的理智告诉他,敌军如此反常,肯定有诈。 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郁泰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也从大营抽调一万骑兵支援过来。 只要一举将冲出来的敌军包围,就能慢慢将其绞杀。 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在兵力上还是有着很大的优势。 北府军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个反突袭,简直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随着两人的命令的下达,他们的骑兵也迅速投入战场。 很快,北府军的骑兵就跟两国的骑兵绞杀在一起。 目前,随着北府军的骑兵不断涌出,北府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不过,楼翌和郁泰并不着急。 他们大营的骑兵很快就能赶过来。 一旦大营的骑兵赶到,他们将彻底占据优势。 双方的骑兵不断冲杀着。 北府军的伤亡也在持续扩大。 云铮站在高处,紧紧的握住拳头。 等! 还要等! 伤亡再大,都要顶住! 在夜幕即将降临的那一刻,敌军后方的骑兵支援过来。 随着大量的敌军骑兵杀过来,北府军的骑兵瞬间陷入劣势。 云铮深吸一口气,杀气腾腾的低吼:“命令血衣军,立即出击!” 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将云铮的命令传达给秦七虎和卢兴。 得到命令,早已按捺不住的秦七虎忍不住哇哇大叫:“杀!” 没有多余的话。 随着一个“杀”字出口,秦七虎身先士卒,率领隐藏已久的血衣军从正面的豁口的杀出。 此时,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 楼翌和郁泰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形杀出敌阵,却根本看不清这些人的装束。 不过,他们依稀可以看到,北府军的这股生力军的人数应该不多。 两人都没有将这股生力军放在心上。 他们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就算敌军再多出一股生力军,他们的人数还是占据优势。 秦七虎、卢兴和血衣军都已经忍耐了很久了。 此刻,他们犹如出笼的猛兽一般,不断往前冲杀。 血衣军人马俱披重甲,敌军的武器很难伤到他们。 而他们强大的冲击力却将敌军杀得人仰马翻。 然而,秦七虎他们没有肆意在战场上冲杀。 随着他们将整个战场杀穿,他们没有一丝停留,直奔敌军后方大营而去。 当秦七虎他们杀出去,北府军立即开始收缩,重新往那片断断续续的城墙中龟缩进去。 直到此时,楼翌和郁泰才发现不对劲。 “不好!敌军要去突袭我们的大营!” 郁泰脸色剧变。 “郁老将军莫慌!” 楼翌不以为然的笑道:“我们后方大营还有几万步卒和近万骑兵,敌军这点人就想突袭我们的大营,无异于痴人说梦!咱们继续进攻,不给敌军重新组织防御的机会!” 他知道了,敌军拼命往外冲,就是为了护送你小股骑兵冲出去。 这是敌军最后的手段了! 敌军想焚烧他们的粮草,逼他们撤兵! 不过,区区几千人就想突袭他们几万人防守的大营? 做梦! 第630章 重骑冲击 秦七虎和卢兴率部不断突袭。 重甲骑兵的速度虽然远不及轻骑兵,但这六、七里的距离还是用不了多长时间。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敌军的大营。 夜幕之下,敌军的大营闪动着火光。 大营周围也燃起火堆,并以一圈拒马将大营包围起来。 听到阵阵铁蹄声,敌军的守军还是迅速戒备起来。 “全体戒备!” “弓箭手准备!” “去几个人,探明是来者身份!” 守营将军迅速下达命令,各部士卒也迅速冲到拒马前,做好防御的准备。 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这里可是两军的大营。 两军的粮草都囤积在这里。 任何时候,守营的士卒都不敢掉以轻心。 粮草遇袭,守营士卒皆斩! 无论是仇池和大月国,都有这样的铁律。 十余骑打着火把从营门冲出,前去探明这股部队的身份。 “嗖……” 他们刚冲出不远,数支利箭便破空袭来。 打着火把的骑兵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纷纷中箭掉落马下。 看着远处的火把落地,守营的将军顿时脸色剧变。 “敌袭!敌袭!” “快,击鼓!” “传令各部,给我守住大营,决不能让敌军冲进来!” 守营将军放声大吼,身边的传令兵立即策马跑开。 就在传令兵跑开的刹那,秦七虎和卢兴率领的血衣军终于出现在火光映衬的范围。 看着眼前这些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骑兵,守营将军的心脏狠狠的抽搐一下。 重甲骑兵! 敌军竟然还有重甲骑兵? 不止是守营将军,几乎所有守营的士卒在看到重甲骑兵的瞬间都跟着一个哆嗦。 对于步卒来说,重甲骑兵简直是梦魇。 打没法打,跑又跑不过! 除非是接成最克制骑兵的长枪阵,才有一战之力。 但眼下,他们根本来不及接阵。 最关键的是,敌军也不是傻子,没谁会傻乎乎的往成片的枪阵上冲。 “放箭!” 守营将军下意识的大吼。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片箭雨袭向血衣军。 然而,箭矢落在他们的甲胄上,几乎全部被他们身上的重甲挡住。 只有极少数臂力极强的士卒射出的弓箭穿透了最外面的一层铁甲,但却被里面的铁甲挡住。 “杀!” 秦七虎眼中闪动着可怕的红光,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冲在最前面的秦七虎挥动手中的狼牙棒,一棒过去,就将敌军拦在地上的拒马掀翻。 在秦七虎身后的骑兵也如法炮制,直接以超长的马槊挑开拒马,被挑起的拒马又将守在拒马面前的敌军一起掀翻。 在血衣军的冲击下,敌军的大营很快被打开一个缺口。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衣军涌入,敌军的大营瞬间乱成一片。 …… 另一个战场。 退守的北府军以桐油点燃了很多豁口,想要以此阻挡敌军的攻势。 在火光的映衬下,楼翌和郁泰可以清晰看到战场的情况。 烈火确实阻挡了仇池和大月国的部分攻势。 但,也也仅仅只是部分而已。 两国的不少骑兵都悍不畏死的冲破了烈火的阻碍,杀入敌军阵中。 还有好几个没来得及点火的豁口已经被两国的士卒抢占,随着两国的士卒不断的推进,北府军的抵抗力度明显在减弱。 如果一直这么推进的话,敌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了。 看到这里,郁泰和楼翌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持续不断的猛攻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伤亡,他们终于还是攻进去了。 “报……” 就在两人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一个仇池骑兵狼狈不堪的跑到两人面前,满脸慌乱的哀嚎:“启禀大将军,敌军一支人数两三千的重甲骑兵突袭我部大营,我部损失惨重……” “什么?” 郁泰脸色大变,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骑兵,双目血红的怒吼:“你确定那是重甲骑兵?” “是……” 骑兵慌乱的点点头,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得到骑兵肯定的回答,郁泰的身体不由得一晃。 重甲骑兵! 之前冲向他们大营方向的那支骑兵是重甲骑兵? 敌军苦战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藏着一支重甲骑兵没有用? 楼翌就在郁泰的旁边,这个仇池骑兵的话被他清晰的听进了耳里。 楼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哪怕是在之前的进攻最艰难的时候,楼翌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大家都是领军的人,谁都清楚一支重甲骑兵冲入后方大营的后果。 除非他们早有准备,否则,他们几乎不可能拦住这支重甲骑兵。 这一刻,楼翌终于明白北府军为何要选择在黄昏的时候杀出来了。 他们拼尽全力的反突袭,只是为了拖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好让那支重甲骑兵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冲出去,去袭击他们的大营。 好能忍! 敌军明明有着重甲骑兵,却一直忍到这个时候才让重甲骑兵出击。 这一刻,楼翌在去做什么布置,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们的守军可以仗着人数的优势挡住这支重甲骑兵。 就在楼翌不断祈祷的时候,大营的方向突然亮起大片火光。 随着一阵夜风吹来,那边顿时火光冲天。 哪怕他们距离大营还有五、六里,那边的火光都将这边照亮。 “噗……” 在火光亮起的刹那,郁泰猛然喷出一道血箭,身体再次跟着一阵摇晃。 楼翌体内也同样气血翻涌。 好在他强行压下了翻涌了气血。 顷刻之间,楼翌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撤退,逃跑,进攻……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楼翌满脸疯狂的咆哮:“传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攻陷敌军大营!” 不能撤! 他们这一撤,就彻底败了! 在粮草被烧的情况下,他们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攻陷敌军大营,抢夺敌军的粮草,才能继续作战。 否则,他们将彻底败亡! “殿下,快撤退吧!” 库察一把抱住状若疯癫的楼翌,哀嚎道:“粮草被烧,我们的军心已经乱了!我们,攻不进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库察的话,随着他们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正在进攻的前方大军纷纷下意识的看向大营的方向,不少人都陷入呆滞之中…… 第631章 鼠目寸光的老匹夫! 敌军的粮草被烧了!” “兄弟们,杀啊!” “杀!” 反观北府军,如今却士气高涨。 原本不断被压缩的北府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再次向敌军发起反冲锋。 敌军本就军心涣散,如今再被北府军在气势上压倒,军心彻底溃散。 “逃!” “快逃!” 在北府军的疯狂反击下,冲进豁口的敌军不断慌乱后撤。 “不能退!顶住,给我顶住!” 仇池和大月国的将领拼命的想要阻止溃散的士卒,但却无能为力。 他们的怒吼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两国的军心溃散极快,好些士卒甚至掉头就开始逃跑。 “刷……” 一道凌厉的刀光划过。一个仓惶逃跑的大月国士卒被督战的将领斩杀。 “后退者,杀!” 将领高举血淋淋的刀,杀气腾腾的大吼。 面对这个将领那凶狠的目光,不少仓惶逃窜的士卒都被震慑住了。 就在将领以为自己已经震住这些溃兵的时候,他的脖子突然一阵发凉。 将领很想扭头看看身后,看看到底是谁在杀了自己。 但可惜,他已经做不到了。 “扑通”一声,将领扑倒在地。 随着将领的死去,军心溃散的大月国士卒纷纷开始逃命。 战场之上,这种溃散往往就像是传染病一样。 随着这一处士卒的溃散,其他各处的士卒也纷纷开始溃散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北府军迅速抢回各个豁口。 云铮长舒一口气,马上下令:“命令邓保,立即率领我部所有骑兵敌军大营方向冲杀,接应血衣军!其余各部,将敌军赶出去即可,不得追击!” 待传令兵离去,妙音顿时不解的看向云铮,“为什么不追击?” 这可不像是云铮的性格啊! 敌军败局已定,他竟然不命人追击? 这可是抓俘虏的好机会啊! “穷寇莫追!” 云铮轻轻摇头,“现在追击,把敌军追急眼了,肯定要跟我们拼命!我们要等到敌军的士气全部溃散,再以骑兵展开追击……”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是人? 现在追击,只会将他们的战损进一步扩大。 敌军的粮草已经被烧掉了,军心溃散已成必然。 等敌军饿得没力气的时候,敌军的士气会下降到谷底。 到时候再去追击,会轻松很多。 “原来如此!” 妙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心疼的扶着云铮,“胜负已分,现在不需要你操心太多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再坚持一下吧!” 云铮轻轻摇头,“都熬了这么久了,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差池,我非得哭死不可。” 见云铮坚持,妙音也只能无奈的放弃劝说。 云铮打起仗来就是这样。 虽然他现在不亲自率军冲锋了,但他操的心却是最多的。 邓保严格的执行了云铮的命令,不率兵冲杀敌军的溃兵,只是不断往秦敌军大营的方向的突袭。 当他们跟血衣军会和后,又立即率军往回冲。 直到血衣军也返回,云铮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云铮他们高兴不已的时候,随着大部队一起逃窜的楼翌和郁泰却是悲愤万分。 原本大好的局势,却随着粮草被烧而荡然无存。 此刻,两人的脑海里都在不断闪现两个字:灭国! 他们很想收拢溃兵,不顾一切的向敌军发起进攻,但却根本做不到。 他们本来就久攻不下,如今又面临粮草断绝的困境,两国士卒的士气都已经彻底降到谷底。 现在,他们若是敢强行阻拦这些疯狂逃窜的溃兵,绝对会引起大规模的哗变,导致自相残杀。 混乱中,楼翌带人找到被人簇拥着逃跑的郁泰。 “郁老将军,咱们不能这么认输!” 楼翌双目血红,咬牙低吼道:“若是我们这边全面溃败,敌军就能长驱直入,杀入你们的腹地!到时候,我们两国都要灭亡!” “对!” 郁泰面色苍白,“老朽正想找殿下商量此事。” “老将军请说。” 楼翌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郁泰有些虚弱的说:“眼下,我们无法收拢溃兵,只有任由他们溃逃,待天亮以后,大家应该都跑得没多少力气了,到时候再收拢溃兵……” “是极!”楼翌点头,“现在强行收拢溃兵,只能引起哗变。” 郁泰:“老朽想的是,我们收拢溃兵后,留下部分人马择地据守,然后快速整备骑兵入驻天穹关,再从天穹关快速出兵……” 想要攻破娑勒河原守军的防御,已经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只有留下人马据守,拖延敌军进兵的速度。 只要他们从天穹关出兵击败北府军位于天穹山口的守军,他们就能长驱直入,袭击敌军后方,迫使敌军回援。 眼下,这是他们唯一获胜的机会。 “我与郁老将军的想法不谋而合。” 楼翌道:“我们可以留下五千匹战马给守军当做军粮!” “对!” 郁泰重重点头,“老朽与殿下又想到一起了!老朽的想法是,老朽要率部赶往天穹关,这边就交给殿下了,所以,这五千匹战马,由我仇池来出!” 听着郁泰的话,楼翌不禁皱眉,“你部骑兵也战损颇多,光是你们这点人赶回去,怕是没有太大的作用,我以为,我部骑兵可随老将军一起赶往天穹关,如此才能快速突袭天穹山口的守军,进而威逼牧马草原……” “殿下,老朽也想如此,可殿下率部进入天穹关,得有大王的同意才行啊!”郁泰老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郁泰始终还是提防着楼翌的。 天穹关这种要地,怎么可能让他国部队大举进驻? 何况,还是楼翌这种野心极大的人。 楼翌气急,“现在时间紧迫,等贵国的大王同意了,一切都晚了!” “老朽也明白。” 郁泰满是无奈,“但老朽实在没办法啊!还请殿下体谅。” “你……” 楼翌差点气得骂娘。 犹豫片刻,楼翌最终还是无奈的点点头,“那就按郁老将军说的来吧!” 说话间,楼翌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光。 鼠目寸光的老匹夫! 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提防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子不客气了! 楼翌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却没注意到,郁泰眼中也悄然闪过一道寒光…… 第632章 内讧 经过一夜的奔逃,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已经逃出远了。 不过,这场大溃逃中,有跑得快的,也有跑得慢的。 溃逃的队伍拉得很长。 到天亮的时候,好些人都跑得没有力气了,被远远的甩在溃逃的队伍后面。 经过一夜的溃逃,两国的士卒或许是冷静下来了,也或许是觉得他们已经离敌军足够远了,渐渐的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这个时候,楼翌和郁泰都开始收拢溃兵。 最先收拢的,自然跑在前面的骑兵。 两国的骑兵虽然也伤亡不少,但比起步卒来说,实在好太多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两国的骑兵部队基本被收拢完毕,同时又派人去收拢那些落在后面的溃兵。 具体人数,他们现在也还无法统计出来。 不过,仇池的骑兵似乎要稍微多一点点。 楼翌带上自己的亲卫和库察,再次找到郁泰。 “郁老将军,你们打算何时出发?” 楼翌开门见山的询问。 “还要再等等。” 郁泰逃了一夜,脸色还是很苍白,“我部现在的人马太少了,老朽还想再收拢个上万人,趁着这个时间,也让人马都消息一下……” “嗯。” 楼翌轻轻点头,“兵贵神速,如果郁老将军要出发,就尽快出发吧!另外,我部还有少量的干粮,如果老将军需要,我部可以把干粮给贵部……” 嗯哼? 听着楼翌的话,郁泰不禁暗暗皱眉。 楼翌有这么好心么? 他们的粮草都被烧掉了。 现在这个时候,干粮可是极其宝贵的! 楼翌舍得把他们的干粮拿出来? 只怕楼翌是想让自己早点率部离开,好吞并他们后面那些没跟上的溃兵吧? 他就知道,楼翌这种野心极大的人,肯定是想吞并仇池的力量的。 不过,自己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就多谢殿下了!” 郁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殿下仁义,老朽铭记于心!” “郁老将军客气了!” 楼翌面色凝重的说:“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能击溃北府军,什么都好说!只有击溃北府军,我们两国才能免于灭亡的命运……” “是啊!” 郁泰颔首,满是佩服的看着楼翌:“殿下的目光之长远,世所罕见!老朽佩服!” “郁老将军言重了。” 楼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说:“趁着还有点时间,咱们去周围看看吧,看在哪里据守更有利。” “好!” 郁泰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之后,两人各自带上几个己方的将领往附近的高处爬去。 来到高处,两人一边举目环顾四周,一边讨论着在哪里据守。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楼翌突然拔剑,狠狠的刺向郁泰。 “铛……” 眼见郁泰就要死在楼翌的剑下,护在郁泰身边的刚铎陡然出手,直接将楼翌的手中的剑打飞,反手之间,还以狼牙棒拍向楼翌,但却被楼翌躲开。 与此同时,库察一刀挥向刚铎,逼得刚铎迅速后退。 “楼翌,你果然没安好心!” 郁泰冷冷的看着楼翌,眼中寒芒闪动。 “本王子倒是想安好心,但你们领情吗?” 图穷匕现,楼翌冷冷的看着郁泰,“郁泰,本王子念你是个帅才,你若肯归降我大月国,本王子可饶你不死!” 他看出来了,郁泰果然一直提防着他。 搞不好,郁泰跟他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郁泰也想杀掉他,吞并大月国的兵马! “殿下,老夫也劝你一句!” 郁泰回以冷笑,“你是个大才,又与七公主有婚约,若是殿下肯归降我仇池,大王一定会重用你!” “笑话!” 楼翌不屑一笑,“本王子乃是大月国的继承人,连大月王位都唾手可得,还稀罕被你元涑重用?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大将军,别跟他们废话!”铁据挺枪上前一步,满脸凶光的说:“既然不知好歹,那就让他去死!” “对!” 刚铎满脸凶光的盯着楼翌,“本将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 噗…… 刚铎一句话还未说完,一把长枪突然从他后背捅出,贯穿他的整个胸膛。 刚铎的话音戛然而止,傻傻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带血的枪尖。 在刚铎艰难扭头看向身后的时候,铁据迅速收枪,反手之间,又一枪贯穿了郁泰的胸膛。 直到此时,另外两个仇池的将军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铁据,你这个畜生!” 一个将军目眦欲裂的怒吼着,杀气腾腾的扑向铁据。 但他刚一动,就被一个大月国的将军挡住,两人顿时激战在一起。 很快,另外几个人也加入战圈。 “你……” 郁泰嘴里的鲜血不断往外涌出,“为……为什么?” 郁泰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铁据。 铁据竟然叛变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铁据竟然会叛变。 “为什么?” 铁据冷哼一声,双目喷火的低吼:“我铁家世代忠心耿耿,我大哥镇守天穹关多年,从未有过一丝僭越!但我们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变相的没收军权!” “就……就因为……这个?” 郁泰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鲜血,老脸一片悲愤。 “这难道还不够吗?” 铁据愤然道:“如今,我们惨败,那昏君的疑心病只怕会更重!我铁家若是再不反抗,就只有落得个满门冤死的下场了!” 郁泰浑身冰冷,艰难的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铁据,“你……你……” 郁泰很想大骂铁据这个叛徒,但却已经做不到了。 鲜血不断从郁泰的嘴里涌出,郁泰的手颓然的落下。 当铁据收枪,失去支撑的郁泰的尸体顿时扑倒在地。 郁泰死死的睁大眼睛,似乎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仇池的将军也被大月国的几人联合斩杀。 楼翌满意的看着铁据,笑呵呵的说:“铁将军,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大月国的上将军了!你放心,本王子绝对不是元涑那种昏君!” “多谢殿下!” 铁据缓缓跪下,以最高的礼仪表达臣服之意…… 第633章 再次定计 当云铮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们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云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妙音询问伤亡情况。 妙音轻轻点头,如实向云铮汇报伤亡情况。 此战,伤亡最大的还是仆从军。 一万五千仆从军,伤亡将近七千人。 一万五千骑兵,伤亡四千多人。 云铮的五千亲卫军,伤亡一千多,不过大部分都是童罡临时募集的人。 血衣军的伤亡也不小。 虽然血衣军人马俱披重甲,但也不是杀不死。 三千血衣军,伤亡两百多人。 北摩陀的军民加起来也伤亡了六千多人。 所有阵亡和重伤员加起来,将近两万人。 至于轻伤的人员,并未计入统计之中。 至于的敌军的伤亡,他们不得而知。 粗略估计,敌军的伤亡至少是他们的两倍以上。 这还没有算敌军大营中被烧死的那些人。 得知战场的伤亡情况,云铮不禁一阵唏嘘。 他娘的,据险而守,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伤亡。 也得亏还有仆从军和北摩陀的人顶着。 要是死的这些全是北府军的精锐的力量,他怕是要肉疼死。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童罡满脸兴奋的跑过来,“殿下,邓将军他们回来了,带了好多俘虏回来!” “大概有多少俘虏?”云铮兴致勃勃的问。 童罡:“听说至少有两三万人!” “还不错!” 云铮迅速坐起来,“你先去挑人吧!这些人刚被俘虏,驾驭不好就要出乱子,你也别太贪心,先从中招募一千人就好!” “另外,告诉傅天衍和霍崮,他们也可以从俘虏中挑选三千人补充进仆从军!” “再送一千俘虏给北摩……算了,就不给北摩陀俘虏了,多给他们一些战利品,他们恐怕还高兴些……” 虽说要招降俘虏,但也得防着一手。 异族,终究还是异族。 要让俘虏的人数远小于各部原本的人数。 如此,才能让俘虏不敢生出反叛之心。 等把补充进去的人同化了,再慢慢招降更多的人进去。 “是!” 童罡满脸兴奋的领命而去。 云铮让他招募四千亲卫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么? 童罡刚刚离开,先一步赶回来的邓保就急匆匆的跑来找到云铮。 “殿下,敌军并未完全溃败!” 邓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气喘吁吁的说。 “并未完全溃败?什么意思?” 云铮不明所以。 邓保马上回道:“我们的斥候发现,敌军亡命奔逃了一夜,已经于我部四十里外重新集结并收拢溃兵建立防线,还大量屠杀战马和牲畜,似乎是要以此为军粮,在那边固守!我们俘虏的,都是些跑得慢的溃兵……” 听着邓保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杀战马充作军粮? 此前,敌军的主帅还以火马冲阵来着! 靠啊! 敌军的主帅是伽遥的徒弟么? 怎么尽是些伽遥玩剩下的招式? 然而,吐槽归吐槽。 敌军此举,确实有些出乎云铮的预料。 都这样了,敌军竟然还不溃逃,还要继续防御下去? 怎么,敌军是指着鬼方击败俞世忠他们,好来支援他们? 想着想着,云铮心中突然一跳。 他好像猜到敌军要干什么了! 这或许也是敌军最后的机会了! 默默的心中盘算一阵,云铮立即下令:“来人,命各部主将立即前来议事!把祖鲁也叫来!” 接到云铮的命令,各部主将迅速赶来。 见到云铮,傅天衍和秦七虎连忙为之前跟云铮争执的事请罪。 “这种事,下不为例!” 云铮没好气的瞪两人一眼,“至于原因,自己去想!想通了就告诉本王,没想通就等战事结束后,自己滚去领三十军棍,再来向本王询问原因!” 两人干笑一声,连连答应。 云铮也不纠结这个事,让邓保给众人说明情况。 待邓保说完,众人全都惊讶不已。 很显然,大家都没想到敌军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没有完全溃败,还在收拢溃兵重新建立防线。 “敌军多半是要从天穹关出兵,袭击我们在天穹山口的守军。” 云铮沉声道:“搞不好,两国的兵马都会从天穹关出击,我们必须派兵支援独孤将军他们!” 支援? 听着云铮的话,诸将不由得有些失神。 他们才经历过一场苦战,这才刚刚获胜,所部士卒轮番作战,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而且,他们的损失也很大,云铮后面也还有进攻计划的。 他们现在还有支援独孤策他们的力量么? “我率血衣军前去支援!” 秦七虎第一个跳出来,嘿嘿笑道:“正好,我们昨晚没打过瘾!” “好!” 云铮颔首,又看向邓保,“你部也抽调五千骑兵出来!” “是!” 邓保领命,转而有些担心的说:“不过殿下,我们再抽调这么多人走,娑勒河原这边就不好打了啊!殿下不是想突破娑勒河原,快速绕到天穹关后面,切断天穹关守军的粮道么?” 这个计划,是他们最早就定下来的。 他们弄那么多干粮,就是为了这个计划做准备。 在他们也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还抽调这么多人走,这个计划怕是不好实现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敌军竟然没有溃败啊?” 云铮无奈一笑,“这边现在暂时以防御为主!敌军缺粮以后,自然无法再固守下去!趁着这个时间,我们也可以好好整备一番兵马!” “若是这样的话,末将就没问题了!”邓保呵呵一笑。 云铮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祖鲁身上,“大头人,本王给你足够的武器和甲胄,你能组织起一万大军么?” 此战,他们虽然没有缴获粮草和太多的马匹,但缴获的武器和甲胄却很多。 这种情况下,云铮也大方了起来。 “能、能!” 祖鲁使劲点头,又试探着说:“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粮草,王爷,你看……” “要什么粮草?” 云铮笑瞪祖鲁一眼,“这么多战马的尸体,还能少你们的?另外,本王再给你一千匹轻伤的战马和五百匹完好无损的战马!算是给你们英勇作战的奖赏!” “多谢王爷!” 祖鲁激动不已,单膝跪下。 北摩陀不是没有人。 只是北摩陀的冶炼技术不行,没有足够的武器甲胄。 再加上他们也不擅耕种,根本养不起太多的士卒。 只要给他们武器、甲胄和粮草,整备一万大军,完全不在话下! “这是你们应得的!” 云铮呵呵一笑,“等打完这一仗,本王还有赏赐!” 还有赏赐? 祖鲁眼睛再次发亮,高兴不已的向云铮表示感谢…… 第634章 俘虏的用途 将防守娑勒河原的任务交给童罡和傅天衍后,云铮便率领七百亲卫军押送着两百个仇池和大月国的俘虏赶往屈峙他们那边。 几个北桓的驯鹰人也跟着他一起。 目前,娑勒河原这边的敌军已经掀不起浪花了。 即使他抽调了一些人去支援独孤策那边,剩下的人也应该能守住防线。 接下来,不管是天穹山口还是俞世忠他们那边,只要有一边获胜,这场战争基本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不过,即使是现在,想要攻下天穹关也很困难。 这种地势险要的关隘,哪怕随便丢个五千人防守,他们基本都不可能强攻下来。 最好的办法还是冲破敌军在娑勒河原设置的防线,快速突袭,绕到天穹关后面,以切断粮道的方式逼迫天穹关的守军出关接战或者投降。 但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惨战,各部都需要休整,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刚抓的那些俘虏,短时间内不能发起进攻。 一天后,云铮跟屈峙所部会合。 “参见殿下、参见妙音夫人!” 得知云铮率部赶到,屈峙连忙带人前来迎接。 “战场之上,不必多礼。” 云铮示意屈峙免礼,又问:“北桓那边的情况核实了么?” “核实了!消息属实!” 屈峙连忙回答,“末将正准备派人向殿下汇报,没想到殿下却先赶过来了。” “那就好!” 云铮心中大定,又问:“俞世忠还没要求你部支援?” “末将派人问过了,俞将军说,鬼方现在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大举进攻!”屈峙摇头笑道:“俞将军想的是,先不让敌军知道我部的存在,如果敌军大举进攻,他们就诈败,将敌军的战线拉长,到时候我部再与他们会合,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么? 云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俞世忠考虑得倒是挺周全的。 即使面临敌军大军压境,他也没有立即动用屈峙率领的这一万精骑。 不错! 抗压能力挺强的! 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俞世忠,他确实可以独当一面了。 如此想着,云铮又问屈峙,“你们这段时间是不是闲得慌?” “确实有点闲。” 屈峙干笑,又试探着问:“娑勒河原的敌军是不是已经被殿下率部击败了?” 说话间,屈峙的目光又落在那两百个俘虏身上。 俘虏都带来了,而且还是殿下亲自带来的,这应该是击溃敌军了吧? “差不多吧,但敌军还没有完全撤退,我们的伤亡也不小,还在休整!” 云铮点头一笑,好了,先别说这些了,立即传令下去,你部全部拔营,随本王一起,赶去跟俞世忠他们会合!” 拔营? 屈峙心中一喜,立即大声领命。 这一战,他们这一万精骑活生生的变成了后备军。 手下的将领成天都找他,让他去找云铮请战,他都快被烦死了。 他也想请战啊! 但他深知云铮的脾气,既然云铮把他们放在这边当后备军,自然是有用意的! 他贸然请战,只会自讨没趣! 如今,云铮让他们全部拔营赶去俞世忠他们那边,肯定是有仗打了! 太好了!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热闹,总算是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自己再也不用被下面那些人烦了! 一天后,云铮带着屈峙所部的先头部队跟俞世忠他们会合。 俞世忠现在驻守的位置在北乌连山脉跟北摩陀之间,但更靠近北摩陀的领地。 这边名义上还是属于北桓的领地,不过,北桓的人早就撤走了,而北府军也还没派人来驻守这片土地。 这里现在基本算是无人地带,只有北摩陀的人有时候会来这边采集或打猎。 这边的视野相对还是比较开阔的。 俞世忠和王器率部在一条小河上游扎营。 简单的寒暄后,俞世忠又满脸期待的问:“殿下,你们那边打完了?” “没这么快,但基本没啥大问题了。”云铮笑笑,又指了指被押送的俘虏,“这不,我们那边刚把敌军打退,我就给你带礼物来了!” 礼物? 俞世忠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高兴道:“多谢殿下!鬼方现在攻又不敢攻,退又不敢退,搞得我们一直找不到太好的进攻机会,殿下这份礼物实在太及时了!” 听着俞世忠的话,屈峙不禁暗暗佩服。 这就是俞世忠啊! 之前云铮跟他说,这些俘虏是送给俞世忠的礼物的时候,他好久没反应过来。 而俞世忠却几乎是瞬间领悟了云铮的意图。 也难怪殿下让俞世忠担任这一路大军的主帅,还可以随时调动他那一万精骑。 看来,自己跟俞世忠的差距还是有点大啊! “行了,这些人交给你了!” 云铮拍拍俞世忠的肩膀,“你先安排下去,再给我们详细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 “是!” 俞世忠领命,“烦请殿下和妙音夫人稍作休息,末将去去就来!” 命人将云铮他们带去休息以后,俞世忠立即将一个小将叫到一边,低声吩咐道:“马上将这两百个俘虏找个合适的地方放了,让他们往鬼方那边跑!” “是!” 小将领命,马上就要去安排。 “等等!” 俞世忠叫住这个小将,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你他娘的知道该怎么放么?这就跑?” “啊……这……” 小将干笑两声,“将军要末将怎么放?” “动动脑子!” 俞世忠瞪小将一眼,“人要放,但你就这么放了,就敢保证他们一定会往鬼方那边跑?他们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你漫山遍野去找他们啊?” 被俞世忠一问,小将顿时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 默默思索一番后,小将试探着说:“末将先赏他们每人几十鞭子,再派人去猎杀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往鬼方那边跑?” “嗯,还算不笨。” 俞世忠笑瞪小将一眼,又叮嘱道:“下手的时候,掌握点分寸,别他娘的把人打得跑不动了!” “明白!” 将领咧嘴一笑,马上这才兴冲冲的跑去办理俞世忠交代的事。 看着小将远去的背影,俞世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还算是机灵! 等这一仗打完了,就推荐他去军事学院! 第635章 鬼方的选择 把事情安排下去后,俞世忠又命人去通知王器赶紧过来,这才跑去找云铮他们。 俞世忠也没有啰嗦,直接跟云铮说起他们这边的情况来。 鬼方这次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由鬼方王托炟亲自率军出征。 鬼方目前在北摩陀领地的最北段扎营。 那里以前是北摩陀的领地,现在已经被鬼方攻占了。 那个位置,往西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往东是被称为白头林的大片林地, 此前,鬼方派了三万大军对他们展开正面佯攻,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派出一万精锐骑兵穿越白头林,想要奇袭他们的大营。 估摸着,鬼方是因为上次被血衣军烧了粮草,心中有些不爽,也想用同样的招式来对付俞世忠他们。 不过,俞世忠和王器看穿了敌军的计谋。 俞世忠以五千骑兵牵制佯攻的部队,其余人在白头林外围设伏,一举击溃了穿越白头林的一万鬼方精骑。 但他们的总体兵力毕竟处于劣势,又担心敌军在白头林深处设伏,所以不敢深入白头林追击敌军,从而未能扩大战果,只斩首三千多人,俘虏一千多人。 而他们自己也伤亡了六百多人。 算是小胜了一场。 这之后,鬼方就搁那里杵着了,就不时进行一些试探性的进攻,并不大举进攻。 俞世忠他们也就这点人,敌军不动起来,他们也不敢大举进攻。 俞世忠判断,鬼方突然转攻为守,应该是有两个可能。 第一,鬼方另一路人马在北桓手中吃了大亏,现在是要保存实力,等着娑勒河原的仇池和大月国击败了他们的守军包围过来,再大举进攻。 第二,鬼方在以固守麻痹他们,实际却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但俞世忠感觉,第一种可能性要大一点。 不过,俞世忠也派人关注着漠西走廊那边的情况。 只要鬼方不迂回到漠西走廊那边去,他也不介意跟鬼方就这么小打小闹下去。 鬼方那么多人,光是粮草都要比他们多消耗好多。 要是就这么一直耗下去,肯定是鬼方更吃亏。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问:“伽遥有派人跟你们联系吗?” “没有。” 俞世忠摇头,“现在只能确定北桓确实击败了鬼方那四万人,北桓的后续动作,我们完全不知道,末将猜测,伽遥公主可能还在整备兵马……” 整备兵马么? 云铮眼睛微眯。 伽遥从鬼方那里缴获了不少物资,至少也可以再武装两万人,再加上他们之前的人马,北桓应该能有个三万五千人左右。 等屈峙所部的大部队到了,他们这边也有三万大军。 如果跟伽遥合作得好的话,击破鬼方那十来万大军,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光是击退鬼方大军还不行。 还要尽可能的获得更多的战利品! 思索片刻,云铮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俞世忠,又说:“你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打,需要怎么北桓那边怎么配合?等王器到了,你再说给我们听!” “是!” 俞世忠领命,马上开始思索起来。 屈峙也跟着思索。 虽然他不是主帅,但想像俞世忠一样独当一面,就得多想。 不多时,王器带着手下两个将领赶过来。 待他们行礼完毕,云铮便命他们坐下,这才问俞世忠,“想好了么?” “还没想好。” 俞世忠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是末将现在无法确定鬼方的选择……” 云铮微笑,“继续说!” 俞世忠点点头,开始分析起眼下的局势来。 如果那两百个俘虏有一半能跑到鬼方那边,仇池和大月国惨败于娑勒河原的消息就能传到鬼方大军之中。 一旦托炟收到这个消息,那就只有三个选择了。 第一,撤军! 第二,主动进攻,扭转他们三国的败局。 第三,继续固守,看仇池和大月国那边的情况再做决定。 结合鬼方此前的举动来看,鬼方选择撤军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他毕竟不是托炟,也无法左右托炟的意志。 他也不知道托炟会不会脑袋抽风,选择主动进攻或者继续固守。 在不确定敌军会做何选择的情况下,他只能把三种情况都考虑到,做三种预案。 但要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三种预案,着实有些困难。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笑看俞世忠一眼,“你想敌军撤军的应对之策,王器想敌军固守的应对之策,屈峙,你来想敌军选择主动进攻的应对之策!” 云铮迅速将任务分配下去。 知道云铮这是在锻炼他们,三人都马上开始思索起来。 在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思索后,三人都想好了对策。 反正他们现在也还不知道托炟的选择,云铮也不着急,又让三人试着去指出彼此的应对的之策的优缺点,并对彼此的计划进行完善。 三人在那认真的商讨,云铮也认真的旁听。 看着他们的样子,妙音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只要有机会,云铮便会锻炼手下这些将领。 也许,这才是北府军强大的真正原因吧! 倘若北府军这些将领都能成长到俞世忠这个地步,以后再有征战,恐怕就不用云铮亲自领兵奔赴战场了。 这倒是她喜闻乐见的局面。 这场头脑风暴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从他们开始讨论,云铮就没再说话,只是认真的当好一个听众。 最终,三人原本的计划都做出了一些修改和完善。 “殿下是否有补充的?” 直到此时,三人才眼巴巴的看着云铮询问。 “基本没什么好补充的。” 云铮微笑,“你们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了,但你们要把北桓考虑进去!” 伽遥? 三人眼皮陡然一跳。 “殿下是担心伽遥公主要对我们不利?” 俞世忠惊讶不已。 不会吧? 北桓都已经偷袭了鬼方,彻底上了他们这条船了! 难道,北桓还会趁他们跟鬼方大战的时候偷袭他们? 伽遥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想什么呢!”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解释道:“本王的意思是,要把北桓调动起来!敌军毕竟这么多人,我们才多少人?就算敌军不动,站在那里让我们抓俘虏,都要抓好久!” 第636章 人的名,树的影 北桓。 伽遥已经收到了云铮通过白隼传来的消息。 我部于娑勒河原击败敌军,我已亲赴俞世忠所部督战,鬼方近日或会撤军,我部会全力追击,命你部配合我部行动。 看着云铮传来的消息,伽遥不禁眉头紧皱。 云铮这么快就几百了仇池和大月国的联军? 鬼方会撤军么? 如果鬼方真的撤军,北府军展开追击,以云铮的智慧,鬼方怕是要损失惨重啊! 这对北桓来说,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此前一战,他们缴获了大量的甲胄、武器,还有不少的战马。 凭借缴获的这些物资,她又临时征召了一万多勇士。 如今,她手中已经有着三万人马了。 虽然精兵只有一万多人,但只要给北桓勇士武器和甲胄,就算是临时征召的勇士的战力也不会差。 在此前跟鬼方一战中,他们也难得的体验到了胜利的滋味。 现在的他们,士气正是高昂的时候。 此时若是参与追击,肯定能从敌军那里缴获更多的物资。 然而,想着想着,伽遥又皱起眉头。 云铮肯定不会看着北桓重新坐大的! 以云铮的性格,他定会想办法削弱北桓! 她担心云铮会想在接下来的战斗计划中给他们设置圈套,借鬼方的手来消耗北桓的力量,最后,便宜都落到北府军头上。 此事必须谨慎! 北桓好不容易获胜,好不容易缴获了一些物资,情况刚有好转,可不能被云铮算计了! 伽遥思索片刻,将消息的内容和自己的决定告诉不都和纥阿苏。 “公主,若是我们阳奉阴违的话,云铮事后怕是要兴师问罪啊!” 纥阿苏倒是认同伽遥的想法,但却还是有些顾虑。 云铮可不是善于之辈! 而且,这是命令!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们若是拒不配合,此战之后,云铮肯定会以此为由发难! “这个倒是!” 伽遥颔首道:“云铮现在只说让我们配合他们的行动,但也没说怎么配合,我们可以先看看云铮具体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若是云铮有心借鬼方之手来消耗我们的力量,我去求云铮……” 到时候,撒泼耍赖也好,卖惨求饶也罢。 只要能让云铮不变着花样削弱北桓,怎么都行。 听着伽遥的话,不都和纥阿苏的心里堵得慌。 但眼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么打算了。 …… 三天后,被释放的两百个俘虏被鬼方的探子发现。 两百个人,被发现的时候只有一百二十多个人还活着。 剩下的要么是在逃亡的路上被猎杀了,要么是疲惫不堪的倒下了。 抓到这些人以后,探子第一时间派人将消息告诉托炟。 得知仇池和大月国大败的消息,托炟和鬼方诸将都慌了神。 他们本来还指望仇池和大月国攻陷娑勒河原,与他们夹击对面的北府军。 然而,到头来,却是仇池和大月国落败了? 而且还是惨败,连粮草都被人烧了! 最关键的是,云铮来了! 靖北王云铮已经赶到了他们这边,而且,还带来了一万精骑! 那是真正的精骑,哪怕云铮率部跟仇池和大月国在娑勒河原死战,都没有动用那支精骑! 但现在,云铮却已经带着这支大军赶过来了! 很显然,仇池和大月国大败后,他们成了云铮新的目标。 “父王,仇池和大月国已经指望不上了,咱们赶紧撤退吧!” 托炟的长子赤延率先开口劝说。 他们这边原本是有十万大军的。 但另一路人马被北桓偷袭后,损失了将近三万人。 不得已之下,托炟又派了三万人支援过去。 现在,他们这边也就七万人,其中还有一万犬戎仆从军。 云铮亲自前来这边领军作战,他们这点人,怕是还不够云铮看的。 “大王,咱们必须撤退了!” “北桓和北府军联手,一旦我们一路被攻破,另一路都将腹背受敌!” “若不撤退,娑勒河原的敌军完全可以经大月国杀向我们后方腹地啊!亦或是,那边的敌军快速支援过来,对我们也是极大的威胁啊!” “云铮自领军以来,从无败绩!大王,快下令撤军吧!” “是啊,云铮每每都是以少胜多,此人太过可怕,咱们赶紧撤退吧!” “……” 一时间,鬼方诸将纷纷劝说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靖北王云铮的战绩,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曾经那么强大的北桓,就是被云铮一战战的打服的! 连北桓的大单于都被云铮率部斩首了! 仇池和大月国这么快就落败了,再次让他们看到云铮的可怕之处。 虽然他们在北桓手中吃了大亏,但好在主力还在。 现在撤军,不至于损失太大。 听着诸将的劝说,突可炟心中也生出撤退之意。 他当然知道云铮的可怕。 好多北桓人听到云铮的名字,都要抖上两抖! 他可不想当第二个呼羯。 然而,托炟心中又极其不甘。 这是鬼方今年第二次出兵了! 上次出兵,他们被敌军烧掉了粮草,灰溜溜的撤退了。 这次,不但屁的好处没捞到,还被北桓狠狠的摆了一道。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兵,鬼方就成了笑话了! “大王,不能撤!” 突然,一个反对的声音出现。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鬼方国相脱欢。 托炟抬眼看向脱欢,“国相,我们为何不能撤?” 脱欢:“那些俘虏,明显是被北府军驱赶过来的!北府军此举,就是要乱我们的军心!若是我们撤退,必然遭到北府军和北桓的追击!到时候,我们定会损失惨重!” “这……” 托炟眉头紧皱,“国相言之有理!可我们若是不撤,一旦北府军穿过娑勒河原,再经大月国杀向我们后方腹地,我们又该怎么办?” 老实说,托炟虽然对云铮极其忌惮,但也是不想撤退的。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们倾举国之力参加此战,消耗大量的粮草,最后却打成这样。 这要是撤了,实在太丢脸了。 脱欢摇头道:“敌军劳师远征,想经大月国杀入我们后方,可能行太小!” “可能性小?” 赤延的脸色骤然垮下来,“国相不妨去问问伽遥,这个可能性小吗?是从娑勒河原杀入我们后方更远,还是从三边城杀向北桓王庭更远?” “这……” 脱欢嘴巴微张,顿时哑口无言。 怼完脱欢,赤延又向托炟进言,“父王,仇池和大月国,其心可诛!” “此话何解?” 托炟不解的问。 赤延愤然不已的说:“仇池和大月国已经败了好几天,我们三国本是联盟,他们理应派人通知我方!” “但我们现在都还没收到消息,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通知我们!” “他们摆明了是要让我们帮他们牵制北府军的力量!” “搞不好,他们还想让我们跟北府军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637章 鬼方撤退 赤延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只要仇池和大月国有心,鬼方应该早就收到他们战败的消息了! 仇池和大月国,这明显是要摆鬼方一道! 他们损失惨重,也想让鬼方损失惨重! 托炟皱眉沉思。 虽然他觉得赤延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沉默片刻,托炟又问:“诸位觉得,仇池和大月国战败的消息会不会是假的?那些人会不会是被北府军收买了?” “不可能!” 赤延不假思索的回道:“我们的人对他们分开审讯的,他们每个人说的都一样!而且,他们逃跑的时候还遭到北府军的猎杀,这种情况下,他们所有人怎么可能统一口径?” 听着赤延的话,众人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这倒不是他们拍赤延的马屁,而是他们也觉得那些人不可能被收买。 这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上百人啊! 思虑再三后,托炟还是决定撤军。 仇池和大月国都败了。 他们再不撤退,很可能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既然托炟都决定要撤退了,脱欢也不好再劝。 毕竟,云铮亲赴这条战线,他们确实要谨慎点。 云铮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有了决定后,托炟又面色凝重的说:“撤退归撤退,但咱们也不能一哄而散!否则,必然会遭到敌军骑兵的突袭!” 托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这是基本常识。 而且,他们是撤退,不是溃散。 别说军中这些将领了,就算不懂领军人也知道要有序撤退。 “敌军本就是要迫使我们撤退,我们遭到敌军的突袭是必然的!” 脱欢抬眼扫视诸将,“我们若是想要尽可能的减小损失,就要命人从侧面迂回,佯攻敌军后方,迫使敌军不敢派出大部队对我们进行追击!” “佯攻?” 托炟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怀疑,“国相难道还想从白头林奇袭敌军大营?” 这个计划,他们此前已经用过了。 但却被敌军识破了,他们还损失了近千人。 他们能想到的计划,敌军多半也能想到。 要是他们派人佯攻的时候,敌军分出一股追击的部队断了他们佯攻部队的后路,在敌军的两面夹击之下,佯攻的部队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 这不是佯攻,这是在派人送死! 见托炟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脱欢索性直白的说:“我们需要人去做这个事!若不让敌军有所顾忌,我们大举撤退时,一旦遇袭落败,我们的军心必然溃散……” 敌军已经给他们挖好了坑,而且他们还不得不跳进去。 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让大军安然无恙的撤回去,根本不可能。 所以,必须要有人去牺牲! 不然,一旦军心溃散,他们定然损失惨重。 “我看未必!” 赤延站起身来,冷哼道:“只要我们跟牵制北桓的四万大军会和,我们的兵力还是占据绝对的优势!只要我们进退有度,云铮也未必敢进攻!反之,云铮诡计多端,我们能想到的,云铮多半也能想到!要是我们的计划被看穿了,我们就等于派人去白白送死了!” 赤延的话,也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认同。 “对!” “赤延王子说得有道理!” “我鬼方勇士也不是泥捏的!” “敌军若是真敢大举进攻,我们说不定还能一举击破敌军!” “云铮极擅奇谋,肯定能看穿我们的计划的……” 不少人都气势汹汹的说着,仿佛北桓和北府军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还有些将领,倒是赞同脱欢的意见,但现在却不敢开口。 万一开口,就让他们率部去佯攻,那岂不是自己跳出来找死。 看着吼得厉害的这些人,脱欢不禁冷笑:“若是诸位将军都觉得北桓和北府军如此不堪一击,为何还要极力主张撤退?” 脱欢的话,等于是当众打了这些人的脸。 听着脱欢的话,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吼得最厉害的几个将军更是满脸胀红,鼓起个牛一样的眼睛瞪着脱欢。 见帐内逐渐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托炟立即抬手制止众人,“行了,从白头林进兵就算了!此战,我们的损失也不小了,不能再白送勇士们的性命!” 托炟开口,也算是为整个事定下了调。 撤退,但不能再增加无谓的伤亡。 有了托炟的话,众将心中大定,这才从脱欢身上收回目光。 脱欢暗暗摇头,心中失望不已。 他本来还想坚持一下,建议托炟派犬戎那些人去佯攻,但想想还是算了。 单独派犬戎所部去,他们只怕会全部躲在白头林里不出去。 托炟扫视众将一眼,又立即下令:“今天晚上,各部开始装运粮草,后军步卒,连夜押送粮草撤退!” “赤延,派人传令左翼大军,悄悄撤退,与我部会和!” “阿克图,命你明日一早率领本部五千骑兵和犬戎的一万人向敌军大营进兵,你部负责督战,敢有后退者,杀!” 托炟也深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 犬戎那一万人虽然是临时艰难拼凑出来的,但也不是一点战力都没有。 只要犬戎人跟北府军打一场,再怎么着都能拖延不少时间。 哪怕多拖住敌军半天,他们安然撤退的机会就更大些。 …… “殿下,敌军的探子活动异常频繁,我们损失了两个斥候……” 俞世忠得到斥候送回的消息,第一时间向云铮汇报。 “活动异常频繁?” 云铮眼睛微眯,“敌军这是要撤退了么?” “应该是!” 俞世忠轻轻点头,“末将分析,敌军应该是想将我们的斥候往后压,不让我们第一时间得到他们撤退的消息……” “倒是有道理。” 云铮微微颔首,又兀自思索道:“可敌军的探子突然如此异常,不等于是在告诉我们,他们要撤军了么?难不成敌军还以为我们猜不出来?” 把那些俘虏撵过去,本来就是要让他们把仇池和大月国战败的消息告诉托炟,从而迫使鬼方撤军。 鬼方的人也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如此情况下,还大量派出探子压缩他们的斥候的空间,不是有脱了裤子放屁的嫌疑么? 被云铮这一说,俞世忠也瞬间皱起眉头。 云铮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看着眉头紧皱的两个人,妙音不禁开口:“敌军会不会是故意在扰乱我们的视线?” 扰乱视线? 云铮和俞世忠默默的相视一眼。 好像,也有这个可能啊! 若是敌军要撤退的话,哪怕多拖他们一天,都对敌军更加有利。 不过,他们的兵力毕竟较少。 就算他们已经计划好了,也要谨慎一些。 这时候再被敌军狠狠的咬一口,那就划不来了! 云铮沉思一阵,迅速下定决心:“先去整备兵马,随时做好按照原计划进行的准备!一旦确定敌军撤兵,立即出兵!” “是!” 俞世忠领命,马上前去整备兵马。 第638章 为他人做嫁衣 小半天之后,斥候带回确切消息。 鬼方主动出兵,正往他们这边推进。 不过,鬼方大军推进的速度并不快。 而且,鬼方的先锋大军似乎还是犬戎的部队。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他们迅速做出判断,鬼方确定要撤兵了! 犬戎的人马,就是拿来拖延时间的!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俞世忠立即率领一万五千精骑出击。 他们这一万五千人,要从乌连山脉和白头林之间突袭过去,与北桓一起,攻破鬼方摆在北桓那边的四万大军。 然后,两部快速突袭,联合进攻位于他们正面的鬼方主力。 在俞世忠率部出发的时候,屈峙和王器也率领剩下的人马出发。 整个大营,只留了三千步卒驻守。 虽然他们判断敌军要撤军了,但还是得提防一手。 万一敌军也派一路人马来烧他们的粮草,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这一路人马的目的是拖住敌军,并不需要展开突袭,所以,屈峙分了五千匹战马给王器,让王器所部也有五千人骑上了战马。 正当云铮率领亲卫军跟着他们屈峙和王器一起进兵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报!急报……”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急报! 他娘的! 这个时候传来急报,多半不是好事啊! 不会是娑勒河原或者天穹关那边出事吧? 在云铮皱眉的时候,后方的两个的士卒带领着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幽十五疾驰而来。 看到幽灵十八骑的人,云铮心中稍定。 幽灵十八骑被他派去敌军后方搞破坏去了。 就算是急报,应该也是关于敌军后方的急报。 只要不是娑勒河原和天穹山口那边出事了就行。 “怎么回事?” 不待幽十五行礼,云铮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幽十五不敢耽搁,马上回答:“回殿下,我们在敌军后方活动的时候,意外得到一个消息……” 楼翌在败退的时候袭杀了仇池主帅郁泰和仇池的几个大将,趁着仇池大军群龙无首的时候强势吞并的仇池了大军。 此后,楼翌又以粮草被烧为由,命仇池叛将铁据跑去天穹关求援。 元圩这个草包,只想着北府军突破娑勒河原的后果,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派铁雄率领一万人马从天穹关押送粮草紧急支援娑勒河原的守军。 铁据将那一万人马带入楼翌事先设好的伏击圈。 这个时候,铁雄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最终,楼翌兵不血刃,再吞并仇池一万兵马,还得到了一些粮草。 现在,楼翌已经引着大军往大月国方向撤退了。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迟五日之内,就能撤回大月国! 此战,大月国虽然也损失了不少兵力,但却全部从仇池手中找补回来了! 楼翌手中现在的人马,甚至比他们开战之前还要多一点。 只有仇池独自咽下了苦果。 听完幽十五的话,云铮和身边的几个人全都一脸惊愕。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沉声询问:“确认过消息没有?” “确认了!” 幽十五回道:“我们得到消息后,专门潜伏过去,一路上抓了好些个逃兵,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姥姥! 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到最后,竟然给楼翌做了嫁衣? 云铮命屈峙他们继续进兵,又招呼上幽十五:“跟我来!” 很快,云铮跟幽十五来到一边。 “幽九有什么计划?” 云铮微微抬眼,“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楼翌率大军安然撤退吧?” 幽十五立即回答:“属下和十六回来报信,九头儿计划带其他兄弟伪装成仇池士卒混入敌军的队伍中,找机会袭杀大月国的士卒,挑动士卒之间的矛盾,争取让让他们内讧!” “很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我们于娑勒河原的守军可有展开追击?” “没有。” 幽十五点头,“童罡和傅天衍之间产生了分歧,童罡想率大军追击,但傅天衍担心那些收编的俘虏临阵倒戈,反对率领大军追击!童罡拟亲率领五千精骑外加祖鲁所部对敌军展开追击,顺道让属下帮着他请令!” 这样么? 云铮稍稍思索,迅速叫来传令兵:“传令独孤策,立即亲率一万精骑,以最快的速度支援童罡所部!其余人马,就地展开防御!若是敌军主动撤出天穹关,立即抢占天穹关!” “传令童罡,立即按他的计划展开追击,不用追击太深,给敌军造成压力即可!在援军赶到之前,尽量不与敌军接战,以免中了敌军的奸计!” 说着,云铮将两道令箭交给传令兵。 “是!” 几个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待云铮重新回到队伍中,妙音不禁担心的询问:“你不过去看看?” 看得出来,云铮还是担心童罡他们那边的。 他以为云铮要亲自赶过去的。 “没什么好看的!” 云铮轻轻摇头,“别看楼翌吞并了不少仇池的兵马,但他也不敢贸然跟我们开战!否则,他强行收编的那些仇池士卒随时都可能闹出乱子来!我们先把鬼方解决了再说!” 强行收编的士卒,哪有那么容易归心? 他们担心他们收编的俘虏临阵倒戈,楼翌同样会担心这一点。 要是派仇池的士卒去对付童罡他们,仇池的士卒很可能临阵倒戈! 但楼翌若是不派仇池的士卒出战,只是派出大月国的主力去对付童罡他们,没有大月国的主力的压制,他们强行收编的仇池士卒很可能让他后院起火。 楼翌肯定也是明白这些,才一心想要撤回大月国内,慢慢消化强行收编的仇池大军。 看吧! 幽灵十八骑已经在行动了。 要是幽九的计划成功了,楼翌想吃下仇池的兵马,只有把他自己的牙崩掉! 按照目前的情况,元圩得到铁雄率部投靠大月国的消息后,很可能会弃关逃跑。 就算天穹关守军固守,现在也没有意义了。 仇池的兵马都快被楼翌掏空了! 一旦他们派兵截断了天穹关的粮道,仇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天穹关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第639章 人不狠,站不稳 给楼翌做了嫁衣,让云铮心中很是不爽。 说起来,这也是他自己的失误啊!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楼翌竟然会袭杀郁泰,强行吞并仇池的兵马。 而且,铁雄的胞弟铁据还叛变了! 搞不好,从自己开始算计铁雄的时候,楼翌就在谋划这一步了。 鸟人! 还真他娘的狠! 吞并了仇池的溃兵就算了,竟然还从天穹关骗了一万人出来吞并,还把紧缺的粮草搞到手了! 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被楼翌狠狠的上了一课。 人不狠,站不稳! 自己又是往铁雄身上泼脏水,又是耗费大量人力和粮草筑城。 到最后,竟然给楼翌这鸟人做了嫁衣! 妈蛋! 迟早让这瘪犊子玩意儿把吃进嘴里的东西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他以为他吞并了仇池的大军,就能保住大月国? 大月国,老子灭定了! 云铮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铁雄和铁据竟然如此轻易的投靠楼翌了,这有点不可思议啊!” 路上,妙音也是感慨不已。 这个事实在太意外了,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云铮耸耸肩,“既然仇池王让元圩去了天穹关,就说明仇池王已经失去了对铁雄的信任!而且,铁据叛变已经是事实了,铁雄被牵连是必然!” 妙音蹙眉,“可他们兄弟叛变,就没想过他们家里的人么?” 铁雄他们两兄弟叛变了,他们的家人肯定难逃厄运。 她不明白,难道铁雄他们就一点都不顾及家人的死活么? “就算铁雄不叛变,就算我们不攻陷仇池,你以为仇池王会放过他们的家人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而且,铁雄若是不叛变,连他和他儿子的命都保不住,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啊!” 铁雄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说,楼翌这一招很厉害。 先攻破铁据,再攻破铁雄。 让不是事实的事变成事实,逼得铁雄不得不投靠他。 不过,楼翌这一招也有个致命的缺陷。 楼翌太贪心了! 他强行收编的仇池军队太多了! 稍有不慎,他就可能被收编的军队反噬。 “这个楼翌,好像确实有点本事。” 妙音抿嘴一笑,又打趣道:“你想不想收服楼翌,让他替你做事?” 云铮哑然失笑,“能收服的话,倒是可以,不过,楼翌这种人,只怕根本收服不了!所以,这种人还是直接弄死更好!” 说话间,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妙音似乎早就猜到云铮的答案,马上一脸促狭的笑问:“伽遥好像也收服不了吧?你为什么不要伽遥的命?” “……” 云铮没想到妙音突然就话题扯到伽遥身上去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说,楼翌和伽遥还真是有点像。 都是足智多谋的人,都深受自己的父王的器重,在他们自己国内的威望都很高。 云铮愣了半天,这才丢给妙音一个白眼,“好吧,我馋伽遥的身子行了吧?”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的,再次惹来云铮的一阵白眼。 云铮的心情本来有些郁闷的。 被妙音调侃一顿后,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算了! 那边就交给独孤策他们了! 就算楼翌率领大军安然无恙的撤回大月国,也无所谓。 反正,仇池是已经玩完了! 打通了这条道路,他们随时都可以威胁漠西诸部。 这好歹也是为父皇排忧解难了。 回头,这老货不得给自己点好处么? 嗯,美滋滋! 云铮一路胡思乱想着,作为先锋的屈峙派人来报,他们已经发现了敌军大部队的踪迹,双方距离已经不到十五里,屈峙打算率部进行一下试探性进攻,探探敌军虚实。 “告诉屈峙,他若是不会打,本王就命王器去接替他!王器不是不会统率骑兵!” 云铮直接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很快,屈峙手下的人将云铮的话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 “将军,殿下这是怎么了?” 副将不明所以的询问屈峙。 “还能是怎么了?” 屈峙苦笑道:“殿下是在说我没主见!好了,别操心这个了,你马上亲率两千骑,对敌军发起试探性进攻!” 虽然被云铮变相的训斥了一顿,但屈峙却很高兴。 云铮显然是在放权给他,让他不必凡事都请示,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云铮有心培养他,才给他这个机会。 要不然,云铮直接就接过全军的指挥大权了。 随着屈峙的命令下达,副将立即率领两千骑兵对敌军展开试探性进攻。 而他们所面对的,正是犬戎所部。 犬戎虽然拼凑出了一万大军,但却是甲胄都不全。 面对两千精锐骑兵的进攻,犬戎大军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两千骑兵一轮骑射之后,犬戎所部勉强组成的战阵立即溃散。 看着一战即溃的犬戎人,负责督战的阿克图顿时气得满脸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阿克图满脸寒霜,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下去,我部骑兵上前督战,敢有畏战不前者,杀无赦!” 随着阿克图一声令下,五千鬼方骑兵立即开始前压。 十多个慌乱往后逃跑的犬戎人还没跑出多远,鬼方骑兵立即弯弓搭箭。 “嗖、嗖……” 一片箭雨落下,逃跑的犬戎人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畏战不前者,杀!” 无情的射杀了逃跑的犬戎人后,一众鬼方骑兵气势汹汹的大吼。 同时,更多的鬼方骑兵弯弓搭箭,将箭矢对准了犬戎人。 面对鬼方骑兵的威慑,犬戎人不禁陷入浓浓的绝望。 前面是北府军的骑兵。 后面是鬼方的骑兵。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一时间,不少犬戎人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仿佛,只有站着不动才能保住性命。 然而,阿克图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克图扬起马鞭直指北府军的方向,杀气腾腾的大吼:“冲,全都给我往前冲!再敢畏战不前,杀!” 随着阿克图的话音落下,鬼方骑兵再次前压。 阳光的照耀下,鬼方骑兵手中的箭矢和弯刀在发出刺眼的光芒…… 第640章 降者免死! 面对鬼方骑兵不断紧逼,犬戎人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去。 他们正面的北府军骑兵好歹还要少一点。 冲过去,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然而,北府军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犬戎往前冲,他们就后撤拉开距离,再次弯弓搭箭,向犬戎人展开齐射。 每前进一步,都有犬戎的人倒下。 不过,阿克图根本不在乎犬戎人的死活。 只要犬戎人往前冲就好了。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拖延北府军的进兵速度,给大部队争取更多的撤退时间。 就在鬼方骑兵逼着犬戎人不断往前冲的时候,屈峙率领另外的三千骑兵压上来。 “降者免死!” 三千骑兵挺着骑突枪,一边冲向混乱不堪的犬戎人,一边放声大吼。 对于打这种仗,屈峙已经有经验了。 当初北桓不就是想用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当殿下所说的炮灰么? 打到最后,只是白白给他们送俘虏而已。 三千骑兵的声音犹如一道冲破天际的洪流。 降者免死! 简单的四个字,对于走投无路的犬戎人来说,却犹如天籁之音。 很快就有几个犬戎人放下了武器,还高举着双手向北府军表示自己手中没有武器。 果然,北府军的骑兵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的时候,碰都没有碰他们一下。 眼见北府军说话算话,其余的犬戎人纷纷跟着放下武器,高举着双手蹲在地上。 屈峙所部信守诺言,并未对这些放下武器的人展开攻击。 不过,谁要是放下武器的速度太慢了,那就别怪他们了! 看着北府军迅速穿过由犬戎人组成的人墙杀过来,阿克图心中顿时一凛。 虽然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但他可不想被北府军缠住。 否则,等到北府军后面的大军压上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撤退!撤退!” 阿克图迅速下达撤退的命令。 “嘟……” 悠长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收到撤退的命令,鬼方骑兵立即开始撤退,没有一丝犹豫。 当屈峙率部冲破犬戎人组成的人墙,鬼方的骑兵已经跑出两里地了。 “停止追击!” 屈峙迅速下达命令,又吩咐身边的传讯兵,“向殿下汇报,我部已击破敌军前锋大军,敌军骑兵逃窜,敌情不明,我部未展开追击,正在收押俘虏!” 传讯兵领命,迅速从屈峙身边跑开。 收到屈峙击破敌军前锋的消息,云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就怕屈峙畏首畏尾不敢进攻。 要是这种情况下都畏畏缩缩的,屈峙就该回炉重造了。 思索间,云铮又马上向王器下令:“立即率部压上去,收缴敌军的所有武器和甲胄,派两千人押送俘虏返回大营后,再急行军赶来跟我们会和!本王会命前军放慢行军速度等他们!” 送上门的俘虏,不要白不要! 他们现在离后方大营也不远,一来一去,两天应该差不多了。 敌军大部队撤退,还要带着粮草,再怎么也比他们慢! 不需要怕耽误时间。 王器领命,马上率军压上前去。 当云铮他们赶到的时候,屈峙所部正在收押俘虏。 所有俘虏的甲胄,甭管好坏,全都被强制卸下。 犬戎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也全部被收缴了堆在一边。 屈峙打马而来,“殿下,这些武器和甲胄先找个地方埋了?” “嗯!” 云铮颔首,“随便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埋了就成,别耽误太长的时间!” 他们不可能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和甲胄,也不可能让押送俘虏的人把这些甲胄一并带回去,就这么丢在这里也不好。 只有先埋了,等这一仗打完了,再挖出来,一并带走。 或者,赏赐给北摩陀的人。 反正到时候看情况再处理。 屈峙领命,立即安排下去。 不多时,众人将缴获的武器和甲胄全部掩埋,王器也派出两千没有战马可骑的士卒押送那些俘虏回去。 如此一来,他们剩下的人倒全部成了骑兵了。 当然,真正的骑兵还是只有屈峙率领的五千骑兵。 王器他们这五千人,步战的战力绝对强于马战。 云铮命令大军休整牧马,又派人将王器和屈峙叫过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把自己当成牵制敌军的部队了!” “殿下不会想要对敌军发起进攻吧?” 王器和屈峙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们就一万人,外加云铮的几百亲卫军。 而敌军,少说都有五六万人。 敌军是撤退,不是全面溃败! 他们主动向敌军发起进攻的话,太过冒险了啊! “想什么呢!” 云铮好笑的瞪两人一眼,“你们想死,本王还不想死!” “啊?”屈峙愕然,疑惑道:“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佯攻!” 云铮瞪屈峙一眼,“你们刚跟犬戎那些人接战的时候,鬼方骑兵可是全程盯着。” “鬼方也不是没有聪明人,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一路人马总共就这么点人,多半能猜到俞世忠他们的动向!” “我们休整之后就要率领大部队压上去,让敌军以为我们后方还有大军!” “我们要给俞世忠他们再争取点时间……” 俞世忠率部突袭过去,怎么着也要两天时间。 他们必须拖住这边的敌军,让这边的敌军不能快速跟另一路大军会合,也不派人去支援那一路的大军。 只有这样,俞世忠和伽遥所部才能快速击破敌军另一路人马。 听着云铮的解释,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屈峙稍稍思索,试探着问:“殿下,我们要不要派个几百人进入侧面的树林,在树林里闹动静来,让敌军以为我们在树林里还藏有大军?” “这个可以有!” 云铮赞许的看屈峙一眼,“不过,必须得小心点,当心敌军也树林里藏人!另外,再派一千人,与前军拉开距离,并在战马身后拖上树枝……” 至于让犬戎人跟着凑数之类的事,云铮从来没想过。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干粮,二来,他也不敢带着这些毫无战斗意志的人一起。 要不然,遭遇一场恶战,这些人马上就会溃败,影响大军的士气。 在云铮将事情安排下去后,王器和屈峙也迅速行动起来…… 第641章 怕什么来什么! 阿克图率军撤退后,留下少部分人马继续探查敌军动向,自己则率领大部队,迅速跟主力大军会合。 听着阿克图的汇报,托炟脸上那粗犷的胡子不断颤动,眼中充斥着怒火。 虽然最终还是决定撤军了,但托炟的心中依然不甘,始终憋着一口气。 这也导致托炟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 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大发雷霆。 此刻得知犬戎那一万人竟然溃败得如此彻底,托炟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犬戎这些废物,简直不堪一击!让他们活着,纯粹是浪费粮食……” 托炟忍不住对犬戎破口大骂,大肆发泄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对于犬戎,大部分的鬼方人都没有好感。 犬戎人就是典型的墙头草。 谁强就屈从于谁! 最早的时候,犬戎属于鬼方。 后来,北桓强大,犬戎叛变,归附于北桓。 几个月前,北桓为了换取鬼方出兵对付大乾,把犬戎割让给他们。 他们强行从犬戎征召了一万人,本来是打算放到战场上当诱饵的。 结果,因为北桓偷袭了他们另外那一路大军,托炟选择了按兵不动,搞得犬戎人连当诱饵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用得上犬戎这些人的地方。 但这些废物一触即溃。 要不是有阿克图率领五千骑兵督战,北府军一出现,估计犬戎人就全部投降了。 “废物!本王前些日子就该把这些废物斩尽杀绝!” “不,本王应该让他们全部成为奴隶!” “待大军撤走,本王一定不会放过这些该死的犬戎人……” 托炟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气得来回踱步,恨不得立即率军杀向犬戎,屠尽犬戎人。 面对托炟的怒火,众人全都默不作声。 这几天下来,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托炟的喜怒无常了。 他们倒也能理解托炟。 兴师动众的发动战争,不但没捞到好处,还白白损失了几万人。 现在,又要灰溜溜的撤军,还时刻担心被敌人追上来打。 这换了谁,心中都有火气。 他们心中也同样有火气,只是不能像托炟这样肆意发泄罢了。 发泄了一通怒火后,托炟又黑脸询问阿克图,“探明敌军有多少人没有?” “这个……” 阿克图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回道:“我们的探子没有压得太前,我部也没跟敌军接战,没……没抓到俘虏!不过,大王放心,我留下了一些人探查敌军的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阿克图很无辜。 探子又不可能把什么事都探听得清清楚楚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要靠抓舌头了解敌军的情况。 而且,托炟让他率部督战,还特意交代不能跟敌军接战。 他去哪抓俘虏? 别俘虏没抓到,反而把他们自己搭进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阿克图的话,托炟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劈头盖脸的大骂:“连敌军到底有多少人马都不知道,你怎么领军的?” 阿克图有苦难言,只能默默的低下脑袋。 “父王息怒。” 赤延赶紧站出来替阿克图解围,“既然阿克图已经派人关注敌军的情况了,我们不妨多等等!就算娑勒河原的敌军赶过来,肯定也是需要时间的……” 赤延知道托炟在担心什么。 托炟担心的是,娑勒河原的北府军不去占领仇池,反而支援到这边来。 那样的话,他们的压力就就更大了。 赤延的宽慰并没起到作用。 想着北府军那辉煌的战绩,托炟心中更加焦躁,“再加派探子,一定要弄清敌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有那么一瞬间,托炟都想撇下大部队,带着自己的近卫军先行离开。 但托炟最终还是没敢这么干。 现在,营中已经开始有些人心惶惶了。 要是他这个大王撇下大军撤退,他们的军心很可能会崩溃。 到时候,这十多万大军能撤回去多少,就是未知数了。 要是他们损失惨重,鬼方到了无兵可用的程度,敌军打过来,他们就只有投降或者率领亲信远遁了。 “是!” 赤延领命,马上加派探子,再去探查敌军的情况。 与此同时,托炟再次派人给另一路大军传令,催促另一路大军加快速度跟他们会合。 仿佛,只有两军会和,才能缓解托炟心中的焦虑。 看着焦躁不安的托炟,脱欢不禁暗暗摇头。 这个时候,托炟这个大王更应该以自己的冷静来稳定军心。 托炟都这么惶恐不安,营中诸将如何能冷静应对? 托炟越是如此,他们安然撤回鬼方的机会就越小。 脱欢本想劝说一下托炟,但见托炟那副模样,又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托炟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贸然开口,岂不是正好触了托炟的霉头? 鬼方诸将各怀心思,继续行军。 黄昏的时候,探子终于带回消息。 “启禀大王,敌军前锋大概一万骑兵正往我部展开突袭!敌军侧翼白头林中不时有飞鸟惊起,敌军后方尘土飞扬,似有大队骑兵策马狂奔……” 听着探子的话,托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鬼方诸将也跟着慌乱起来。 虽然探子没有探清敌军的兵力,但种种迹象表明,敌军的大部队袭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 “大王不必忧虑,这可能是敌军的疑兵之计!” 就在此时,脱欢突然开口。 “疑兵之计?” 托炟面色阴沉的看向脱欢,“你为何说这是敌军的疑兵之计?娑勒河原离这边也不远,从敌军击败仇池和大月国,也过去这么多天了,敌军的骑兵难道还支援不过来?” “这……” 脱欢微微一顿,“这……这只是臣的猜测……” 脱欢无法解释,也无法给出充足的理由。 毕竟,娑勒河原骑兵要支援过来,实在太容易了。 仇池和大月国已经大败,谁敢保证娑勒河原的北府军不会支援过来? “既是猜测,那就不必再说!我们的敌人是云铮,我们必须谨慎!” 托炟满脸寒霜的扫视众人,“都说说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应对?” 第642章 未战先怯 怎么应对? 面对托炟的询问,鬼方诸将不由得纷纷低头。 如果娑勒河原的敌军真的支援过来了,他们除了稳住军心,组织大军有序撤退,还能怎么应对? 难不成,还要跟北府军去打? 别说娑勒河原的敌军支援过来,就算没支援过来,想着云铮那可怕的战绩,他们也不敢贸然对北府军发起进攻啊! 托炟心中本就烦躁不已,再看到众人这副怂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说话!一个个平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托炟怒视众人,脸上一片铁青。 即使托炟大发雷霆,诸将还是纷纷埋着脑袋,心中又忍不住骂娘。 他们刚得到这个消息,脑子现在也有点懵。 让他们想应对之策,好歹也给他们点时间啊! 敌军的主帅可是云铮! 伽遥在云铮手下一次都没胜过,但打起鬼方来,却跟打孙子一样! 云铮到底有多可怕,也可见一斑了。 他们想应对之策,不得多花点时间,不得想仔细点啊? 不过,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说,可不敢在托炟面前说出来。 见诸将还是不语,托炟更是愤怒。 就在托炟快要发作的时候,赤延却突然抬头看向脱欢,“国相有何良策?” 良策? 脱欢心中一阵发苦。 哪有那么多良策? 就算他有良策,这群将军都吓破胆了,敢去执行他的良策么? 未战先怯! 这根本就没法打! 犹豫片刻,脱欢还是开口:“臣以为,我们还是要先探明敌军的虚实,不可自乱阵脚!” 探明敌军的虚实? 脱欢还是觉得敌军在虚张声势么? 托炟满脸阴沉,喘着粗气道:“继续说!” 脱欢:“臣以为,我们可派出一万精骑佯攻敌军前锋,看看敌军的反应!” “若是敌军大举进攻,说明敌军确实兵强马壮!” “若是敌军畏畏缩缩的,那就说明敌军是在虚张声势!” 听着脱欢的话,众人不禁陷入思索中。 脱欢的话,倒也有一定道理。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又有些绝对了。 “云铮诡计多端,谁知道云铮会不会给我们下套呢?” 赤延皱眉询问。 “这……” 脱欢的胡子微微颤动,没好气的说:“若是我们这也怕那也怕的话,每想一个对策都担心中云铮的圈套,我们干脆直接向云铮投降算了!” 让他想对策,他想了对策,赤延又来否定。 这叫他怎么想对策? 投降,说不定还能跟伽遥一样。 再不济,也可以留个全尸! 一味的想着逃跑,最后只怕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放屁!” 托炟勃然大怒,猛然拔出自己镶嵌宝石的腰刀,气势汹汹的大吼:“我们还有十多万大军!谁敢再在本王面前提投降二字,立斩不饶!” 迎着托炟那凶狠的目光,脱欢不禁暗暗摇头。 罢了! 随他们去吧! “微臣失言,请大王责罚。” 脱欢诚惶诚恐,缓缓的跪在地上请罪。 “来啊!拖下去,重打五十鞭子!” 托炟正在气头上,毫不留情的大喝。 重打五十鞭子? 听到托炟的话,不少人脸上都跟着变色。 脱欢都快六十岁了! 别说脱欢了,就算是个年轻力壮的将军,这五十鞭子下去,都能被活活打死! “请大王开恩!” “国相也是一时失言,求大王网开一面!” “求大王饶过国相这一次……” 回过神来,脱欢的儿子和几个仗义的鬼方大将纷纷跪下替脱欢求情。 任何国家都有忠臣和奸臣。 鬼方也不例外。 脱欢身为国相,向来尽职尽责。 若是就因为这么一句气话就活活被打死,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看着跪下求情的几个将军,托炟的脸色更加难看。 脱欢的儿子求情,倒是在情理之中。 但这个将军也跟着求情,瞬间让托炟有了危机意识。 看样子,脱欢跟这些个手握重权的将军的关系不错啊! 竟然有这么多人替他求情? 要是脱欢哪天要造反,这些将军是不是要跟着他一起造反? 顷刻之间,托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有那么一瞬间,托炟甚至想把脱欢和这些替他求情的人一起处死。 不过,托炟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他们现在危机重重,此时若是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不但会导致无人可用,还会让他们本就萎靡的士气更加萎靡。 “看在诸位将军替你求情的份上,本王对你从轻发落!” 托炟目光冷厉的盯着脱欢,“自己去领十鞭子!以示惩戒!” “多谢大王!” 脱欢伏低身体谢恩。 “再有下次,休怪本王无情!” 托炟警告的瞪脱欢一眼,又示意求情的将军起来,旋即抬眼扫视诸将,“都好好的给本王想对策!谁能想出良策来,本王重重有赏!” “是!” 众人纷纷领命,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脱欢缓缓站起,诚惶诚恐的退下。 很快,众人的耳边就响起了脱欢的惨叫声。 听着脱欢的惨叫声,有人心中暗暗叹息,也有人幸灾乐祸。 而赤延,就是幸灾乐祸的人。 上次他领军支援北桓,最后却被北府军烧了粮草,灰溜溜的撤退。 脱欢这老东西,仗着国相的身份,没少在父王面前进谗言。 今日,自己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众人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对策。 但思来想去,也没有太好的对策。 他们有个致命的弱点! 粮草! 他们带着粮草,再怎么急行军,都无法跑过敌军。 但要让他们舍弃粮草,他们又舍不得。 而且,舍弃了粮草,他们这么多人撤退的路上难道不吃不喝吗? 最终,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想出了还算是稳妥的办法,按照脱欢所说,探探敌军的虚实,再不济也可以让敌军有所顾忌,不敢全力追击。 若是确定娑勒河原的敌军增援过来了,那他们只有先往地势险要的鄂隆高地撤退,再从鄂隆高地经乌布鲁沙地慢慢撤退回去。 这样,虽然会绕一个大圈子,但他们至少有险可守,也不怕敌军突袭。 而且,如果娑勒河原的敌军支援过来了,他们也不用担心那边的敌军经大月国突袭他们的后方了,他们撤回去的时间久一些,也无妨。 所以,这个办法完全行得通。 但这个办法,也有个致命的缺点。 水源! 无论是鄂隆高地还是乌布鲁沙地,都是非常干旱的地方。 他们这可不是三五个人,而是十来万人! 要是没有稳定的水源,不用敌军动手,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思虑再三后,托炟选择了这个方案。 “赤延,命你明日一早率领两万骑兵,试探敌军的虚实!” “卢塔,立即带二十个人前往鄂隆高地和乌布鲁沙地寻找水源,若是找到稳定的水源,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所有人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提防敌军夜袭……” 第643章 磨炼 云铮他们虽然是要做出大举进攻的姿态,但进兵的速度并不快。 他们现在做出的是大军稳步向前推进的样子。 王器所部的战马已经放到后面去了。 现在,王器所部再次变成了步卒。 一开始,王器和屈峙都没明白云铮这么做的意义,仔细思索之后才明白,云铮这是要把虚张声势做到底。 他们昨天是九千骑兵打头阵。 今天变成了五千步卒向前推进,四千骑兵掩护左翼,右翼完全放开。 如此,敌军想当然的会以为他们还有五千骑兵去了后军或者藏起来。 正当大军稳步向前推进的时候,云铮得到了斥候带回的消息。 大队敌军骑兵正在往他们这边逼近,粗略估计,应该是两个万人队。 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里了。 “继续探查!” 云铮挥手示意斥候退下,又扭头看向王器,“你怎么看?” 王器不疾不徐的回道:“依末将之见,敌军只是试探,不会真的发起进攻。” 云铮颔首一笑,又问:“若是敌军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对我部发起突袭,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王器昨夜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面对云铮的考校,王器抬眼四顾一番,立即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坡回答:“我部在那边以半月阵展开防御,屈峙所部的骑兵退到我部后方,若是能找到隐藏的地方就尽量隐藏,若是找不到,就于我部后方且战且退……” 听着王器的对策,云铮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 考虑得还挺周全。 按照王器的做法,就算不能击败敌军,牵制敌军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只要能牵制住敌军几天,俞世忠和伽遥应该能击溃敌军的另一路大军。 赞许的看了王器一眼后,云铮立即下令:“王器,令你立即率部于前方山坡展开防御!命令屈峙,立即对敌军展开进攻,做出诱敌深入的态势……” 在云铮做出布置后,王器和屈峙迅速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高处远眺的赤延也从斥候那里了解到北府军的动向。 “区区几千人就敢对我们展开突袭?” 赤延冷哼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敌军这分明是对他们两万精骑的挑衅! 不过,愤怒归愤怒,赤延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而失去理智。 敌军越是挑衅,他就越是要保持冷静。 赤延身边,一个满脸胡须的将领不屑的看着远处,开口提醒道:“殿下息怒,敌军这明显是想引诱我部对他们展开追击!” “我知道!” 赤延冷淡的回应一声,“无论是敌军这股骑兵还是固守的步卒,都是诱饵!敌军此前不在右翼设防,也是在给我们设置圈套!只要我们大举压上,敌军藏在白头林的大军就能从侧翼杀出,切断我们的后路……” 赤延脸上极其不屑,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个云铮,果然跟传说那般诡计多端。 现在,他们这一路虽然有着六万大军,但也只有两万多骑兵。 要是他率领的这两万骑兵被吃掉了,敌军就能来去自如,一路展开追击,一点点的将他们剩余的人马全部吃掉! 他才不会给敌军这个机会! “殿下英明!” 将领赶紧送上马屁,又问:“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做?” “先将计就计!” 赤延自信满满的说:“你立即率领一万人马往敌军的右翼运动,做出包抄敌军前锋部队的势态,本王子亲自率领另外一万人马向敌军的骑兵展开进攻,若是敌军且战且退,想引诱我们更加深入,就证明我们的判断没错……” 敌军的前锋也就几千骑兵。 如果这种情况下敌军还敢进攻,还不怕被他们包抄,那必然就是有恃无恐! 他们不需要跟敌军过多的纠缠。 他们的根本目的,是试探敌军的虚实! “是!” 很快,鬼方的两万骑兵就按照赤延的计划行动起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屈峙还是有些压力的。 毕竟,他们只有四千骑! 在正式开战之前,所有的判断都是预测。 谁都不敢肯定敌军是否会如他们预料的那般。 要是敌军的主将脑袋缺根弦,真就傻傻的跟他们对攻,一旦敌军派往他们右翼的大军包抄过来,他们就会陷入敌军的合围。 就算他们能突围而出,肯定也会损失惨重。 只是,他们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 必须要进攻! 否则,敌军很可能看穿他们的真实目的! 就在屈峙准备下达进攻的命令的时候,云铮的亲卫军策马疾驰而来。 屈峙赶紧收住,匆匆询问:“殿下是否有新的命令?” “没有!” 亲卫军摇头,“殿下只是派我前来看看情况。” 只是看看情况? 屈峙皱眉,似乎不相信亲卫军的话。 两军即将开战,殿下突然派个亲卫军前来,怎么可能只是来前面看看情况? 不过,敌军现在已经很近了,屈峙也来不及去细问。 屈峙深吸一口气后,立即下达命令:“全军往我部右翼突袭!” 往右翼突袭? 听到屈峙的命令,副将脸色顿时一变,“将军,往右翼突袭的话,我们的突袭距离就更远了,如此就更容易被敌军包抄了啊!” “必须往右翼突袭!” 屈峙斩钉截铁的说:“我们的右翼是白头林,如果敌军死战到底,我们只有往白头林冲,才能避免被敌军合围!若是敌军怕被我们和白头林的伏兵两面夹击,很可能会撤退!” 虽然云铮是让他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们想且战且退,也得看能不能退走啊! 要是退不出去,那可就跟送死没多少区别了! 而且,他的布置跟整个战略没有任何冲突,云铮也没命令他向敌军的哪个方向发起进攻。 他完全不算是抗命。 亲卫军一脸笑意的看屈峙一眼,笑呵呵的说:“屈将军,我先回去向殿下复命了!” 不待屈峙开口,亲卫军便迅速策马离去。 看着莫名奇妙跑来又莫名其妙离开的亲卫军,屈峙脸上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他知道了! 这个亲卫军本来就是带着殿下的命令来的。 殿下的意思,肯定也是往右翼进攻! 如果自己不是往右翼进攻,亲卫军便会向他传达殿下的命令。 既然他已经决定往右翼进攻了,亲卫军自然也不需要再传达命令了。 说白了,云铮还是在磨炼他! 既然云铮也是这个意思,屈峙当下没有任何顾忌,立即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全军往右翼展开突袭!杀!” 第644章 方寸大乱 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滚滚的马蹄声响彻天地之间。 北府军屡战屡胜,即使面对远数倍于己的敌军,依然士气如虹。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 看着毫无顾忌的杀向己方侧翼大军的北府军,赤延心中不由得暗暗惊恐。 北府军此举,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阴谋! 但很显然,北府军并不是疯了,只是胜券在握而已! 白头林! 惊恐之余,赤延第一时间看到了侧翼的白头林。 伏兵! 白头林里肯定有大量的伏兵! 敌军分明是想配合白头林的伏兵,对他们侧翼的骑兵进行两面夹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赤延的判断,白头林中,一群飞鸟惊起,直冲天际。 赤延瞳孔猛然一缩,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撤退! 必须赶紧撤退! 一旦侧翼的人马遭到两面夹击,肯定会死伤惨重。 而侧翼损失惨重后,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命令,全军撤退!” 赤延放声大吼。 “呜……” 随着赤延的命令下达,战场上迅速响起撤退的号角声。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迅速传入鬼方骑兵的耳朵。 正在往北府军右翼突袭的鬼方骑兵纷纷在主将的带领下往赤延所部靠拢,兜了一个圈子后,快速往后撤离。 敌军中计了! 屈峙心中大喜。 他自然不会放过敌军慌乱撤退的机会,立即率部展开追击。 霎时间,辽阔的战场上出现了诡异了一幕。 两万鬼方骑兵被四千北府军追得抱头鼠窜,少数被吓破胆的鬼方骑兵直接连手中的武器都丢掉了,只为减轻战马的负重,可以跑得快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混乱中,少数骑兵落在了后面,马上遭到追击上来的北府军无情的格杀。 屈峙率军一路追击,直到追出两里地,这才逐渐停下来。 看着还在仓惶逃窜的鬼方骑兵,屈峙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四千骑兵追着两万骑兵跑,而且,还斩杀敌军几百人。 他们自己,却是毫发无伤。 这种仗,他还是第一次打。 “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屈峙所部纷纷放声大笑起来。 屈峙也跟着大笑好久,待回过神来,这才命令士卒开始打扫战场。 此战的斩获虽然不大,但却极大的打击了敌军的士气。 而且,他们的战略目的也达到了。 不多时,后方的云铮得到了前方的战报。 屈峙所部斩杀敌军三百多人,还俘虏了一百多人。 不过,由于敌军的好些无主战马都跟着大部队跑了回去,他们只缴获了一百来匹完好无损的战马,受伤和死亡的战马加起来还有七十多匹。 正好,可以给大家打牙祭。 “命令屈峙所部,立即带着缴获的物资返回,好好审讯俘虏,了解敌军的情况!” 云铮迅速下达命令。 半个时辰后,众人开始烤起香喷喷的马肉来,屈峙也将审讯结果汇报给云铮。 目前,他们正面的敌军拥有六万兵力,除了他们这两万骑兵外,还有三千精锐骑兵,那是托炟这个鬼方王的近卫军。 他们另一路大军有四万人,是由早先被北桓击败的溃兵和托炟后续抽调的人马组成的。 那一路大军现在只有一万五千骑兵。 那一路大军此前的主将已经因为兵败被托炟斩了,现在由托炟最信任的大将木力居统领。 另外,他们还得到了托炟鞭打鬼方国相脱欢的消息。 这个事在鬼方军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好些人都知道。 但关于脱欢被鞭打的原因,却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脱欢是因为主张投降才被鞭打的。 也有人说脱欢是因为得罪了赤延而被鞭打。 还有人说脱欢因为他顶撞鬼方王托炟而被鞭打。 但这些被俘的士兵在军中的地位都不高,根本没人知道个中真相。 “殿下,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汇报完情况,屈峙又向云铮询问。 就这么一百多个俘虏,总不能还专门派人押送回去吧? 带着这些俘虏,好像也多有不便。 他们本来就只有这么点人,还得派出人看押这些俘虏,防止俘虏逃跑,将他们的真实情况泄露出去。 怎么想都耽误事啊! 云铮笑笑,将手掌放在额头挡光,“今天天气不错!” 啊? 屈峙有些傻眼的看着云铮。 天气不错? 今天这天气倒确实挺不错的。 阳光明媚,但却并不炎热。 不过,这跟自己问的问题有啥关系? 屈峙愣了好半天,突然又一个激灵。 他明白云铮的意思了。 云铮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说怎么处置那些俘虏,意思就是让他自行处置! 至于怎么自行处置,那还需要说么? “末将告退!” 屈峙向云铮行礼,得到云铮的允许后,迅速离开。 …… 另外一边,赤延也终于率军返回。 虽然他们小有损失,但这个损失还在他们接受的范围内。 在赤延看来,用这点损失探清敌军的虚实,还是值得的。 “你确定敌军又有援军到了?” 托炟强忍心中的慌乱,面色阴沉的看着赤延。 “确定!” 赤延言之凿凿的说:“光是我们能看到的,骑兵和步卒就有上万人,白头林中,至少埋伏了上万人马!敌军后方,估计至少都有两万大军……” 说着,赤延又跟托炟分析起自己的判断的依据。 敌军本来有大队骑兵,但今天却只让他们看到了几千骑兵。 敌军还故意放出几千步卒,显然是在给他们设计圈套,就等着他们去突袭。 在他看穿了敌军的计划后,敌军迅速调整策略,将诱敌深入变成了两面夹击。 今天,敌军后方根本没有烟尘出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敌军不想暴露后方的人马,故意将后方的大军藏起来了! 但从斥候昨天汇报的情况来,敌军后方那么大阵仗,绝非几千骑兵可以弄出来的。 结合种种情况判断,敌军的骑兵人数至少在三万以上! 而根据他们此前的了解,敌军正面的骑兵加起来不过两万! 这不是后续的援军到了,又是什么? 听着赤延的分析,托炟不禁眉头紧皱。 赤延的分析很有道理。 看样子,娑勒河原那边的敌军真的支援过来了啊! 该死的仇池和大月国! 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托炟在心中不断的咒骂仇池和大月国,脸上的愁容却越来越重。 他们派去探查水源的人还没有回来。 然而,敌军的大军已经攻过来了! 可他们连到底该往哪个方向撤退都还没有定下来啊! 怎么办?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第645章 伽遥的抉择 北桓。 伽遥已接到了云铮派人送过来的作战计划。 之前云铮没说作战计划,是因为以密写的方式传递信息篇幅有限,云铮不可能长篇赘述将具体的作战计划写给她。 但派人传信,就能很把计划说得很清楚明白了。 伽遥不知道云铮这个计划能否成功。 毕竟,鬼方也不是没有聪明人。 一旦云铮的计划被识破,她要是托炟的话,肯定马上猛攻云铮所在的那一路大军,迫使俞世忠所部支援云铮他们那边,从而一举破坏掉云铮的计划。 说不定,还有机会击杀云铮。 击杀云铮? 突然之间,伽遥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将云铮的计划告诉鬼方! 借鬼方的手杀掉云铮! 只要云铮没有死在北桓手中,只要北府军没有证据证明她将计划泄露给北桓了,北府军的那些将领也没话说!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犹如阴魂一样缠着她不放。 整个北府军,最让她忌惮的就是云铮。 只要云铮死了,她或许可以挽救北桓! 可以替父王报仇雪恨! 霎时间,伽遥沉寂的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借鬼方的手杀掉云铮! 这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只有除掉云铮,将来的北桓才有线生机! 伽遥越想越是激动,不由得张嘴大口喘息。 伽遥努力的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就在伽遥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做的这时候,她却突然一个激灵。 就算她将云铮的计划泄露给鬼方了,鬼方也未必会相信。 只怕,鬼方还以为她是在玩什么阴谋诡计呢! 就算鬼方相信了,也未必能杀掉云铮! 再怎么说,云铮手中也还有上万人! 鬼方大举进攻,云铮就算战败,北府军的士卒也会拼命掩护他逃离。 只要云铮不死,以云铮的聪明,很可能会猜到是她将计划泄露给鬼方了。 甚至,就算云铮没有证据,只要云铮有这样的怀疑,云铮肯定也会疯狂报复北桓! 真到那个时候,北桓的末日就到了。 “呼……” 伽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不能这么干!这么干的风险太大了!冷静,伽遥,你一定要冷静……” 伽遥不断的自言自语,又使劲的甩甩自己的脑袋。 调整了好久,伽遥终于将那个可怕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赶走。 配合云铮的计划,只要成功了,北桓可以收获更多! 先缴获粮草,度过眼前的困境再说吧!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搞不好,云铮哪天就重病身亡了呢? 搞不好,云铮哪天就死于他那些兄弟的刺杀了呢? 伽遥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争取把心中那魔鬼的残念也赶走。 在不断的自我安慰下,伽遥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来人!” 伽遥冲着帐外大喝一声,待帐外的人进来,伽遥立即下令:“传令各部,立即整备兵马,做好突袭的准备!加派探子,时刻留意敌军的情况……” 连续几道命令下达,伽遥的心思开始转移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上。 一天后,俞世忠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伽遥的大营。 “明日中午,我部将进入攻击位置,命你部按照既定计划,率领北桓大军对敌军展开突袭,俞将军将率部从敌军侧后方杀出……” 传令兵迅速下达命令。 听着传令兵的话,伽遥和北桓诸将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命令! 俞世忠是在命令伽遥! 如果这是云铮的命令,他们倒还不至于如此气愤。 但俞世忠算什么东西? 俞世忠不过是云铮手下的一员大将而已! 伽遥再怎么说也是北桓的监国公主,好歹还挂了个云铮的侧妃的名号。 俞世忠直接命令伽遥,怎么想都有藐视北桓的意思。 “俞将军好大的架子啊!” 不都冷哼一声,眼中带着几许寒光。 “不是俞架子大,而是你们的架子大!” 传令兵丝毫不惧不都的眼神,反而与不都对视起来,“俞将军为此战主将,必要的时候,连殿下都要听从俞将军的调遣,你们难道还有意见?” “你……” 不都瞬间被噎住,双目死死的瞪着传令兵。 这个传令兵,明显是在拿云铮压他们! “行了!” 伽遥止住愤怒不已的不都,不卑不亢的说:“告诉俞世忠,我部会按计划向敌军发起进攻!另外,再替本公主转告俞世忠,他若敢借机消耗我们的兵力,本公主可不管他是不是王爷的爱将!” “伽遥夫人说笑了。” 传令兵笑呵呵的说:“俞将军说过,击破这一路敌军后,还有一路敌军等着我们!” “最好是!” 伽遥轻哼一声,不耐烦的挥挥手:“送客!” 很快,传令兵被伽遥亲兵送走。 “这个俞世忠,实在太不把我北桓放在眼里了!” 不都怒气未消,愤愤不平的怒吼着。 “恩师不必愤怒。” 伽遥冲不都轻轻摇头,满脸无奈的说:“如今我北桓势弱,纵使他人有所轻慢,也当忍耐!此战之后,我们还要跟云铮分战利品,此时跟他们闹起来,对我们没好处!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子民吧!” “还要分战利品?”不都心中憋着火,“大家各按自己的本事,缴获多少,全……” “不可能的!” 伽遥打断不都,苦笑道:“此前的战利品,云铮倒是应该不会惦记,但从这一战开始的战利品,如何分配,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她太了解云铮的脾性了。 云铮绝对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她只希望,云铮别太过分了。 至少,多给他们些粮食。 听着伽遥的话,不都和纥阿苏也跟着露出无奈之色。 是啊! 云铮可不是什么善于之辈! 这个计划都是云铮提出来的。 如果此计成功了,云铮不想着多分战利品才怪。 良久,不都无奈叹息:“刚才是我没控制好脾气,我以后一定尽量控制脾气。” 公主说得没错。 就当是为了北桓的子民吧! 逞一时之气激怒了云铮和北府军,对北桓没有好处…… 第646章 鬼方,完了! 鬼方 随着北府军不断前压,托炟和鬼方诸将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唯一的好消息是,北府军并未对他们发起突袭。 北府军不断使用各种计策,故意露出破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府军是想引诱他们主动出击,一举歼灭他们的骑兵。 这符合云铮一贯的作风。 托炟早就听说了,云铮与人交战,不管兵力占据优势还是劣势,向来都喜欢以奇谋制胜,而不是一味的强攻。 这对托炟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他们现在也需要时间。 不但需要跟另一路大军会和,还需要等派去寻找水源的人带回消息。 终于,托炟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在乌布鲁沙地南侧找到了水源。 不过,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差不多要十天时间才能到达那处水源。 但这对托炟和鬼方诸将来说,都不是事。 他们带着粮草,肯定走不快。 但他们可以派骑兵去取水啊! 一个骑兵一次性灌满几十个水囊带回来,完全不成问题! 只要有水源,他们就可以往鄂隆高地那边撤退。 只要他们的大军撤退到鄂隆高地,他们就有险可守了。 到时候,就算云铮有通天手段,也奈何不了他们! “呼……” 托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立即下令:“传令各部,立即往鄂隆高地撤退!传令木力居,立即改变撤退路线,与我部在鄂隆高地会合!赤延,立即率领一万骑兵盯住敌军,防止敌军洞悉我们的意图,突然对我们展开突袭……” 正当托炟下达命令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确定了撤退路线,托炟的心情本来不错,但随着这个慌乱的声音响起,托炟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看着跌跌撞撞的跑来的小卒,托炟不禁黑脸询问:“出什么事了?” 小卒满脸慌乱的回答:“回大王,国相父子率领千余骑往敌军那边去了,还杀了十多个阻拦他们的人……” “什么?” 托炟脸色剧变,杀气腾腾的大吼:“赤延,立即率军把他们追回来!本王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无尽的怒火在托炟心中蔓延开来。 脱欢父子带人往北府军那边跑,还杀了他们的人,当然不可能是要率军去跟北府军决战。 投敌! 他们这是要去投敌! 该死的脱欢! 这条老狗果然早有投敌的心思! 自己此前就不该瞻前顾后,就该活活抽死这条老狗! 赤延不敢怠慢,立即前去点兵。 “来啊!” 托炟怒气未消,马上又唤来自己的近卫军,“立即将阔格、素恩、雅库抓起来,派人严加看守!” 这几个人,都是之前帮脱欢求情的人。 如今,脱欢父子引兵投敌已经成为事实。 他必须将那几个人也全部抓起来! 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绝不能再给那几个人引兵投敌的机会! 他们的士气已经很低迷了,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们的士气将迅速崩溃。 他不敢想象士气崩溃的结果。 很快,几个帮脱欢求情的将领全部被抓起来。 托炟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直接从自己的近卫军中挑选几个人暂代那几个人的职位。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必须牢牢掌控住军权! 虽然已经把一切事情安排好了,但托炟的怒火还是没有平息。 一想到脱欢父子引兵投敌,托炟就恨不得将脱欢父子碎尸万段。 “报,报……” 托炟的怒火还未平息,远处又有几个狼狈不堪的士卒策马疾驰而来。 很快,几人在士卒的带领下跑到托炟面前。 看到来人的模样,托炟差点直接从马背上掉下去。 木力居! 来人竟然是木力居? 而且,他还穿着普通士卒的甲胄! 哪怕木力居还没有开口,托炟已经猜到了木力居要说什么。 木力居慌乱的跳下马,“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哀嚎:“启禀大王,末将在率部撤退的时候遭到北桓突袭,我部与北桓厮杀之际,又被北府军偷袭,我部大败……” 后面的话,托炟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托炟的脑海中,只有木力居先前的话不断响起。 他们的另一路大军又败了! 木力居这个主将都换上小卒的甲胄逃跑,可见那一路大军败得有多惨。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否则,木力居再怎么也不至于只带着这么几个人逃回来啊! 他们来势汹汹的出兵,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下这点人马了! 现在,托炟无心思考北府军怎么杀过去的。 他只知道,要是敌军从那边杀过来,他们这点人马,绝对挡不住敌军。 完了,一切都完了! 托炟脸上写满绝望。 下一刻,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托炟几乎瞬间失去意识,直接从马背上摔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王!” 木力居悲呼一声,连忙将托炟抱住。 “大王!大王……” 任凭木力居如何呼唤,托炟都没有任何反应。 “快把大王送上行撵!” 木力居反应过来,一边将托炟交给近卫军,一边慌乱的交代:“快叫赤延王子前来!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泄露大王的情况……” “赤延王子率部追击叛逃的脱欢父子去了!”近卫军也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什么? 连国相都怕叛逃了? 木力居身体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努力的稳住身形后,木力居一把揪住一个近卫军,满脸绝望的低吼:“还愣着干什么?快派人去把赤延王子追回来!” “是,是……” 近卫军慌乱不堪的点点头。 在近卫军跑开的瞬间,木力居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国相父子叛逃投敌。 大王坠马昏迷。 而他率领的四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他不敢想象,要是这三个消息在军中传开,会是什么后果。 良久,木力居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一片绝望。 败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比六年前败于北桓之手那次败得还要惨! 鬼方,完了! 能苟延残喘,已是万幸…… 第647章 脱欢来降 记忆慢慢消散,我坐在凳子上看着我枯死发白的脸。 难过的想掉眼泪。 我肚子叫了。 也是难得有了饿的感觉。 我想到厨房找点东西吃,却只看到了我妈和林婉喝剩下的海鲜粥。 原来点了外卖,只是没有我的。 我看着碗底仅剩的饭渣,在一种无形力量趋势下,怂恿我端了起来。 最后沾染点亲人的温度吧。 到了那边,也好告诉他们我是有家人的,他们会给我烧很多很多钱。 你们可别欺负我。 粥刚送到嘴边,我就听到了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是我妈拉着林婉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我爸。 “宝贝,我可是特意让你爸爸回来的,明天我们一起陪你去考试。” 他们有说有笑,一双双眼睛眯得像漂亮的新月。 可是在看到我后,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我知道我很扫兴,因为他们在看到我后,都不笑了。 我妈更是皱紧眉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宁,你是算准了你爸爸今天回来,故意在他面前卖惨告我状是吧,剩饭你也吃,怎么就那么命贱呢。” “你说说你都回来多少年了,怎就改不了那些乡下人的臭毛病。” “你就非得故意跟我作对,让我跟着你丢人是吧。” 她的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刀,毫不留情的扎向我。 我的胃里一阵痉挛,疼的险些站不稳。 我爸沉默片刻后,很识趣的将我们隔开:“婉婉,带妈妈回屋休息。” 然后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我。 里面是一只卡地亚的手镯。 “别跟你妈生气,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这镯子还是她专门叮嘱我买给你的。” “感情都是需要磨合的,亲情也是,毕竟你回来的时间短,她这个人又太强势,你们难免有些矛盾,以后就好了。” 手镯被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四年了,我还融入不到这个家庭,以后就能好吗? 我忍不住的问出了口:“以后真的会好吗?” “当然了,你别多想,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亲妈,找你的那些年她没少受苦,你是懂事的孩子,让着她点。” “明天就要高考了,擦干眼泪,换身干净的衣服,晚上爸爸带你们吃海鲜,让你们放松放松。” 转头我又听到了他喊林婉的名字。 “婉婉,爸爸给你订了你喜欢的那台车,等你驾照考出来就送给你。” 我忽然觉得手上的镯子很沉,沉的几乎要压断我的一条手臂。 偏心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偏心,只会指责的说让你懂点事。 我爸又怎么会例外。 我忽然没了力气。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体内的声息一点点往外流出。 摔倒前,我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蜷缩在了睡了四年的床上。 我想我该走了。 真好。 我又可以见到想见的人了。 天黑了,我看到闪烁的星空。 听到了虫鸣和风声,它们好可怜啊,都和我一样昙花一现。 我又听到了刺耳的鸣笛声。 那是我爸的车。 可是我已经起不来了,手机响了很多次,我也没有力气去接。 我妈来了。 她暴力的踹开了我的房门,拔高了声音。 “你是死了吗?电话也不知道接,赶紧滚出来去吃饭。” “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晦气。” 见我不说话,我妈更气了。 扯着嗓子怒吼:“我拼死生下你,还生出仇来了是吧。” “跟我赌气,可以啊,有种你一辈子也别再跟我们一起吃饭。” 她走了,门被摔的震天响。 我的眼睛逐渐浑浊模糊。 直到彻底沉入一片无声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前竟又是一片通明。 我以为是我没有死透。 可我的身体却还蜷缩在床上。 我的手穿过墙壁,桌子,手机。 我想我一定是做多了错事。 所以老天才会惩罚我,以灵魂的姿态留在世间。 我趴在窗台看到了看到了回来的三人。 “婉婉回家好好睡一觉,不要紧张,以你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那可不是,咱闺女啊随我,从小就学习好。” 林婉站在中间,被爸妈的爱包围着,脸上挂着俏皮的笑。 没有我的存在,他们可真是幸福啊。 我想我的出现就是错的。 我在他们之间,就像是繁华都市里面忽现的老鼠,格格不入。 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窥别人的幸福。 他们坐在沙发上谈心,给林婉舒缓紧张。 我妈说等考完试了要给她发个发红包,让她和同学出去玩。 那我呢? 如果明天他们发现我死在了家里,是会有一丝难过。 还是会骂我关键时刻,触他们霉头。 如果是后者,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第648章 大胆的计划 脱欢父子引兵投降,对云铮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 但他们同样也面临着一个问题。 这些天消耗下来,他们的干粮快要见底了。 而脱欢带来的这些人,除了人马和武器,啥都没带。 若是留下这些人,他们势必要分干粮给这些人。 如此一来,他们的干粮就更不够了! 他们倒是还可以杀战马充当军粮。 不过,那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的办法。 眼下他们的干粮还能支撑一天。 只要在这一天之内得到击溃敌军得到补给,他们就不需要干杀战马的事了。 “要在一天之内击溃敌军,有点难吧?” 得知云铮的想法,妙音觉得云铮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们就这么点人,想要击溃数倍于己的敌军,实在太难了。 除非,俞世忠和伽遥能在明天天黑之前率军杀过来。 不过,他们是大军行动,就算不是骑兵,速度肯定也不可能太快。 毕竟,战马也是需要休息和吃草料的。 他们在天黑之前杀过来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云铮摸摸下巴,“脱欢父子引兵投降,他们的另一路大军又败了,只要消息传开,他们的士气必然遭到重挫!这个时候,我们再给敌军点压力,敌军就会神经紧绷!到时候再稍微给点刺激,敌军就可能会炸营……” 炸营?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眼前顿时一亮。 虽然云铮想得有些美好了,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谋划得当,真有可能让敌军炸营! 一旦敌军炸营,他们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一想到敌军自相残杀的画面,几人顿时兴奋起来。 “殿下可有具体的计划?” 屈峙眼中闪动这兴奋的光芒,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 “废话!肯定没有啊!” 云铮笑瞪屈峙一眼,“找你们来,不就是一起商量的么?” 他又不是神。 他也是刚刚才有了这个想法。 哪那么快就把具体计划想到了? 屈峙干笑一声,马上开始思索起来。 旁边的妙音和王器也跟着思索。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好久,终于将具体的计划确定了。 确定了计划,云铮立即吩咐亲卫军:“将脱欢父子带过来!” 很快,脱欢父子来到云铮面前。 见到云铮,脱欢立即感谢云铮派人帮他处理伤口。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有没有云铮所说的效果,但该谢还是要谢的。 主要是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国相不必客气。” 云铮摆摆手,“时间紧迫,本王就长话短说了!本王也不瞒你们,你们刚投靠本王,本王对你们多少都还是有些怀疑的!现在,本王有一个破敌的计划,需要你们也出点力,向本王证明你们的诚心和勇气!” “王爷请说。” 脱欢并未表现出异样之色,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 云铮对他们还有怀疑,这并不意外。 如果他们刚投靠,云铮就说无条件的信任他们,那铁定是在骗他们。 对于刚刚投靠的人,谁可以做到无条件的信任? 云铮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本王今晚要对敌军发起夜袭,本王派一千三百人,你们派出两百人,蒙多也随军出战!” 本来他是想让鬼方人的比例更高些的。 但思来想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鬼方人太多,给他来个战场叛变,不但他的计划要失败,他们派出去的人也会遭到敌军的绞杀,全军覆没。 “一千五百人?” 脱欢瞬间皱起眉头,“王爷,这会不会太少了些?” 就算他们父子带走了一千来人,鬼方现在也还有将近六万大军。 他们派一千五百人去夜袭? 就算北府军的战力再强,这点人也不够给托炟塞牙缝吧? “本王也想多派点人。” 云铮无奈一笑,“可我们手上只有这么多鬼方的甲胄啊!” 屈峙此前袭杀了几百鬼方的骑兵。 脱欢父子又带来一千多人。 加起来也只能弄到这么点甲胄。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听着云铮的话,脱欢眼皮陡然一跳。 鬼方的甲胄! 云铮要让这一千五百人全部穿上鬼方的甲胄? “王爷是想让他们炸营?” 几乎一瞬间,脱欢就明白了云铮的意图。 “对!” 云铮赞许的看脱欢一眼,“你们这两百人,由你们亲父子亲自挑选!” “是!” 脱欢领命。 云铮:“另外,本王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挑选的两百人,必须要是诚心归服的人,必须绝对服从命令!若是敢破坏我们的计划,你们父子和你们留下的人,都将生不如死!” 这才云铮最担心的。 他们是要夜袭。 哪怕有一个人在靠近敌营的时候吼一嗓子,都有可能破坏他们的计划。 此前,他甚至想过全部以北府军的士卒进行夜袭。 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派一些鬼方投降过来的士卒去。 这些士卒虽然有可能会破坏他们的计划,但若是服从命令,对他们的夜袭也有帮助。 “是!” 脱欢父子连忙领命。 他们丝毫不怀疑云铮的话。 这两百人,必须格外用心的挑选。 必须是绝对忠诚于他们父子的人。 警告两人一番后,云铮又吩咐:“蒙多,你先下去挑人!国相,你给本王说说鬼方军中的部署情况。” 蒙多不敢怠慢,立即下去挑选人手。 云铮也详细的跟脱欢了解起鬼方那边的情况来。 在脱欢的诉说下,云铮对鬼方的部署有了个大致的了解,顺道又将之前的计划进行了简单的修改。 不能全部以骑兵展开夜袭。 得派一部分的步卒先杀过去,在敌军中引起混乱了再派骑兵展开突袭,制造更多的混乱! 这也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投降的鬼方士卒突然良心发现,破坏他们的计划。 打定主意后,云铮这才让脱欢前去帮蒙多挑选夜袭的人选。 而他自己,则再次交代起屈峙和王器来。 这种夜袭,肯定是极其的危险的。 一千五百人前去夜袭,搞不好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们必须尽可能的把每个细节都完善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活着冲出来…… 第649章 赤延的挣扎 黄昏之际,在云铮的命令下,他们所有拥有战马的人全部压了上去。 连带着刚投降过来的一千来号鬼方骑兵都压了上去。 此时,他们距离敌军的殿后的大军已经不足五里。 鬼方和北府军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大军。 面对北府军的步步紧逼,鬼方大军中早已是人心惶惶。 哪怕他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他们依然不敢进攻。 托炟还在昏迷中,现在,赤延这个王子成了他们这几万大军的主心骨。 此刻,赤延也慌了神,还在撤退途中就紧急召集诸将商讨对策。 “咱们跟他们拼了!只要能活捉云铮,咱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咱们拿什么去拼?咱们的大军根本没有士气可言,现在跟北府军拼,就是送死!” “依我看来,敌军根本没有多少人!要是他们后面真有大军的话,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压上来了!咱们此前都被敌军给骗了!” “对,咱们放手一搏,还有机会!一味的撤退,军心只会更加涣散!” “你们想得倒是容易,别忘了,木力居已经败了!敌军的另一路大军很快就会压过来,到时候,咱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们可以全军出击,敌军难道不能后撤拖延时间吗?” “……” 鬼方诸将现在也是吵翻了天。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怀疑他们身后的追兵只有这么点人马。 如今的情况下,他们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击破身后的追兵,活捉云铮! 一味的逃跑,他们的骑兵倒是有机会逃走。 可他们的步卒呢? 那些步卒还能跑得过敌军的骑兵不成? 而且,他们要是仓惶逃窜,他们的粮草根本带不走! 一味的逃跑,显然是最愚蠢的办法。 听着众将的争吵声,赤延不禁头昏脑涨。 他也知道一味的逃跑并不是办法。 可真要是跟北府军大战,他又没有这个勇气。 脱欢父子引兵投敌和另一路大军大败的消息已经在军中扩散开来了。 现在,他们这几万大军全都是人心惶惶的。 没有士气,就算追兵真的只有那么点人数,他们又拿什么去跟追兵打? 就在赤延六神无主的时候,后军突然差人送来一封信,说是靖北王云铮的亲笔信。 云铮还不知道托炟已经陷入昏迷,信封上写的还是:托炟亲启。 赤延胡乱的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云铮明确的开出了放他们走的条件。 第一,他们要留下三成的粮草和五千匹战马给北府军作为战利品。 第二,留下两万人作为俘虏! 第三,鬼方的势力退出犬戎并割让三百里土地。 第四,鬼方向大乾称臣纳贡,每年朝贡五千匹战马和一万两黄金。 最后,云铮还给他们限定了时间。 明天中午之前,鬼方若不答应云铮的条件,云铮将率部展开攻击。 老实说,云铮开出的条件不算太过分。 然而,看着信上的内容,赤延还是恨得牙痒痒。 “欺人太甚!” 赤延愤怒不已的将手中的信交给众将看,脸上一片铁青。 云铮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费一兵一卒,就想从他们这里拿走这么多东西? 但愤怒归愤怒,赤延却不得不开始考虑云铮的条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与其如此,还不如跟云铮死战到底!” “万一我们战败了呢?” “我们几乎所有的兵马都在这边了,一旦我们战败,我们鬼方就完了!” “其实,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云铮的条件!咱们现在若是不同意,等他们另一路大军杀过来了,咱们恐怕连求和的机会都没有了……” 鬼方诸将再次激烈的争论起来。 有主战的,也有主和的,还有人摇摆不定。 不止下面的士卒没有士气,他们这些领军的将军也基本没信心了。 尤其是在得知木力居战败后! 脱欢这么聪明的人都选择了引兵投降,说明这一仗基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了。 “殿下,咱们绝不能同意云铮的条件!” 木力居极力劝说:“咱们与其白给他们这么多东西,不如拿两万人马去断后!冬天很快就要到了,敌军劳师远征,粮草肯定也要难以为继了!只要咱们撤回去,敌军绝不可能杀入咱们境内!但咱们若是给了他们粮草,他们就可以继续打下去!” “此事还需慎重!” 一个将领站出来反对,“我们能拿多少人去断后?别忘了,敌军还有另一路大军!” 这个人的话,迅速得到了几个将领的认同。 断后,说得倒是容易。 区区一万人马就能断后了? 现在是敌军两路大军压过来了! 他们若不接受云铮的条件,他们付出的代价很会更大! 甚至是亡国! 其实,一半以上的人还是赞同答应云铮的条件的。 抛开所谓的血性和胆识不谈,答应云铮的条件,才是他们此时最好的选择。 用那些条件换取剩下的四万大军安然撤退,鬼方至少还能存下点家底。 要是把家底败光了,鬼方离灭国也不远了。 曾经那么强的北桓都被打得向大乾俯首称臣了,鬼方向大乾俯首称臣,并不丢人。 面对众人的争执,赤延心中更加烦乱。 他其实也想答应云铮的条件,但他又不甘心。 犹豫半天,赤延又试探着询问:“诸位以为,我们倘若拼尽全力与敌军一战,可有获胜的机会?此战打得太过窝囊,本王子实在不甘心啊!” 面对赤延的询问,诸将顿时沉默不语。 拼尽全力与敌军一战? 若是在木力居他们那一路大军落败之前,倒是还有机会。 现在,真的是希望渺茫。 如今,鬼方诸将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懊恼。 当初他们大军初到,士气正是旺盛的时候,就该劝托炟直接杀过去的! 那时候,托炟是想着保存实力,尽量不跟北府军硬拼,等到大月国和仇池击败娑勒河原的敌军后,他们就能一战而胜。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理,才导致了他们走到了现在的困境。 一步错,步步错啊! 见众人全都沉默不语,赤延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希望渺茫! 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获胜的希望! 这可如何是好啊! 唉! 赤延无力的叹息一声,又吩咐道:“先交代各部士卒提高警惕,提防敌军夜袭,我们再好好的商讨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第650章 光打雷不下雨 深夜。 经过一天的行军,鬼方士卒大多疲惫不堪。 他们这种大规模撤军,只要天气不恶劣,基本是不可能每晚扎营的。 此时正值秋凉,好多士卒都是垫着一层薄薄的干草便躺下休息。 而且,由于害怕敌军发起夜袭,所有士卒都是甲不离身。 也不仅仅是今天晚上,自撤退以来,他们大多都是如此。 虽然所有人都明白这么做的必要性,但长时间这么做,却让这些士卒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每天担心被敌军夜袭,随时都甲不离身,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在他们宿营的地方周围,有着不少火堆。 这些火堆在夜晚提供了一丝光明,也给他们提供了些许的安全感。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卒在宿营的地方展开巡逻,提防敌军的夜袭。 “你说,咱们还有多久才能撤回去?” “这谁知道呢?希望早点撤回去吧!” “唉,大王也是,大乾又没招惹我们,非要跟大乾开战!听说,咱们的另一路大军又败了,要是另一路的敌军杀过来,咱们恐怕就撤不走了……” “是啊……” “还是国相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带人投奔敌军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你的脑袋!” “……” 几个躺在干草上的士卒没有睡意,忧心忡忡的闲聊着。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如何。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不想死,都想完完整整的撤回去。 只是,眼下的状况,对他们来说,实在不容乐观。 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能否活着回去,虽然一些人心中也有投敌的心思,但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中的祈祷。 就在几个人小声的议论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响起震天的马蹄声。 “轰隆隆……” 万马奔腾的声音响彻天地,瞬间让鬼方的士卒警醒起来。 “杀!” “杀啊!”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突然响起。 北府军杀来了! 霎时间,鬼方士卒纷纷抓起放在身边的武器,迅速爬起来,紧紧的握着他们手中的武器,仿佛这样才能带给他们安全感。 就在很多人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的时候,敌军的喊杀声突然又消失了,只有滚滚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鬼方士卒不禁面面相觑。 敌军……撤退了? 光打雷不下雨? 在鬼方士卒侧耳仔细的倾听下,滚滚的马蹄声彻底远去。 最好,完全消失。 真撤退了! 这样的结果,让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很多人甚至都做好的拼死一战的准备。 没想到敌军竟然这么快就撤退了。 “呼……” 不少士卒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紧张的心绪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们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赤延心中却是有些失望。 赤延是希望敌军发起夜袭的。 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敌军夜袭的准备。 如果敌军夜袭,他们就地坚守,搞不好还有希望击破敌军。 这可能是他们目前最有可能获胜的方式了。 但可惜,敌军并未发起夜袭。 也不知道敌军是故意为之,还是及时发现他们准备充足而放弃了夜袭。 但毫无疑问,敌军是真的撤退了。 “命令各部士卒,继续保持警惕,当心敌军再来!” 赤延吩咐一声,继续跟诸将商讨对策。 哪怕他们已经商讨了很长时间了,却还是没商讨出个结果来。 有人主张答应云铮的条件,有人依然反对。 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 一个时辰后。 “轰隆隆……” 滚滚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鬼方士卒再次做好防守的准备。 不过,这次跟之前一样,依然是光打雷不下雨。 北府军喊打喊杀的声音倒是响亮,但却根本没有进攻。 得知敌军又一次撤退了,赤延和诸将纷纷气得骂娘。 第一次,还可以怀疑敌军是发现他们准备充足而撤退了。 但敌军又来一次,就分明是故意的了。 “敌军这分明是想让我们不得安宁!” “他们就想通过这种诡计,降低我们的士气!” “搞不好,敌军是想让我们疲惫不堪,再给我们来个突然袭击!” “反正敌军肯定没安好心,我们必须多加小心……” 一时间,诸将纷纷咬牙切齿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敌军这一手,太他妈脏了! 要不是他们士气低迷,要不是他们顾忌太多,岂容敌军如此放肆? 真被敌军这么折腾一晚上,那些士卒明天的行军速度会更慢。 不少人都觉得,云铮就是想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逼迫他们答应条件。 不过,也有人认为,云铮极有可能趁他们的士卒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的时候突然发起袭击。 木力居紧紧的握住拳头,满脸凶光的说:“不能让敌军继续这么折腾下去!我们得想个办法,狠狠的教训一下敌军!”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一个将领立即反驳,“我们要是派人去伏击这些骚扰的敌军,搞不好正中云铮的下怀!” “对!”另一个将领跟着附和。 云铮诡计多端,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现在每走一步,可能都在云铮的算计中。 若是他们损失惨重,搞不好,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现在必须小心再小心,以免掉入云铮的陷阱中。 “那你们说怎么办?” 木力居怒了,“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敌军这么骚扰下去?” 面对木力居愤怒的质问,诸将纷纷陷入沉默。 怎么办? 他们哪里知道怎么办? 虽然他们都知道放任敌军这么干的坏处,但他们却无可奈何。 “先让各部士卒提高警惕吧!” 赤延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满是疲惫的说:“敌军在骚扰我们,也是在折腾他们自己的士卒!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听着赤延的话,诸将纷纷点头。 现在,也只有这么想了。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赤延尽快拿个主意。 到底要不要接受云铮的条件? 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敌军倒是拖得起,但他们拖不起啊!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北府军再次闹出动静来。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大家都镇定了很多。 不出所料,北府军又是干打雷不下雨。 面对北府军这恶心的招式,不少人都气得在心中骂娘。 然而,他们却没注意到,随着北府军的每次行军,王器也率人不断向他们宿营的地方靠近。 北府军闹出的动静,很好的帮他们掩盖了行动时弄出的声音。 在北府军第三次骚扰后,王器亲自率领五百个身穿鬼方甲胄的北府军将士在夜色的掩护下潜伏下来,静静的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第651章 炸营 整整一晚上,北府军差不多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弄出大动静来。 赤延也不知道北府军到底是要进攻还是只是疲敌之策,只能让士卒保持警惕,免得北府军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那些士卒睡不着,赤延也无法入睡。 别说北府军老是弄出大动静来,就算北府军不弄出动静来,他都无法入睡。 此刻,赤延既希望天色早点放亮,又不希望天色放亮。 很矛盾,但更多的是无奈。 如果天色早点放亮,北府军肯定不会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但天色放亮的同时,就意味着留给他思考到底要不要接受云铮的条件的时间不多了。 直到现在,赤延还没有拿定主意。 这一刻,赤延是多么希望托炟早点醒来啊! 如此,这些烦心事就不用落在他头上了。 外面,天色已经快要放亮。 经过一夜的燃烧,好些篝火都已经熄灭了。 而王器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王器深吸一口气,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心绪,找准敌军的巡逻人员巡逻的空档,低吼道:“走!” 随着王器一声令下,五百人立即从藏身的地方冲出去。 此刻,鬼方军中的一群士卒正准备出去打水,准备埋锅造饭。 王器率军冲过去,正好与准备打水的士卒遭遇。 看着穿着同样的甲胄的王器等人,那些鬼方的士卒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正当他们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王器却犹如猛虎扑食一般冲过去。 “刷!” 刀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的鬼方士卒直接被斩掉脑袋。 “杀!” 王器暴喝一声,杀气马上杀向另外一个目标。 “杀!” 在王器身后,五百勇士也悍不畏死的杀了过去。 直到此时,鬼方士卒才如梦初醒。 这不是他们的人! 是敌军! “敌袭!敌袭!” 一个鬼方士卒慌乱的大喊着,匆匆去拔自己的腰刀。 然而,他的刀还未拔出,一片寒光已经劈了过来。 “快跑啊!北府军杀来了!” “敌军穿着我们的甲胄!” “杀!杀光他们……” “……” 霎时间,鬼方士卒乱成一团。 “敌军穿着我们的甲胄!” “别被敌军骗了!” “敌人,他们都是敌人!” 王器率军一边冲杀一边大喊,生怕敌军不知道他们穿着鬼方的甲胄。 他们慌乱的喊声终于还是起到了作用。 鬼方士卒的神经本来就紧绷了一晚上,此刻,再得知有穿着鬼方甲胄的敌军杀了进来,顿时变得更加紧张。 慌乱间,一个鬼方士卒靠近己方的人,就被己方的人一刀捅穿。 与此同时,杀死己方士卒的鬼方士卒又被其他人认为是敌军,马上被乱刀砍死。 渐渐的,骚乱开始蔓延。 神经紧绷的鬼方士卒逐渐对身边的袍泽失去了信任,感觉身边到处都是敌军,只要有人靠近自己的身边,立即挥刀厮杀。 随着鬼方后方大乱,正面的一千骑兵也对敌军发起了冲击。 他们的马蹄上全部裹上了厚厚的布,以至于他们都靠近了,敌军才听到动静。 “敌人杀进来了!” “敌袭!” “杀,给我杀……” 鬼方士卒乱成一团。 现在的光线本来就很弱,基本只能勉强看到甲胄样式。 再加上北府军的骑兵一边冲杀一边大喊“敌军穿着我们的甲胄”,好些人都下意识的把身边的人当成了敌人,莫名其妙的就跟身边的人厮杀在一起。 随着他们的杀入,鬼方大军的骚乱也在不断的扩散。 神经紧绷的士卒完全对身边的人失去信任,战场之上,仿佛到处都是敌人。 “怎么回事?” 听到骚乱声的赤延慌乱的冲出营帐,正好碰上满脸慌乱跑来汇报的士卒。 “殿下,敌军杀进来了!营中到处都是敌军……” 士卒慌乱的汇报着, “什么?” 赤延心神大乱。 营中到处都是敌军? 敌军真的大举进攻了? 赤延慌得六神无主,又努力的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放声大吼:“擂鼓,快擂鼓!传令各部,一定要挡住敌军,把敌军给我杀回去!” 随着赤延的命令下达,军中很快就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代表着进攻的信号。 听到这密集的鼓点,鬼方军纷纷向“敌军”发起反击。 但他们越是反击,骚乱就扩散得越快。 听着鬼方军中传来的密集的鼓声,云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看样子,鬼方军中已经大乱。 这个时候,竟然还击鼓进攻? 这绝对是嫌他们炸营不够彻底啊!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应该下达撤退的命令才是。 “击鼓!” 云铮没有犹豫,马上也命令己方人员击鼓。 “咚、咚、咚……” 北府军中也响起一点一点的鼓声。 只不过,他们的鼓声并不是进攻的命令,而是撤退的命令。 按照他事先的要求,只要他这边下达了撤退了命令,前去袭营的士卒就要撤退了。 不过,他心中也清楚,两边的鼓声交错,那些士卒能否分辨他们的鼓声都是个问题。 就算他们分辨出来了,也不是他们想撤就能撤的。 一旦杀红了眼,别说鬼方的士卒了,连他们自己的士卒都有可能自相残杀。 战场之上,没谁会看清对方的脸再出刀。 都是靠着甲胄分辨己方士卒和敌军。 希望能多撤出来一些人吧! 只要能撤出来的人,此战都要记大功! 而没撤出来的人,也要记功,还要给予三倍的抚恤金。 这是他当着大军的面,亲口许诺这些勇士的。 鬼方大军的骚乱还在不断扩散,渐渐地,整个鬼方大军都乱成了一团。 无数人死在自己的袍泽的刀锋之下,无数人以为自己杀的都是敌军。 看着鬼方大军中不断燃起的火光,脱欢父子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额头直冒冷汗。 还好他们投靠了云铮。 如果他们这时候身处鬼方大军之中,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不断的厮杀声中,天色终于放亮。 直到此时,赤延终于反应过来。 “啊!!!” 赤延满脸悲愤的砸着自己的脑袋,双目血红的咆哮:“快,撤退!撤退!” 现在,敌军穿着他们的甲胄杀进来了。 己方的士卒连身边的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他还击鼓让人进攻,不是让他们自己厮杀得更加惨烈么? “嘟……” 随着悠长沉闷的号角声响起,杀红了眼的鬼方士卒这才终于恢复一点点理智。 伴随着撤退的号角声,鬼方士卒纷纷开始慌乱的逃窜。 逃窜中,又有不少人因为被身边的人认定是追兵而遭到无情斩杀…… 第652章 王器重伤 一直到天色大亮,远处的战场才逐渐安静下来。 鬼方的士卒慌不择路的逃跑,云铮也没派人去追击。 现在这个时候,鬼方的士卒已经杀红了眼。 现在,那些士卒已经没有胆怯,只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谁不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会跟谁拼命。 现在派人去追击,他们的伤亡会很大。 等他们跑吧! 反正他们仓惶撤退,连粮草都没有。 等那些人跑得没有力气了,再派人去抓俘虏。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他们抓俘虏,只要那些溃兵知道投降有饭吃,就会自己跑来投降。 云铮放下手中的千里眼,转头吩咐屈峙:“马上带人打扫战场,给重伤未死的敌军个痛快!注意分辨我们自己的人!” “是!” 屈峙领命,马上带人进入一片狼藉的战场。 他们自己人的脚踝处都绑着一圈白布,只要撩起裤子就能看到。 虽然这比较耗费时间,但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误杀己方伤兵的情况。 屈峙带人进入战场的时候,一群士卒簇拥着一个背上背着人的士卒往他们这边跑来。 云铮眼皮一跳,立即带人向他们策马而去。 很快,云铮一行人策马疾驰来到这群士卒面前。 “殿下,王将军快不行了……” “妙音夫人,求求你救救王将军……” “王将军,你要撑住啊!” 见到云铮他们,一群士卒纷纷慌乱不堪的哀嚎起来。 他们那脏兮兮的脸上写满悲伤和担忧。 “快,把人放下来!” 云铮和妙音迅速跳下马。 待几个士卒小心翼翼的将王器放下,妙音立即上前查探王器的伤势。 王器浑身浴血,身上有着多道伤口。 此时,王器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都下去休息吧!” 云铮冲满脸担忧的围拢在旁边的几个士卒挥挥手,“身上有伤口的,找人处理一下伤口。” 听到云铮的命令,一群浑身浴血的士卒犹豫片刻,这才缓缓退去。 在他们退下的时候,还不时回过头来看向王器。 在妙音查探王器的伤势的时候,云铮又沉声命令亲卫军:“马上弄些干草过来!要快!” 看着浑身浴血的王器,云铮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虽然战场上死人是必然的,但每次看到熟悉的人战死或者身受重伤,他还是有些揪心。 但,这就是战场! 他既然执掌了北府军,就得接受战场的残酷。 很快,一群亲卫军弄来一些干草,又在妙音的指挥下,将王器缓缓的移动到干草上面。 “怎么样?能……救活吗?” 云铮有些紧张的看着妙音。 “我也没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妙音轻轻摇头,“他的伤势太重了,能不能活下来,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这样么? 云铮心中微颤。 妙音的医术,他还是清楚的。 妙音都这么说了,说明王器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但愿王器能撑住吧! 正当云铮暗暗叹息的时候,屈峙派人回来汇报:“启禀殿下,我们从敌军留下的行撵中找到一个昏迷的人,屈将军怀疑此人是鬼方王托炟!” 托炟? 云铮心中一动,马上吩咐亲卫军:“去,叫上蒙多,让他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托炟!” 亲卫军领命而去。 很快,云铮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那个人,正是鬼方王托炟。 托炟的行撵在撤退的时候发生了侧翻,仓惶逃窜的鬼方军可能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托炟。 昏迷中的托炟被抬了过来。 妙音抬头看向云铮,“要不要我先查看一下托炟的情况?” “先别管他!” 云铮轻轻摇头,“先帮王器处理伤口!” 鬼方这一败,已经算是彻底废了。 按照正常情况,即使托炟死了,鬼方也应该请降了。 倘若是鬼方不请降,他也有办法对付鬼方。 托炟死了,不还有脱欢和蒙多在么? 只不过,托炟若是活着,可能少点麻烦而已。 但在他心中,托炟的性命完全没有王器的性命值钱。 “好吧!” 妙音也不多说,继续用羊肠线帮王器缝合已经清理过的伤口。 小个时辰后,妙音在几个亲卫军的帮助下帮王器处理完伤口。 妙音随身携带的那些疗伤药,一半都用在了王器身上。 那些药,是她随身携带着,以备云铮遭遇不测的时候所用的。 王器伤口的血倒是暂时止住了,不过王器依然还在昏迷中,而且也不能随意移动,不然,他的伤口又会往外冒血。 在妙音转头查看托炟的情况的时候,云铮又命人从敌军的留下的物资中找来营帐,用营帐将王器罩起来。 “托炟应该是气血攻心造成筋脉淤堵,暂时死不了。” 妙音站起身来,跟云铮说着托炟的情况。 “那就先别管他!” 云铮接下挂在自己的坐骑身上的水袋,倒水帮妙音洗手,“你先休息一下吧!稍微留意一下王器的状况即可。” “真不管托炟啊?”妙音哭笑不得。 “暂时死不了就不用管!” 云铮浑不在意。 …… 直到正午的时候,这一战的伤亡情况和缴获大致的统计了出来。 此战,他们前去袭营的一千五百人,折损了一半,还有几十个重伤员,其余的人,几乎都是个个带伤。 其中,在折损的让人里面,只有一百一十多人是鬼方的降卒。 剩下的,都是北府军的人。 而且,这些人都是军中的精英。 就拿王器率领的那五百人来说,他们基本算是王器在军中训练的特种部队了。 而鬼方那边,留下了将近一万具尸体。 至于俘虏,一个都没有! 能逃的都已经逃走了,重伤逃不走的,屈峙带人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此战,鬼方六万大军的粮草纥物资大概有三成在乱战中被烧毁,剩下的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可惜的是,他们只缴获了两千多匹战马。 不过,对于云铮他们来说,这个战果已经超过他们的预期了。 这还要得益于赤延在慌神的情况下胡乱下达的命令。 要是赤延不令人击鼓进攻,鬼方的伤亡应该会降低一半。 云铮命人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以后,才屈峙率军慢慢去抓俘虏…… 第653章 多抓俘虏 苍茫的大地上,俞世忠和伽遥还在率军突袭。 他们采取的也是前军给后军准备草料的行军策略。 不过,北府军和北桓的人马加起来足有两万人。 这也导致他们的突袭速度偏慢。 按照他们的突袭速度,差不多还要一天左右才能跟云铮他们会合。 俞世忠率领一万骑兵到达伽遥所说的那片小草原上,不需要俞世忠吩咐,北府军的将士便分头行动起来。 有些人开始牧马,有些人开始收割草料,给后面的北桓大军准备好。 还有些人将大家的水囊收集起来,跑去小河的上游灌水袋。 俞世忠停下来,抓了一小撮炒米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脑海里面却在不断思索。 一个多时辰后,作为后军的北桓大军赶到。 此时,北府军已经给他们的战马准备好了草料。 伽遥找过来的时候,俞世忠都还在那里想事情。 “俞将军,你在想什么?” 伽遥好奇不已的询问俞世忠。 “没什么。” 俞世忠回过神来,“伽遥公主找我有事?” 见俞世忠不肯多说,伽遥也不好追问,顺着俞世忠的问题回答:“你对云铮很是了解,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若是鬼方狗急跳墙,拼命对云铮他们发起进攻,他们能挡住么?” 俞世忠抬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公主是希望殿下他们挡住,还是希望他们挡不住?” “我当然是希望他们挡住!” 伽遥面色平静,不疾不徐的回答:“只要他们能挡住,咱们这两万大军再压过去,鬼方基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只要公主希望殿下他们挡住,殿下他们就一定挡得住!”俞世忠呵呵一笑,“而且,鬼方此前都不敢大举进攻,这种情况下,应该更不可能再大举进攻了。” 伽遥认同的点点头,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色,“按理说,鬼方确实不敢进攻,不过,我还是担心鬼方会狗急跳墙。” 云铮他们那一路大军毕竟只有一万多人马。 而鬼方却有着七万人马! 鬼方几乎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这种情况下,鬼方狗急跳墙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难得公主这么担心殿下他们。” 俞世忠似笑非笑的看伽遥一眼,笃定道:“在殿下面前,他们没有狗急跳墙的机会!” 俞世忠如何不知道伽遥那点小心思。 云铮的本事,伽遥难道还不清楚么? 伽遥如此关心云铮他们那边的情况,无非就是示好。 这仗还没有打完,伽遥就想着分战利品了。 对于伽遥,俞世忠有些同情,有有些佩服。 她为了能多分点战利品,为了能让北桓的子民好过些,基本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正当俞世忠暗暗感慨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一只白隼。 看到白隼,伽遥和俞世忠的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都仰头看着天空的白隼,想看看这只白隼是否会落下。 在他们的注视下,白隼开始在天空盘旋。 最终,白隼还是落到北桓军中。 传信的白隼! 是云铮那边传来的消息! 两人没有犹豫,立即策马向正在休息的北桓大军跑去。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驯鹰人策马疾驰而来。 “公主!靖北王那边传来消息!” 驯鹰人来到他们面前,迅速送上收到的字条。 伽遥接过字条,立即以火折子点燃一小堆干草,开始破译消息。 我部已击溃敌军,速往羊肠河以西抓俘虏。 云铮的消息很简短。 然而,读着消息的伽遥却愣住了。 伽遥使劲的揉揉眼睛,又仔细的核对了一番,生怕自己破译错误。 然而,即使她再破译一次,内容还是一样的。 云铮已经率部击溃鬼方那一路的七万大军了? 这……怎么可能? 鬼方毕竟还有七万大军啊! 云铮手上不过一万多点人马,而且,只有五千骑兵! 他们都还没杀过去,还没跟云铮所部对敌军展开夹击,云铮就已经击溃敌军了? 见鬼! 云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鬼方士气低迷,也不应该这么快被击溃啊! 那一路大军毕竟是由鬼方王托炟亲自率领的啊! 震惊之余,伽遥又暗暗怀疑,云铮不会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吧? 但转念一想,伽遥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不是只有北桓的军队。 俞世忠还带着北府军的人! 就算云铮想削弱北桓,也不会拿北府军的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见伽遥神色不对劲,俞世忠立即询问:“公主,这上面写的什么?” 云铮没有刻意教他认识那些数字。 他虽然看到了上面的数字,但还是不大明白意思。 他最担心的是伽遥的乌鸦嘴显灵,云铮他们那边出事了。 伽遥朱唇轻启,沉默半天,这才将消息的内容告诉俞世忠。 得知这个消息,俞世忠又惊又喜。 殿下竟然击溃敌军了? 不过,转念一想,俞世忠心中又多了一丝疑虑。 伽遥不会是故意告诉他假消息吧? “公主,殿下率部击溃了敌军,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俞世忠一脸玩味的看着伽遥,开始试探起来。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觉得我该高兴吗?” 伽遥脸上一片苦涩,她都想站起来破口大骂了。 她肯定不想云铮击溃那一路敌军啊! 她需要的是他们联手击溃那一路敌军! 而且,只要他们率军赶到,对敌军进行两面夹击,敌军必败! 这样,他们在这一战中出力了,云铮怎么也要分他们些战利品。 现在,他们人都还没赶到,那一路敌军就已经被击溃了。 以云铮的性格,他们没有出力,缴获的那些物资,多半没他们的份! 这等于是他们到手的粮草和物资白白飞走了! 她能高兴得起来,就有鬼了。 俞世忠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伽遥的意思,当下一脸笑意的说:“公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这时候犯起糊涂来了?” “什么意思?” 伽遥不明所以的问。 “抓俘虏,不也是功劳么?” 俞世忠微笑,“公主应该知道,朔北需要大量的俘虏!既然咱们已经没机会跟殿下配合着击溃敌军了,就尽量多抓些俘虏吧!” 这样么? 伽遥讶然。 默默的思索一番后,伽遥再次苦笑起来。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希望能多抓些俘虏吧! 第654章 准备撤军 收到伽遥回复的消息时,云铮正在查看独孤策派人送来的战报。 伽遥回复的消息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领命! 而且,不是密写。 就这么两个字,也没密写的必要。 云铮将伽遥传来的消息放在一边,继续查看独孤策的战报。 仇池二王子元圩率领天穹关守军弃关逃跑。 目前,左任已经率军进驻天穹关。 但独孤策他们追击楼翌的战果却不是很好。 幽灵十八骑虽然成功的挑起了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的争端,但并未造成大面积的混乱,只让敌军损失了三千多人而已。 独孤策率军追击过去的时候,楼翌已经率部撤退到了大月国边境线附近。 独孤策率军冲杀一番后,斩敌两千,俘虏四千多人。 仇池和大月国的大部队,还是被楼翌带回了大月国。 独孤策担心粮草的问题,已经停止追击,转而押送俘虏赶往天穹关。 仇池后方空虚,他们大军所过之处,各城望风而降。 独孤策从仇池各城收刮了不少粮草和金银财宝,正前往天穹关,打算跟左任他们在天穹关会合,让士卒休整的同时,等待云铮的下一步命令。 看着独孤策的战报,云铮不禁暗暗皱眉。 仇池都这逼样了,还不投降? 他还想着尽快迫使仇池投降,好让他们的一路大军快速杀到仇池和漠西诸部的边境,威胁漠西诸部的后方,从而给大乾西北的守军减轻压力。 如今,他领军在外,也不知道朝廷和漠西诸部是否开战了。 仇池若是不投降,玉丰城就横在他们的粮道上。 他们若是直接往仇池和漠西诸部的边境进军,仇池就能威胁到他们的粮道。 想要往仇池和漠西诸部的边境进兵,还是得把玉丰城这颗钉子拔除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番,马上开始给独孤策写信。 云铮让独孤策留下少量兵力镇守天穹关,率领主力兵围玉丰城,切断玉丰城的水源,再给他们来个围三阙一,不要强攻玉丰城。 同时,可派人向玉丰城守军喊话:开城献降者,重赏!诛杀元涑者,重赏! 仇池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仇池灭国,只是时间的问题。 强攻玉丰城,只能增加无谓的伤亡。 让他们内部去乱吧! 反正他们就算占领了仇池也要扶持新的代理人的。 若是有人开城投降或者诛杀元涑,他不介意扶持其为代理人。 “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交给独孤策!” 云铮将亲笔信交给传讯兵,马上又将一道令箭交给传令兵,“传令傅天衍,立即从娑勒河原撤离,向我部后方靠拢,并派五千人星夜兼程进驻天穹关!命令祖鲁,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见本王!” “是!” 待他们领命而去,云铮马上吩咐自己的亲卫军,“立即带几个人,快马加鞭赶往雁回山大营,询问是否有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若有,立即赶来汇报!不,若有消息,先送去天穹关,再来向本王汇报!” 将事情交代下去后,云铮又去查看王器的情况。 王器还在昏迷中,而且高烧不退。 他现在也不知道王器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高烧,还是伤口被感染了。 妙音已经弄了些汤药让人给王器服下,但截至目前,王器还没有退烧的迹象。 云铮走进营帐的时候,妙音也正在查看王器的情况。 “如何?” 云铮担心询问。 “还是那句话,看他的造化吧!” 妙音无奈的站起身来,“如果他能退热,应该就能挺过来了。”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 现在只有看王器的求生意志了。 “好吧!” 云铮轻声叹息,“走吧,陪我去外面走走。” 妙音轻轻点头,又问:“你去看过托炟了吗?” 托炟已经苏醒过来了。 不过,身体还很虚弱。 “还没呢!” 云铮摇头一笑,“先让他缓缓吧!我现在跟他谈,万一他被活活气死了,纯粹就是浪费我的口水了!” 妙音讶然,旋即莞尔一笑,“也是!你要开条件,活人都没能气死,更何况他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她太了解云铮了。 鬼方现在也是穷途末路了。 云铮只要开口,绝对是狮子大开口。 托炟现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聊这些。 两人来到外面。 此时已经是黄昏。 随着一阵风吹来,两人都有了些许凉意。 云铮稍稍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看来,寒冬快要到了啊!” “差不多也快了吧!” 妙音抿嘴一笑,“北方的寒冬肯定会来得早些。” “是啊!” 云铮兀自一笑,“等俞世忠他们再抓些俘虏回来,咱们也该撤军了。” 虽然他们已经击败了三国联军,但肯定是不可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这边比朔北更偏北方。 这边的寒冬会更冷。 去年整个寒冬几乎都在打仗,今年他可不想再打了。 这么远的距离,补给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早点把事情了了,他们的大部队好早点带着俘虏撤回去。 朔北的冬天,可正是需要大量俘虏的时候啊! “这就要撤军了?” 妙音诧异的看向云铮,“不打大月国了?” 这可是有些出乎妙音的预料啊! 楼翌可是挑起这一战的罪魁祸首,而且还让云铮为他做了嫁衣。 如今,仇池和鬼方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云铮竟然不进攻大月国了? 他不是一心想要楼翌的命么? 云铮轻轻摇头,“楼翌已经带着残兵败将撤回大月国了,寒冬临近,再打下去对我们就不利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暂时管不了大月国。” “经此一战,仇池、大月和鬼方的联盟也算是彻底瓦解了!” “我打算先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撤军以后,重新整备更多的仆从军,待明年开春以后,再以仆从军为主力,对大月国发起进攻!” 他们现在有着很多俘虏。 这些俘虏加以整备,就是大量的仆从军。 还有些事,可以交给他扶持的代理人去办。 这既能检测代理人的忠诚,也可以尽可能的降低他们自身的损失。 大月国,他是必须要灭的! 不过,也要看时候…… 第655章 又气死一个 隔天一早,云铮就接到消息,王器醒了。 “太好了!” 云铮高兴的大叫一声,立马叫上妙音:“快,咱们去看看王器!” 说着,云铮拉起妙音,不由分说的往王器所在的营帐跑去。 当他们来到营帐的时候,营帐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都是王器手下的士卒。 “行了,行了!都先出去,这么多人堵在里面像什么话?” 云铮将围堵在营帐里面的士卒全都撵出去,又让妙音替王器把把脉,看看王器的伤情是否稳定下来了。 王器感激不已,虚弱不堪的说:“多……多谢妙……” “行了,先别说句话!” 妙音打断王器,自顾自的给王器把脉。 云铮冲王器微微颔首,却不说话。 片刻之后,妙音放开王器的手腕,如释重负的看向王器:“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不过,你这次伤得太重了,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王器咧嘴一笑,又向妙音道谢,“多……多谢妙音夫人……救命之恩……” “行了,少说点话,好好休养。” 妙音抿嘴一笑,“也是你福大命大,一般人受你这么重的伤,还真难挺过来。” “对,你先好好休养,少说话。”云铮颔首微笑,“你的功劳,本王给你记着!这一战,你当居首功!赶紧给本王好起来,本王还有重任要交给你!” “是!” 王器就像是领军令一般,声音都稍微洪亮了一些。 不想让王器多说话,简单的吩咐王器几句,云铮和妙音便走出营帐。 外面,一群士卒还眼巴巴的等着。 见云铮和妙音出来,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妙音身上。 妙音莞尔一笑,跟众人说:“王将军这条命已经保住了,不过,他需要好好休养,都别去打扰他,留两个人照料他即可。”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 交代完他们后,云铮和妙音才离开。 走出不远,妙音这才跟云铮说:“王器这条命虽然保住了,但需要好好休养,恐怕受不了长途行军的颠簸……” 云铮稍稍思索,投给妙音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来安排!走吧,咱们该去找托炟聊聊了!” 妙音抱住云铮的手臂,娇笑道:“那你可悠着点,别把托炟气死了!托炟这身体状况,不比王器好多少。” “我没时间等他调养好身体了。” 云铮摇头一笑,“他若真承受不住,那便是天要亡他。” 他已经给了托炟好几天的时间恢复了。 他总不可能等到托炟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跟托炟谈条件吧? 再说,鬼方都已经这样了。 托炟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是? 托炟坦然接受战败的事实,乖乖投降,割让一半的领土出来,好歹还能继续当他的鬼方王。 要是让他们继续打,就鬼方剩余的那点兵力,估计都不用他们打,鬼方自己内部就分裂了! 战败,就要接受战败的后果! 谁叫他们瞎凑热闹来着? 抱着这样的心思,云铮来到托炟养伤的营帐。 “见过殿下,见过妙音夫人!” 看到两人,守卫在营帐外面的士卒立即行礼。 “免礼!” 云铮摆摆手,带着妙音进入营帐。 虽然托炟已经醒了两三天了,但托炟的气色还是很差,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托炟不禁虚弱的问:“云……云铮?”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托炟几乎一眼就断定眼前这位就是靖北王云铮。 “不错!” 云铮颔首,目光冷厉的盯着托炟,“你应该知道你们的大军全线溃败的消息了吧?如果不知道的话,本王可以给你说说。” 托炟确实已经知道他们正面大军溃败的消息了。 而且,还知道他们是怎么溃败的。 虽然他没有出过营帐,但却没少听帐外那些看守的士卒聊这个事。 “你想……让本王投降?” 托炟气喘吁吁,已然猜到了云铮来的目的。 “不错!” 云铮正色道:“本王也懒得跟你磨叽了,只要你答应本王的条件,本王可以给你和鬼方一条活路……” 云铮也不磨叽,直接将自己的条件说出来。 反正还是最基本的几条。 割地、赔款、质子、纳贡…… 不过,云铮直接要鬼方割让一半的领地。 听着云铮的话,托炟的胸口顿时剧烈的起伏。 还没等云铮说完,托炟就“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靠! 看着吐血的托炟,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这都几天了,这鸟人还没接受事实? 这就吐血了? 妙音侧脸看向云铮,满脸无奈。 她就说让云铮悠着点吧? 就他提出的这些条件,没病的人都能气得吐血,更何况是托炟? 妙音正欲上前查探托炟的情况,却被云铮拉住,“他血多就让他再吐吐吧!就他这样,我估摸着也撑不到战事结束了……” 所以说,何苦呢? 既然要战,又无法接受战败的带来的后果。 早点称臣纳贡,大家都好,不是么? 楼翌撺掇他们一起进攻,楼翌虽然战败了,但好歹还从仇池那边找了点损失,鬼方去哪找损失? “噗……” 听着云铮的话,托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云铮无语。 这鸟人的血还真多! 就在云铮暗暗吐槽的时候,托炟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再不救,恐怕就来不及了。” 妙音轻拉云铮一把。 “算了!” 云铮轻轻摇头,“别浪费你的精力了!没了张屠夫,本王还能吃带毛猪不成?让他死吧!” 说着,云铮直接拉着妙音往外走去。 托炟死不死,对以后的事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托炟死了,就跟鬼方的新王谈嘛! 要是鬼方的新王不识趣,他们自取便是了! 罢了! 就这么着吧! 两人刚离开不久,守卫的士卒就前来汇报。 托炟一命呜呼了。 云铮派人将脱欢叫过来,将托炟吐血而亡的消息告诉他。 脱欢稍稍愣神,旋即缓缓跪下,“小人虽然投效王爷,但也感念大王曾经的知遇之恩,小人斗胆,恳请王爷准许小人率鬼方俘虏送大王最后一程……” “好!” 云铮爽快答应…… 第656章 以夷制夷 两天后,接到命令的祖鲁只带了几个随行的护卫就快马加鞭的赶来见云铮。 在祖鲁到来之前,脱欢带着一众鬼方俘虏为托炟举行了葬礼。 可惜,现在这个天气,无法将托炟的尸体运回鬼方安葬。 最后,脱欢亲自带人为托炟打造了棺椁,将其就地安葬。 脱欢此举,倒是帮他纥云铮收获了一波鬼方俘虏的人心。 这也是云铮喜闻乐见的局面。 待祖鲁到达,云铮便带着脱欢父子,在临时的大帐设宴款待祖鲁。 简单的给祖鲁介绍了脱欢父子后,云铮直接说起正事来。 “鬼方大军已经被我们全部击败!本王记得本王对你的承诺,本王会将犬戎的领地划到你治下……” “多谢王爷!”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祖鲁就满脸激动的站起来谢恩。 “听本王说完!” 云铮抬手止住祖鲁,接着说:“北摩陀士卒勇武有余但完全不懂战法,本王会派两个副手给你,协助你整备军队!” 副手? 祖鲁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旋即看向脱欢和蒙多。 云铮所说的副手,该不会是他们吧? 祖鲁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啊! 只要不笨的人都能看出来,云铮所派的副手,是来牵制他的。 这是要瓜分他的权力啊! “怎么,你有意见?” 云铮抬眼看向祖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不过,祖鲁却感受到云铮的笑容背后的寒意。 “不敢,不敢!” 祖鲁连忙摆摆手,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王爷派副手帮小人整备大军,小人感激还来不及,不敢有意见……”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云铮淡淡的瞥祖鲁一眼,又给脱欢使个眼色,“给他说说本王的用意!” “是!” 脱欢领命,笑呵呵的说:“王爷会给老朽五千鬼方降卒,老朽整备降卒的时候,顺道纥王将军一起,帮大头人整备北摩陀的士卒!待大军整备完成,老朽便会率军进驻鬼方东部的领地,绝不在大头人的领地上过多停留……” “啊?” 祖鲁惊愕的看向云铮,“王爷派给小人的副手,是国相和王将军?” “嗯。” 云铮颔首道:“与鬼方一战,王器身受重伤,不宜长途颠簸,所以本王打算将他留在北摩陀养伤,顺道助你整备大军!待他伤愈,他自会返回朔北向本王复命!另外,本王再给你一万兵马的甲胄和武器!” 这蠢货! 自己会派蒙多和脱欢给他吗? 自己不得把蒙多留在手中当人质啊? 这一点,云铮早就开诚布公的跟脱欢说过了。 就算他不说,脱欢也明白他的用意。 好在,脱欢也表示理解。 听着云铮的话,祖鲁眼中顿时发亮。 再给一万兵马的甲胄和武器? 他现在可是已经有一万大军了! 再给他一万兵马的甲胄和武器,他岂不是就能整备出两万大军了? 两万大军啊! 北摩陀的兵力从未如此雄厚过! 然而,兴奋之余,祖鲁又开始犯愁了。 两万大军,那得消耗多少粮草啊! “多谢王爷!” 祖鲁先是向云铮躬身致谢,这才有些为难的说:“小人明白王爷的好意,可这两万大军的粮草,实在……” “本王此次缴获了些粮草,会拨给你们一些。” 云铮打断祖鲁的话,不怒自威:“待你的大军整备好了,你还会缺粮草吗?你若出兵为国相助威,国相得到粮草,会少了你那份?” 如今,托炟死了。 也不知道谁会成为鬼方的新的大王。 不过,不管是谁来当这个大王,鬼方肯定都无力再战了。 如果鬼方的新任大王聪明点的话,就该找他谈求和的事。 若是鬼方求和,肯定少不得要拿些东西出来。 若是鬼方不求和,那就让脱欢自己带人去打。 再有祖鲁率领的北摩陀所部助威,打个要死不活的鬼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拿从鬼方劫掠的粮草养活他们的大军了。 得知云铮早已为自己安排好一切,祖鲁再次连连道谢,此前的忧虑也跟着消失。 反正现在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叛云铮。 只要他们能得到好处,怎么都行。 两万大军啊! 祖鲁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说完正事,几人便在帐内吃喝起来。 为了款待祖鲁,云铮破例在军中饮酒。 拿酒精勾兑的水酒,云铮喝得很不习惯,但祖鲁和脱欢父子却喝得很是尽兴,连连称赞好酒,搞得云铮在心中暗骂这几个土鳖。 嗯,等他们的酿酒大计再次开启,倒是可以拿这些酒来跟他们换取资源。 正当他们喝得兴起的时候,帐外亲卫突然来报,俞世忠和伽遥率领大军押送着大量鬼方俘虏赶回来了,距他们不到五里。 “很好!” 云铮站起身来,又跟祖鲁和脱欢父子说:“你们先熟悉一下,本王去看看!” 说罢,云铮快速走出营帐。 很快,伽遥和俞世忠各自带着几个亲兵先一步回到他们扎营的地方。 待到他们跟前,俞世忠迅速翻身下马,给云铮和妙音行礼。 伽遥也迅速翻身下马,学着大乾的礼仪,向云铮和妙音微微欠身,“伽遥见过夫君,见过姐姐……” 她这不是下臣之礼,而是问安之礼。 而且,还是一副温婉的模样,跟她那一身劲装完全不搭。 看着如此行礼的伽遥,妙音不禁莞尔一笑,打趣道:“公主可别叫我姐姐,公主可是仪同正妃,按理说,奴家应该叫你一声姐姐才是。” “咳咳……” 云铮轻咳,悄悄的瞪妙音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伽遥身上,“你还是别叫我夫君,叫云铮或者王爷都行!只要你嘴里冒出‘夫君’这两个字,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夫君这是哪里话!”伽遥抿嘴一笑,“咱们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屁的一家人! 想打粮草的主意就明说! 伽遥那点小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行了,别为难自个儿了,本王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云铮淡然一笑,“先给本王说说,你们带了多少俘虏回来?” 第657章 打劫 伽遥和俞世忠加起来一共俘获了一万三千敌军。 还杀了三千左右负隅顽抗的敌军。 本来他们还想抓更多的俘虏的,但他们所携带的干粮也有限,多少还得分一点给这些俘虏,至少要让这些俘虏有走路的力气。 所以,虽然还有大量的俘虏可以让他们抓,他们也没有再持续追击。 他们所抓的,几乎全都是掉在后方步卒。 敌军的骑兵溜得贼快,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嗯,不错!”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你们击破木力居所部,伤亡如何?” 俞世忠回答:“我部伤亡三千多人,还留下一千多轻伤员在那边养伤,顺道帮着照料重伤员。” “我们伤亡了五千多人。” 伽遥马上跟着汇报伤亡,“此前一战,我们还有几百重伤员没能撑住,这一战估计也会有五成的重伤员撑不住,再加上……” “行了、行了!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云铮打断伽遥的话,转而询问,“你们这一战又俘虏多少敌军?” 俞世忠马上回答:“我们急着往这边进军,没等到统计结果出来就往这边进军了,具体数量暂时不知道,但至少也应该有两万多人!” 在他们对敌军发起夹击的那一刻,敌军的士气就崩了,很多人都直接选择了投降。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要是再加上屈峙带回的俘虏,以及北桓此前的俘虏,光是从鬼方获得的俘虏就有将近六万人,还有犬戎的那些仆从军。 加上娑勒河原和其他的地方的俘虏,他们这一战光是俘虏就有十万人以上! 这下,是彻底不用担心免费的劳动力不够的问题了! 就在云铮暗暗高兴的时候,伽遥却又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听说这一路大军被你弄得炸了营,仓惶逃窜间,几乎没带走什么粮草,你……” “你有没有点出息?” 云铮再次打断伽遥,“就眼巴巴的惦记着本王缴获的这些粮食?” “我也想有出息!”伽遥心中气愤,鼓起个眼睛盯着云铮,“此战我北桓也算是伤亡惨重,你缴获这么多粮草,分给我们一点,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云铮呵呵一笑,“这样吧!你们从另一路大军缴获的粮草,分三成给我们,让我们可以确保那些俘虏不在路上饿死就行!另外,缴获的战马你们留下三成,至于甲胄和武器,要全部交给我们带走……”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的胸口顿时剧烈起伏,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 无尽的怒火充斥着伽遥的身体,让她差点原地爆炸。 有那么一瞬间,伽遥甚至想扑上去跟云铮拼命。 云铮不但不分这边缴获的粮草给他们,还要瓜分他们从另一路大军那边缴获的物资? 而且,还不只是瓜分!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肥羊了! 北桓也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 他们图的是什么? 什么好处都被云铮拿走了,北桓怎么办? 看着悲愤不已的伽遥,妙音和俞世忠不禁暗暗同情起伽遥来。 别说伽遥了,连他们都觉得云铮太过了。 此次能够大败鬼方,北桓还是有着很大的功劳的。 若是没有北桓的牵制,他们跟仇池和大月国激战的时候,鬼方恐怕就已经攻破俞世忠他们那一路大军了,或者,直接绕到他们后方,奇袭了雁回山了大营,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 这种情况下,云铮对北桓还这么苛刻,确实太有些不近人情了。 伽遥没直接爆发,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你又想跟我呲牙是吧?” 云铮眼睛微眯,带着几分警告之色盯着伽遥。 “我哪敢!” 伽遥赌气般的回答,“你靖北王战无不胜,我要敢跟你呲牙,我们北桓很快就会尸横遍野!我有跟你呲牙的资格么?” “知道就好!” 云铮警告一声,没好气地说:“每次都是听话听一半就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是吧?” 伽遥强忍心中的怒意,喘着粗气说:“靖北王还有什么话,伽遥洗耳恭听。” 是自己有被迫害妄想症么? 分明是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削弱北桓! 哪怕北桓倾其所有帮他打赢这场大战,最后还是要被他处处制衡,甚至都不带丝毫掩饰! 云铮懒得跟伽遥啰嗦,冲妙音使个眼色,“你先带俞世忠去看看王器!伽遥,跟本王走!” 说罢,云铮直接往自己的临时大帐走去。 伽遥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她倒是要看看,云铮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在大帐门口的时候,云铮突然停下脚步,向伽遥伸出手。 伽遥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手。” 云铮盯上伽遥的手掌。 伽遥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云铮的意思。 “这里面还有别人?” 伽遥低声询问间,落落大方的将手搭在了云铮的手掌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都试过在云铮面前宽衣解带了,拉个手又算什么? 无非就是心中有点小小的膈应而已。 而且,她心中清楚,这是逢场作戏的手段。 云铮微笑,却不多说,直接拉着伽遥的手走进帐内。 进入大帐的瞬间,伽遥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果然是要自己陪他逢场作戏! 伽遥心中愤然,手中骤然发力,使劲的捏起云铮的手来。 这女人能做到三箭齐发,手上的力量绝不可小觑。 在她骤然发力之下,云铮的手上还是有些疼。 不过,云铮却忍住了,脸上看不出一丝异色。 看着携手走进来的云铮和伽遥,脱欢等人赶紧站起来。 云铮冲三人微微颔首,又介绍道:“这位是北桓的伽遥公主,也是本王的侧妃,你们就没见过她,应该也听说过她的大名。” “见过伽遥夫人!” 几人赶紧向伽遥行礼。 伽遥强忍心中的不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不必多礼。” 云铮说自己叫他“夫君”的时候没好事,难道他重点提自己是他的侧妃这个事的时候就有好事? 云铮多半是没安好心的。 估计又是想拿自己的身份来做文章! 第658章 用意 在云铮的示意下,几人这才坐下。 云铮本想抽回都快被捏得变形的手,但伽遥现在却不松开了。 靠! 这女人的报复心真重! 云铮忍受着手上传来的疼痛,又给伽遥介绍脱欢父子。 至于祖鲁,伽遥早就认识了,不需要云铮介绍。 “久闻伽遥夫人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脱欢笑呵呵的拍起伽遥的马屁来。 伽遥嫣然一笑,“伽遥也久闻国相大名,早就想与国相见上一面,却迟迟没有机会,今日托王爷的福,总算是见着国相了。”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套。” 云铮笑呵呵的止住两人,“今日难得咱们有机会坐在一起,定要好好的喝几杯!爱妃,去拿个酒杯过来。” 说着,云铮又指了指放酒杯的地方。 伽遥再次使劲的捏了一下云铮的手,这才起身从那边拿过酒杯,然后重新在云铮身边坐下。 脱欢见状,立即起身拿过酒壶,欲给伽遥和云铮斟酒。 “国相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伽遥抿嘴一笑,从脱欢手中接过酒壶,先给云铮斟上一杯酒,再将自己的酒杯倒满。 看着伽遥的举动,云铮不禁暗暗颔首。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自己一句话都不说,伽遥就知道该做什么。 待大家杯中的酒都满上,云铮这才举起酒杯,“此战虽然还未完全结束,但我们基本也算是大获全胜了!此战能够获胜,诸位都功不可没!本王再次敬诸位一杯!” “多谢王爷!” 几人都跟着端起酒杯,在云铮一饮而尽后,纷纷跟着一饮而尽。 不需要云铮多说,伽遥再次拿起酒壶给云铮斟酒,心中却暗骂不已。 这个混蛋! 自己帮他抓了那么多俘虏来,他什么好处都没给不说,自己刚来,竟然就被他利用上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到底是想干什么。 在伽遥斟酒的时候,云铮又笑着跟脱欢等人说:“本王刚听伽遥说了,他们又抓了一万多鬼方溃兵,还杀了几千负隅顽抗的残兵!就算赤延将那些溃兵全部收拢,他手中的兵力也不过三、四万人左右!接下来,就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我们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王爷重托!” 脱欢和祖鲁齐声开口。 “嗯,本王相信你们!” 云铮颔首微笑,又接着说:“你们放心大胆进兵,本王会让伽遥协助你们!” “我?” 伽遥心中猛然一跳,扭头看向云铮。 “对!” 云铮颔首微笑,“鬼方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本王还要去对付仇池,后续对鬼方的各项事宜,就由爱妃全权负责!是战是和,都由你做主!不过,本王有个要求,赤延必须后退三百里以上!是割让还是打退,你看着办就好!” “好!” 伽遥顺从的点点头,心中却气得要命。 要不是她必须在脱欢他们面前给足云铮面子,她真想一杯酒泼到云铮脸上。 云铮笑看伽遥一眼,又跟脱欢和祖鲁说:“你们二位,要好好配合伽遥夫人!” “是。” 脱欢和祖鲁连忙点头。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伽遥夫人”的叫着,伽遥不禁气得牙痒痒。 自己这次是确确实实被云铮利用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伽遥还是有分寸的,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跟脱欢和祖鲁有说有笑的。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笑。 以伽遥的聪明,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图。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这女人会不会还跟自己呲牙。 接下来,云铮又跟他们聊了一些后续的事宜。 不过,云铮只是说了个大概。 具体的,还是要交给伽遥这边。 他们把正事聊完,大家也吃饱喝足。 待脱欢他们退下后,云铮这才笑呵呵的询问伽遥:“现在明白本王的意思了么?” 明白了么? 伽遥苦笑。 她当然明白了! 云铮这是要利用她去对付鬼方,而她还不得不被云铮利用。 她不但明白这个,还明白云铮跟她在脱欢他们面前装出一副夫妻和睦的用意了。 云铮这是最大可能的提防自己拉拢脱欢和祖鲁。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们夫妻这么和睦,若是自己去拉拢脱欢和祖鲁,脱欢和祖鲁还不得怀疑是云铮授意她去试探两人的? 这种情况下,两人敢被自己拉拢么? 不得不说,这混蛋确实够谨慎的。 伽遥在心中暗骂云铮一番,又开门见山的询问:“说吧,我们从鬼方那里获得的物资,你又要分多少走?”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微笑道:“如果你们是迫降鬼方,通过谈判所得物资,本王分三成,北桓三成,脱欢和祖鲁各分两成!” “那如果鬼方不投降呢?”伽遥追问。 云铮大方一笑,“如果你们要与鬼方接着打,所得物资,你占四成,他们各占三成,本王一成都不要!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满意么? 伽遥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好算计啊! 把这个事交给她主持,大乾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鬼方俯首称臣! 而自己分得更多的物资,会竭尽全力的帮他从鬼方那边多要物资,同时也是在帮他削弱鬼方并扶持脱欢。 脱欢和北摩陀壮大起来,又可以帮着他制衡北桓! 这等于是在让自己这个监国公主自己出手制衡北桓! 厉害! 方方面面都被他算计到了! 他们所有人,都成了他云铮的棋子。 而且,他们明知道自己是棋子,还必须得去当这个棋子! 毕竟,在他们三方的压力下,鬼方继续打下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能要到多少好处,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 这种情况下,云铮甚至连心思都不用花,就能白得三成的物资。 脏活累活,他们去干。 他云铮坐等接收物资即可! 伽遥久久无言,兀自拿起酒壶。 她本想给自己倒一杯酒,才发现酒壶里面已经没酒了。 良久,伽遥悠悠的叹息一声,“这边的分配方案依你,不过,我想再跟你谈谈我们从另一路大军那边缴获的物资的分配的问题。” “你想怎么分配?”云铮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第659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筦云铮不喜欢别人跟自己讨价还价。 尤其不喜欢伽遥跟他讨价还价。 伽遥恍若没注意到云铮脸上的不悦,自顾自的说:“三成粮草依你,我们在那边缴获的武器、甲胄和战马那些,你拿走五成……” 云铮皱眉,正欲拒绝,伽遥又阻止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好,你说!” 云铮轻哼,“我看你怎么说服我。” 伽遥抬眼远眺着远方的天空,面色平静的说:“我给你的五成战马,保证是全部没伤的!甲胄和武器,完好的都给你,那些破损的就留给我们吧!” 哦? 还有这好事? 云铮微微诧异。 全部给完好无损的战马? 伽遥这个条件,倒是打动他了啊! 不过,这可不像是伽遥的性格啊! 云铮默默思索一番,笑问道:“你不会是私藏了一些缴获的物资吧?” 伽遥扭过头来,“你们也留有人在那边,你觉得我们能私藏么?” “前面一战的缴获,你肯定不会私藏,但最早那一战的缴获的,你不会私藏么?”云铮似笑非笑的盯着伽遥,“你自己相信你是这么老实的人么?” “我还真没私藏。” 伽遥轻轻摇头,“最早那一战的缴获,几乎都充做我扩军的军需了!要不然,我哪来的底气正面冲击木力居的四万大军?” “好吧!算你这解释过关。”云铮兀自一笑,“你给我完好无损的战马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留下那些残缺的甲胄和武器呢?” 受伤的战马,可以充当军粮,也可以当种马或者骡马。 对北桓来说,多争取点战马,哪怕是受伤的,用处也是很大的。 但甲胄和武器,她留下那么多破损的干什么? 难不成,她还想修补好甲胄和武器扩军? 想什么呢! 战事结束后,自己会给她扩军的机会么? “放心,你不让我扩军,我哪敢扩军?” 伽遥斜瞥云铮一眼,又低眉道:“北桓的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此前你们打过来了,我们的好多农具都拿去铸造武器了!” “寒冬将至,我们的很多人都会闲下来,我们需要为来年的耕种提前准备好农具。” “另外,你总得让我们修补好部分武器和甲胄留作备用替换吧?” “当然,如果你愿意派几万大军帮着我们防备北方蛮族,我什么都不要,甚至连我们这些人马身上的武器和甲胄都可以给你!” 云铮现在倒是四面八方都没有敌人了。 但北桓的北边还有个北方蛮族啊! 北方蛮族虽然智力低下,但身体强悍啊! 她再怎么着,都得提防着点北方蛮族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旋即释然一笑:“行吧!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也不为难你了!反正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那就一言为定!” 伽遥侧过脸来,“接下来,我们谈笔生意吧!” “哦?” 云铮来了兴趣,“你想谈什么生意?” “我要从你这里买粮食!” 伽遥再次打起粮食的主意,“我知道,鬼方跟我们再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谈判也是需要时间的,一场谈判,持续两三个月都是正常的……” 她心中清楚,要想迫降鬼方,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压制鬼方。 云铮肯定是要让她率领这一万骑兵开赴鬼方的。 她想提前从云铮这里买点粮食,作为他们这一万大军后续的军粮。 伽遥的意思也很简单。 等他们跟鬼方谈判好了,从鬼方那里得到好处了,她再拿金银支付购买粮食的款项。 或者,到时候再还粮食给云铮也行。 通俗来说,就是预支! 不过,她肯定更愿意拿金银来买。 吃过缺粮的大亏以后,她宁愿多储备粮食,也不愿意留着那些金银珠宝。 “其实,我们的粮食也是很紧缺的。” 云铮摇头一笑,“你算过我们这次有多少俘虏么?你以为这些俘虏就不吃不喝?你当我是北方蛮族,是把这些俘虏带回去当口粮的?” 十万俘虏啊! 需要多少粮食才能养活? 而且,不是说把这些俘虏带回去就不需要消耗粮食了。 这些人只要活着一天,就是要消耗粮食的。 她还以为朔北的粮食多得很吗? 自己都在想办法从关内弄粮食,哪有那么多粮食给她? 不说别的,这么多俘虏押送回去,就算路上一切顺利,都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这么长时间,这些俘虏难道一路啃草? 伽遥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伽遥这才试探着说:“这样,你卖给我一万大军三个月的粮食吧!我直接从这边押送粮草进入鬼方,也省得来回折腾,你觉得呢?”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伽遥。 这女人对粮食的执念还真是深啊! 真就是不放过任何能得到粮食的机会呗? 云铮沉思一阵,哭笑不得的看向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伽遥,“算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三个月的粮食,这总行了吧?”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瞪大眼睛。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送我?” 伽遥惊喜的看着云铮。 这可不像是云铮的行事风格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云铮无语,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 伽遥连连点头,又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谢……谢谢你!” 你妹! 有奶便是娘是吧? “谢就不用了。” 云铮好笑的看着伽遥,“少跟我呲点牙,少动歪心思,比什么都实在!” 伽遥俏脸微微发红,气恼道:“你以为我想跟你呲牙?你要是站在我的位置上,估计早就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了!” “说得你不想把我碎尸万段似的。”云铮撇撇嘴,“我这手现在都还疼着呢!” 说着,云铮又伸出手自己的手来。 想着之前让云铮吃哑巴亏的情景,伽遥难得的露出畅快的笑容,打趣道:“你再多给我一个月的粮食,我给你揉揉。”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的吐槽:“你当你这手是仙女的手呢?” 揉揉? 我特么还想给你揉揉呢! 第660章 妙音的心思 夜里云铮将俞世忠和屈峙叫到自己的帐内交代事情。 正交代着的时候,帐外传来亲卫军的声音,“殿下,伽遥公主求见。” 伽遥? 云铮微微诧异。 自己不是才跟伽遥聊过么? 她又跑来找自己干什么? 自己都送了她那么些粮食了,她还想干嘛? 是要跟自己演苦情戏,还是要拿她曼妙的身体考验干部? 见云铮不说话,俞世忠试探着说:“殿下,要不,我们晚点再……” “不用管,我们继续。” 云铮摆摆手,又冲帐外的亲卫军回答:“本王有事,让她晚点再来!” “是!” 云铮不再胡思乱想,继续交代俞世忠和屈峙。 他还要去天穹关那边,这边的撤退事宜,只有让俞世忠和屈峙主持。 帐外,伽遥并未离去,只是退到一边,静静的等待。 不多时,忙完的妙音过来,正好看到伽遥独孤的站在一边。 “你站这里干什么?” 妙音走过去,诧异的看着伽遥。 伽遥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找云铮聊点事情,他还在忙着,我在这里等等。” “哦?” 妙音偏着脑袋打量伽遥,莞尔道:“方便先跟我说说吗?我先帮你参谋参谋,看看你想跟云铮聊的事会不会惹得他不高兴。” 伽遥勉强一笑,“不管他高不高兴,需要跟他聊的事,还是得跟他聊。” 见伽遥不透露,妙音也不再多问。 突然之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你说,云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终,还是伽遥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么样的人? 伽遥这个问题,明明很简单,但却把妙音给问住了。 云铮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去考虑过了。 她只知道,云铮是他的男人。 在皇城的时候,她倒是经常思索。 不过,那个时候,她完全不了解云铮,她的思索,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此时被伽遥这么一问,妙音不禁开始思索起来。 想了片刻,妙音抬起眼睑,微笑道:“他肯定不是个好人。” “啊?” 伽遥惊讶于妙音的答案,“你都不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肯定不是好人啊!” 妙音莞尔,“阴险狡诈、好色无耻,哪个词是用在好人身上的?” 阴险狡诈么? 这倒是! 云铮无疑是她见过的最阴险、最狡诈的人。 无耻么? 云铮倒也确实挺无耻的。 至于好色…… 伽遥倒不是特别的认同。 至少,云铮在她面前,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好色。 就算好色,也只是嘴上的好色而已。 伽遥微微抬眼,“这两个词明明不好听,但我怎么感觉你在夸他?” “也算是在夸他吧!” 妙音并不否认,“阴险狡诈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好色无耻,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冷酷无情,不是么?” “……” 伽遥讶然,“这……倒是。” 妙音笑笑,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还想杀他吗?” 伽遥自嘲一笑,“我要说我不想杀他,你信吗?” “我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蠢。” 妙音兀自一笑,“那就换个方式问吧!你对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情?” 动……情? 伽遥愣住,似乎直接被妙音这个问题问懵了。 云铮对她,国仇家恨一样不缺,妙音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难道以为自己会得下国仇家恨? 伽遥满是狐疑的看着妙音,“你是在试探我么?” “我试探你干什么?” 妙音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你和云铮其实是一类人!你们这样的人,就算是有国仇家恨,应该也会惺惺相惜。” 这样么? 伽遥半信半疑,默默思索一番,坦诚道:“如果你说惺惺相惜,倒是应该有点吧!即使我跟他站在对立面的时候,我都从不否认,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在战场上遇到他这样的人,是幸运,更是不幸。” 妙音轻抿薄唇,饶有兴致道:“不幸我倒是理解,但这幸运是怎么个说法?难道就是因为有这么个对手么?” “因为他有底线。” 伽遥喃喃道:“我也希望他永远有底线……” 底线么? 妙音莞尔一笑,“你不挑战他的底线,他才能守住底线,不是么?” 听着妙音别有深意的话,伽遥不禁愣神。 妙音也不打扰她,就在她旁边陪着她。 她问了伽遥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有些事,也许只有她来做吧! 但愿,永远不要有那一天! 之后,两女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俞世忠和屈峙从帐内走出,妙音这才微笑着离开。 “妙音!” 伽遥叫住她。 “还有事?” 妙音回头看向伽遥。 “谢谢。” 伽遥以北桓的礼仪向妙音行礼。 妙音哑然失笑,“你这谢得我有些莫名其妙啊?” 伽遥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你就当我谢谢你在这里陪了我这么久吧!” “那我接受。” 妙音莞尔,“你去找云铮聊吧!我去转转。” 妙音说着,加快脚步离开。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跟在云铮身边,提防伽遥刺杀云铮。 但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伽遥是个合格的监国公主,哪怕她自己受辱,她都不会拿北桓数以百万计的人的性命当儿戏。 伽遥再次走向云铮的大帐,请人通传。 得到允许后,伽遥进入营帐的大帐。 云铮示意伽遥坐下,“你找我什么事?你不会是把我当老实人了吧?” “你若是老实人,这天下间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伽遥撇撇嘴。 “行,你知道我不是老实人就行!我就怕你把我当老实人欺负。”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伽遥收敛神色,正色道:“我想问一下,你需要鬼方灭国么?” “暂时不需要。” 云铮不假思索的回答。 “为什么?” 伽遥不解,“现在不正是覆灭鬼方的最好时机么?” 云铮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她,随口瞎编道:“不为什么,我就是怕吃撑着了!什么事都要一步步的来!等我先把仇池灭了再说!” 伽遥闻言,不禁在脑海中思索起来。 云铮不覆灭鬼方,却要覆灭仇池? 除了打通通往漠西诸部的通道外,他还有什么目的? 第661章 章槐病逝 思索片刻,伽遥也想不出云铮其他的用意,只能抱着请教的心态向云铮询问。 “没你想的那么多理由。” 云铮摇头一笑,“此次我北府军精锐尽出,怎么着也得灭个国吧?” 杀鸡儆猴么? 伽遥暗暗思索,又追问道:“你若是有杀鸡儆猴的心思,覆灭鬼方,应该比覆灭仇池更具有威慑力吧?” 毕竟,鬼方比仇池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不都说了么,我需要打通通往漠西诸部的通道。” 云铮随意一笑,又饶有兴致的盯着伽遥问:“我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难道你的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 被迫害妄想症么? 伽遥暗暗苦笑。 她倒确实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她担心云铮留着鬼方是为了压制北桓。 但他已经找到脱欢当他的马前卒了,鬼方灭国与否,好像都可以压制北桓吧?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 但她又想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就让她有些寝食难安了。 她承认,她被云铮算计得有些害怕了。 她怕再被云铮算计。 伽遥百思不得其解,云铮又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再纠缠着这这个问题不放。 “行吧,那咱们不谈这个事了。” 伽遥轻轻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转而说:“你手中的酒精卖吗?我看你们的人受伤了,都用那东西清理创口……” 她目前还不清楚酒精的具体效果。 但北府军以那东西清理创口,肯定是有好处的。 她也希望换取一些酒精,帮助他们受伤的那些勇士清理创口。 “当然可以卖!” 云铮微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价格,你未必承受得住!” 伽遥:“你说个价吧!我做好了被你当肥羊宰的准备!” 云铮竖起一根指头,“一两黄金一斤酒精!” 多……多少? 伽遥傻傻的瞪大眼睛。 一两黄金换取一斤酒精? 她知道云铮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云铮会这么狠。 这何止是把她当肥羊宰啊! 这简直是割破了她的手腕,在吸她的血! “夫君!” 伽遥使出惯用的伎俩,嗲嗲的说:“咱们是一家人,你就不能给奴家打个折扣么?” 听着伽遥这嗲嗲的声音,云铮不由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明明是个悍妇,装个毛的淑女? 还家人? 当心我觉醒主播之魂,专坑家人们!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淡淡道:“行了,收起你这一套吧!我大方点,先给你半斤酒精,你拿去给你们的伤兵用了以后,再决定要不要买吧!你应该庆幸你我挂了个夫妻的名分,要是别人来买,本王绝对让他拿一斤黄金换一斤酒精!” 突然之间,云铮又找到了赚钱的路子。 感觉卖酒精比卖酒还划算啊! “好吧!” 伽遥不再讨价还价。 如果酒精对伤兵真有大用的话,这个钱,她也只有掏了。 看来,回头得多问鬼方要点好处才行啊!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要没其他的事,就先出去吧!” 云铮直接下达逐客令。 又不能伽遥侍寝,留她在这干什么? “你我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伽遥挑眉一笑,“怎么,你难道怕跟我呆久了,会对我动情?” “差不多行了!” 云铮皱眉,“本王若真在这里把你扒光,受辱的还是你自己!” 见云铮明显有些不悦了,伽遥也适可而止。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伽遥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 “什么问题?” 云铮慵懒的问。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你为什么不用你开山的那种东西直接破开仇池的天穹关呢?你应该比我清楚,早点破开天穹关,你们在娑勒河原也不用打得那么辛苦。” 靠! 这女人竟然开始怀疑起这个来了? 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我为什么要摧毁天穹关?” 云铮不动声色,“我把天穹关摧毁了,你派人帮我把天穹关重新建起来?” “就因为这个?”伽遥半信半疑。 “你是怀疑我手上没那个东西了是吧?”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着伽遥,“等白水河的冰层够厚了,我打算以那东西开山,拓宽狼牙山口,并在那边架桥,缩短我们的补给距离,你要不要带人来观摩一下?” 伽遥微微一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到时候再说吧……” “所以我说,你这个人就是不老实。” 云铮兀自摇头,“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手上没那东西,只要北桓敢异动,我一样打得你们找不着北!灭你北桓,不会比灭鬼方难太多!” 她以为,没有火药,自己就灭不了北桓? 哪来的自信? 难道,是跟鬼方打了两场,她开始膨胀了? “你说我有被迫害妄想症,你难道没有?” 伽遥轻哼,“我就是有些不解,随口一问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 第二天一早,云铮就带人离开了。 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了四天,终于赶到了天穹关。 云铮来不及休息,立即将守卫天穹关的左任叫来询问情况。 “皇城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这是云铮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有!” 左任点头,“殿下来的路上没跟送消息的人遇到?” “应该是再路上错过了。” 云铮随口回答,又催促道:“赶紧说说,皇城那边送了什么消息来?” 左任不敢怠慢,赶紧说:“漠西诸部出兵五十万进犯西北……” “五十万?” 云铮有些震惊,“漠西诸部有这么多兵力么?” “有!” 左任满脸严肃,“据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漠西诸部出动了大量的奴隶军,他们的五十万大军,半数以上都是奴隶军……” “这样么?” 云铮恍然大悟,“接着说!” 左任领命,继续跟云铮说着他所收到的消息。 漠西诸部一方面佯攻燎州,跟大乾的谈判团展开谈判,一方面与大乾藩属国焦麓的权臣郭嗣勾结。 郭嗣举兵谋反,杀害焦麓王,自立为王,并向漠西诸部称臣,直接放开焦麓边线,引狼入室。 如今,焦麓大半已经沦陷。 南麓王世子赵烈逃到南麓东部六郡,一边征兵讨逆,一边向大乾求援。 大乾紧急出兵五万,并要求南方另外两个藩属国玉南和南诏各出兵两万,帮助赵烈平叛,阻止漠西诸部进攻大乾西南。 说完漠西诸部的事,左任又神色黯然的说:“殿下,还有一事!” “说。” “章阁老病逝了……” 第662章 仇池现状 章槐病逝了 虽然,在章虚返回皇城的时候,云铮就预感章槐这次真的撑不过了,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愣了一下。 章槐这老头的面容逐渐浮现在云铮的脑海中。 老实说,云铮最初对章槐这老头的印象并不好。 主要是这老头在对北桓的事上一味的主和。 后来,随着对章槐的了解多了,他对章槐的印象倒是逐渐好转。 这老头虽然固执,但却不算迂腐。 而且,这老头也是个真正的忠臣。 可惜啊! 他是没机会见章槐最后一面了。 在云铮暗暗叹息的时候,左任又细说起来。 章槐于九月十二病逝。 文帝悲痛,为此辍朝一日,以示哀悼。 章槐病逝,文帝也是恩宠有加,御赐两块牌匾,一块是以皇帝的身份赐的“法家拂士”,一块是以学生身份写的“一世之师”。 同时,追封章槐为盛国公,谥号“文贞”,陪葬皇陵。 云铮在心中替章槐默哀片刻,又问:“有关于章虚的消息么?” 左任回道:“传信的人只知道章虚和明月在章阁老病逝前成婚了,其他的消息就没有了。” 没有其他的消息了么? 没有消息,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现在,有穆顺在朝中给他当眼线,如果章虚出事了,穆顺应该会想办法送消息给自己的。 如此想着,云铮又询问:“独孤将军他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说起孤独策他们的进展,左任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独孤策他们的进展很是顺利。 目前,玉丰城周边各城全部开城献降。 玉丰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仇池王元涑还想要跟独孤策谈判,但独孤策的态度非常强硬。 谈判可以,打开城门,命令守军放下武器再谈! 元涑怕开了城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自然不肯答应独孤策的条件。 独孤策率领两万大军兵围玉丰城,并命秦七虎率军清扫零星的反抗势力,命童罡率军强征仇池各城的粮草和青壮,为兵进漠西诸部做准备。 得知这边的进展,云铮不禁暗暗颔首。 独孤策还是不错的,自己都没交代的事,他已经提前想到了。 云铮心中稍定,又问:“独孤将军让你留下镇守天穹关,你有没有想法?” “没有。” 左任嘿嘿一笑,“不瞒殿下,进驻天穹关后,末将就率军进攻过周围的城池,但周围的城池都是望风而降,根本没啥好打的……” 仇池后方各城极其空虚,好些城池连正儿八经的守军都没有。 而且,仇池大多数城池城池都没有高大的城墙,有些城池甚至是那种夯土城墙,大雨一浇,就能垮一截的那种。 再加上天穹关沦陷,仇池大军损失殆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仇池灭国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大军还没抵达,各城就主动开城投降了。 “没意见就好!” 云铮微笑,“别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大月国和漠西诸部还在那里杵着呢!而且,守城也是功劳!” 这次他本来是想让左任他们立功的。 可惜,楼翌这鸟人背刺了仇池,搞得仇池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好,要是仇池真拼死一战,从天穹关出兵,就算北府军胜了,肯定也会有不小的伤亡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末将省得。” 左任连连点头。 两人聊了一阵,云铮便准备前去跟独孤策会合,但却被左任和妙音制止。 他们现在毕竟是敌国之内。 云铮就这么点亲卫军,万一遇到负隅顽抗的敌军的埋伏怎么办? 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但他们还是不得不防。 如今天穹关全是步卒,左任也不可能派步卒护送云铮,于是让云铮他们现在天穹关歇息,他派人通知独孤策,请独孤策派人接应云铮。 云铮稍稍思索,也就答应下来。 他们长途奔波了几天,人马都需要休息一下。 反正独孤策已经将出兵漠西诸部的准备工作安排好,他多等个一两天时间也不会耽误什么大事,正好也静下来想想后续的安排。 晚上,云铮和妙音在天穹关舒舒服服的洗了个鸳鸯浴。 虽然妙音一直跟在云铮身边,但两人在军中也没什么亲热的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云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好练功的机会。 嗯,对! 就是练功! 几度缠绵后,妙音犹如羔羊一样靠在云铮的怀里。 虽然没练功了,但云铮的手还是不老实,惹得妙音娇哼连连。 “先别闹了,我问你个正事。” 妙音捉住云铮的作怪的手,翻过身来趴在床上。 “说正事也不耽误其他的事啊!” 云铮坏坏一笑,贼手又自然而然的伸出去。 “你要是当了皇帝,是不是昏君不好说,但绝对是荒淫无度!” 妙音嗔怪吐槽,也懒得拉开他的贼手了,一边忍受着云铮的骚扰,一边询问:“你们还要向漠西诸部进兵啊?” 云铮闻言,顿时忍不住笑出来,“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这还不是正事啊?”妙音娇媚的脸上露出几分无语之色。 “这算什么正事!” 云铮摇头一笑,“关内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肯定是必须要往漠西诸部进兵的!不过,只是进兵,不是进攻!” 妙音:“意思就是,只是威慑漠西诸部,只要他们退兵,就不进攻是吧?” “对!” 云铮点头一笑,“我们就是要通过我的行动,明确的告诉漠西诸部,再不退兵,我们就要捅……抄他们的后路了!” 妙音没注意云铮话语中的小问题,偏着脑袋问:“你觉得他们会退兵吗?” “应该会吧!” 云铮有些不确定的说:“他们的兵力基本都集中在前沿去了,就算有人盯着仇池这个方向,应该也不会太多!咱们若是大军压境,他们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他现在还不清楚漠西诸部在靠近仇池这边的兵力布置,也不敢妄下断言。 但就算漠西诸部在这边囤积个三五大军,他们难道不怕被攻破? 一旦他们的守军被攻破了,他们空虚的后方将迎来巨大的灾难,而且,还会面临被大乾西北守军和北府军两面夹击的风险。 漠西诸部虽然号称五十万大军,但真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要是漠西诸部不退呢?” 妙音有些担心的询问。 “那就……这样!” 云铮抱住妙音,一个翻身将她压下,悍然发起进攻…… 第663章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两天后,秦七虎率领两千精骑快马加鞭的赶到天穹关。 不过,来的不是血衣军,只是两千轻骑。 “怎么是你来?” 云铮有些诧异的询问秦七虎。 “我怎么不能来?” 秦七虎憨笑,试探着问:“贤弟,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我要生气,早就让你滚回后方反省了!”云铮摇头一笑,“话说,你想明白没有?” 说起这个事,秦七虎脸上不禁微微涨红,干笑道:“想明白了。” “哦?” 云铮微笑,“是你自己想明白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秦七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问过副帅,但副帅没告诉我,只是拨了两千轻骑给我,还让我和卢兴兵分两路清剿仇池的反抗势力,由我调度卢兴那一路人马……” 秦七虎虽然耿直忠厚,但也不是愚笨之人。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太难想明白的事。 自己领军兵分两路,要向另一路人马下达命令的时候,稍微多想想就明白了。 也是想明白以后,他才明白独孤策的良苦用心。 独孤策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但却故意这么安排,让他自己去领悟。 “想明白了就好!” 云铮拍拍秦七虎的肩膀,“那这个事就翻篇了,给我说说你们这些天的战况。” “好!” 说起战况,秦七虎顿时又来了精神。 他们虽然只有不足五千人马,还是兵分两路,但那些零星的反抗势力,大多都是连三五百人都没有的小股反抗势力,而且,基本没有甲胄。 这种反抗势力,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太大的威胁。 还有些反抗势力想要联合起来,但在其联合起来之前,就被他们清剿了。 这些天以来,他们连续清剿了十多股反抗势力,全部都是以铁血手段镇压。 不止是他们,童罡在强征粮草和青壮的时候,也会顺道清剿反抗势力。 目前,除了玉丰城之外,仇池各城的人都还算是老实。 另外就是仇池南部边境重镇的兴安堡还有五千人马。 卢兴现在就率领血衣军挡在兴安堡守军回援的路上。 但从卢兴汇报的情况来看,兴安堡守军似乎没有回援的打算。 毕竟,他们也就五千人马,回援也没有意义。 这个结果,云铮倒不意外。 就仇池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有人心有不甘,就算再怎么反抗,都没有意义了。 仇池覆灭已经成为必然。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佩服那些现在还在反抗的人。 但站在靖北王的角度,这些反抗势力,必须予以消灭! “童罡强征了多少青壮了?” 这时候,云铮又询问起来。 “大概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吧。” 秦七虎回道:“仇池各城的青壮此前被强征过一次,元圩弃关逃跑后,各城都是人心惶惶的,有些人拖家带口的跑了,还有些青壮被元圩顺路抓回玉丰城充军了……” 仇池各城所剩的青壮本来就不多了。 逃掉一部分,被元圩抓走部分,留给他们的青壮就比较少了。 这一万两千人,都是童罡他们抓了几座城的青壮才抓到的。 而且,有几千是被集中起来服徭役的人。 要不然,他们能强征的青壮会更少。 一万多人么? 云铮摸着下巴暗暗盘算起来。 如果玉丰城破了,估计能得到不少的青壮,还能得到很多降卒。 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兵力,凑个七八万带上民夫的大军肯定没问题。 到时直接号称十万大军,进逼漠西诸部,应该能给漠西诸部不小的压力吧? 先看看漠西诸部的反应吧! 这个时候,能不进攻的话,他肯定是不愿意进攻的。 他们刚打下仇池,还抓了那么多俘虏,肯定需要时间去收拾这些烂摊子。 等把这一堆烂摊子收拾好了,不说打了,他们动一动,漠西诸部都得哆嗦一下。 …… 两天后,云铮在亲卫军和两千精骑的护送下赶到玉丰城外,跟独孤策会合。 路上,他们还真与小股反抗势力遭遇了。 不过,云铮的亲卫军都没动,就两千精骑就直接把这小股反抗势力覆灭了。 简单的寒暄一阵后,独孤策便跟云铮说起眼下的情况下。 眼下,玉丰城正儿八经的守军有两万人左右。 这两万人是元圩从天穹关撤走的人,外加仇池的王城近卫军以及达官贵人的亲卫。 除开这些人,还有四万被强征的青壮。 这四万强征的青壮大多都没有武器和甲胄。 如果放在野外,一千血衣军就能乱杀。 但这些人据城而守,没有甲胄纥武器也可以拿石头砸他们攻城的士卒。 而且,仇池刚收了秋天的税粮,在他们大军到来之前,已经有不少税粮进入玉丰城了。 现在的玉丰城应该是囤积了不少粮食的。 想要强攻下玉丰城,几乎不太可能。 另外,玉丰城内因为采集玉石留下了很多矿坑。 多年下来,那些矿坑逐渐变成了小型的湖泊,可以给玉丰城的人提供充足的水源。 所以,切断玉丰城水源这一招,也不靠谱。 玉丰城此前也出现过骚乱,但都被镇压下去了。 所以,截至目前,仇池王元涑还在坚持。 独孤策原本是想尽可能得到一个完整的玉丰城的,但见仇池王迟迟不开城投降,已经失去了耐心。 独孤策已经在命人制造大型投石机了,想要以投石机给元涑压力,迫使元涑尽快投降。 如此,他们才能尽快向漠西诸部进兵。 “投石机造出几架了?” 云铮询问。 独孤策回道:“目前一架都没造出来,不过,我已经命人加紧赶工了,最多再有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建好两架投石机了。” “好!” 云铮当机立断,“只要造出一架投石机,就立即向敌军喊话,本王给他们三天时间开城投降,三日之后,若是不投降,待城破之日,本王便让玉丰城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只要他们慢慢耗着,拿下玉丰城是迟早的事。 但眼下,他们没这么多时间在玉丰城耗着。 必须要给玉丰城内的人施加压力。 要不然,这帮孙子不知道得跟他们耗到什么时候。 “殿下,真这么喊啊?” 独孤策有些担心,“要是这么喊,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让敌军更加坚定的守城啊!” “先试试再说!” 云铮决然道:“这个办法行不通,本王可就要给他们下猛料了!” 妈蛋! 迟早都是要破城的,还守个鸡毛啊! 惹急了他,他可就派人返回定北去取炸药来了! 炸不开天穹关,还炸不开玉丰城么? 第664章 西北都护府 在独孤策全力的督促下,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两架投石车就已经造好。 邓保他们带来的很多人都是有过建造投石车的经验的,这次造的投石车更大,看起来就感觉射程更远了些。 简单的试射后,他们大致摸清了投石车的射程和威力。 比起在娑勒河原制造的投石车,进步了不少。 可以将六、七十斤左右的石头抛射出三百米左右。 这个距离,对玉丰城上的那些投石车来说,就是噩梦。 “推上去,开始砸!” 云铮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下令。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大量士卒开始推着投石车缓缓前进。 看着北府军推来的投石车,玉丰城的守军不禁有些慌乱。 守城将军田同看出了身边士卒的慌乱,立即大喝道:“慌什么!敌军才两架投石车而已,我们这城墙上这么多投石车,还怕区区两架投石车?” 再说了,他们居高临下。 他们的投石车可以抛射得更远! 敌军敢推投石车上来,纯粹是找死! 田同根本没把区区两架投石车放在眼里,立即命令守城士卒开始调整投石车的角度,只要敌军的投石车进入攻击范围,立即予以摧毁! 在田同的命令下,守城的士卒稍稍稳定心神,开始调整投石的角度。 五十斤左右的石头,也已经被他们装填好。 正常情况下,这种守城的投石车差不多就是装填三、四十斤的石头。 不过,他们占据地利,可以装填更重的石块。 五十斤的石头只要砸到敌军的投石车,敌军的投石车很可能直接散架。 就在他们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敌军的投石车却停止了前进。 田同目测,这个距离在他们的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之外。 “看来,敌军怕了!” 田同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但笑容中却有几分疯狂。 他当然知道,出城迎战的话,他们肯定不是装备精良的北府军的对手。 北府军一直这么围困下去,玉丰城迟早保不住。 但玉丰城内现在拥有充足的粮食,还有这么多守军,北府军想要攻下玉丰城,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让迫使他们开城献降,做梦! 这不是城破! 是国破! 这一战,仇池打得太窝囊了。 是时候让敌人看看仇池男儿的血性了! 就在田同胡思乱想的时候,北府军已经开始调整投石车的角度,然后,开始往投石车的吊篮里面装石头。 “将军,敌军这是要干什么?” 副将满是疑惑的询问,“敌军这是要试射吗?这么远的距离,敌军的投石车应该连我们的城墙都够不着吧?” 副将疑惑,田同也同样疑惑。 以他的经验,敌军的投石车要够着他们的城墙,至少还得往前推进十五到二十丈的距离吧? 敌军这就开始试射了? 敌军这投石车能攻到这么远么? 田同暗暗疑惑,脸上却保持镇定,“搞不好是敌军的障眼法,看看再说!” 在田同和城墙上一众守城士卒的注视下,北府军的士卒终于将石头装好。 “放!” 伴随着一声命令,一个士卒使劲一拉投石车的钩绳。 下一刻,投石车的一端猛然下沉,将那块将近七十斤重的大石头砸向城墙上的投石车。 看着飞袭而来的时候,天同脸色大变。 “退开!快退开!” 田同放声大吼,让投石车周围的士卒散开。 就在士卒慌乱散开的同时,那块大石头狠狠的砸下来。 不过,因为角度偏了点,这块石头并未砸中城墙上的投石车,只是将一个慌乱逃窜的守城士卒当场砸死,还在城墙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坑。 看着惨死的士卒,一众守城士卒不禁脸色发白。 谁都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敌军的投石车竟然砸过来了。 就在他们失神的时候,北府军开始对投石车的角度进行微调。 片刻之后,又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下来。 这一次,这块石头精准的砸中了城墙上的投石车。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投石车发出一阵“咔咔”的声音,旋即轰然散架。 散落的木头还砸中了两个跑得慢的仇池士卒,虽然没能当场要了他们的命,但却将两人砸得吐血。 看着轰然散架的投石车,守城的士卒陡然陷入惊恐之中。 “靖北王有令:限尔等三日之内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就在众人慌乱不堪的时候,上千北府军士卒齐声大吼。 上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别说是城墙上的士卒,就连城内的人隔得近的地方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他们所喊的内容。 “大乾靖北王有令……” 数千人一遍遍的重复着云铮交代的话。 那两架投石车也没闲着,不断调整角度,对城墙上的守军或者投石车进行攻击。 投石车的不断攻击也掩盖不住数千人的声音。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不少人的耳中都在重复着这句话。 投石车其实算不上大杀器。 就算投石车装石头砸下来,运气好也最多砸死几个人。 玉丰城这么多守城的士卒,让他们慢慢砸,都不知道要砸到猴年马月。 但这玩意儿的威慑力大啊! 敌军的投石车往那里一摆,城墙上的士卒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谁敢保证下一块石头不是砸向自己的? 人都是有恐惧心理的。 这种恐惧心理之下,好些人连站上城墙都不敢,更不要说防守了。 而且,北府军现在是只有两架投石车。 但他们有两架就可以造出更多的投石车来。 一旦投石车多了,对着城墙上的一个地方砸,他们这城墙迟早被砸垮。 霎时间,不少守城的士卒都开始动摇了。 连军中的一些将领都开始动摇了。 独孤策站在云铮身边,笑呵呵的问:“殿下,若是元涑派人谈判,要求保留王位,你会答应么?” “当然不会答应!仇池必须覆灭!” 云铮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冷厉的盯着远处的玉丰城,斩钉截铁的说:“世上不会再有仇池,只有大乾西北都护府!” 第666章 王城陷落 云铮和独孤策第一时间来到前沿。 虽然他们还没有入城,但却可以听到玉丰城内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 敌军在城墙上点燃了火堆,防止他们夜袭。 云铮通过千里眼,可以明显的看到城墙上的士卒的慌乱。 他们不知道玉丰城内发生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他们白天的攻势奏效了。 “他娘的,可千万别杀个两败俱伤啊!” 云铮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兀自嘟囔。 秦七虎一脸幸灾乐祸,“杀个两败俱伤才好,这样,咱们就可以……” “可以个屁。” 独孤策打断秦七虎的话,“这里面都是咱们的俘虏!城是咱们的,粮草和金银财宝是咱们的,里面的人也是咱们的……” “对!” 云铮重重点头,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我们的,都是我们的!” 看着满脸愁容的云铮和独孤策,秦七虎不禁有些傻眼。 敌军都乱起来了,他们竟然还犯愁? 不过,要按他们这么说的话,这事儿确实也挺愁人的。 这可是玉丰城,是仇池的国都! 里面的金银财宝和粮草,还能少吗? 在他们的注视下,城中敌军的骚乱还在持续。 看着城中的火光,云铮和独孤策更是紧张。 城里这帮白痴玩意儿,可别把城里的粮草给烧了啊! 云铮心中暗暗祈祷着,马上吩咐身边的传令兵:“传令邓保,立即往北门抽调四千骑兵,将北门彻底封锁起来!” “不围三阙一了?”秦七虎诧异。 “还阙个屁!” 云铮摇头道:“不能给城内的乱军带着本该属于咱们的战利品逃跑的机会!” “对哦!” 秦七虎恍然大悟,马上又跟云铮说:“我也去北门吧?万一敌军真要从北门逃跑,我就带人抢占北门!” 云铮想了想,答应道:“行,那你立即带人赶过去!不过你记住了,万一北门打开了,只是抢占并守住城门,不得往城内进攻!” “是!” 秦七虎领命,迅速离去。 云铮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城墙,心中也是紧张不已。 他很贪心。 这玉丰城的一切他都想要。 他也想得到一个完整的玉丰城。 城中骚乱不止,城外的云铮和独孤策也跟着操心。 到后半夜的时候,城中的骚乱声终于开始变小,但城中的火光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看着城中冲天而起的火光,云铮恨不得召唤一场瓢泼大雨来灭火。 他早已把玉丰城当成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现在烧的,都是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火烧得他挺肉疼的。 就在云铮肉疼不已的时候,城墙上突然打起白旗。 一面,两面…… 很快,光是他们正面的这片城墙上就出现了十多面白旗。 投降! 玉丰城的守军投降了! 众人还在惊喜间,他们正面的城门已经打开。 紧接着,一大群人从城门走出来,然后缓缓跪在地上。 “我等献上元涑人头,向靖北王请降!” 领头的纪邈托举着元涑的人头,放声大喊。 “我等献上元涑人头……” 紧接着,百余人纷纷跟着大喊起来。 元涑的人头? 元涑这就被诛杀了? 云铮心中暗暗高兴,但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当下命令独孤策:“先派几百人去守住城门,提防敌军耍诈!” “是!” 独孤策马上领命。 很快,三百骑兵策马冲出,径直冲向城门口。 直到他们来到城门口,城墙上的士卒也没有发起攻击。 确定敌军是真的投降,云铮这才命令大部队开始入城接管城防。 直到北府军的将士登上城墙开始接管城防,云铮这才带人走上前去。 看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的云铮,众人顿时惶恐不已,将身体伏得更低。 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云铮,但几乎马上就断定眼前这位就是靖北王云铮。 云铮抬眼扫视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的众人,“你们能开城献降,本王很是满意!我大乾有句话,识时务者,方为俊杰!都起来吧!” “多谢王爷!” 众人齐声谢恩,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起身之际,纪邈又恭恭敬敬的递上元涑的人头,“这是元涑的人头,请王爷过目。” 亲卫军上前,从纪邈手中接过元涑的人头。 云铮只是随便瞥了一眼,便笑呵呵的盯着纪邈,“你叫什么名字,在仇池任何职?” “小人纪邈,为仇池右相。” 纪邈小心翼翼的回答。 仇池的官制基本遵循了大乾前朝的官制,设左右二丞。 “右相?” 云铮眼睛微眯,“那左相呢?” 纪邈回道:“左相负隅顽抗,拒不投降,已被我等诛杀。”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的笑笑,又跟纪邈说:“带本王去王宫看看!” “小人遵命!” 纪邈马上躬身在前面带路。 入城的时候,云铮又低声吩咐独孤策,“立即派人在城中救火,命秦七虎和邓保立即率军守住粮藏和军械库,再派人将所有敌军的武器和甲胄收缴了!” 独孤策领命,马上前去安排。 云铮让人给了纪邈一匹马,在纪邈的带领下,率领几千人马,缓缓往仇池王宫疾驰而去。 路上,云铮还特意留意城内的情况。 城内之前的骚乱死了不少人,现在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抬眼随便一看,就能看到好几具尸体。 还有不少民房在烈火中燃烧着,估计城内之前的骚乱给玉丰城带来的破坏不小。 但愿王宫别他娘的被烧了吧! 他可还惦记着仇池王宫里面的金银财宝呢! 他娘的! 反正迟早都是要破城的,何必呢? 在纪邈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王宫。 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有人在清理王宫的尸体。 地上的血迹都还没有干涸。 看样子,此前王宫里的战斗还是很激烈的。 王宫里面,到处都能看到战斗的痕迹。 王宫各处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王宫里面没有发生大火。 随着云铮大手一挥,随行的士卒立即开始接管王宫的防卫。 他们穿过几道宫门来到大殿,便见一群莺莺燕燕跪在地上。 云铮勒停马匹,扭头看向纪邈,“这些人是……” 纪邈马上讨好的回答:“回王爷,这些都是后宫的嫔妃、公主和她们的奴婢,那边位是小人的小女儿……” 说着,纪邈又指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并开口道:“雅儿,快抬起头来,让王爷瞧瞧!” 听着纪邈的话,纪雅儿缓缓的抬起头。 一张美艳的脸庞顿时展现在云铮的面前…… 第668章 西北都护府成立 晚上,云铮本来是想在元涑的寝宫狠狠的教训妙音一番的。 可惜,不时有人前来找他汇报各项事务。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教训妙音的事暂时搁置。 差不多到天亮的时候,独孤策找了过来。 城中的大火全部扑灭,他们已经完全接管了城防,大部分的降卒已经被收缴了武器和甲胄,被集中看守起来。 他们也审讯了一些投降的宫卫,弄清了诛杀元涑的全过程。 诛杀元涑,最大的功劳还是属于纪邈、姚措、沙桯三人。 姚措和沙桯先趁着元涑睡着,将元涑活活捂死,再由姚措假传元涑的旨意,将半数以上的宫卫调去抓守城的田同,并安排纪邈的亲信接替田同。 随后又以元涑的名义,召集朝臣议事,趁机将不同意投降的那些官员处死。 不过,那些官员也没有引颈就戮,而是奋起反抗。 之后城中就爆发了骚乱。 好在纪邈等人提前安排好,奠定了胜局。 此事主要由纪邈负责出谋划策,姚措和沙桯负责执行。 不过,沙桯在混乱中被忠于元涑的宫卫斩杀了。 得知事情的经过,云铮不禁露出笑容。 没想到啊,纪邈还是个人才。 谋划得倒是不错,就是不够严密。 如果谋划严密点的话,城中完全可以不出现任何骚乱。 不过,时间有限,他们能谋划到这个程度也算是不错了。 听完独孤策的汇报,云铮又问:“城中的事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理顺?” “恐怕至少还要两三天的时间!” 独孤策有些头疼的说:“现在只是初步平息了骚乱,后面的事还有很多。” “我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云铮摇头,立即吩咐:“明日一早,命人在城内张贴安民告示!另外,很多事情,可以交给那些归降的奸臣去办,包括后续用人,都先以奸臣为主。” 他们要做的,是如何把那些奸臣筛选出来。 像纪邈这种人,就可以重用。 “殿下,这怕是不妥吧?” 独孤策眉头紧皱,“咱们刚刚攻陷仇池,正是需要安抚民心的时候,若是让这些奸臣当道,只怕会引起不少的民变啊!” “这就看你怎么安排了。” 云铮微笑道:“你要相信,这些人对他们自己人下手,绝对比我们的人更狠!差不多的时候,把这些处置了,也可以收服民心……” 这就跟他拿那些买官的人去收服北桓的民心是一个道理。 先让他们胡作非为! 坏人,留给那些人去做。 好人,留给他们自己人来做。 不过,独孤策需要把握好一个分寸。 不能等民怨彻底爆发了再处置那些人,那样会生出很多乱子来。 得在民怨彻底爆发之前,把那些人处置了。 然后,他们再去当好人。 有了对比,那些百姓才知道谁好谁坏。 渐渐的就归服了。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现在重用这些奸佞小人,是因为这些奸佞小人急着讨好他们,肯定卖力做事。 这些奸佞小人比他们熟悉仇池的情况,办事的效率肯定也比他们的人高。 不过,军权这一块,必须牢牢抓在他们自己人手中。 听着云铮侃侃而谈,独孤策眼中陡然发亮,“殿下大才,末将佩服!” “你就别拍本王的马屁了。” 云铮摇头一笑,又吩咐:“回头你让各部做个简单的统计,看看没有婚配成家的将士有多少,留下来稳定局势的人,要以未成家立业的人为主……” 这些人可以跟仇池的女子婚配,既解决了那些将士的人生大事,也可以加速民族融合。 还有一点,留下来的士卒,家要在朔北,家里至少还有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之类的,不能是孤家寡人一个那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们娶的是被他们灭了国的他国女子。 他们怎么都得让这些士卒有所顾忌,不能被枕边风给吹晕了头脑。 不过,云铮还是老规矩。 成家立业可以。 要娶就明媒正娶,严禁任何人行奸淫之事。 只要敢做,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大的功劳,一律斩首。 把这片土地打下来了只是第一步。 要把这片土地治理好,让这片土地安定下来,才算是真正的开疆拓土。 云铮甚至打算,让文帝派些干吏过来。 他手中不缺打仗的人,但真缺治理地方的人。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外面的亲卫军通报,仇池百官已经在殿上候着了,云铮这才带着独孤策前去大殿。 说是百官,其实也就三十多个官员而已。 这些人尚且不知道云铮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云铮走上王位坐下,抬眼扫视一番,又向纪邈问:“朝中所有官员都到了?” “大部分都到了。” 纪邈连忙恭敬回道:“还有少数的人不愿意前来,小人已经将名单拟好,请王爷过目。” 说着,纪邈掏出名单,恭恭敬敬的托举着。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慨。 瞧瞧,多会办事! 连名单都准备好了! 稳定仇池,前期就需要纪邈这样的人才。 妙音从纪邈手中接过名单递给云铮。 云铮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将名单收起。 “你很不错!” 云铮赞许的看着纪邈,又说:“即日起,世间再无仇池,只有我大乾的西北都护府!现在,本王任命独孤策为西北都护府大都护……” 接下来,云铮开始宣布人事任命。 除了大都护以外,还任命冯玉和左任为副都护。 左任还要兼天穹关守将,回头他会派人通知左任。 纪邈为长史,姚措为录事参军。 至于其余官员,由纪邈和姚措负责举荐,由独孤策确定。 待所有人员确定以后,他一并上报朝廷,由朝廷授予官服印信之类。 “谢王爷恩典!” 纪邈带头跪下谢恩。 此刻,纪邈心中高兴不已。 虽然他只得了个长史的位置,但他女婿是副都护啊! 而且,其余官员,由他和姚措负责举荐。 如此一来,这西北都护府还能少他的人吗? 虽然仇池灭亡了,但他纪家却是屹立不倒! 之后,云铮又简单的给众人画了些大饼,便带上冯玉前往军中,并将剩下的事情交给独孤策处理。 “你这岳父,你可得看好了!” 离开大殿,云铮立即叮嘱冯玉:“本王迟早会将他拿下!但他能不能留下一条命,就看你能不能看好他,不让他触碰本王的底线!” “末将明白!” 冯玉重重点头…… 第669章 发兵兴安堡 两天后,云铮留下孤独策善后,自己亲率八万大军,号称十万大军,向仇池南部边境的兴安堡进发。 这八万大军之中,只有两万是北府军的人,还有两万是以童罡率领的那几千人为框架扩编的仆从军。 这还得多亏了独孤策他们此前突袭了楼翌率领的大军,缴获了不少武器和甲胄。 要不然,他们恐怕还凑不出这两万仆从军。 剩下四万,全都是押送粮草和物资的民夫。 不过,他们这些民夫全都是青壮。 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抽调青壮补充到军中。 原本被元涑下狱的元圩也被云铮带上了。 听纪邈说,兴安堡守将李文州是元圩的亲信。 希望李文州识趣点,别让他们用兵吧! 离开了玉丰城,云铮立即命令秦七虎先率领两千骑押着元圩前去跟卢兴会合,然后赶去兴安堡招降李文州。 兴安堡距离玉丰城大概三百里。 穿过兴安堡往前,就是一片南北跨度近百里的戈壁。 这片绵延起伏的戈壁,也成为仇池南部的一道天然屏障。 想要攻入漠西诸部,得穿过那片茫茫的戈壁。 据说,那片戈壁里面找不到任何水源,多年前那些为了躲避战乱而逃往仇池的难民,不少都渴死在那片不毛之地中了。 但只要穿过戈壁,就能看到一条清澈的河流。 名曰石磨河。 石磨河只是一条小河,最宽处都不到十丈。 但石磨河却拯救了无数仇池的先祖。 所以,石磨河也被很多仇池人称为始源河。 而兴安堡,就依托着石磨河而修建。 在往兴安堡进军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不少流民。 最开始,那些流民还躲着他们,但看他们没有攻击和抓捕流民的打算,那些流民逐渐胆大,有些甚至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 只因他们这里有粮食。 云铮命人埋锅造饭的时候,也会分给这些流民一些。 渐渐地,跟在他们队伍后面的流民越来越多。 “殿下,后军来报,刚才又有几百个流民跟过来了。” 邓保策马来报。 云铮无奈一笑,问道:“后面有多少流民了?” “差不多有四五千了。”邓保有些担忧,“这么多流民,消耗粮草倒是其次,末将担心这些流民生出乱子来。” “这倒是。” 云铮稍稍思索,吩咐道:“你派两千骑兵将流民和押粮队分隔开来,若是他们就乖乖跟着,给他们点吃的也无妨!但若是有人敢抢粮草,不管男女老少,一律斩杀!” 虽然这些流民很可怜,但他绝不会让这些流民引起骚乱。 万一他们这八万大军的粮草被点着了,他们后续的所有计划都要搁浅。 “是!” 邓保马上领命而去。 第二天上午,云铮接到了秦七虎派人送回的消息。 他们已经成功招降了李文州并进驻了兴安堡。 得到这个结果,云铮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随着李文州归降,也标志着仇池境内的最后一块硬骨头被他们啃下来了! 从现在开始,这片土地就是真正的西北都护府了! 得到这个好消息,云铮立即命令全军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兴安堡。 又经过八天的漫长行军,云铮他们终于赶到了兴安堡。 兴安堡是属于典型的边境军事堡垒。 不过,兴安堡的城墙相对比较简陋。 这种城墙外面是石头,里面填充的是夯土,就跟夹心饼一样。 兴安堡也不算大,驻守个五六千大军基本也算是到顶了。 云铮率部赶到,秦七虎立即带人出来迎接。 “干粮那些准备好了么?” 一见到秦七虎,云铮立即询问。 “都准备好了!” 秦七虎兴奋道:“只等你们休整好,咱们就可以发兵!”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先让大军休整一天,后日一早,你率领血衣军随同邓保所部开始进军,把动静弄大点,要让漠西诸部知道,咱们已经杀过来了!” 虽然血衣军不适合长途跋涉,但必须派出去。 要让漠西诸部看看大乾的重甲骑兵! 先亮个两千多人给他们! 至于他们到底有多少重甲骑兵,让漠西诸部去猜吧! 秦七虎稍稍凑近,认真道:“贤弟,我觉得咱们这次可以直接进攻!” “怎么说?” 云铮狐疑,“难道敌军在边境线上没多少守军?” “还真没有多少人。” 秦七虎点头道:“我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敌军就在前沿有两个哨站,哨站后方大概五、六里就是布旺达城……” 布旺达城说是城池,其实只能算是屯兵所。 据他们的人汇报,布旺达城的城墙就是简单的夯土墙,比兴安堡的城墙都不如,而且好多地方还是破破烂烂的,应该是被今年的雨水淋坏还没来得及修缮。 而且,布旺达也没有兴安堡这么大。 初步估计,所屯之兵应该不足五千。 只要解决了前方哨站的士卒,他们的骑兵快速突袭过去,绝对可以将敌军尽数歼灭。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心中顿时一动。 要真如秦七虎所说,他们发动突袭,攻下布旺达,应该很是容易。 这片戈壁也不过百里的纵深而已。 现在又是秋凉之际,戈壁里面也没那么酷热了。 一天时间,足以穿过戈壁对敌军发起突袭。 要是敌军真没有完备的城墙,光是靠血衣军估计就能轻松的攻下布旺达。 威慑漠西诸部,还不如直接攻布旺达,砍下城中守军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这才是最大的威慑! 云铮心中默默思索一番,立即派人叫来幽九,令他率领幽灵十八骑前去仔细侦查,必须要确定不旺达的城墙是否完备,到底有多少人马。 幽九领命,没有丝毫耽搁,立即率领幽灵十八骑出发。 目送幽灵十八骑离去,云铮又抬眼四顾,然后带着秦七虎登上兴安堡的城墙。 “贤弟,你在看什么?” 秦七虎不明所以的询问。 “我想把兴安堡进行扩建!” 云铮道:“兴安堡就驻守五千兵力,实在太少了!我打算在兴安堡外围再扩建一圈城墙,至少让这里可以囤积两万兵马!” 他们要是突袭了布旺达,漠西诸部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万一漠西诸部大举入侵,兴安堡这点兵力着实够呛的。 石磨河太窄,还不足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然屏障。 不管是防备漠西诸部还是威慑漠西诸部,兴安堡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反正他们这次带了这么多民夫来,还有近万流民跟着来了。 正好让这些人修筑城墙,不能白白浪费粮食不是? 第670章 进攻布旺达 云铮做事讲究雷厉风行。 当天,云铮便下达了扩建兴安堡的命令。 这边的材料有限,云铮还是让他们用构筑兴安堡的城墙的方法来构筑城墙。 先把外围的城墙建起来,里面再慢慢进行完善。 四万民夫和跟随而来的流民成了构筑城墙的主力军。 云铮将扩建兴安堡的重任交给李文州,还派他率领他手下的五千人马当监工。 第二天一早,兴安堡外围就忙碌起来了。 有些人在搬运石头,有些人在搬运泥土,还有人开始搭建简易的工坊,为后续的筑城事宜做准备。 对于李文州的办事效率,云铮还是很满意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幽九就派人回来汇报。 他们悄悄的潜伏进前沿的一个哨站,意外从哨站的士卒间的闲聊中得知,整个布旺达再把他们前沿两个哨站的人马加起来,都只有三千人! 敌军的防备很是松散,似乎觉得仇池不敢进攻漠西诸部。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他们可以轻松的干掉前沿两个哨站的人马。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再也按捺不住。 这种情况下还不给敌军一个惨痛的教训,实在对不起自己! 云铮当即下令:“邓保,你率军留守兴安堡,除了我们的人,不得让任何人接近粮仓!本王亲率一万精骑和血衣军前去突袭布旺达!” 虽然他们人少,但只要控制住兴安堡和粮仓,仇池的军队就翻不起浪花来。 对于强征的这些仇池士卒,云铮还是有些不放心。 “啊?” 听着云铮的命令,几个将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贤弟,区区三千人而已,咱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秦七虎愕然的看着云铮? “这不在于他们人多人少,而在于我们有多少人!” 云铮摇头道:“我们要让漠西诸部知道,我们的大军已经杀到他们的屁股后面了!要是他们不撤兵,咱们随时都可以灭掉他们一国!” 也是步卒行动较慢。 要是步卒跑得快点,他都想把所有大军全部拉去进攻布旺达。 他们人数越多,漠西诸部就越是忌惮。 明白云铮的用意,几人顿时不再多说。 很快,这个事就定下来了。 云铮命大家各自下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争取天黑的时候赶到。 前面这片戈壁上没有牧马和给战马饮水的地方,他们得考虑战马的耐力,不可能快速突袭。 …… 第二天,众人早早的喂好了战马,还带着战马在石磨河喝了个饱。 随着云铮的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出发。 离开兴安堡不远,眼前便是一片茫茫的戈壁。 举目远眺,几乎看不到多少绿意。 一路上,云铮也不断派人往周围寻找水源,看看能否在这片戈壁中找到未被人发现的绿洲。 可惜,派出去的人全都一无所获。 这就像是一片被诅咒的地方一样,让人感受不到生机。 得到派出去的人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皱眉。 得亏现在已经凉爽起来了。 要是在盛夏的时候,大军想穿过这片不毛之地,还真不容易。 也难怪这么一片看似不大的戈壁却能成为仇池南部的屏障了。 要是敌军被狙击在这片戈壁中太久,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殿下,咱们以后若是从这边大举进攻漠西诸部,也不容易啊!” 卢兴抬眼四顾,有些担心的跟云铮说。 “肯定不容易。” 云铮点头道:“水源是个最大的问题!如果是以步卒进攻还好,以骑兵进攻的话,不知道得带多少运水车……” “我说,你俩也是瞎操心。” 秦七虎咂吧嘴巴道:“这里一年四季总不能一点雨都不下吧?等下了雨,这里面肯定有积水的地方,到时候再进攻不就行了?” “……” 听着秦七虎的话,两人不禁微微一愣。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云铮哈哈大笑,瞬间打开了思路。 秦七虎说得没错。 这里虽然雨水少,但总不至于一年四季都没有雨水。 就算今年没有雨水,也可以指望一下明年。 总有下雨的时候! 只要漠西诸部退兵,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是不可能大举进攻漠西诸部的。 嗯,希望漠西诸部识趣点吧! 如此想着,云铮也不再多想。 临近黄昏的时候,前面探路的斥候来报,他们终于要穿过这片戈壁了。 云铮命令众人停止进军,抓紧时间让战马恢复一下体力,等待幽灵十八骑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们要等幽灵十八骑将哨站的人解决了,不给哨站的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要杀敌军一个出其不意,他要让布旺达的守军一个都逃不掉! 连布旺达这个边境屯兵所都只有这么点兵力,可见他们的后方是有多空虚了! 区区一个布旺达,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了! 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把敌人打疼!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众人纷纷下马。 刚一下马,云铮身边的亲卫军就解下自己的水囊,扒开水囊的塞子,将水囊送到战马嘴边,一股闹的将水囊里的水倒给战马喝。 其余人也纷纷如此。 “干嘛呢?” 云铮瞪向亲卫军,“人重要还是马重要?” “殿下,我不渴。”亲卫军咧嘴一笑。 “对对,我们都不渴……”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虽然他们的嘴唇已经开始起皮了,但却个个都说不渴,还一股脑的将水囊里面的水全部倒给战马喝。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无奈。 这帮混蛋! 就那么点水,马喝了能有多大作用? 人喝了作用比马喝了的作用大多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些人都心疼马匹,但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 罢了! 随他们去吧! 反正只是一场简单的突袭。 只要攻入布旺达,肯定能找到水喝。 再坚持一下吧! 如此想着,云铮也懒得去阻止他们。 随着时间的流逝,黄昏逐渐到来。 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幽灵十八骑的队员策马疾驰而来,“启禀殿下,前方哨站已经清理完毕,敌军无一人逃脱!” “很好!” 云铮迅速翻身上马,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全军出发,于五里外对敌军发起突袭!” 第671章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n夕阳的余晖下,布旺达城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之下,城内燃起阵阵炊烟。 那是布旺达的守军在生火做饭。 布旺达的士卒还是跟以前一样散漫。 这也怪不了他们。 布旺达的士卒,很多都已经在这里驻守超过五年了。 布旺达防备的对象,只有仇池。 但这么多年来,仇池连派兵穿过大戈壁的举动都没有,更别说进攻了。 从大戈壁穿过来的,几乎都是往来仇池和漠西诸部之间的商贩队。 不过,仇池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封禁边境。 听说,仇池好像是要跟大月国开战了。 仇池怕他们在对大月国用兵的时候被漠西诸部突袭了兴安堡,这才封禁边境。 以往,有往来的客商,他们还能从客商那里捞点好处。 有时候是一些金银财物,有时候是些孝敬他们吃食。 反正,每有商客商经过,都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如今仇池封禁了边境,他们连客商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捞好处了。 每每想到没好处可捞,率军镇守布旺达的达赞就对仇池恨得牙痒痒。 等跟大乾的战事结束后,迟早收拾该死的仇池! 就在达赞狠狠不已的想着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 达赞微微皱眉,马上吩咐:“去几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这么响亮的马蹄声,只有大队骑兵展开冲锋的时候才会发出。 可他们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大队骑兵? 总不能是仇池攻过来了吧? 他们没进攻仇池,仇池还敢主动进攻他们不成? 不可能! 借给仇池一个胆子也不敢攻击他们。 而且,就算仇池进攻,他们的哨站也会发出信号。 难不成,他们的大军已经击败了大乾,转而进驻这边,打算进攻仇池? 但很快,达赞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就算他们的大军击败了大乾,也是往大乾的皇城攻。 跑来这边干什么? 在达赞胡思乱想的时候,震天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甚至连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这到底是来了多少骑兵啊? 达赞眉头紧皱,来不及等待派出去的人带回消息,连忙走出破破烂烂的屋子,快速往城墙的塔楼那边跑去。 “将军,不好了!是……是大乾的骑兵!大……大乾的骑兵杀过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士卒慌乱的跑来报信。 士兵满脸恐惧,连舌头都捋不直。 “胡说八道!” 达赞一脚将士卒踹翻在地,怒吼道:“哪来的大乾骑兵?大乾骑兵还能长翅膀飞过来不成?” 达赞根本不相信大乾的骑兵会出现在这里。 漠西诸部出动了五十万大军! 除非大乾击败了那五十万大军,才有可能杀过来! 而且,若前方败了,他们早就该收到消息了! “真的是……是大乾骑兵,好多……好多的骑兵……” 士卒满脸煞白,声音不住的颤抖。 达赞还是不信。 他也懒得跟这个士卒废话,迅速跑上塔楼。 就在登上塔楼的瞬间,达赞差点没吓得直接从塔楼上滚下去。 骑兵! 茫茫多的骑兵! 一眼看去,根本望不到尽头。 此刻,敌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的城墙不足两百米的位置。 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敌军的甲胄和旗帜。 真的是大乾骑兵! 达赞傻傻的看着杀气腾腾的冲过来的大乾骑兵,甚至都忘了组织防御。 直到一支利箭从他的耳畔的飞过,他才如梦初醒。 “快,守住各个缺口!防御!防御!” 达赞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然而,却没有任何意义。 “铛铛铛……” 刺耳的钟声不断响起。 布达旺的士卒慌乱的组织防御,但还没等他们组织好防御,一片箭雨就射了过来。 紧接着,大乾的骑兵直接从城墙的缺口处杀进去,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守军的性命。 “逃啊!” “快逃啊!” “救命啊,救命……” 布旺达守军的士气几乎瞬间击溃,除了少数人还在拼死抵抗,大多数人都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蹿。 从大队的大乾骑兵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败局已定。 谁都知道,就凭他们这点人,若是城墙完备,或许还能勉强守一下。 没有完备的城墙,面对如此众多的骑兵,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逃命! 很多人的脑海中只有这个一个念头。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骑兵冲进来,他们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 外面,已经被大乾的骑兵包围了。 云铮在三百米外就停止了冲锋,只留下妙音和五十个亲卫军在身边,让其余的亲卫军随着大军一起冲锋。 这种战斗,他没必要参加。 狼多肉少! 就算他冲进去了,估计也连敌军都够不着。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外面看热闹。 城内杀声震天,城外的云铮却是百无聊赖。 他们的好些人,连冲进城里的机会都没有。 不少人都在在那里干瞪眼。 要是看到一个从城里逃出去的敌军,一个个就跟看到美人一样往上扑。 敌军还没被杀死,就先被吓了个半死。 战斗结束得很快,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这场战斗就宣告结束了。 卢兴策马疾驰而来,大声汇报:“启禀殿下,战斗结束,敌军大部分投降……” “留下几个有地位的俘虏审讯,其余人,全部斩首!” 云铮冷冰冰的交代,不带有一丝人情味。 “都……都杀了啊?” 卢兴愕然,生怕自己听错了。 “废话!” 云铮瞪卢兴一眼,“难道你还想把这些俘虏带走?你还想不想突袭其他城池了?” 带着这些俘虏,只会影响他们行军的速度。 不趁着敌军后方极其空虚把敌军打疼,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 卢兴赶紧领命。 “等等!” 就在卢兴要策马离去的时候,云铮却又叫住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卢兴勒住缰绳。 “把所有的人头给本王砍下来摆在城墙上!” 云铮脸上一片冰冷,“另外,再用他们的鲜血在城墙上写下大字: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卢兴浑身一震,陡然提高声音:“是!” 第672章 桑杰之怒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率部对敌军的后方展开疯狂突袭。 他们还是遵循着在北桓的时候的交战规则。 除了老人和不高过马腿的孩子,一律斩杀! 只要遇到敌军的羊群和牛群,也是毫不犹豫的斩杀。 敌军的兵力几乎全部调往前线了,后方极其空虚。 一些城池甚至连五百的守军都没有。 好多城池也并非完整意义上的城池,基本只能算是个聚居地。 最夸张的是,幽灵十八骑就凭着十多个人就攻陷了一座城,打开了城门让他们大军杀入。 一万多大军犹如蝗虫过境一般,让敌军后方血流成河。 最后,云铮索性将一万多大军分成三路,分别展开突袭。 云铮给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遇到好打的城就打,遇到那种大城就直接绕过去,反正敌军后方空虚,也不敢出城迎战。 他们所攻陷的每一座城都会在城墙上留下血红的大字。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另外,云铮还让人放出风去,说他们有十万大军。 整整突袭了七天后,云铮才命令各部人马开始向他靠拢。 大军会合后,每个人都是收获满满。 有些人是抢了不少的金银财宝,有些人是在战马上挂满了武器和甲胄,还有人在战马上挂着整只的活羊,云铮都怕他们把战马给累死了。 秦七虎和卢兴还赶了一大群牦牛和羊来跟他们会合。 粗略估计,少说都有五六千只。 “你们从哪弄来这么多牲畜?” 云铮愕然的看着满脸兴奋的秦七虎。 秦七虎咧嘴一笑,“往东七十多里有一片草原!贤弟,你们是不知道,看到我们的时候,那些放牧的人全都傻了,哈哈……” 秦七虎兴奋的跟云铮说着他们的“壮举”,还有些意犹未尽。 似乎觉得还没杀够。 “走吧,咱们也该撤退了!” 云铮笑笑,“咱们杀了这么多天了,估计消息也应该传到漠西诸部的前沿大军中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都该收拾烂摊子了!” 确切的说,是已经开始入冬了。 连漠西诸部这边都开始有些寒意了,朔北估计也快要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了。 剩下的事,就嫁给幽灵十八骑吧! …… 伏牛山,位于大乾燎州境内。 在漠西诸部的大军压过来后,赵汲选择主动后撤,想把漠西诸部的大军放进来打。 不过,漠西诸部没有上当,反而还阴了赵汲一把。 他们正面的大军在伏牛山周边展开,跟赵汲率领的大军对峙。 而他们的另一路大军,却悄悄的进入了焦麓。 他们正面只要牵制住赵汲率领的大军,另一路大军就能快速突破焦麓,攻入大乾境内。 如果赵汲派兵回援,他们就正面进攻。 如果赵汲选择继续对峙,他们另一路大军就继续进攻。 此次这五十万大军的主帅由西羌首领桑杰担任,主攻的那一路大军由浑谷名将贾思八担任。 如今,焦麓的反抗势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大乾也被他们连败两场。 虽然大乾前几天扳回一城,打了一场胜仗,但并未伤及贾思八的大军的筋骨。 贾思八已经改变了进攻策略,相信大乾那一路人马很快就要落败了。 眼看着寒冬就要到来了,桑杰其实也不太想打了。 但他们必须继续打下去、 只有他们给予大乾足够的威胁,大乾才会答应割让燎州和凉州! 迫使大乾求和,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桑杰登高远眺。 远处就能看到跟他们对峙的大乾的军阵。 “这个赵汲,倒是个难缠的对手。” 看着敌军的军阵,桑杰不禁摇头苦笑。 赵汲的防守可谓是密不透风。 别看漠西诸部的兵力远胜于赵汲,不说冲破赵汲后面的防线,光是想冲破这一道防线,他们就要损失惨重。 此前他们光是发起试探性进攻,就损失了五千多兵力。 这些天,桑杰也在一直调兵遣将,希望赵汲在改变防守策略的时候露出破绽。 可惜,赵汲根本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 前几天露出的破绽,也只是故意露给他们的,想要吸引他们主动进攻。 看样子,想从正面攻破敌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就看大乾的皇帝会不会从这边抽调兵力防守他们的另一路大军吧! 就在桑杰暗暗思索的思索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跑来。 看着跑来的士卒,桑杰眼中顿时露出期待之色。 希望是贾思八击败大乾另一路大军的消息吧! 只要大乾另一路大军被击败,大乾应该会求和了! 到时候,任凭赵汲再擅守,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桑杰期待的目光中,小卒急匆匆的跑过来,“大王,后方急报!” 后方急报? 桑杰瞬间皱起眉头来。 后方能有什么急报? 带着满心的疑惑,桑杰匆匆打开信件。 看着信上的内容,桑杰的胸口顿时剧烈起伏,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北府军已攻陷仇池,靖北王云铮亲率大军从仇池出兵,突袭浑谷后方。 数天之内,连袭六城! 每一城上,都用浑谷人的鲜血写着: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浑谷境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北府军是能抢的就抢,抢不走的就烧掉。 好些城池,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信上的内容,桑杰的手不住的颤抖。 北府军! 靖北王! 号称大乾最能打的王爷! 三尺青锋震天下,一骑白马荡北疆! 如今,云铮手中的三尺青锋斩向了他们!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前方的形势一片大好啊! 现在撤军,他实在不甘心啊! 可要是不撤军,云铮恐怕就不是只在浑谷境内烧杀抢掠了! 他们后方有多空虚,他再清楚不过。 北府军可是号称有十万大军啊! 别说十万大军了,哪怕就是一两万大军,都在可以在他们后方横行无忌。 亦或是,派兵回援? 顷刻之间,桑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贾思八接到消息,肯定会率部回撤的。 一旦贾思八那边撤退了,他们再跟大乾在这边对峙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除非,能瞒着贾思八,不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但这可能吗? 浑谷境内血流成河,浑谷肯定已经派人前去通知贾思八了! 就算他想拦,也根本拦不住。 他们现在撤退,敌军还不敢追击。 若是赵汲收到云铮杀入浑谷的消息,恐怕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一旦被云铮和赵汲前后夹击,他们这五十万大军都危险了! 撤! 只能撤退了! 桑杰心中极其不甘,愤怒的将手中的信撕成碎片。 “云铮!!!” 桑杰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脸上一片狰狞…… 第673章 真会挑时候 带着羊群和牛群,他们走不快。 五天后,云铮才率部回到兴安堡。 路上,有些羊没支撑住,正好当了他们的口粮。 看到他们满载而归,兴安堡也陷入了沸腾。 云铮倒也大方,大手一挥,便让人宰杀一千只羊犒赏所有人。 无论是士卒还是筑城的那些人,都有份。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更是高兴,好些人还跪下直呼“万岁”。 将宰羊的事情安排下去后,云铮又登上兴安堡城的城墙查看外围那一圈城墙的扩建进度。 他们离开了这么些天,兴安堡的扩建工程倒是步入了正轨。 扩建的城墙的地基都已经打好了。 接下来,只要夯土和往上垒石块就行了。 正当云铮看得起劲的时候,一股寒风呼啸而来,让云铮不由得哆嗦一下。 冬天是真的到了! 云铮稍稍思索,又吩咐亲卫军:“去,把李文州叫来!” 很快,李文州小跑到云铮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云铮将李文州叫到城墙边缘,指着正在努力扩建城墙的人问:“这些人住哪里?” “这……” 李文州小心翼翼的看云铮一眼,支支吾吾的回答:“他们现在没合适的住处,末将是想等他们把城墙再往上建个半丈,让他们挨着城墙搭些棚子就好……” 搭棚子? 听着李文州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感慨。 这真是自己人下起手来比敌人还狠啊! 现在都已经入冬了! 过段时间会更冷。 就搭些破棚子,一个冬天下来,怕是要冷死一半的人! 云铮淡淡的瞥李文州一眼,吩咐道:“先让人停止构筑城墙,先把这些人的住所修建出来,不需要太好,但至少不能四处透风!” 他们后期驻军,也是需要营房的。 现在就相当于提前把营房修建出来。 不过,这种营房一间肯定是要挤上百人的。 现在只能让这些人不冻死饿死,至于什么舒适性之类,暂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是!” 李文州连忙领命。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云铮挥手示意李文州退下,又叫来童罡,“派人给独孤策传信,命他调拨些被褥之类的物资过来!若是物资不够,可以杀富济贫!” “是!” 童罡领命。 待童罡离去,妙音忍不住学着云铮的口吻打趣:“你这个人还怪好的嘞!” 云铮上手搂住妙音的腰肢,“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怎么可能?” 妙音莞尔,又靠在云铮的怀中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还不行。” 云铮摇头道:“咱们要等幽灵十八骑确定漠西诸部撤军了,才能回去!” 若是漠西诸部不撤军,就算寒冬到了,他们也必须打。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又忍不住打趣:“你啊,不是皇帝,却成天操着皇帝的心。” “所以,荣国公说得对,皇帝没那么好当!”云铮兀自摇头苦笑。 有什么办法呢? 他倒是不想操这些心。 可他不操心不行啊! 要是让漠西诸部攻破了大乾的防线,死的还是大乾的人。 嗯,如果漠西诸部撤军了,自己也该去父皇面前邀功了。 赏赐不赏赐的,他现在倒不是很在意了。 得想办法让父皇给自己派些治理地方的人才来啊! 这个事,回头还得再好好想想。 嗯,还得给父皇写份战报。 不管怎么着,也要让这老货知道自己已经打通进攻漠西诸部的通道了,好歹让老货心里有点底,免得成天担心这担心那的。 …… 大乾,皇城。 “捷报!朔北捷报……” 几名背上插着醒目的旗帜的骑兵一路高喊着冲入皇城的城门。 “看,咱们六殿下又打胜仗了!” “听说这次是鬼方、大月和仇池三国联合进攻朔北,这么快就打完了?” “你也不看看六殿下是谁!” “要是圣上派六殿下去打漠西诸部,估计能把漠西诸部打得哭爹喊娘的……” 城墙上的士卒议论纷纷。 虽然朔北打了胜仗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但他们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与此同时,文帝召集了朝中几位重臣到自己的寝宫议事。 薛彻他们在讨论着焦麓和西北的战事,文帝却在担心朔北。 朔北那边,虽然有云铮坐镇,文帝还是有些担心的。 听说,那三国加起来出动了二三十万大军,而云铮却只带了十万来人迎战。 也不知道这逆子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是底气十足。 但愿这逆子别败吧! 现在,西南和西北的战事非常胶着。 他还指望这逆子从仇池出兵威慑漠西诸部呢! “父皇,父皇……” 就在文帝忧心忡忡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云厉的声音。 文帝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云厉,“何事?” 云厉恭敬的重复此前的问题:“咱们是否要安抚一下那些门阀和氏族?” 文帝闻言,顿时皱眉看向云厉,“怎么,有人给你这个太子施压了?” “没有,没有。” 云厉连连摇头,“儿臣只是觉得,咱们已经敲打了门阀和氏族了,如今漠西诸部大军压境,咱们还是要以对付漠西诸部为主。” 确实有人给云厉施压了。 而且,云厉自己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不想再去打压门阀和氏族了。 “圣上,太子言之有理。” 徐实甫也跟着附和,“眼下还是要以对付漠西诸部为主啊!此时前方战事胶着,若是氏族和门阀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此前西南连败两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门阀和氏族在拖后腿。 要不是萧万仇这个前任兵部尚书的威信足够,西南别说小胜一场了,能不兵败如山倒就算是不错了。 “是啊!圣上。”薛彻也跟着劝说,“眼下,对付外敌才是首要大事啊!” 随着他们三人开口,其余几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这一刻,文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要安抚氏族和门阀倒是容易。 但一旦安抚这些人,也就意味着他向氏族和门阀妥协了。 如此,怕是更要助长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该死的漠西诸部! 他们可真会挑时候! 若没有漠西诸部大军压境,氏族和门阀敢这么施压么? 想着漠西诸部大军压境,文帝心中也开始动摇起来。 此时再继续打压门阀和氏族,搞不好真要出乱子了啊! 就在文帝头疼不已的时候,穆顺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激动的大喊:“圣上,朔北捷报……” 第674章 朔北捷报 朔北捷报听到穆顺的话,众人纷纷一愣。 “念!” 文帝强压心中的激动,努力做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是!” 穆顺连忙打开战报,高声念道:“儿臣云铮禀报父皇:儿臣率军先后于娑勒河原……” 随着穆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众人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云铮大败三国联军,斩杀敌军十余万,俘虏十余万。 此后,云铮率部攻陷仇池,仇池王元涑被叛军所杀,仇池举国投降。 而后,云铮从仇池南部的兴安堡发兵进攻浑谷,斩杀浑谷军民五万有余。 不过,连番作战下来,北府军也损失惨重。 北府军伤亡近八万,精锐尽损,目前正在休整。 在战报的最后,云铮还提出了成立西北都护府的想法,并将西北都护府的大都护和副都护的人员上报上来,还说后续再呈上详细名单。 云铮的战报很简单。 当穆顺念完战报,众人早已震惊得目瞪口呆。 云铮大败三国联军,还攻陷了仇池? 甚至还跑到浑谷去杀了一圈? “穆总管,你……你可有念错?” “穆总管,快让老朽看看这战报!” “这战报……会不会有假?” “……” 待回过神来,不少人都眼巴巴的看着穆顺。 云厉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道:“穆总管,快让孤看看这战报!” 此刻,云厉生动的演绎了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个狗东西! 竟然这么快就击败了三国联军? 不但攻陷了仇池,还杀去了浑谷? 自己正想借漠西诸部大军压境的事甩掉打压门阀和氏族的担子,这个狗东西竟然就把战报送回来了? 要是他真率军杀去了浑谷,漠西诸部十有八九要撤军了! 一旦没有了漠西诸部的威胁,父皇肯定让自己继续打压门阀和氏族! 狗东西啊狗东西! 一天不给孤添堵,就浑身不自在! 穆顺没有将战报递给云厉,而是悄悄的主意着文帝的神色。 待文帝给他使了个眼色后,他才将战报恭敬的递给云厉。 “要看的都一起看吧!” 文帝轻轻挥手,脸上的神色有些诡异。 有些高兴,似乎有些犯愁。 不过,众人现在可没心思去主意文帝的脸色,纷纷凑到云厉身边,与云厉一起查看起云铮的战报。 文帝倒不怀疑云铮的战报有假。 不,这逆子的战报肯定有假! 这个逆子,什么北府军伤亡惨重的话,他是不信的。 多报战损这种事,这逆子又不是第一次干! 估计,北府军的实际战损还不到这逆子报上来的战损的一半! 这逆子,通篇只提杀敌多少,俘虏多少,伤亡多少,却只字不提缴获。 这逆子不但怕自己惦记他的缴获,估计还想着让自己给他些赏赐呢! “好!好啊!” “六殿下大壮我大乾军威!” “浑谷被突袭,漠西诸部必退!” “圣上可派人前往西北,看看漠西诸部是否开始撤军了。” “如果六殿下这战报是真的,估计萧万仇和赵汲很快就会派人送回消息来了……” “恭喜圣上……” 看完云铮的战报,众人纷纷激动不已。 “都别高兴得太早了!” 文帝抬手止住众人,“这战报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证实!穆顺,立即派人快马加鞭赶去西北……” 文帝迅速下达命令。 虽然他不怀疑云铮的战报,但他迫切的想知道漠西诸部是否开始撤退了。 只有确定漠西诸部撤退了,他才能真正安心。 穆顺不敢怠慢,立即前去办理。 文帝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浊气,旋即让云厉、徐实甫和薛彻三人留下,其余人全部散去。 直到众人离去,文帝这才让云厉将战报拿给自己。 仔细的看了一遍战报后,文帝抬眼询问,“你们觉得老六这战报是否属实?” 云厉稍稍沉吟,回道:“儿臣以为,应该是真的!战报的内容都是可以求证的,老六没必要发一份假战报。”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薛彻和徐实甫也认同的点点头。 云铮现在已经没必要虚报战功了。 除非,云铮纯粹是想耍他们一下。 “是么?” 文帝微微低头沉思,旋即将目光落在薛彻身上,“北府军伤亡惨重,你觉得,我们现在有没有机会夺回北麓关?” 什么? 三人心中同时一惊。 文帝竟然想夺回北麓关? 徐实甫和云厉心中狂喜不止。 能否夺回北麓关,肯定要看情况。 不过,只要文帝有这个心就好啊! 薛彻脸色剧变,连忙劝阻:“圣上,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文帝眉头紧皱:“北麓关掌握在老六手中,对朝廷的威胁太大了!现在北府军伤亡惨重,这可是我们夺回北麓关的最好机会!” “此事万万不行!” 薛彻斩钉截铁,“圣上,北府军的伤亡再惨重,六殿下都不会放松北麓关的防御的!此次六殿下率领北府军再立旷世奇功,一旦朝廷强攻北麓关,不但会寒了北府军的心,也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啊!” 文帝眉头紧皱,“他的功劳,朕从来没有忘记!朔北八城连同三边城,朕都可以送他,朕只想重新夺回北麓关,断绝他南下的可能!只有夺回北麓关,他们兄弟两个将来才能真正做到划疆而治!” “圣上三思!” 薛彻满脸焦急,“就算北府军伤亡再惨重,也不会缺镇守北麓关的两三万的兵力啊!圣上,现在北府军伤亡惨重,已经无力南下!朝廷应当趁机削弱关内的门阀和氏族,以免下次发生战事,再受门阀和氏族的掣肘!” 随着薛彻的话音落下,云厉的脸都绿了。 这老东西,之前还赞同安抚门阀和氏族,这一转眼的工夫,竟然又开始鼓动父皇对付门阀和氏族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的速度还快! 这他娘的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这……” 文帝满脸犹豫,旋即看向云厉,“你觉得,朝廷该趁机尝试夺回北麓关,还是趁机削弱门阀和氏族?” 面对文帝的询问,云厉只觉无比头疼。 夺取北麓关,朝中这些位高权重的老将基本都不会答应。 派赵汲率领西北的大军去强攻北麓关吗? 攻下来了还好说。 要是没攻下来,朝廷恐怕就只有拿自己的命去平息北府军的怒火了。 可要是继续削弱门阀和氏族,吃力不讨好的人还是他! 这叫他怎么回答? “但凭父皇决断。” 无奈之下,云厉硬着头皮,重新将皮球踢给文帝。 “你……” 文帝气急,直接走到云厉面前扬起巴掌。 然而,犹豫半天,文帝的巴掌却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罢了!” 文帝悻悻的放下手,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云厉,“朕豁出这张老脸,再帮你一次!若是老六的战报属实,你随朕去一趟阜州!待此事确定,朕会命礼部为老六和伽遥拟定婚期。” “啊?” 云厉微微一愣,不明白文帝的骚操作。 “啊个屁!”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不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名义去,难道直接跟人说咱们父子要去找老六示弱,要去安抚这逆子,让他别乱来?你丢得起这个人,朕还丢不起!” 第675章 恩宠 第二天还在朝堂上的文帝就收到了赵汲派人送回的消息。 漠西诸部已经开始撤退了。 但赵汲到现在还都不知道原因。 赵汲以为漠西诸部只是想引诱他们追击,故而并未出战。 得到这个消息,文帝和群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什么想引诱他们追击? 分明是漠西诸部后院起火,他们不得不退! 不过,这也怪不了赵汲。 毕竟,赵汲也不知道云铮已经率部突袭了浑谷。 随着赵汲的消息传来,也等于是间接的证实了云铮的战报。 朝堂上是有人喜有人忧。 就算北府军精锐尽损,云铮收降了那么多敌军,随时都可以再整备大军。 云铮越做越大,朝廷现在想掣肘云铮已经是不大可能了。 如今,云铮不举兵南下,朝廷就该谢天谢地了。 文帝强压心中的激动,黑脸看向穆顺,“拟旨,令萧万仇率军帮助焦麓王世子平叛,将郭嗣这个逆贼的人头给朕送到皇城来!” 对于郭嗣,文帝可谓是恨之入骨。 若非郭嗣谋逆,向漠西诸部投降,西南那边不可能打得那么艰难。 如今,漠西诸部退了,该秋后算账了! 穆顺不敢怠慢,连忙执笔拟旨。 “好了,接下来说说老六这逆子的事吧!” 文帝头疼的揉揉脑袋,“诸位爱卿以为,朕要不要同意老六所请,准他成立西北都护府?” 文帝这个问题,瞬间把群臣问到了。 这压根儿就不是文帝准不准的事啊! 如今,云铮雄踞朔北,完全脱离了朝廷的掌控,难道文帝不让他成立西北都护府,他就不成立西北都护府了? 就算他不成立西北都护府,换个其他名字还不是一样的么? “圣上,六殿下如今兵锋正盛,臣以为,还是当准六殿下所请,以示安抚。” 徐实甫最先站出来说话。 反正文帝准不准的事都是一样的。 他还不如先表明一个态度。 “靖国公言之有理,我朝今年也是多灾多难,朝廷鞭长莫及,还不如准六殿下所请,成立西北都护府!” “对!不管朝廷跟六殿下关系如何,这都是开疆拓土!朝廷当给予其正式认定,让那块土地名正言顺的属于我大乾!” “对,一码归一码!圣上准六殿下所请,也是为我大乾后世子孙谋福!” 满朝文武都赞同成立西北都护府,无一人反对。 而且,这个事再反对也没有意义。 这可是开疆拓土! 只要云铮一天没有另立一国,他打下的土地,名义上都是属于大乾的。 谁反对,搞不好会被那些铮臣怒喷成国贼。 就在众人纷纷赞同的时候,吏部尚书唐术站出来,高声道:“臣以为,圣上可准六殿下所请,但西北都护府的各级官员,当由朝廷派遣!” “此言差矣!” 一个官员马上反对,“唐大人觉得六殿下会接受朝廷指派的官员么?” 唐术淡淡回答:“若六殿下不接受,那就说明六殿下有不臣之心,朝廷当早做准备!” “万一朝廷指派的官员被六殿下收服,那岂不成了在给六殿下送干吏?”又一人反对。 随着这人的话音落下,不少人也纷纷跟着点头。 朝廷派官员去,岂不是成了肉包子打狗? 面对众人的反对,唐术不急不徐的说:“话不能这么说,难道我堂堂大乾,就没有一个忠于朝廷的官吏?若是派你们前去,你们是不是都要投靠六殿下?” 绝杀! 随着唐术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哑口无言。 唐术都这么说了,谁敢接话? 就算再有心反对的人,也只能乖乖闭嘴。 要不然,唐术反手一顶大帽子扣过来,他们可扛不住。 文帝眉头紧皱,似乎再权衡利弊。 沉思片刻,文帝抬眼看向云厉:“此事还需慎重,朕要好好考虑!你先跟吏部将指派的官员的名单草拟出来!” “儿臣遵命。” 云厉欣然领命。 让他跟吏部来办这个事,不正好可以趁机排除异己么? “好了,接下来该说说如何赏赐老六和北府军了。” 文帝轻声叹息:“老六和北府军立下如此大功,朝廷若不赏赐,恐怕天下百姓都要为他们打抱不平……” 听着文帝的话,群臣也跟着头疼起来。 是啊! 这么大的功劳,朝廷再怎么也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可云铮现在拥兵自重,朝廷又能怎么赏? “如今六殿下已经赏无可赏了,圣上可赏赐六殿下的生母。” 唐术再次主动进言。 文帝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沉思片刻,文帝颔首:“那就追封其母王氏为贵妃,迁葬于皇陵!” “圣上圣明!” 群臣纷纷赞同。 反正云铮的生母已经死去多年了。 给他生母一个虚名,总好过重赏大权在握的云铮吧? 文帝稍稍思索,又缓缓道:“老六与伽遥公主和亲的事已经定下很久了,但婚期却迟迟没有定下来,令礼部尽快敲定良辰吉日,在阜州为他们举办大婚!” “鉴于老六功勋卓著,朕会携太子前往阜州参加他们的婚礼,以示恩宠!” “朝中大小官员,都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皆惊。 文帝携太子前往朔北? “圣上,此事怕是不妥!” “我朝今年战事连连,灾祸不断,如今南方的瘟疫虽然得到控制,但尚有大量灾民需要赈济,此时实在不宜再为六殿下和伽遥公主举办大婚……” “臣恳请圣上暂缓伽遥公主与六殿下的婚期,施恩于百姓!” “臣亦恳请……” 一时间,群臣纷纷劝谏。 大乾朝今年花的银子已经够多了! 得益于这些年的积累,大乾虽说还没到国库空虚的地步,但后面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 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银子,国库的银子很快就要捉襟见肘了。 云铮和伽遥的婚礼,是两国和亲! 再寒碜也不可能寒碜到哪里去! 若是由朝廷操办,而且还是跑去朔北操办,随随便便都要花个几百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要是拿去赈济灾民,那些灾民会好过很多。 “都给朕闭嘴!” 文帝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黑脸道:“朕不用国库的银子!朕自己掏银子!大不了,朕就把宫里这些物件卖了!”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面面相觑…… 第677章 要不,抗个旨? Q!得知自己那死去多年的生母被追封成了贵妃,云铮不禁感慨。 能想出这样的封赏的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下次自己再有功劳,是不是就只有赏赐已经死去多年的沈南征父子三人了? 再或者,自己去养只狗。 搞不好,朝廷还能把自己养狗封赏成白毛阁大学士呢! 在云铮暗暗吐槽的时候,穆顺已经念到他和伽遥大婚的内容了。 这一下,云铮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大爷的! 老货竟然把自己和伽遥的婚期都定下来了? 他们在皇城给他修的府邸,他连看都还没看上一眼,现在,礼部和内务府又派人到阜州前沿的四方郡为他准备大婚的府邸了。 还要让她和伽遥在四方郡举行大婚? 这老货竟然还要带着老三来参加他的婚礼! 这他娘的也太蛋疼了吧! 他倒不怕文帝他们在四方郡把他怎么样。 他就算去四方郡,肯定也会带着兵马的。 想让他一个人跑去四方郡,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可问题是,他和伽遥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啊! 这种就完全没必要举行婚礼了啊! 有给他们操办婚事的银子,拿来送给自己难道不好吗? 妈蛋! 真是把银子浪费了都不舍得给自己是吧? 他真怀疑,这是徐实甫那老阴批想出的损招。 要不就是他那便宜老子想找借口往朔北跑了! 怎么办? 他是真不想跟伽遥举办婚礼啊! 虽然他和伽遥这关系,举不举办婚礼都一样,但他不想折腾自己,也不想干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 要不……抗个旨? 反正,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事,也没少做。 “殿下,殿下……”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又响起穆顺的声音。 待云铮回过神来,穆顺才笑呵呵的说:“殿下该领旨谢恩了。” 云铮面色发苦,满脸无奈的说:“穆总管,本王怕是暂时没法领旨!”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穆顺身后的随行人员脸上纷纷变色,下意识的按住腰刀的刀柄,似乎想要拔刀。 不过,他们刚有所动作,数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就直射而来。 感受着那充满杀气的目光,众人顿时浑身一凛,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可是在云铮的地盘上! 在云铮面前拔刀,那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问题是,他们是随同穆顺前来传旨的。 按照规矩,若遇抗旨不遵者,他们是要负责拿人的! 要是他们不敢拿人,也很可能性命不保。 这一刻,众人心中叫苦连天。 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给祖宗烧香了,怎么摊上这破事。 穆顺回过神来,赶紧劝说:“殿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非是本王要抗旨,只因本王确实办不到啊!” 云铮摇头叹息道:“不瞒穆总管,本王已命伽遥公主率领鬼方降卒和北摩陀所部进逼鬼方,争取一举逼降鬼方!伽遥都没法抽身前来,本王如何举行婚礼?” “啊……这……” 穆顺嘴巴一张一合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伽遥都不在,云铮怎么举行婚礼? 可云铮这理由很正当啊! 甭管云铮这是推脱之辞还是真的,这个理由确实让人没话说。 是婚礼重要还是逼降鬼方重要? 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的人,肯定都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啊! 穆顺暗暗头疼,思索一番,又上前拉住云铮,“殿下,咱们借一步说话。” “嗯。” 云铮一脸无奈的跟着穆顺走去一边。 穆顺低声道:“恕老奴斗胆,殿下是不想接旨,还是伽遥公主真无法抽身?” “都有吧!不过主要还是伽遥无法抽身。” 云铮颔首道:“伽遥确实领军进逼鬼方了,军中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穆总管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前去询问一番。” “这……” 穆顺眉头紧皱,又试探问:“殿下可否另外派人前去接替伽遥公主?” “这基本不可能。” 云铮摇头,“这就好比两军对垒,哪有主帅在这个时候擅离职守的?倘若真要派人去接替伽遥,恐怕只有本王亲自去了……” 云铮去? 穆顺一脸黑线。 云铮去接替伽遥有什么用啊! 他都不在,这大婚还怎么举行? 穆顺更加犯难,稍稍思索,又试探着问:“鬼方此战也是损失惨重,现在距礼部定下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伽遥公主应该可以逼降鬼方吧?” “穆总管,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云铮揉着自己的脑袋,“你想啊,伽遥跟本王大婚,北桓得有送亲的人吧?按照礼部定下的婚期,北桓的送亲团估计半月之后现在就得出发了!伽遥从鬼方回北桓王庭,也需要时间啊!这么一算,本王现在恐怕就得让伽遥回北桓王庭了!” 送亲队伍的行进速度,总不能按照骑兵的突袭速度来算吧! 要是完全按照正常的仪仗,再给北桓一点准备的时间,就算伽遥现在出发,恐怕都未必赶得上时间! 被云铮这一说,穆顺顿时也跟着头疼起来。 是啊! 伽遥可是北桓的监国公主啊! 两国和亲这可是大事,再怎么都要做做面子上的工夫啊! 伽遥到四方郡的距离,可不比文帝他们到四方郡的距离近! 这路上可是要耽搁很长的时间的! 云铮现在领旨倒是容易。 可万一伽遥不能及时赶到,这大婚还举办个什么啊? “殿下,能否想想其他办法?” 穆顺满脸愁容,“不瞒殿下,我朝今年花费甚巨,朝中的财政压力很大,圣上要为殿下和伽遥公主举办大婚,遭到朝中大臣的一致反对,圣上无奈,只得变卖宫中的值钱物件,自己凑银子为殿下筹备大婚!要是殿下不领旨,圣上这脸往哪里搁啊?” “真的假的?”云铮愕然。 朝廷这么缺银子了吗? 还是说,朝廷这是在跟自己卖穷? 先断了自己问朝廷要好处的念头? “此事千真万确。” 穆顺一脸笃定,“而且,圣上和太子都已经从皇城出发了!殿下若不领旨,不但圣上颜面扫地,于殿下的名声也不好啊!这要传出去了,天下人定说殿下居功自傲、不尊君父……” “这真没太好的办法。” 云铮为难道:“要么,将婚期往后延!要么,就随便办一下,走个过场即可!伽遥孤身前来,路上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这……” 穆顺再次犯难。 婚期往后延? 云铮和伽遥大婚的消息,几乎已经是昭告天下的那种。 临时更改婚期,恐怕不妥啊! 至于随便办一办,好像也不太现实。 毕竟是两国和亲。 再怎么也不能寒碜啊! 穆顺头疼不已,仔细思索一阵,建议道:“要不殿下先派人跟伽遥公主联系,看看她那边的情况如何,老奴也派人向圣上禀明情况!殿下觉得如何?” “行吧!” 云铮无奈一笑,“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第678章 摸不着头脑 穆顺只是派了两个随行人员回去向文帝汇报情况,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不是他想留下来,而是他必须留下来。 他是传旨的圣使。 他要是走了,就代表着传完圣旨了。 若是传完了圣旨,肯定就得有过结果。 现在他留在这里,这个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在穆顺看来,只要云铮不抗旨,什么都好说。 云铮也给伽遥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白隼送过去。 就算没有婚礼这破事,他肯定也是要询问伽遥那边的进度的。 晚上,云铮单独宴请穆顺。 没有了其他人在场,两人都随意了很多。 “穆总管知道章虚的近况吗?” 云铮第一时间向穆顺打听章虚的情况。 “唉……” 说起章虚的情况,穆顺不禁叹息一声。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连忙追问:“章虚出事了?” 穆顺轻轻摇头,好心劝说:“殿下还是别问了,省得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 云铮眉头紧皱,再次追问。 见云铮坚持,穆顺只得老实相告。 章虚回皇城的时候受到严密的保护,云厉这个太子更是亲自率军前去迎接,给足了章虚面子。 此后,章虚都受到严密的保护,出入都有云厉安排的大批护卫人员,比他爷爷章虚在世的时候出行的仪仗都要大得多。 在如此严密的保护下,只要不是脑子有病的人就不会想到刺杀章虚。 而且,云厉这个太子都这么保护章虚了,也彻底堵死了别人想通过刺杀章虚嫁祸给云厉的路。 在章虚和明月大婚的当天,文帝还下旨封章虚为太子詹事,章虚欣然领旨谢恩。 大婚的第二天,章虚就把云铮卖了个彻彻底底。 章虚将朔北各城的兵力布置,朔北的财政状况以及未来的规划,甚至包括地薯、精盐、蜂窝煤这些,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云厉。 尤其是那地薯,章虚说得神乎其神,听得文帝和云厉都心动不已,恨不得直接派兵来朔北抢地薯回去育种。 章虚还痛骂云铮,说云铮逼他帮着卖官,让他成了别人眼中的奸佞小人。 云厉为了在文帝面前邀功,又匆匆拉着章虚面圣。 正因如此,陪侍文帝左右的穆顺才知道了章虚出卖云铮的事。 现在的章虚,可是云厉面前的大红人。 章虚虽挂着太子詹事的官职,但主要还是负责帮云厉赚钱。 在章虚的帮助下,云厉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听完穆顺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章虚这鸟人,把自己卖得这么彻底么? “你确定他连精盐也说了?” 云铮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疑惑。 他是让章虚随便卖他,所有赚钱的方法都可以说出去。 但那是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啊! 章虚被保护得那么严密,不用把自己卖得这么彻底吧? 章虚这鸟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了。” 穆顺肯定的点点头,“不过,章虚说精盐的事是由庞陆山在负责,他不太清楚精盐的制作过程,他建议圣上和太子派人来朔北,想办法撬开庞陆山的嘴巴……” 随着穆顺的话音落下,云铮心中顿时大定。 得! 看来章虚这鸟人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是想多帮云厉赚些钱,回头好让自己一次性坑过来么?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可得好好的配合一下章虚。 不能让章虚白辛苦啊! “这个该死的混蛋!” 云铮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恨不已的大骂:“改日若是让他落在本王手中,本王定要将其扒皮抽筋,让他生不如死!” 看着怒不可遏的云铮,穆顺赶紧劝说:“殿下息怒!章家的根基都在皇城,如今太子羽翼渐丰,章虚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也是迫不得已吧!” “罢了,本王就当是看错他了!” 云铮努力的深吸几口气,转而询问:“南方的瘟疫如何了?” 见云铮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穆顺这才稍稍放心,回道:“殿下不必担心,南方的瘟疫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这次的瘟疫来得没有那么凶猛,加上朝廷早就做好了应对瘟疫的方案,还有云铮弄出的那些新玩意儿投入,这场瘟疫并未扩散到雎平县以外的地方。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场瘟疫就结束了。 如果后面松懈了,瘟疫还是有扩散并爆发的可能。 之后,云铮又询问南方水灾后的情况。 南方水灾最大的问题就是难民的安置和赈济。 在这一点上,朝廷确实是下了血本的。 目前,大多数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大部分地区都是以工代赈,在解决难民吃饭的问题的同时,进行着灾后的重建工作。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受灾严重的地方,可能要花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灾后重建。 也正是因为如此,朝廷的财政状况才变得紧张起来。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特么南方的瘟疫都还没有彻底扑灭,还有大批的难民需要粮食填饱肚子,给自己搞个毛的大婚啊! 要是这银子不好拿给自己,拿去赈济南方的灾民也行啊! 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花大量银子给自己和伽遥举办大婚,怎么都是劳民伤财啊! 就算是他自掏腰包,那也是银子啊! 想着想着,云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本来他就不想跟伽遥举办正式的婚礼。 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 这婚礼确实没任何举办的必要啊! 现在关键是弄清,这老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想找个不被人怀疑的由头跑来朔北晃悠一圈,自己倒是可以陪他演一场戏,满足他的愿望。 可要是这老货还有其他的意思,这戏搞不好就要演砸啊! 沉思片刻,云铮满是好奇的看向穆顺,“穆总管,你跟着父皇身边多年,你说,父皇为什么非要给我和伽遥举办大婚呢?” 穆顺微微一愣,旋即摇头一笑,“圣上的心思,非是老奴可以揣度的。” 见穆顺不说,云铮也不再为难,只是暗暗在心中思索。 亦或是,这老货知道自己想坑老三,干脆直接把老三带来,让自己当面坑老三? 他娘的! 这个事还真是让人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思索一阵,云铮又冲穆顺微笑,“穆总管,我再修书一封劝说一下父皇,麻烦你派人替本王将信送给父皇……” 第679章 叶紫的用意 云铮并未在雁回山大营过久的停留。 他的事还有很多。 将事情安排好以后,云铮便带着穆顺他们一起返回定北。 他们距离定北还有二十多里的时候,一个骑兵快速策马而来,高声道:“启禀王爷,王妃率领定北大小官员和城中百姓出北门十里,恭迎王爷凯旋!” 云铮微微皱眉,“本王不是提前派人交代了,不用迎接么?” 骑兵回道:“得知王爷凯旋,城中官员和百姓自愿出城迎接王爷,王妃和紫夫人数次派人劝说,大家都不肯退去,王妃和紫夫人无奈,便随同大家一起迎接王爷……” 云铮马上吩咐:“让王妃和紫夫人先行回府,别……” “算了吧!” 妙音止住云铮:“大家都是一番好心,都到这里了,你又何必扫了大家的兴呢?” 云铮讶然。 嗯,倒也是! 罢了! 就这样吧! 如此,自己也可以早点见到她们。 一念及此,云铮也打消了让沈落雁她们先行回府的念头,大声吩咐:“传令下去,全速前行!”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众人立即全速前行。 定北北门外十里,沈落雁和叶紫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沈落雁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过段时间就应该分娩了。 而叶紫的孕肚也已经很明显了。 两女身披雪白的皮裘,被人严密的保护着。 寒风刮过来,两女却不觉得冷,只是满脸期盼的盯着远方,犹如望夫石一般。 在她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不过,这些人都被士卒挡在两侧。 这倒不是她们架子大,而是因为她们都有孕在身,而云铮的敌人又太多,士卒们绝不能给云铮的敌人刺杀沈落雁和叶紫的机会。 要是沈落雁和叶紫遇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人头落地。 “王妃、紫夫人,外面冷,先进马车里面休息吧?” 辛笙站在两女身后,好心劝说。 “没事儿。” 沈落雁轻轻摇头,“朔北最冷的时候我们都经历过,这算什么啊!” 现在才哪到哪啊! 白水河现在都还没开始结冰! 这点寒冷,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是啊,我们穿得这么厚实,冻不着。” 叶紫抿嘴一笑,又吩咐辛笙,“吩咐府里的人,再多架几口大锅,多熬些姜汤送给这些百姓,让百姓们暖暖身子。” “对!”沈落雁点头一笑,“这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到这么多吃食,但姜汤可以多熬点,再多加点红糖。” “奴婢这就去。” 辛笙劝说不动两女,只能退下去办叶紫交代的事。 待辛笙离开,两女又眼巴巴的看着远处。 “打完这一仗,云铮应该歇歇了吧?” 叶紫轻声询问,既像是在问沈落雁,又像是在问自己。 “难说。” 沈落雁轻轻摇头,“不是说那个大月国还没覆灭么?以云铮的性格,被楼翌摆了一道,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覆灭大月国。” “这倒是。”叶紫哑然失笑,旋即又轻声叹息,“回头我们还是劝劝他吧!别老想着打仗,还是得多为这些百姓考虑一下!长年累月的打下去,朔北百姓的负担太重了。” 如今的朔北,其实问题一大堆。 哪怕云铮和章虚弄出了那么多工坊,朔北百姓的日子并没有比以前好太多,很多百姓依然还是在艰难的活着。 如今,冬天已经来临了。 战事结束了,该为这些百姓做些事了。 “嗯。” 沈落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在两女说话的时候,风中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们到了!” 叶紫脸色的忧色骤然化开,满是期盼的往远处张望。 沈落雁亦是如此。 在两女的张望中,云铮率领亲卫军策马疾驰而来。 随着云铮他们出现在视线中,后方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两女回头往身后看上一眼,脸上露出浓浓的骄傲之色。 自己的男人能深受这些百信的爱戴,她们理应感到骄傲。 远远的,云铮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沈落雁和叶紫。 云铮立即带着妙音策马上前。 还隔着十丈的距离,云铮就迅速翻身下马,快速跑向两人。 两女也情不自禁的往前跑去。 她们身后的人赶紧跟上,生怕她们不小心摔倒。 双向奔赴下,他们很快碰到一起。 云铮一手拉着一个,满是柔情的看着两女,责备道:“你们有孕在身,还跑这么快干什么?这万一摔倒怎么办?” 云铮的话语虽是在责备,但两女听着,心中却是温暖异常。 “这么多人跟着,我们想摔倒也没机会啊!” 沈落雁满心欢喜的看着云铮,紧紧的握着云铮的手,似乎一刻也不想松开。 “还想摔倒?你们要是摔倒了,府里这些下人都要跟着遭殃。” 云铮笑瞪沈落雁一眼,又满是关切的说:“好了,你们赶紧上马车,别冻着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府再说!” 叶紫轻轻摇头,又问:“穆总管也跟你们在一起吧?我们好歹也得跟穆总管打个招呼再说啊!” “行吧!” 云铮点头一笑。 很快,穆顺也赶了过来。 远远的,穆顺就下了马。 “老奴见过王妃、见过紫夫人。” 穆顺恭恭敬敬的向两女行礼。 “穆总管不必多礼。” 沈落雁抿嘴一笑,“穆总管这一路上也是鞍马劳顿,母亲已经命人在府上备上了宴席,还请穆总管移步府上。” “多谢王妃。” 穆顺笑呵呵的回应。 “好了,先回府吧。” 云铮笑盈盈的看着两女,又跟叶紫说:“吩咐城中的官员,让百姓们都散了吧!” “你还是去跟百姓们说几句吧!”叶紫轻声道:“百姓们顶着寒风等了这么久,你这个王爷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跟大家说吧?” 云铮看看还在不断欢呼的百姓,点头道:“也好!” 让两女先上马车后,云铮重新骑马,迎着不断发出的欢呼人群走去。 当他走进人群,百姓们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云铮不断向百姓们挥手致意。 然而,走着走着,云铮就发现了异样。 云铮勒住缰绳,快速下马,快步走向由士卒组成的人墙旁边。 看到云铮走来,被挡在外面的百姓当下就要下跪行礼。 “别跪!” 云铮止住那几个百姓,快速来到他们身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云铮抬手抓住前面那个有些干廋的百姓的手臂轻轻的捏了捏,然后一把拉开这人的衣服。 他的衣衫很是单薄,里面就是几层粗布衣。 连棉衣都没有。 云铮又看向另外几人。 虽然他没拉开那几人的衣服,但光看他们那一点臃肿都不显的样子,也知道他们里面肯定也没有穿棉衣。 突然之间,云铮明白叶紫为何要让自己跟这些百姓说说话了。 “王爷!” “放我过去,我要见王爷!” “王爷……” 正当云铮暗暗叹息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大叫声…… 第681章 战争分红 手上没钱,其实是次要原因。 朔北的百姓,很多人家里都是有人从军的。 有些是还在军中,有些是已经阵亡了。 云铮在军饷和抚恤金上没有克扣那些士卒,只要家里有人从军的百姓,手上多少还是有些银子的。 但朔北并不是产棉的区域,朔北的棉和布匹,大多都来源于关内。 虽然毛皮也可以御寒,但产量也是很有限的。 而且,就算是毛皮也要优先保证军队的供给。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很多百姓就算手上有银子也买不到足够的御寒的物资,尤其是那些从关内迁移而来的百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朔北今年弄出了蜂窝煤。 目前蜂窝煤的产量还在持续扩大,而且已经进入了各城,不少百姓都开始接受蜂窝煤了,冬天还能烧蜂窝煤取暖。 但这蜂窝煤也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的,而且也不可能一直烧着。 对那些手头不宽裕的百姓来说,宁愿冒着严寒去山上砍柴,或者去城外收集干草,也不愿意烧需要花钱去买的蜂窝煤。 云铮稍稍沉吟,又问:“现在还在从关内购入棉布么?” “一直都在大量购入。” 叶紫道:“现在进入朔北最多的物资就是棉料和布料,收到你们班师的消息后,我就让陈布减少了购入这些物资,让更多的百姓可以买到……” 此前,棉布这些物资过了北麓关,大半都被官府采购了。 流入市面的棉布之类的御寒物资,只是很少的部分。 “嗯,做得好!” 云铮赞许的看叶紫一眼,又问:“有统计过今年的人口数量么?” “已经统计过了。”叶紫回道:“今年从关内和北桓迁来的人很多,要是把那些俘虏也算上,差不多有两百四十万人了。” 两百四十万人么? 这他娘的还真是够少的。 要是南方有这么大块地盘,人口少说都是上千万。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们这次攻下仇池,缴获了很多金银财宝,我想给朔北的百姓发些战争分红!” “战争……分红?” 听着这个新名词,马车内的三女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意思她们倒是大概明白。 可这战争啥时候还有分红? 云铮笑笑,开始给三女解释起来。 战争分红的意思,跟她们想的一样。 就是直接拿出银子来分给这些百姓。 让这些百姓能享受到战争带来的红利。 虽说很多百姓既没有帮着运送军需,也没有前往前线参战,但他们都在勒紧裤腰带支持前方的战事。 如今战争获胜了,理应让百姓们享受到战争获胜后的红利。 当然,这战争分红肯定不会太多,不然他也负担不起。 “你直接减免一些税赋不就好了?” 叶紫哭笑不得的说。 “不一样。” 云铮摇头,“以战争分红的形式给下去,百姓才会更加支持战争。” 虽说减免税赋也算是把好处给到百姓,但这性质不一样。 “还要接着打啊?” 沈落雁苦笑,“刚才等你们的时候,紫儿姐还跟我说,我们回头劝劝你,别再继续打下去了……” “还要打!而且是必须打!” 云铮斩钉截铁的说:“一定要把大月国灭了,西北都护府才能安稳!”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尤其是大月国还有个野心勃勃的楼翌。 现在,大月国是损兵折将了,强行收编的那些仇池士卒又还没有归心,所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但一旦楼翌收服了仇池那些士卒,很可能会再次进攻。 楼翌这种人肯定明白,大月国若不打出来,迟早被他们两头夹击,慢慢的蚕食掉有生力量。 “西北都护府?” 沈落雁和叶紫一脸疑惑。 “就是原来的仇池。” 妙音莞尔一笑,“现在已经没有仇池了,只有大乾的西北都护府。”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沈落雁笑看云铮一眼,“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打,那就继续打吧!百姓们苦一时,总比苦一世好!” “苦不了多久了。”云铮微笑,“打大月国,基本就是从西北都护府出兵了,再配合北桓那些力量,后方的压力会小很多。” “那就好。” 叶紫展颜一笑。 既然云铮有自己考虑,那她们也不必劝说太多。 云铮都想着给朔北的百姓分战争分红了,说明他也是想让这些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再熬一熬吧! “对了,另外那两个粮商按时足量的将粮食运送来了?” 这时候,云铮又问起叶紫来。 “就阜州那个粮商把粮食足量运到了……” 说起这个事,叶紫便忍不住笑起来。 云铮费尽心思给那些粮商挖的坑,哪那么容易跳出来? 其实,阜州那位粮商都差点不能完成契约。 得亏那位反应快,直接在朔北以高于朔北官府的粮价把那些中小粮商手中的粮食全部吃下了,这才勉强完成了契约。 如此,那位粮商虽然没有赚到预想中那么多银子,但也赚了一些。 那位粮商的举动,也再次拉高了朔北的粮价。 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多的中小粮商运送粮食到朔北来。 他们很快就可以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了。 云铮嘴角一翘,又问:“还有个粮商呢?” 叶紫抿嘴笑道,“还有个莒州的粮商叫孟云起,他是一担粮食都没运来,听说他已经跑去皇城求章虚救命去了……” 找章虚? 云铮撇撇嘴。 章虚都是跟自己一伙的! 他跑去找章虚有个毛用啊! 这鸟人,不上道啊! 连最基本的帐都不会算! 一担粮食都没运来,他要赔偿自己的银子,可就有点多了! 这他娘的不等于是白捡了两百多万两银子么? 没想到啊! 这个孟云起还送了这么大个惊喜给自己! 嗯,回头得派人去莒州找孟家要账了! 云铮正胡思乱想着,心中却又突然一动。 或许,自己连人都不用派! 想着想着,云铮脸上突然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看着云铮那笑容,三女就知道这家伙估计又准备坑人了! 就是不知道,谁会成为那个倒霉蛋…… 第682章 赔偿 晚上,王府备下丰盛的宴席。 既是庆祝云铮凯旋,也算是给穆顺接风洗尘。 回到家里了,云铮心中也是高兴,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 府里的下人将云铮扶到房间休息,沈落雁吩咐人下人去熬姜汤帮云铮醒酒,妙音帮助云铮宽衣,叶紫则叫下人打来热水。 看着一群莺莺燕燕围着自己忙碌,云铮不禁晃晃脑袋,带着几分醉意说:“都别忙活了,我就是多喝了点,没醉……” 云铮确实没有完全喝醉,神智还是清醒的。 只是喝得有些飘了而已。 “你见过哪个喝醉酒的人说自己喝醉了?” 沈落雁嗔怪的看云铮一眼,“好了,甭管醉没醉,先躺下休息吧!你成天在外面打仗,估计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回到家里了,就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不是么?” 妙音接过话茬,“之前在娑勒河原跟仇池和大月国的联军激战的时候,他几乎三天三夜都没合眼,都不知道他怎么扛过来的……” 听着妙音的话,沈落雁和叶紫不禁暗暗心疼。 云铮现在亲自冲锋陷阵的时候倒是少了。 可一旦打起仗来,他所受的罪也不少。 “没有……的事。” 云铮眼神有些飘忽,咧嘴笑道:“我……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闭目养神的……” “嗯,是。” 叶紫丢给云铮一个白眼,“先躺下吧,别着凉了……” 在叶紫说话的时候,妙音已经扶着云铮躺下。 云铮胡乱的摆摆手,“叫下人们都退下,咱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咱们好好说说话,我还得跟我的孩子说说话……” 说着,云铮又要往起坐,但却被妙音按住。 “等会有你说的时候,现在先安分点!” 妙音轻拍云铮一下,示意云铮别乱动。 云铮打消了坐起来的念头,安安心心的躺下。 不多时,辛笙打来热水。 叶紫正欲给云铮擦洗一下脸颊,妙音却接过叶紫手上的活,“你有孕在身,还是我来吧!” “没事儿。” 叶紫摇头一笑,“又不是什么体力活,我来就好!他在府里的时间少,我也难得有时间帮他洗把脸……” 说着,叶紫自顾自的拿起面巾打湿再拧干,开始帮云铮擦拭脸颊。 当叶紫弯下腰的时候,云铮那双贼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叶紫羞恼,轻轻的拧云铮一把,“别闹,辛笙还在呢!也不怕她看你这个王爷的笑话!” 然而,云铮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眼见云铮这混蛋那双手越来越不老实,沈落雁赶紧吩咐辛笙,“你去忙别的事吧,王爷有我们照看着就好。”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若是有什么事,王妃差人唤一声。” 辛笙俏脸羞红,悄悄的往躺在床上的云铮身上看了一眼,快速告退。 看着辛笙那模样,沈落雁和妙音不禁相视一笑。 她们都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辛笙对云铮的那点的心思。 对于辛笙这种,她们不撮合,也不去阻止,全看云铮自己。 若是云铮自己有收了辛笙的心思,那便是这丫头的造化。 没了外人在场,云铮更加肆无忌惮。 三女都知道这色胚的德性,也懒得说他了。 不一会儿,下人又端来姜汤。 妙音扶着云铮起来喝了一些姜汤,刚要扶着云铮躺下,云铮却搂住了她的腰肢,同时向叶紫敞开另一边的怀抱,“赶紧过来,让本王重温一下左拥右抱的感觉……” “瞧你那样!” 叶紫轻啐一口,“你这酒刚醒了点,就暴露本性了。” “这酒醒不醒,我都这样啊!”云铮哈哈一笑,再次招呼叶紫过来。 叶紫走过去,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一戳云铮的脑门,打趣道:“还左拥右抱,我看你有几只手,落雁还没落处呢!”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拍拍自己的腿,一脸坏笑的看向沈落雁,“爱妃,快坐过来。” “行了吧你!” 沈落雁笑瞪云铮一眼,打趣道:“你还想把所有人都搂住啊?改天伽遥也进了府里,我看你能抱住几个。” 说起伽遥,三女都忍不住娇笑起来。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 这妞,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看她这肚子已经很大了,非要让她尝尝自家的家法的滋味。 “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都好好的陪本王!” 云铮霸道的将叶紫也拉入怀中,“本王今晚要体会下大被同眠的滋味!” 听着云铮这没羞没臊的话,三女同时羞嗔的看他一眼。 云铮不以为意,只是搂着怀中的两女哈哈大笑。 …… 第二天午后。 云铮拉着叶紫和沈落雁在后院中晒太阳,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亲亲那个,好不快活。 直到辛笙前来汇报,昨天那两个粮商来了,云铮这恋恋不舍的放开两女,起身往外走去。 很快,云铮来到前厅。 见到云铮,两人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 云铮轻轻挥手,走到椅子上坐下,淡淡道:“老实说,本王觉得你们挺笨的。” “王爷教训的是。” 两人连连点头,心中却想骂娘。 他们要是不笨,哪里会头脑发热跟云铮签下那样的契约。 何止是笨? 简直就是蠢到姥姥家了! 云铮好笑的盯着两人,“你们知道本王说你们笨在哪里么?就在这里说本王教训的是?” “小人愚钝,请王爷明示。”侯士开诚惶诚恐,一脸讨好的笑容。 另一人也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云铮暗暗摇头,淡淡的问:“你们无非就是担心你们赔偿不起,是么?” “对、对……” 两人使劲的点头。 如果说硬赔,他们倒是赔得起。 但赔偿完了,他们的家底也被彻底掏空了。 他们只求云铮网开一面,哪怕让他们少赔偿点都行,只要别让他们倾家荡产。 见两人完全不懂自己的意思,云铮干脆直白的说:“你们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人,怎么就这么不懂得变通呢?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以另外一种方式赔偿么?” 以另外一种方式赔偿? 两人默默的相识一眼,又同时向云铮投去询问的目光。 第683章 童叟无欺 迎着两人那清澈而愚蠢的目光,云铮再次摇头。 算了! 也不跟他们绕弯子了! 就这两人这样,让他们自己去想,他们想到明年这个时候都未必能够想明白。 “本王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本王从来不玩强买强卖那一套,也不会赖账!但同样,本王也不是什么滥好人,既然你们违约了,该承担的赔偿,就必须要承担!” 听着云铮的话,两人顿时面如死灰。 说了半天,云铮还是不打算放过他们吗?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求饶的时候,云铮又接着说:“不过呢,本王也不忍心让你们赔个倾家荡产!所以,本王决定给你们两个选择……” 说着,云铮将自己早就想好的两条路告诉他们。 第一,云铮让人结些银子给你们,让他们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他们所欠的赔偿,后面分期赔偿就好。 不过,分期归分期,这利息该怎么算还是要怎么算。 第二,云铮将所有的银子都结给他们,至于那些赔偿,云铮也先不要了,就当是借给他们的,而且不要利息! 但他们必须要在朔北投入等量的银子。 不管他们开酒楼、开青楼、布行或者是做其他的投资,反正他们欠云铮多少赔偿,就要投多少银子在朔北。 而且,云铮会尽可能的给他们提供方便,帮助他们将生意给做起来,朔北那些赚钱的生意,也少不了他们的份。 等他们在朔北赚到银子了,再偿还欠下的赔偿。 听着云铮给出的两个选择,两人的脑海里面飞速转动。 选第一种吗? 几十万两银子的利息,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第二种方法听起来倒是更加好些,但却需要他们在朔北投入大量银子。 这些银子投下去了,能否回本,多长时间能回本,都是未知数。 但若是能有云铮这个靖北王的支持,相信他们的生意会好做很多。 他们心中明白,云铮肯定也是希望他们选第二种的。 云铮就是想让更多的人来朔北经商。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侯士开试探着问:“王爷,万一我们在朔北投的银子都亏了,那……那怎么办?” “瞧你这点出息!” 云铮无语,“这生意都还没做,你就想着亏了?” 侯士开干笑,“小人当然是想赚啊!可朔北毕竟没多少人,这……” “谁告诉你朔北没多少人的?”云铮打断侯士开的话,“西北都护府难道没人吗?西北都护府的物产,难道不丰富?只要你们肯吃苦,还怕赚不到银子?” “西北……都护府?”侯士开不明所以。 “就是原来的仇池!以后,那就是我大乾的西北都护府了!” 云铮解释一句,心中却暗暗吐槽。 这他娘的得尽快把西北都护府的消息放出去。 不然,以后跟谁都要解释这西北都护府到底是哪里。 听着云铮的话,侯士开心中顿时一动。 要是把仇池也算进来,来这朔北投资做生意,倒是大有可为啊! 见侯士开有些意动,云铮又趁热打铁的说:“今冬本王会在拓宽狼牙山口,并在那边修路搭桥,缩短朔北各城到西北都护府的距离!” 这样么? 侯士开和另一人默默的相视一眼。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在朔北投资,还真是大有可为啊!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侯士开一咬牙,“多谢王爷给小的这个机会,小的选第二种偿还方法!” 侯士开都表态了,另一人马上也跟着做出同样的选择。 “恭喜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云铮得到满意的答案,脸上也露出笑容,“对了,你们跟孟云起熟吗?他为什么一点粮食都没运来朔北?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侯士开回道:“小人倒是听说过一些孟云起不往朔北运粮的缘由,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说。” 云铮饶有兴致。 侯士开不敢怠慢,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如实道来。 据说,孟云起本来是想将粮食凑够了一次性运送到朔北的。 但最后,孟云起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凑够粮食,所幸就不往朔北运送粮食了,不然就是跟他们一样,白送了粮食还得赔银子。 孟云起现在是想找章虚取消他们之前定下的契约。 只要契约取消了,他自然就不需要再往朔北送粮食了。 如此,他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听完侯士开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这孟云起倒是精明啊! 只是,这鸟人明显是精明过头了。 他们那契约,虽说是章虚跟他们签订的,但章虚是代表自己跟他们签订的,契约上留下的可是自己的印信! 要取消既定的契约,也只能是他取消啊! 孟云起找章虚有什么用? 他难道还以为章虚可以说服自己取消契约? 唉! 这人啊,算得太精明了也不是好事。 孟云起欠下的这两百多万两银子的赔偿,他是要定了! 杀鸡儆猴! “行了,本王知道了。” 云铮笑笑,“你们先回吧,回头本王会交代陈布,有什么事,你们跟陈布联络即可!好好做你们的生意,朔北的金山等着你们挖!” “多谢王爷,小人告退。” 两人满脸堆笑的行礼,迅速退下。 看着两人的背影,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要不是朔北需要商业来带动发展,自己才不会对他们这么仁慈呢! 起身之际,云铮又吩咐辛笙,“派个人通知陈布,让他晚点来见本王。” “是。” 辛笙马上下去安排。 云铮再次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门口,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云铮走进后院,满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和叶紫。 沈落雁忍俊不禁的笑道:“我们在说,也不知道父皇这次会不会抽你……” “……”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你们就不能指望我点好?” 沈落雁眨眨眼,促狭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打是亲、骂是爱。” 爱个屁! 老货就是见不得自己自在,存心给自己添堵! 云铮心中无力的吐槽一句,又有些头疼的说:“先看父皇那边怎么回复吧!希望那封信能断了他让我和伽遥大婚的念头吧!”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两女又忍不住娇笑起来…… 第684章 甩掉老三去朔北 前往阜州的路上,云厉很是不爽。 距离他们从皇城出发,已经快半个月了。 这么长的时间,他每天都是骑马。 想坐一下马车都不行! 这是文帝特意吩咐过的! 说是要磨炼他的意志。 这么些天下来,他骑马骑得浑身都疼。 而且,现在关内的天气也逐渐冷起来了,这成天骑在马上,也怪冷的。 再这么下去,到了阜州,他估计就要累散架了。 都是老六这狗东西害的! 要是这狗东西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朔北,哪有这么多破事? 天知道老六这狗东西是从哪里学的打仗的本事。 这狗东西明明在碧波院一呆就是二十来年,也没见谁教过他兵法那些啊! 想着很快就要见到云铮了,云厉心中又有些发虚。 他不知道云铮是否已经收到圣旨了。 如果这狗东西收到圣旨了,估计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坑自己了。 他已经被云铮坑怕了。 他现在一看到云铮,就感觉云铮要坑他。 他也想反抗。 可云铮现在兵锋正盛,朝廷太忌惮云铮了。 别说是他,连父皇都不敢轻易触怒这狗东西。 他不止一次的诅咒云铮死在战场上,但却未能如愿。 正当云厉又一次在心中诅咒云铮的时候,前方的禁卫突然带着一个人策马往后跑来。 两人直接从他的身边掠过,最后跑到文帝的銮驾旁边。 很快,文帝的銮驾停下。 云厉心中暗暗狐疑,立即策马过去。 “逆子!” “这个逆子!” 云厉刚凑过去,就听到銮驾中的文帝的怒吼声。 云厉连忙下马,满脸关切的询问:“父皇,怎么了?” “进来!” 文帝低吼一声,似乎很是愤怒。 云厉不敢怠慢,连忙钻入文帝的銮驾中。 銮驾中的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父皇息怒!” 云厉逮着献殷勤的机会,连忙上前轻抚文帝的后背,又满是疑惑的问:“父皇,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儿臣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您要有气就骂儿臣,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没你的事!” 文帝喘着粗气,黑脸道:“穆顺差人来报,老六你逆子没有领旨。” “什么?” 云厉大惊失色,“难道……六弟要……” “他也没直接抗旨。” 文帝打断云厉的话,恨恨不已的说:“不过,也跟抗旨差不多了!” “这……” 云厉有些懵,满是疑惑的说:“六弟为何不领旨啊?为了给他和伽遥公主大婚,父皇可是连宫中那些物件都拿去变卖了,他这不是寒了父皇的心么?” 文帝黑着一张脸,愤然道:“这逆子说,伽遥公主正在率军逼降鬼方,无法抽身前往阜州,所以他们没法举办大婚。”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的脑海里顿时飞速的转动起来。 伽遥没法抽身? 好事啊! 伽遥没法抽身,老六这婚礼就办不成了。 这婚礼办不成了,他们自然就不需要参加老六的婚礼了。 只要不见到老六,这狗东西总没机会坑自己吧? 云厉强压心中的激动,安慰道:“父皇,如果六弟所言属实,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的婚事是私事,而逼降鬼方却是国家大事……” “屁的国家大事!” 文帝没好气道:“你难道没看出来,这逆子是故意想让朕和你难堪!” “啊?” 云厉茫然,满是不解的看着文帝。 哪怕他跟云铮不对付,他也觉得云铮的理由很充分啊! 这怎么就成了要让父皇难堪了呢? “所以说,你还嫩得很!” 文帝没好气的瞪茫然不已的云厉一眼,解释道:“他表面上是为了国家大事,实际上就是在以此表达对朕的不满!鬼方损失惨重,北府军那么多战将,谁去领军逼降鬼方不行?偏偏要伽遥去?你信不信,朕若是说给他准备了一千万两银子,要让他带着伽遥来拿,他马上能带着伽遥跑来?” “这……” 云厉嘴巴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皇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北府军战将如云,逼降个已经被打残的鬼方,就非伽遥不可? 要是没有伽遥,难道他就不对付鬼方了? 这么一想的话,老六这理由确实像是推托之词啊! 云厉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宽慰道:“父皇不必动怒,父皇如此恩宠老六,但他却找理由推托,传出去了,天下没谁会说父皇的不是,只会说老六居功自傲、目无君父。” “他早就目无君父了!” 文帝气愤不已,“他眼里要是还有朕,他会强夺北府军的军权,会动不动就拿率军南下来威胁朕?” “他这次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打朕和你这个太子的脸!” “这次是他的一次试探,他这次是找理由不接旨,下次就是抗旨了!” “再往后下去,就是直接举兵造反或者逼宫了!” 文帝越说越气,胸口又剧烈起伏起来。 云厉赶紧使劲的帮文帝顺气,自己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心中也跟着暗暗担心起来。 “父皇,那现在怎么办?” 云厉忧心忡忡的询问。 “怎么办?朕怎么知道怎么办?” 文帝眼中充斥怒火:“朕现在只想冲去朔北,狠狠的教训这个逆子!朕倒是要看看,这逆子敢不敢杀了朕!” “父皇息怒。”云厉赶紧再次安慰。 “息怒个屁!” 文帝气得咬牙切齿的,满脸寒霜的说:“你立即召集随行的官员好好商讨此事!朕也好好想想!若是就让他找这么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朕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儿臣这就去办!” 云厉连忙答应,“父皇先别生气了,这一路车马劳顿,父皇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文帝“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不耐烦的冲云厉挥挥手。 云厉有些担心的看了文帝一眼,缓缓退出銮驾。 待云厉退出,文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还诡异的露出一丝笑容。 自己得好好想想,怎么来利用这个事。 既要甩掉老三前往朔北,又不能让老三怀疑。 嗯,这倒是有几分麻烦啊! 第685章 自己的脸面自己挣 第二天一早,文帝又接到穆顺派人送回的书信。 是云铮的亲笔信。 看完信上的内容,气不打一处来的文帝再次将云厉叫进銮驾中。 “看看吧!” 文帝直接将云铮的亲笔信丢给云厉。 云厉赶紧拿起信看起来。 云铮在信中详细的说明了不接旨的理由,还大义凛然的说,大乾今年花销甚巨,此时实在不宜为他和伽遥举办大婚,文帝的好意他心领了,但他不能看着文帝变卖宫中的物件凑银子替他举办婚礼…… 云铮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反正就一个意思,他和伽遥不大婚。 而且,这理由听起来完全合情合理,完全是在替大乾的百姓和文帝着想。 哪怕是云厉,都挑不出毛病来。 “如何?” 文帝开口询问。 “这……” 云厉眉头紧皱,“父皇,恕儿臣直言,六弟说的这些,倒是合情合理……” “是啊,合情合理!”文帝面色阴沉,“这就是这逆子的厉害之处!” 厉害之处? 云厉心中暗暗狐疑。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怎么是老六的厉害之处了? “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此话何解?” 云厉没想明白,只能虚心的向文帝请教。 “就你这样,难怪你成天被老六这逆子耍得团团转!” 文帝恨铁不成钢的看云厉一眼,没好气的说:“他要是以这些理由来抗旨,你说说,这天下人会作何感想?” 云厉皱眉,开始仔细的思索起来。 想着想着,云厉脸上逐渐露出明悟之色。 “他若以这些理由抗旨,传出去了,天下人不但不会说他目无君父,还会说他心系天下百姓、顾全大局,搞不好还要落得个贤名!” 云厉终于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你还不算太笨!” 文帝的脸色稍稍缓和,“这要是传出去了,天下百姓无人会说他的不是,只会说朕这个皇帝不识大体,做事不知轻重缓急!” 云厉轻轻点头,“老六这是要反将父皇一军啊!” “是啊!” 文帝重重的叹息一声,咬牙切齿的说:“这个逆子,公然拒领圣旨,还说得头头是道!打了朕的脸不说,还借机收获贤名!他可真是好算计啊!” 看着文帝这副愤然的模样,云厉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父皇对老六这狗东西的意见越大,对他就越有好处。 只要父皇站在自己这边,不管老六以后以什么理由出兵南下,都是造反! 云厉按捺心中的欣喜,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照这么说的话,岂不是非要让老六接旨才行?” “嗯!” 文帝微微颔首,满脸愁容的说:“他若拒不接旨,不但是在把朕架在火上烤,也是在打击朝廷的威信!若是他连这份旨意都不接,你觉得他还会接受朝廷往西北都护府派遣官员的旨意么?” 被文帝这一分析,云厉也是愁得不行,“可眼下要如何才能让老六接旨?老六若是拒不领旨,朝廷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啊!” “是啊!” 文帝无力的点点头,“这个逆子已经羽翼丰满,跟他来硬的,肯定不行!想要让这逆子接旨,只有用其他的办法……” 文帝越说越是忧心,脸上的愁容浓得化不开。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马上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除了出兵威胁,还能用什么办法让老六领旨? 难不成,还要朝廷给他好处?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突然一动,“父皇,六弟此举,会不会是在变相的向朝廷索要好处?他是想让朝廷给他好处他才领旨?” 文帝微微颔首,“朕估计,这逆子应该是有这个心思的。” 云厉马上建议道:“如果六弟拒不领旨,朝廷可重新封锁阜州前沿,禁止关内跟朔北通商!” 文帝抬眼,“万一把老六逼急了,他出兵南下,朝廷如何应对?” “这……” 云厉微微张嘴,“朔北今年也是战事不停,六弟应该不会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文帝打断云厉的话,“现在老六跟朝廷的关系很微妙,搞不好老六就在寻找一个适合的借口出兵南下!此时刺激老六,对朝廷没好处。” 云厉哑然。 若是老六出兵南下,朝廷的大军还真不见得挡得住这个狗东西。 关键是,朝中能征善战的将军,就没几个愿意跟朔北开战的。 “可我们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云厉忧心忡忡的看着文帝,“若是再给老六几年时间,等他将朔北的困境解决了,他对朝廷的威胁就更大了啊!” “所以朕才让你削弱那些门阀和氏族。”文帝瞪云厉一眼,没好气的说:“就这么个事儿,你看你干成什么破样了?朕绞尽脑汁的帮你稳住老六,你却磨磨蹭蹭、畏首畏尾的!你还以为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多吗?” 云厉脸上微微涨红,赶紧解释:“此前也是因为南方水灾和瘟疫,再加上漠西诸部大军压境,儿臣怕引起乱子,实在不敢下狠手……” “朕知道!” 文帝再次瞪着云厉,“要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你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朕的巴掌早就招呼到你脸上了!” “儿臣惭愧。” 云厉赶紧低眉,做顺从状。 看着云厉这副模样,文帝不禁暗暗摇头。 就算不是为了老六铺路,朝廷终究都是要削弱门阀和氏族的。 就老三这点手腕,就算把皇位交给他,他也会被门阀和氏族掣肘。 他的那点聪明,全都用在害人上面了! “罢了!” 良久,文帝满是疲惫的叹息一声,“先不说这个了,回头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是说说该如何才能让老六领旨,保住朕这张老脸吧!” 云厉低头,也不接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这叫他想什么办法? 难道,朝廷还要拨给那狗东西千万两银子,让他领旨? 真要那样,干脆直接把皇位让给那狗东西得了! 见云厉不语,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转而悠悠的叹息:“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朕的这张老脸,还是只有自己去挣!” “父皇……” 云厉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朕亲自去一趟朔北吧!” 文帝满脸苦涩,“朕亲自去传旨,看看这逆子敢不敢当面抗旨!” “啊?” 云厉猛然抬起头,满脸惊愕,“父皇,这……这怎么行?”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文帝愠怒,“朕想让你去传旨,让你去跟老六当面谈,你敢去么?” “……” 云厉嘴角微抽,顿时不说话了…… 第686章 这事儿,肯定还不算完! 定北云铮已经收到伽遥的回信。 伽遥那边的进展还算顺利。 随着他们大军压境,鬼方的势力不断撤退。 目前,已经有不少人部族归降了脱欢。 还有一些鬼方的溃兵归降了脱欢。 加上云铮给脱欢的人马,脱欢手中也有了一万多大军。 赤延已经派人跟伽遥联络过,明确的表达出了和谈了意愿。 不过,伽遥想进一步给赤延施压,暂时没有答应和谈,还在继续进军。 伽遥虽然没有说那边的具体战况,但想来也是秋风扫落叶一样。 毕竟,鬼方的主力大军已经损失殆尽了,就算鬼方还有少量兵马,也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对于他们大婚的事,伽遥只是简单的回复,看云铮的意思。 无论是云铮还是伽遥,都没把他们的大婚当回事儿。 放下伽遥的回信,云铮又坐在那里静静地思索起来。 直到沈落雁挺着个大肚子走进来,云铮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沈落雁迈动莲步走到云铮身边,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云铮一把拉到怀中。 “小心点,别伤着孩子。” 沈落雁嗔怪的看云铮一眼,却顺势在云铮腿上坐下。 “好好,我下次小心。” 云铮哈哈一笑,将手放在沈落雁的肚子上,“孩子今天踢你没?” “怎么没踢?”沈落雁低眉看向自己的肚子,“这小家伙成天就在我肚子里折腾,这都才不到七个月的时间,感觉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出来了。” “等他生下来,咱们好好揍他一顿!”云铮一脸笑意的说。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着孩子都还没出生呢,你就想着揍他了。” 沈落雁笑着数落云铮一句,又微微噘嘴,“我也希望这小家伙早点出来,怀着他的这些日子,我都快闷死了!” 沈落雁天性活泼好动,让她成天呆在府上无所事事,着实有些憋闷得慌。 云铮嘴角一翘,笑问:“你不会是专门来跟我撒娇,想跟我们一起去乐安吧?” 乐安,就是位于北麓关和肃渠之间的新城。 那里集中安置着从关内牵来的灾民。 听叶紫说,那里也有了城镇的雏形。 不过,想要真正成为一座城,尚且还需要时间。 云铮就是打算去那边看看,如果文帝要来朔北,他也顺道去接驾。 “我说我想去,你们要我去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苦哈哈的问。 “那可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实在不宜车马劳顿。” “那不就结了?” 沈落雁无奈一笑,“放心吧,我不跟你们去,省得大家都跟着担心!” 她也知道她这个情况不便出远门。 她一跟去,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的,一天的路估计都能走上三天。 “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云铮握着沈落雁的手,柔声安慰。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行了,咱们去前院吧!娘亲叫了裁缝来府上,打算给府上的人都做两身新衣裳,你也去让裁缝裁量一下吧!” “嗯,好!” 云铮扶着沈落雁站起来,微笑道:“再过些天估计就要下雪了,正好可以让裁缝给我们做两套羽绒服。” “羽绒服?”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看向云铮。 “就是毳衣。” 云铮换了个说法。 大乾朝也是有羽绒服的,只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 而且,那些高档的毳衣的保暖性几乎不弱于现代的羽绒服。 只是高档的羽绒数量少且比较难获得,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穿得起。 “娘亲是有做毳衣的打算的。” 沈落雁抿嘴一笑,“不过,一人两套可能够呛!朔北这边养鸭和鹅的人还是偏少,府里一直都有购入细绒,但也没收到太多。” 这样么? 云铮搂住沈落雁的腰肢,感慨道:“所以说啊,咱们任重而道远啊!还是得让朔北的百姓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大量养殖鸡鸭这些。” 朔北的鸭和鹅,由于长期在寒冷的环境中,羽绒的质量都是上乘。 但因为受到粮食的限制,导致鲜有大量养殖这些家禽的。 如果朔北的百姓都能穿得起毳衣,朔北应该就算真正的富足了。 “只要咱们用心治理朔北,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沈落雁抿嘴一笑,“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看你好像想得很出神的样子。” 云铮:“我在想,万一父皇非要让我跟伽遥举办大婚,又该怎么办?” 说起这个事,云铮难免有些头疼。 虽然他有着充足的理由,但他现在不明白那老货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万一文帝就死活要让他和伽遥大婚,他也不能跟文帝打一架啊! “若父皇非要你们大婚,你们就大婚呗!” 沈落雁嫣然一笑,“反正你们都交换国书了,举行大婚也是理所应当的!你和伽遥的婚事毕竟是涉及到两国和亲,一直不办婚礼,好像也说不过去。” “劳民伤财、逢场作戏,没意思。”云铮轻轻摇头,“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断了父皇这个念头?” “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啊!” 沈落雁犯难:“连你们大婚的银子都是父皇变卖宫中的值钱物件帮你们凑的,他若是铁了心要让你和伽遥大婚,谁能断他的念头?就算朝中的谏官也没话说啊!”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暗暗郁闷。 她说的倒是实话。 他娘的,一回来就被这么个破事给缠上,也是够蛋疼的。 “算了,我还是自己再想想吧!” 云铮扶着沈落雁往外走,“你们不参与这个事也好,万一惹怒了父皇,也免得他的唾沫星子落在你们脸上。” “哪有那么夸张。” 沈落雁抿嘴娇笑,“你覆灭了仇池,还帮朝廷逼退了漠西诸部,父皇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事跟你大发雷霆。” “才怪!” 云铮撇撇嘴,“这可是抗旨,你以为那么轻松啊?” 他现在只是还没有明着抗旨。 但基本也跟抗旨差不多了。 这事儿,肯定还不算完! 第687章 真损 V两天后,云铮带上叶紫和妙音赶往乐安。 有了上次出行遇刺的事,这一次,云铮的亲卫军格外谨慎。 在亲卫军的严密保护下,一路上倒也无惊无险。 “快到马邑了吧?” 云铮撩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一眼,又吩咐沈宽:“吩咐下去,在马邑休整一天时间再出发。” 沈宽是沈落雁最早训练的那一批给他当护卫的人员之一。 从云铮来到朔北,沈宽就在他的亲卫军中。 如今,童罡、周密、高郃这些人都放出去了。 沈宽暂代他的亲卫军统领之职。 “是!” 沈宽领命。 “不用耽搁。” 叶紫知道云铮是担心自己长途劳顿,抿嘴道:“我没事的,我这才怀孕多长时间啊,又不是像落雁一样挺着个大肚子。” “休整一天吧!” 云铮握着叶紫的手,“你有孕在身,这一路颠簸下来,得好好休息一下!咱们顺道也在马邑转转,看看马邑来了多少粮商了。” 本来他是不让叶紫跟着来的。 但因为此行有可能会去北麓关接驾,所以叶紫非要跟着。 叶紫说,沈落雁的肚子大了,不能远行,但若是文帝又来朔北了,她不跟着去接驾,有些说不过去。 “别搞得这么紧张,她已经过了孕初期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妙音斜眼看云铮一眼,又一脸戏谑的打趣:“再说了,更颠簸的事你也没少干啊!” 更颠簸的事?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禁老脸一红,马上恶狠狠的瞪妙音一眼。 妙音不但不怕,还忍不住娇笑起来。 叶紫俏脸泛红,又轻轻的拧云铮一把。 都是这坏家伙害的! 在府上的时候,他大白天就折腾自己。 被妙音撞破了,他还臭不要脸的将妙音拉进房间。 这下,妙音怕是要为这事儿笑自己好久。 眼见眼神威胁无效,云铮不禁恶狠狠的瞪着妙音:“看本王晚上怎么收拾你!” “王爷,妾身错了。”妙音娇滴滴的回应一声,却依旧笑个不停。 云铮怒了,直接一把将妙音拉进怀里,施展咸猪手之功。 妙音羞臊拍一下云铮的爪子,“你这爪子,迟早会被人剁了!” “就是!” 叶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下一刻,叶紫就为自己的多嘴后悔了。 云铮又一把将叶紫拉入怀中,左边搂一个,右边抱一个,活脱脱就是个浪荡子。 三人一路笑闹,终于赶到马邑。 入了城,云铮总算是收敛了。 云铮撩起帘子往马车外看了一阵,放下帘子间,又有些惊喜的看向叶紫,“感觉马邑的客商好像多了不少啊!”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就看到了好几波客商队伍。 原本还算宽敞的马邑街道,似乎也变得拥挤了些。 “可不是么?” 叶紫抿嘴一笑,“都知道朔北在打仗,各种物资紧缺,咱们又从来不会抢这些客商的货物,好多客商都愿意从关内运来货物贩售,然后再从朔北购买货物带回关内的贩售……” 马邑是整个朔北的物资中转站。 在云铮的严格要求下,马邑的营商环境非常好。 往来的客商多了,也进一步带动了马邑的发展。 虽然定北才是朔北的行政中心,但马邑无疑是朔北最繁华的城池。 “就是要这样!” 云铮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要是朔北每一座城都能像马邑一样,朔北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 发展商业,无疑是让一座城快速发展的捷径。 以后,西北都护府那边的特产,也可以进入朔北。 不过,不能把什么东西都放在马邑中转贩售。 也要给其他城池一些机会。 这些客商在朔北停留的时间越长,对朔北的经济发展越有好处。 突然之间,云铮脑海中就想到一句话。 优化产业布局! 趁着这个冬天,可以好好的规划一下各城的产业。 最好是每一座城都有支柱产业,让这些客商进入朔北更多的城池,从而带动更多城池的发展。 正当云铮默默思索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 叶紫撩起帘子,刚要询问是怎么回事,沈宽就凑过来汇报:“紫夫人,前面有人把路堵住了,小的已经派人去查看情况了。” “嗯,好。” 叶紫微微颔首,又提醒沈宽:“你现在是殿下的亲卫军统领,当以末将自称,别再自称小人了。” 沈宽尴尬一笑,“末……末将记住了。” 叶紫微笑,缓缓放下帘子。 不一会儿,沈宽又前来汇报。 前方道路拥堵是因为一群客商起了争执造成的。 据了解,好像是有粮商想要低价卖粮,但另外一些粮商却拦着他们,不允许他们低价卖粮扰乱市场,这就导致双方一直争执不休,把前方的道路都堵住了。 听着沈宽的汇报,云铮和叶紫不禁相视一笑。 这么快就有粮商撑不住了啊! “怎么办?要不要干涉一下?” 叶紫抿嘴笑道:“那些粮商自己不降价,也不允许别人降价贩卖粮食,有些过了。” 过吗? 云铮笑笑。 确实有些过。 这就跟前世那些自以为是的邻居一样,自己不降价卖房子,还不允许别人降价卖。 不但不觉得自己无耻,还觉得自己有理。 不过,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这些人这么干,对他们其实有好处。 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粮商运来朔北的粮食还不够多。 至少对云铮和叶紫来说,还不够多。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甚至希望这些粮商能运送几千万担粮食来朔北。 如果现在因为这些撑不住的粮商将粮价打下来了,肯定无法吸引更多的粮商运送更多的粮食来到朔北。 运来朔北的粮食越多,粮食的价格崩盘的时候,跌得才越狠!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马上吩咐沈宽:“先派人暗中盯住那些个想降价出售粮食的粮商!” “是!” 沈宽马上去安排。 “然后呢?” 叶紫询问云铮:“你打算的把他们的粮食吃下去?” “嗯!” 云铮点头,“先命人以比我们开出的价格稍微低一点点的价格将那些人手中的粮食吃下去,这样,那些不肯降价的粮商就会看到希望,会选择继续观望……” 现在的粮商运来的粮食还不足够多! 这些粮商继续留在朔北,才能吸引更多的粮商运送粮食前来。 而且,这些粮商和他们的商队人员都是要吃喝拉撒的。 他们多在马邑呆一天,也能多为马邑的经济做贡献不是? “你可真损!遇到你这样的王爷,也算是他们倒霉!” 叶紫嘴里调侃着云铮,眼中却充斥着浓浓的爱意…… 第688章 谋害? 两天后,他们终于赶到乐安。 在他们赶往乐安的路上,已经经历了一场小雪。 过了马邑之后,倒是没有下雪了,但这天气却更冷了些。 云铮刚拉着叶紫从马车上走下来,一阵寒风便席卷而来。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叶紫不禁冷得一个哆嗦。 辛笙见状,赶紧拿出雪白的貂绒披风递过来,“紫夫人,奴婢帮你把披风披上吧!别冻坏了身子。” “嗯。” 叶紫轻轻点头。 “我来吧!” 云铮从辛笙手中接过披风,缓缓帮叶紫披上,这才带着几女往前走去。 叶紫任由云铮拉着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这两天估计要下大雪了,咱们正好看看乐安的百姓有没有过冬的物资。如果他们没有过冬的物资,恐怕得从军需中调拨部分物资过来。” “这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军需就是军需!将士们在外流血征战,虽然现在没打仗了,但也不是不需要操练的,冻着谁都不能冻着他们!” 他宁愿派人去阜州将那些布行、成衣行全部扫荡了,都不愿意动军需。 看着云铮这坚定的模样,叶紫和妙音不禁无奈一笑。 算了! 不动军需就不动军需吧! 反正现在也还没到最冷的时候,陈布已经命人加紧从关内大量购入御寒物资了。 估计,很快就有大量的御寒物资进入朔北。 此刻的乐安,看上去很是破落。 当然,反过来看的话,也可以说这里正在成长。 外围的城墙已经建了有半丈高,城中的道路都是以石板和水泥铺设而成。 朔北的水泥产量还是非常有限,想直接以水泥混合碎石来铺路,暂时不现实。 在道路两旁,有着零星的一些房子。 好一点的是以石头堆砌成墙体,次一点是以夯土为墙,再次一点的,就是那种以茅草捆扎而成的墙体。 有些房子是已经建好了,有些还在抓紧时间建设中。 另外还有一些官府提供的赈灾营帐,但营帐里面基本看不到人。 估计大多数人都在忙碌着。 看到他们这一群人,很多百姓都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活,好奇的张望过来。 不过,面对这些披甲执锐的士卒,没人敢靠上前来。 不多时,云铮就看到一家粮铺。 粮铺门口,还有几个衙役守着。 “这是怕这些百姓抢粮么?” 妙音低声询问叶紫。 “嗯。” 叶紫轻轻点头,“刚开始那会儿,这边发生过灾民哄抢粮铺的事,后来派人在粮铺、钱庄这些地方守着,才逐渐杜绝了这种事。” “那这些灾民有钱买粮么?”妙音又问。 “大多数人应该还是有的。” 叶紫微笑道:“这边有钱庄放贷,就算什么都没有,每个人也可以在钱庄贷一两银子!帮着官府修路、筑城这些,也都可以得到工钱。” 乐安之所以要先修路、构筑城墙,就是为了给这些灾民提供以工代赈的机会。 只要这些灾民愿意付出劳力,就不会饿死。 正当他们四处查看的时候,一群人匆匆从远处跑来。 “下官乐安县令吴升泰,参见王爷,参见两位夫人。” 吴升泰还隔着三丈的距离,就带着身旁众人向云铮他们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缓缓上前盯着吴升泰看,“本王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吴升泰躬身道:“回王爷,下官在王府呆过。”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既然来了,就陪我们在这城里走走吧!” “是!” 吴升泰领命。 在吴升泰的带领下,一行人继续在城中到处闲逛。 路上,吴升泰也给他们说了一下乐安的情况。 目前,乐安已经有十三万人,基本都是从关内来的灾民,还有极少数的人是来乐安做生意的人。 乐安目前只有一家像样的酒楼,还有少量的客栈。 官府府衙这些倒是修建得有个样子了。 帮着官府做工的百姓,根据劳力不同,所得报酬也不同,每天的工钱基本都在三到十文钱之间,少量技艺娴熟的工匠,可以得到十到二十文钱的报酬。 乐安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缺少御寒的物资。 吴升泰已经几次给陈布上书说明情况了,陈布也往乐安调拨了一些御寒的物资,但那点量还远远不够。 这眼看看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起来,吴升泰也是心急如焚。 要是再没有足够的御寒物资,等天气再冷点,这边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听着吴升泰的介绍,云铮和叶紫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果然还是被他们猜中了。 “很快就有大量御寒的物资进入朔北,本王会让陈布优先往乐安调拨。” 云铮给吴升泰吃颗定心丸。 吴升泰心喜,高声道:“多谢王爷!” 云铮摆摆手,又吩咐道:“带我们去做工的人多的地方看看。” “是!” 吴升泰说着,立即带云铮他们往采石场那边赶去。 乐安的建设需要用到大量的石头,大量的人员在这边采石、凿石、运石,采石场无疑是最繁忙的地方。 还有些看起来连十岁都不到的孩子提着个水壶穿梭在人群中,负责给人添水。 云铮走到一口正在烧水的大锅前,瞬间皱起眉头,“你们不会就给人吃这些东西吧?” 云铮指着面前的大锅,里面正煮着一些草根一样的东西。 “不是、不是!” 吴升泰连忙解释,“这是给大家熬的水,这里面放的是草药,可以帮着驱寒。” “哦?” 云铮再往锅里看一眼,“正好本王有些渴了,给本王舀一碗,本王尝尝味道。” “这……” 吴升泰微微张嘴,面露为难之色。 云铮看出吴升泰的异样,“怎么,本王喝不得这个?” “不是、不是。” 吴升泰连忙摇头,“回王爷,以这种草药熬制的水虽然可以驱寒,但会让人很难受……” 很难受? 云铮更好奇了。 “你这么说,本王还真要尝尝,看看怎么个难受法。” 云铮说着,冲旁边的沈宽使个眼色。 “殿下,还是让末将先尝尝吧!” 沈宽警惕道。 谁都不知道这水里面是否有毒,该谨慎还是要谨慎。 “行吧!” 云铮颔首,也不多说。 沈宽立即舀了小半碗热气滚滚的草药水,稍稍吹凉,便往嘴里灌。 刚一口水灌下去,沈宽便感觉到不对劲。 下一刻,沈宽猛然拔刀架在吴升泰的脖子上,杀气腾腾的怒喝:“大胆!竟敢谋害殿下!来人,将熬制草药水的人全部抓起来!” 第689章 山辣椒秧子 R随着沈宽的一声令下,云铮的亲卫军迅速行动。 不消片刻时间,吴升泰一行人连同熬制药水的几个人全部被控制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众人吓傻,连云铮都有些懵。 “怎么回事?” 云铮皱眉看向满脸杀气的沈宽。 “回殿下,这水多半有毒!” 沈宽下意识的张嘴吸了两口凉气,这才接着说:“喝了这水,嘴里和舌头都灼痛异常!” 灼痛异常? 云铮扭头看向吴升泰。 不会吧? 难道这吴升泰是谁安插来的奸细? “王爷,冤枉啊!” 吴升泰终于回过神来,哀嚎道:“下官绝不敢谋害王爷,这水……这水喝了,他……他就是这样啊!下官刚才给王爷说过啊!求王爷明鉴!” 说过了么? 吴升泰倒是给他们说过了。 “王爷,冤枉啊!这水就是这样啊……” “王爷,采石场的人都喝的这个水,这个……这个真没毒啊!” “就是开始有点灼痛,很快就没事了,身上还暖洋洋的……” “求王爷明鉴……” “王爷要不信,小人可以当着王爷的面喝……” 众人纷纷哀嚎,七嘴八舌的解释。 每个人都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先把刀收起来!” 云铮冲沈宽使个眼色,“搞不好这就是这草药的功效,别大惊小怪的。” “是!” 沈宽迅速带着一众亲卫军收刀,但双目却死死的盯着吴升泰。 只要吴升泰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即拔刀将其格杀。 “王爷,这草药水真的没毒!” 吴升泰慌乱的解释一句,又小跑到大锅面前,“下官这就证明给王爷看!” 说着,吴升泰马上舀起半碗水,一边吹着一边往自己的肚子里灌。 妙音也跟着上前,将锅里的草药捞出来,放在手中仔细的观察。 看了一阵后,妙音向云铮轻轻摇头。 她也不认识这种草药,到底有没有毒,她也不确定。 吴升泰一口气将半碗草药水喝光,长大嘴巴使劲的吸冷气,额头也跟着冒出汗珠。 那模样,就像是吃了一把辣椒一样。 嗯? 辣椒? 云铮心中突然一动。 我靠!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山辣椒秧子吧? 一念及此,云铮立即来到妙音身边,从妙音手中接过那草药。 不过,他前世只听说过山辣椒秧子,也没见过。 只知道这玩意儿还有个名字叫东北铁线莲,据说东北那边很多。 东北都有,朔北也有就完全不奇怪了。 他们用这玩意儿熬水驱寒,应该就跟吃辣椒驱寒差不多吧? 就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沈宽凑上前来,小声道:“殿下,这东西好像确实可以暖和身子,末将嘴里也没那么疼了,可能……可能真是末将误会了……” “我试试!” 云铮说着,就将手中的草药往嘴里塞。 妙音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随着草药入口,久违的辛辣感瞬间在云铮的口腔中炸开。 云铮瞬间两眼发亮,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靠! 真的是辛辣! 山辣椒秧子! 这玩意儿多半是山辣椒秧子! 这哪是毒药啊! 在没有辣椒的情况下,这就是宝贝啊! “好了,好了!都别紧张,是沈宽误会了!” 云铮安抚惊恐不已的众人一句,又向吴升泰询问:“这东西叫什么?” 吴升泰诚惶诚恐的回道:“回王爷,这草药没名字,好些人都把这草药叫热草……” 说着,吴升泰又跟云铮说起这热草的由来。 最早的时候,也没人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前些日子,有些灾民就去附近找野菜,意外采了些这玩意儿回去吃。 那些人吃了以后,全都口舌生疼,浑身燥热出汗,好些人都以为自己中毒了。 因为“中毒”的人多,这事儿还惊动了官府。 结果,闹到最后,那些人却屁事没有。 再后来,天气转寒,还有人专门去找这玩意儿驱寒。 确定这玩意儿没毒以后,吴升泰也让人以官府的名义收了一些上来,专门熬水给做工的百姓喝,帮助他们驱寒。 因为这玩意儿吃了以后浑身发热出汗,所以大家就叫其热草了。 弄清情况,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这玩意儿竟然是这么发现的! 这还真是机缘巧合啊! “这周围热草多不多?” 云铮满是期待询问。 “之前挺多的。” 吴升泰回道:“后来知道热草可以驱寒了,大家都跑去周围的山上挖,现在不太好找了!不过,要是往其他地方找,应该能找到很多……” 云铮稍稍沉吟,马上吩咐道:“这样,你命人大量收购这种热草!有多少要多少!收来以后,全部烤干!另外,这不叫热草,这叫朔北铁线莲!” 以后,这就叫朔北铁线莲了! 这完全可以作为朔北的特色产业! 这一刻,云铮仿佛看到了热气腾腾的羊肉卷在向自己招手。 还有烤鱼、辣酱…… 朔北人的餐饮习惯,必然因为这小小的朔北铁线莲而改变! 很快,各种带着辣味的菜肴将风靡整个朔北! 云铮越想越兴奋,差点就要仰天长啸了。 “是!” 吴升泰连忙领命,心中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王爷明事理。 要不然,他们这些人全都得人头落地! 云铮强忍心中的激动,又轻轻的踢沈宽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大家赔礼道歉?瞧把大家吓成什么样子了。” 沈宽满脸尴尬的看惊魂未定的众人一眼,躬身道:“刚才是我误会了,我向吴大人和诸位道歉,还望大家别往心里去。” “沈统领言重了。” 吴升泰满脸堆笑,“沈统领也是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弄清楚就好了。” 解除误会后,云铮又给了吴升泰一百两银子,说是让吴升泰拿去买些肉和米,给大家改善伙食,也算是他为沈宽的鲁莽向大家道歉。 “你说的这朔北铁线莲,好是什么宝贝么?” 离开的时候,叶紫低声询问。 她心中明白,云铮叫人大肆收购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宝贝得很!” 云铮冲叶紫眨眨眼,“它将燃爆你们的味蕾!” “啊?” 叶紫不明所以。 云铮也不解释,他的脑海已经被各种美食侵占了…… 第690章 眼花了? 意外收获了朔北铁线莲,让云铮的心情非常好。 晚上,云铮迫不及待的在府衙里跟众人打起了火锅。 能吃辣的,在蘸料里面加上切碎的朔北铁线莲,不能吃辣的,就用一般的酱料就好。 当众人一吃起来,才发现这酱料里面加了朔北铁线莲后,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那种灼痛感让人忍不住胃口大开。 明明辣得不停的吐舌头,但却是越吃越想吃。 连因为有孕在身而胃口不好的叶紫都胃口大开。 “殿下真乃神人,若非殿下,我等都不知道此物竟然可以用做佐料!” 吴升泰一边吃着蘸了酱料的嫩肉,一边不停的送上马屁。 他因为此前也没少喝以朔北铁线莲熬煮的水,比起叶紫他们要更能吃辣些。 可就算如此,吴升泰也吃得满头冒汗,额头上都在往外冒热气。 看上去就跟在练什么绝世神功似的。 “少拍马屁,赶紧多收点此物。” 云铮笑瞪吴升泰一眼,“你收购的价格稍微高一点都没事,趁着还没有大雪封山,也可以让那些贫苦百姓多点活计。” 这朔北铁线莲的事,知道的人太多了,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就算别人不知道这玩意儿可以用作佐料,只要知道这玩意儿是那个味道,再稍加猜测,肯定就知道那辣味是从何而来了。 不过,他们可以抢先多收一些。 如此,他们多了一味重要的佐料,百姓也可以靠着采集朔北铁线莲换取一些粮食或者银钱,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下官明白了。” 吴升泰连连点头。 云铮笑笑,见叶紫正吃得兴起,又提醒道:“你可别吃这么辣,吃多了容易上火,对孩子也不好。” “辣?” 叶紫抬眼看向云铮,有些茫然。 大乾朝倒是有辛辣这一词,也常说酒辣与不辣。 但这朔北铁线莲的这种味道,却跟大家所熟知的辛辣不一样。 对于这种辣味,大家都还没有概念。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前沈宽才会说灼痛异常。 “就朔北铁线莲这个味道就叫辣……” 云铮难得的化身科普帝,开始给众人科普何为辣味。 在云铮的解释下,众人第一次对这种辣味有了概念。 “这也是你从那本奇书上看到的?” 妙音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 “嗯,对!” 云铮点头一笑。 反正现在没法解释的都往那本奇书上推就是了。 “你看的那本奇书怎么什么都有记载?” 妙音好奇不已,心中隐隐已经开始怀疑那本奇书到底存不存在。 “要不然怎么叫奇书呢?” 云铮打着哈哈,正欲再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云铮正欲询问,却见一个衙役一阵旋风似的冲进来,“启禀王爷,南门外来了一群来路不明的人,之前还想强行入城,听兄弟们说王爷就在此处,这才安分下来!不过,那帮人鬼鬼祟祟的,似有图谋!” 虽然乐安的城墙还只有半丈高,但也是实行宵禁的。 到了一定的时间,就禁止进出了。 只是乐安现在没城门,吴升泰就派衙役守在规划好的城门口,充当人肉城门。 听着衙役的话,云铮不禁暗暗好奇。 鬼鬼祟祟的? 有所图谋? 他可是带着亲卫军在这里的! 难不成,谁还想打自己的主意不成? “他们有多少人?” 云铮马上询问。 衙役回道:“外面天黑,光是能看到的就有上百人,后面应该还跟着不少人!” “他们有携带武器吗?”云铮再问。 “没看到带武器的人。”衙役回答。 云铮稍稍思索,立即吩咐:“沈宽,带人去看看!仔细检查一下,若是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就放他们入城!这外面怪冷的,别让他们风餐露宿。” “是!” 沈宽马上领命而去。 “要不要准备一下?” 妙音警惕道:“搞不好他们还真是冲着你来的。” “先让沈宽带人去看看吧!”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这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守着呢!想刺杀我,哪有那么容易?” 别说几百人了。 就算来个几千人,只要不带武器,在他的亲卫军面前,也只有插标卖首。 再说了,如果那些人真有图谋,就这么个城墙,跳都能跳进来,他们直接偷偷摸摸的靠过来发起偷袭不好么? 何必还要光明正大的走城门,还非要让人发现? 妙音本来还有所担心,听云铮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么个理,当下也不再多说。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继续吃东西吧!” 云铮倒是无所谓,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享受眼前的美食。 要是这么点状况他们就要搞得如临大敌似的,以后干脆就别出门了。 见云铮一脸轻松,几人也逐渐放下心来。 云铮喝了一小口酒,放下酒杯之际,又跟吴升泰说:“回头还是得让人在城里多建几家大型客栈!虽然现在没有多少过往的人,但也可以提前备着!万一有像今晚这帮人这样的人路过,也让人有个歇脚的地方……” 前期嘛,这些客栈可以先由官府经营着。 等这城有规模了,若是有商人愿意接手,也可以将客栈承租出去。 现在城中那些小客栈,撑死也就住个三五十个人。 如果是大型商队过路要住宿,就只有分开住宿了。 但对商队来说,分开了就没那么安全了。 “下官明白了。” 吴升泰点点头,“若是王爷明日没事的话,不妨请王爷帮着去看看在哪里建大型客栈比较好,只要位置确定,下官明日就可以让人开始动工。” “这么个事你自己定就好了。” 云铮摆摆手,“本王明日还要去北麓关,不会在此久留。” “好的。” 吴升泰微笑,不再多说。 之后,云铮又跟吴升泰说了一些建设乐安的事宜,吴升泰也一一记下。 就在他们边吃边说的时候,沈宽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看到走进来的人,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下一刻,云铮使劲的揉自己的眼睛。 尼玛! 自己不会喝醉了吧? 眼花了? 在他旁边,正欲夹菜的叶紫也陡然呆住。 “啪嗒……” 叶紫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91章 不好糊弄 多日不见王爷可安好啊?” 就在云铮和叶紫失神的时候,文帝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响起。 靠!靠!靠! 云铮心中疯狂呐喊。 这老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要入城的人,是这老货? 云铮心中郁闷不已,连忙起身上前,乖乖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他娘的! 北麓关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乐安。 估计,魏瑜已经派人跑去定北报信了。 结果,这老货却来了这里? 他晚来一天也好啊! 看着恭敬行礼的云铮,吴升泰人都傻了。 父皇? 这位是……当今圣上? 吴升泰傻傻的张大嘴巴,甚至都忘了行礼。 妙音神色复杂的看着文帝。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文帝。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文帝的。 有那么一瞬间,妙音很想冲过去刺杀文帝,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叶紫艰难的回过神来,赶紧轻轻的拉妙音一下,附在她耳边低语:“还有外人在场,别让父皇和云铮都下不了台!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说完,叶紫也快步走过去向文帝行礼。 直到此时,吴升泰才如梦初醒,赶紧也跟着跪下。 妙音紧紧的握住自己的粉拳,犹豫半天,终究还是缓缓跪下。 但她却死死的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去看文帝,以免自己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都起来吧!” 文帝呵呵一笑,径直往热气腾腾的大锅前走去。 云铮赶紧起身跟上去,故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文帝和妙音之间。 叶紫也迅速起身,悄悄的给沈宽使个眼色,示意沈宽盯着妙音点。 文帝来得太突然了! 比上次突然杀到北麓关还要突然。 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和云铮都怕妙音对文帝不利。 “哟,这锅里还煮着肉啊!” 文帝往大锅里看了一眼,扭头看向云铮,“朕这一路赶来,都还没吃东西呢!王爷,不介意朕凑个热闹吧?” 老货! 一天不阴阳怪气,就浑身不自在!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赔笑道:“儿臣马上命人重新给父皇准备!” “别麻烦了,就着这锅里的东西吃吧!” 文帝随意的挥挥手,“王爷若是不让朕入城,朕现在都还在外面冻着呢!能有口热乎的东西吃就不错了,朕哪敢嫌弃啊!”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脚将这老货从自己面前踹飞。 不就是没接圣旨么? 犯得着这么阴阳怪气的么? 自己是有正当理由的好不好? 算了! 这老货这次来,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肯定是憋着气的。 让他阴阳怪气吧! “去拿副新的碗筷来!”云铮吩咐辛笙一声,又跟文帝说:“父皇,不如让儿臣和儿臣的两位侧妃留下陪父皇用膳,让其他人先行退下,如何?” 两位侧妃? 文帝的目光骤然落在妙音身上。 他上次来朔北的时候,云铮就跟他说了妙音的事。 他自然明白云铮让无关人员退下的意思。 “也好!” 文帝微微颔首,冲众人挥挥手,“都退下吧!” 随着文帝一声令下,周岱和沈宽等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父子俩斗法,他们最好瞧都别多瞧一眼。 不然,随时都可能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微臣告退!” 吴升泰也搞不明白眼前的状况,赶紧行礼告退。 很快,辛笙拿来新的碗筷,又在云铮的示意下离开。 这下,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了。 直到此时,文帝才再次看向妙音,“你就是妙音么?朕记得,朕可是已经下旨封你为老六的侧妃了啊?你见了朕,不叫一声父皇么?” 妙音缓缓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盯着文帝,“圣上若是民女,这一声父皇,圣上能叫得出口么?” “倒确实难以叫出口。” 文帝并未动怒,“朕是诛了你满门,但朕也诛杀了自己的儿子!” “朕虽然后悔,但朕不会向你认错,也不会乞求你的原谅!” “朕还是那句话,不管前太子是否是被诬陷而不得不反,只要他举兵了,这个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朕是一家之主,但首先是一国之君!” 文帝的话掷地有声。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一到就要先面对妙音这个事。 “是啊!” 妙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民女是个女人,但也是个女儿。”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勉强你了!” 文帝微微颔首,“这样吧,朕与你定个君子协定,如何?” “圣上请说。”妙音保持着克制。 文帝微笑道:“朕在朔北,就是一家之主,你也别想着刺杀朕了,免得老六他们跟着为难!朕在皇城,就是一国之君,你若有报仇之心,可到皇城刺杀朕!” 听着文帝的话,妙音差点口吐芬芳。 这不就是典型的耍流氓么? 去皇城刺杀文帝? 要是在皇城有机会刺杀文帝,她恐怕也不会遇到云铮了。 良久,妙音轻轻的叹息一声,悠悠道:“圣上不必多心,民女虽恨圣上,但民女已经是云铮的人了,民女也不舍得斩断跟云铮的夫妻情分。” “你有此心便好。” 文帝微笑,“你若不愿见着朕,可以先行回避。” “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妙音只是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去,并未行大礼。 文帝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而吩咐叶紫,“你去看看她吧!” “是!” 叶紫躬身行礼,快速追上妙音。 直到她们离去,文帝这才坐下。 “你不想说点什么么?” 文帝抬眼看向云铮。 “这事儿,儿臣也没什么好说的啊!”云铮无奈一笑,“这是个解不开的结,儿臣不可能让妙音刺杀父皇,也不可能要求她放下对父皇怨恨。” “你倒是两边都不得罪。”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别杵着了,坐下吧!你靖北王不坐下,朕坐在这里是如坐针毡啊!” “父皇,你老这样这可就没意思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文帝,“儿臣不是不接旨,是确实没法子接旨啊!穆总管不都派人给父皇说了缘由了么?” 这老货,是阴阳师转世么? “少跟朕扯这些!你当朕是傻子?” 文帝轻哼,“朔北的北桓人少么?你难道就不能让伽遥直接到朔北,再从朔北挑选北桓人组成送亲团?反正就是走个过场的事,谁关心送亲团的人到底是北桓来的人还是你从朔北找的人?”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卧槽! 这老货竟然也想到这一招了? 这老货……不好糊弄啊! 见云铮不说话,文帝又面色平静的说:“朕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赶紧好好想想,争取再想个更合适的理由出来糊弄朕!” 第692章 婚事,也是国事 文帝给足了云铮编理由的时间。 他自己则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这肉有点老了。” 文帝嚼着嘴里的肉咽下,旋即又自顾自的感慨:“看来,朕是真的老了,这牙口啊,是一天不如一天咯……” “……” 云铮一脸黑线,哭笑不得的看向文帝,“要不儿臣让人去城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小牛犊子,让他们现宰了把肉送过来?” 屁的肉老了! 不就是再拐弯抹角的说自己翅膀硬了,不听皇命了么? 文帝手上微顿,好气又好笑的瞪过来,“噎朕是吧?” “哪能呢!”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远道而来,儿臣怎么着都得好好款待父皇不是?” “算了吧!朕可不敢让你杀小牛犊子来款待朕!”文帝淡淡道:“这耕牛是农之根本,还是等这小牛犊子长大,留给天下百姓拉犁耕地吧!” 这不就结了么? 云铮暗暗撇嘴,又弄些加了朔北铁线莲的蘸料给文帝,“儿臣今天刚新发现了一味佐料,父皇尝尝看这味道如何。” “哦,那朕倒是要试试。” 文帝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夹起一块肉裹上蘸料放入嘴里。 霎时间,一股辛辣的味道充斥着文帝的口腔。 云铮早有准备,立即倒一杯水递过去。 文帝“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水,却不顾辛辣,再次夹起一块羊肉裹上蘸料放入嘴里。 吃辣一时爽,一直吃辣一直爽。 文帝接连吃了好几块羊肉,这才停下来,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几口水。 “裹上这蘸料,这羊肉一下子就没那么大的膻味了!” 文帝张嘴呼气,吩咐道:“回头给朕弄点,朕带回宫里!” “好。” 云铮点头一笑,这才好奇的问:“父皇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儿臣本来还说明日前往北麓关,随时准备接驾,没想到父皇竟然先到了。” “你可是大忙人,朕哪敢让你接驾?”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这才细说起事情的经过来。 把老三唬住后,他就在御前侍卫的护送下,快马加鞭的赶往朔北。 他本来是要直接前往定北的。 可到了北麓关以后,听北麓关的人说,此前从南方迁来的灾民被云铮安置在乐安这边了。 文帝一合计,当下就伪装成商队,直奔这边而来。 他故意不让北麓关的人提前赶来这边通报,就是想来个突然袭击,看看乐安这些灾民的真实生活状况。 他也没想到,云铮竟然在乐安这边。 原来如此! 难怪这老货会直接跑来这边呢! “父皇心系灾民,是他们的福气。” 云铮难得的送上一个马屁。 不过,这也不完全算是马屁。 这老货来朔北的第一站就直奔乐安而来,说明这老货是真的心系这些从南方迁移而来的灾民的。 在这一点上,他这个皇帝倒是当得没得说。 “朕心系他们有什么用?” 文帝幽幽叹息:“朕帮不了不他们,只能来看看他们了。” “父皇说笑了。”云铮摇头,“若是沿途的州郡没有接济这些灾民,这些灾民怎么可能活着来到朔北?” 这一点,云铮还是拧得清的。 从南方到朔北这么远的距离,沿途没有官府的接济,或者官府不放行,这些灾民就算长着翅膀都不见得能飞到朔北来。 “这可跟朕没关系,都是你三哥在办。” 文帝自嘲一笑,“行了,先别说这个事了!你也扯了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想到更好的拒旨理由?” 还要说这事啊? 这事儿就绕不过去么?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也懒得编理由了,干脆的说:“儿臣也不瞒父皇了,儿臣压根儿就不想跟伽遥举行婚礼!儿臣觉得,儿臣跟伽遥,就挂个夫妻的名分就好,没必要劳民伤财的举办婚礼。” 文帝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看着云铮:“朕忙前忙后的张罗了这么久,连年都不在皇城过了,就跑来给你办婚礼,你们要不举行婚礼,朕可就成热脸贴冷屁股了!你说说,朕这张老脸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了?” “儿臣不都在信里给父皇说了么?” 云铮无语,“父皇到时候就宣布,念南方灾民较多,要拿给儿臣大婚的银子去赈济灾民,然后顺理成章的取消……” “放屁!你当圣旨是儿戏?” 文帝粗暴的打断云铮,“若是朕在皇城的时候这么说,倒是合情合理!如今,朕和你三哥都来这边了,又突然取消,你说的理由,就成了自欺欺人了!再说了,两国和亲,哪有不办婚礼的?你以为你与伽遥的婚事只是你们的私事?这是国事!” 和亲,不是交换国书就算完事了的! 普通百信的婚事都不是定下亲事就算完了的,更何况两国和亲? “伽遥真没时间!” 云铮苦哈哈的说:“前几天伽遥才传信回来,鬼方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得把鬼方残余的部队再吃掉一部分,才有可能逼降鬼方,在谈判的时候争取到更多的……” “编!接着编!” 文帝放下手中的筷子,“要不,朕今晚先不跟你说这个事,等你晚上再仔细的想想,想个更合适的理由?” “儿臣真没编。”云铮唉声叹气:“父皇,国事要紧啊!” “嗯,对!” 文帝颔首,“你与伽遥的婚事,也是国事!” “我……”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差点对文帝进行友好的问候。 不带这样的啊! 就非得办个破婚礼么? 银子花不完,拿给我帮你花啊! 惹急了我,我他娘的随便找个人把盖头盖上,直接装成伽遥! “朕懒得跟你扯了!你今晚好好想想,明日再给朕答复!” 文帝没心思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跟朕说说西北都护事!官员的那些任命就别说了,就说你打算如何治理西北都护府。” 得! 那就先不扯大婚这个事吧! 云铮无力的叹息一声,开始详细的跟文帝说起自己对西北都护府的治理方案。 他倒也乐意跟文帝说这些。 文帝擅长的是文治,跟他说这些,他还能给自己一些意见和建议。 云铮说得很详细,文帝也听得很认真。 听着云铮的治理方案,文帝不时颔首,脸上时不时的露出欣慰之色…… 第693章 门内学问和门外学问 云铮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 期间,文帝很少插嘴,只是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小酌。 直到云铮说完,文帝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好奇的盯着云铮上下看。 “父皇,你这是干嘛呢?” 云铮被文帝看得有些发毛,心中暗暗思忖,这老货是不是又没安好心。 “这些是谁教你的?” 文帝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别跟朕扯你那本奇书,朕不信书上会有这些东西!” 帝王之术! 这绝不是书上可以学到的,也不是教书先生能教授的。 甚至,大多数皇子都没机会深入的学帝王之术。 而云铮以前成天呆在碧波院,谁能教授他这些东西? 总不能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吧? 云铮呵呵一笑,“儿臣以前没事,经常读史书,都是从史书上学的。” “屁!” 文帝极其不雅的回应,“史书上能学到这些东西,你那几个兄弟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觉得他们没读过史书,还是觉得他们蠢?” 这个逆子! 当他是傻子呢? 哪本史书能教人帝王之术? 真要那样的话,那就不是史书了! 该叫禁书了! “父皇要不相信,那就当是有个白胡子老头在梦里教儿臣的吧!” 云铮咧嘴一笑。 这他娘的就没法解释啊! 就算自己跟他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他也不信不是? “白胡子老头都出来了?” 文帝挑眉一笑,“下一步是不是该说,这白胡子老头授命你拯救天下百姓了?” 这老货还挺熟悉流程的!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儿臣都是实话实说,但父皇非不相信,儿臣也没办法啊!” “行了,别跟朕装模作样的,朕懒得深究这些事了。” 文帝打消追问的念头,转而说:“你的这些方案大多都很好,但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云铮做谦恭状,“还请父皇教诲。” “你不够狠辣!” 文帝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个给了自己无数惊喜的儿子,“古往今来,所有圣贤都说治国以仁,但却没人会说,定国以狠!新得一地,想最快的让这一地安定下来,无非就是杀一批、赏一批、压一批!要让一些人挥霍无度,又要让一些人勉强吃饱,还要让一些人在饿死的边缘徘徊……” 接下来,似乎进入了文帝的时间。 文帝并未跟云铮说他治理西北都护府的方案的好与坏。 他说的更多的,是人心! 在他看来,云铮有帝王之才,也深谙帝王之术。 但是,云铮缺乏一颗真正的帝王之心! 能成就帝王之尊者,该杀的人和不该杀的人,都要下得了手、狠得下心! 羊,就是羊! 没有不能杀的羊,只有是否有必要杀的羊! 牧羊人要保证羊群的稳定,让羊群可以繁衍壮大,而不是要保证每只羊都活着!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暗自苦笑。 自己还真没有这么狠。 虽然他认同文帝的话,但有些事他确实做不出来。 文帝注意到云铮的神色,淡淡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狠了?” “有点吧!” 云铮轻轻点头。 文帝也不解释,只是满脸无奈的说:“等你哪天坐上皇位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只要坐到皇帝的位置上了,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当坐上皇位,无论你有多少的身份,你的第一个身份都是皇帝! “其实,儿臣真没那么惦记那个位置。” 云铮认真道:“正是因为儿臣明白父皇说的这些,儿臣才不不想……” “你以为现在还由得了你?”文帝直接打断云铮,“你要是不坐皇位,你手下这些人怎么办?就你手下这些战功赫赫的将军,除了你,还有哪个皇帝能放心?” 功高震主么? 云铮无奈一笑。 这一点,他倒是认同的。 古往今来,太多战功赫赫的将军含冤而死了。 只有他们死了,皇帝才能真正安心。 要不然,战功赫赫的将军一呼百应,哪个皇帝不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云铮不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儿臣还有个事想请教父皇。” “说吧!” 文帝知道云铮是在转移话题,也不点穿他。 “父皇让高士贞到朔北来闹那一出,到底是何用意?” 云铮问出了困惑自己已久的问题。 文帝此前来信,让他自行领悟。 但他领悟来领悟去,除了觉得文帝有考验他的嫌疑外,也没领悟出其他东西。 文帝皱眉,“你不是挺聪明的么?就这么个事儿都没想明白?”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云铮谦恭道。 文帝稍稍沉吟,缓缓起身,然后负手而立,“朕已经听北麓关的人说过你处置高士贞那些人的方法了,老实说,在这个事上,你给了朕一些惊喜,但又让朕有些失望。” “朕原本以为,高士贞那些人能给你造成点麻烦,没想到你快刀斩乱麻,几下就处理好了!你的手段,倒是让朕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你处理了高士贞等人之后就没有了后续,这就让朕有些失望了。” 后续? 云铮狐疑。 这他娘的还要有什么后续? 这老货不会是在PUA自己吧?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云铮也站起身来,做虚心请教状。 文帝转过头来,微笑询问:“你觉得,章阁老之才如何?” 章槐么? 云铮稍稍思索,回道:“儿臣对章阁老也不是很了解,不过,儿臣觉得,章阁老应该是治人和治学之才,而非治世之才。” “你这评价倒是中肯。”文帝微笑颔首,“既然章阁老不是治世之才,那他为何能成为三朝元老?你要知道,朝中的三朝元老,可就章阁老这一位。” 章槐为何能成为三朝元老? 这个问题,云铮以前还真是没有仔细思索过。 此刻被文帝一问,云铮终于第一次认真的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仔细的思索一阵后,云铮试探着问:“是因为章阁老的治人之才么?” “嗯,不错,还不算笨!” 文帝赞许的看云铮一眼,缓缓道:“天下间的学问,分为门内学问和门外学问!” “门内教的是心术、权谋、手段,培养的是牧羊人。” “而门外教的是公平、正义、礼仪,培养的是羊!” “而章阁老和高士贞,都是教授门外学问的翘楚!” “先皇曾跟说过一句话,今日,朕便转告于你……” 第694章 一地、一狼、一羊、一犬! 文帝稍稍停顿,这才将先皇曾告诉他的话转告给云铮。 牧羊人手中,当有一地、一狼、一羊、一犬! 地,是规则!画地为牢。 狼是威胁,告诉羊群,不能乱跑,在自己给他们划定的这块地里面,才不会被狼吃掉。 羊是为头羊,放牧之时,只要控制好这只头羊,羊群就不会走失。 犬帮着驱赶羊群,把不听话的羊重新赶入羊群之中。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毫无疑问,章槐就是那只头羊。 无论是先皇还是父皇,都需要这只头羊去控制羊群。 良久,云铮再次开口询问:“父皇不会是想把高士贞送给儿臣当头羊吧?” “你觉得,高士贞有当头羊的本事么?” 文帝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意味深长道:“头羊,也不是谁能当的!” 这样么? 云铮暗暗思索。 确实,高士贞没有当头羊的能耐。 让高士贞当头羊,羊群倒是不会走失,只会原地打转。 见云铮还是不明白,文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高士贞是拿来看的,而不是让你拿来用的!就比如伽遥,你和伽遥和亲,是为了让她给你生儿育女的么?” 这才是文帝失望的点。 云铮都和伽遥和亲了,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但显然,云铮并未明白他的意图。 “父皇是想让儿臣降服高士贞这头犟驴,在士族中树立威望?” 在文帝的提醒下,云铮终于有些明白了。 “对了!” 文帝微微颔首,“高士贞不是头羊,而是犬,怀孕的母犬!这只母犬不需要牧羊,也没有牧羊的本事,但他可以生下更多的牧羊犬!” 这样么? 这么说,这老货的用意,自己只猜对了一半。 “多谢父皇。” 云铮躬身行礼。 虽然他并不是很认同通过高士贞在士族中树立威望这个办法,但他领文帝的情。 他突然意识到,文帝说要传位给他,好像并不是在画大饼。 或者,不完全是在画大饼。 就文帝今晚跟他聊的这些东西,绝对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估计,老三都没听父皇跟他说过这些东西。 “明白了朕的用意,后面你自己看着办吧!” 文帝懒得手把手的教云铮,重新走过去坐下,“对了,西北都护府的官员,过些天也该到了,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这个事,穆顺早就跟云铮说过了。 不过他肯定不能当着文帝的面说出来,不然,就是在卖穆顺了。 对于这些人,云铮不但不抗拒,反而欢迎得很。 他缺的就是文官! “父皇,那些官员的才能如何?” 云铮厚着脸皮询问。 “你觉得呢?” 文帝微微抬眼,“能在朝中为官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饭桶?” 云铮闻言,顿时嘿嘿一笑。 那些人,才能肯定是有的。 就看自己怎么用了! 心满意足之下,云铮又问:“那些官员,应该有不少都是四哥他们的人吗?” “自己去分辨。”文帝淡淡道:“谁的人不重要,你用好了,都是你的人!” 事实上,由朝廷安排西北都护府的官员这个事,是他授意唐术提出来的。 他心中清楚,朔北肯定急缺治理地方的官员。 此事,既能帮云铮解决燃眉之急,也能给老三吃颗定心丸。 一举两得! “儿臣明白了。” 云铮笑笑,又问:“父皇这次来朔北,还有没有其他打算?” “废话!”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要是就为了让你接旨,朕犯得着这么一路折腾么?你叫人准备一下,朕想去北桓王庭看看!” “啥?” 云铮愕然的瞪大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放心,朕有分寸的。” 文帝笑呵呵的说:“现在正是你收服北桓民心的关键时候,虽然朕确实想去狼神山祭天,但现在不是时候,朕明白的。” “父皇,这不是分寸不分寸的啊!” 云铮叫苦连天:“父皇想去北桓王庭看看,这当然没问题!可父皇你想啊,你这一去,儿臣怎么着都得带个一两万大军护卫父皇的安全吧?这一两万大军,寒冬行军,得带多少物资和补给?这一来一去,怎么着都得一两个月时间吧?” 就这,还必须是得从雁回山大营出发! 要是从其他地方出发,时间更长! 这可是皇帝去啊! 总不能一路玩命的急行军吧? 就算他真想去,也挑个好点的时候啊! “一两个月就一两个月吧!” 文帝不以为意,“反正你又不跟伽遥大婚,朕也没其他的事,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无妨!” “……” 云铮脸上一抽一抽的。 老货! 吃我一拳! 他奶奶的! 这老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意思就是,自己要不跟伽遥大婚,他就去北桓王庭看看呗? 二选一呗? 这老货,跑这么远来朔北,纯纯就是给自己添堵的! 他娘的! 惹急了,他就不管这老货了! 让这老货带着御前侍卫往北桓跑。 然后,他被北桓人抓了,后世史书上就可以记载大乾文帝出国留学了。 看着云铮那副郁闷的模样,文帝不禁在心中暗笑。 逆子,还想拒领圣旨? 朕还收拾不了你了? …… 晚上,文帝就在府衙歇息了。 云铮他们几个也在府衙住下。 把文帝安顿好以后,云铮这才有时间去找妙音和叶紫。 云铮推门而入的时候,叶紫还在那里宽慰妙音。 不过,妙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见云铮进来,叶紫不禁冲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云铮上前,轻轻的拍拍叶紫的后背,“你有孕在身,早点休息吧!我跟她聊聊。” “好吧!” 叶紫缓缓站起身来,“那你们好好聊,聊完了也早点休息。” “嗯!” 叶紫默默的看了两人一眼,带着几分忧色退出房间。 云铮挨着妙音坐下。 “要不,你咬我两口?” 云铮将自己的手伸到妙音面前。 妙音微微抬眼,“我咬你干什么?” “父债子偿嘛!”云铮微笑道:“你咬我两口,就当发泄一下。” “我吃饱了撑得慌啊?” 妙音微恼,“把你咬伤了,我还得费力气帮你治!我才不干这种蠢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伤着我。”云铮搂住妙音的腰肢,“在你和父皇的恩怨这个事情上,我也没法劝什么,你有你的立场,我也理解你的立场!反正,只要你不刺杀父皇,我都不会干涉你。” 妙音苦涩一笑,“我要刺杀他,我们的缘分就尽了。” “那你就错了!” 云铮将妙音抱到自己的腿上坐下,一脸坏笑的说:“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会把你关起来,然后……狠狠的抽烂你的屁股!” 说着,云铮便轻轻一巴掌落在妙音的臀部。 “呸!” 妙音轻啐一口,又圈着云铮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幽幽道:“我不刺杀他了!所有仇和怨,都找云厉和徐实甫吧……” 这或许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第695章 真特么阴! 第二天,折腾了一路的文帝起得稍微迟了些。 简单的用过早膳之后,文帝便让众人陪他在乐安转转。 文帝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带太多的人,还做了些简单的乔装打扮,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圈看下来,文帝还是很满意的。 走在城中的道路上,文帝又蹲下来瞅了瞅。 “这是什么东西?” 文帝指着粘结两块石砖之间的水泥问。 “这是水泥。” 云铮解释道:“其作用跟糯米胶一样,但比糯米胶的强度稍微高点,而且也比较容易获得,不浪费粮食!就是这产量稍微低了些。” “此物倒是不错啊!”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你以后是不是打算把这水泥卖到关内?” “这个可能够呛。” 云铮摇头道:“朔北都缺得很,哪有多余的水泥卖到关内?而且此物主要是朝廷使用,一般的平头百姓,没必要用。” “那地薯呢?” 文帝一脸笑意的盯着云铮,“朕可是听说,那地薯在朔北都能亩产一千五百斤,这要是引入关内,恐怕产量更高吧?” 得! 就知道这老货肯定会提这一茬。 不过,云铮本来也没打算一直把地薯藏在朔北。 地薯迟早是要在整个大乾推广开来的。 云铮微笑:“地薯的事,父皇就别操心了,还是让儿臣跟三哥聊吧!” 跟老三聊? 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这逆子,又想坑老三是吧? 他是见不得老三手上有一丁点银子是吧? “行吧!” 文帝也不多说,“你怎么跟你三哥聊,朕都不管!但有一点,这地薯必须要引入关内!否则,朕就自己去拿!有本事,你就把朕砍了!” 文帝直接耍起了流氓。 这种高产的作物,只在朔北种植,完全是暴殄天物。 粮食,是民生的根本。 作为皇帝,他不会放过任何高产的作物。 至于他怎么坑老三,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 他能从老三那里坑出银子来,也是他的本事。 “儿臣明白!” 云铮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只要父皇不横插一脚进来,怎么都好说。 老三,他是吃定了! 耶稣都留不住! 文帝稍稍沉默,突然又问:“三边城修复完成了么?” 听着文帝的问题,云铮心中顿时一跳。 这老货又想往三边城跑? 虽说去三边城不需要调动大军随行,但也耽误时间啊! 关键是,他们跑去三边城那边,除了登上城墙看看之外,也没别的事啊! 云铮一边暗暗祈祷这老货别一时兴起,一边回答:“崮边已经修复完成了,清边和卫边还差点……” 修复三边城,肯定是优先修复城墙。 目前,清边和卫边的城墙倒是完全修复了。 不过,城中的营舍那些还没有修复完成。 文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转而又问:“你又是筑城又是打仗,还要安置这些灾民,花了不少银子吧?” “确实。” 云铮点点头,唉声叹气的说:“前些天,紫儿他们简单的统计了一番,从年初到现在,朔北已经花了三千多万两银子了,要是把该筑的城全部筑完,还得再花一两千万两银子……” “这么多?” 文帝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信。 朔北最大的花销,应该还是在军费上。 要说云铮在军费上花个一两千万两银子,他倒是相信的。 可其他地方还花这么多银子,明显有点假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好多事,云铮都是让那些俘虏和老弱的田兵在做。 这能花多少银子? “确实挺多的,连儿臣都不敢相信儿臣竟然花了这么多银子。” 云铮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叶紫想打人。 这家伙! 夸张也要有个限度啊! 父皇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筑城这些需要花多少银子,他就算知道得不是很详细,大概的应该还是清楚的。 上千万两的银子,他张嘴就来? 这就跟明目张胆的欺君差不多! “行了,别跟朕哭穷了!” 文帝斜眼瞥云铮一眼,“朕不惦记你手里的银子,也不惦记你那些赚钱的行当!你呢,也别指望从朕这里掏出银子来,国库没银子给你!” 哭穷? 他还想哭穷呢! 大乾今年也算是多灾多难,花银子如同流水。 要不是靠着前些年的积累,朝廷早就断粮了! “好好!” 云铮连连点头,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还真怕文帝来他这里打秋风。 尤其是他那些赚钱的生意。 万一文帝让他把那些赚钱路子全部交上去,他还去哪赚钱? “走吧!先去定北!” 文帝招呼他们一声,又吩咐道:“交代下去,朕是微服私访,无需大张旗鼓的迎接。” 云铮领命,立即叫先快马加鞭赶回定北报信。 很快,他们便登上马车。 文帝专门叫云铮与自己同乘。 “漠西诸部那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马车上,文帝突然向云铮询问。 “三年之内,只要漠西诸部不主动进攻,儿臣应该不会动他们。” 云铮对此早有规划,当下将自己的缘由娓娓道来。 连番征战,朔北的财政压力太大了。 现在他们需要停一停,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治理朔北和西北都护府上。 下一步,就是要灭掉大月国,彻底解除西北都护府北面的威胁。 如此,再对漠西诸部用兵,他们就不需要担心大月国在背后捅刀子了。 他们花个两三年的时间整备大军,将会得到一支强大的仆从军。 到了那个时候,漠西诸部就是他们的盘中餐了。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打仗的事,朕不如你。” 文帝轻抚自己的胡须,“反正有一点,这仗再怎么打,都别忽视了民生!不然你在前面打得热火朝天的,后院却到处着火,你救火都来不及,还打什么仗?”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云铮谦恭道。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 文帝目光犀利的盯着云铮,似笑非笑的问:“你和伽遥的婚事,考虑得如何了?” 得! 终究还是逃不掉这个破事。 “如果父皇坚持要办,那就办吧!” 云铮满是无奈,“不过,儿臣还是觉得,简单的办一下,走个过场即可,没必要大操大办!”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两国和亲,再简单能简单到哪里去?” 他以为,他和伽遥的婚事,能像他和叶紫的婚事那么简单? 想什么呢! 他们的婚事,再简单都会比他迎娶沈落雁的时候要盛大。 要不然,他那几百万两银子能花得出去? “反正就按最简单的来就成!” 云铮随意道。 “这还差不多!” 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意味深长的说:“你要连你和伽遥大婚的圣旨都拒领,你觉得,朝廷会派官员去西北都护府么?”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暗暗苦笑。 这老货,真特么阴! 自己要是不跟伽遥大婚,那些准备派往西北都护府的官员就原路返回呗? 第696章 找你三哥! 几天后,众人终于回到定北。 因为文帝事先的交代,文帝前来定北的事还是严格保密的,只有王府的人知道文帝要来定北的事。 到了定北,文帝并未第一时间赶去王府,非要让云铮带他去看看地薯。 拽都拽不走的那种。 云铮说叫人拿来王府给他看都不行,非要亲自到储藏地薯的地窖去看。 云铮严重怀疑,这老货是怕自己随便给几个地薯把他打发了,要先去看看自己的库存,才知道该从自己这里打劫多少地薯走。 在文帝的坚持下,云铮终究还是带他前往一个储存地薯的地方。 他们的地薯虽然是分成多个地窖储存,但那些地窖都挨在一起,主要是方便安排人员守卫。 文帝刚从马车上走下来,就看到一大群披甲执锐的士卒。 “你这守得还挺好啊!你是怕谁来偷你的地薯是吧?” 文帝扭头看向云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云铮点头一笑,“可不就是怕人偷么?父皇是不知道,伽遥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些地薯,儿臣让她拿十两黄金来换一个地薯,她恐怕都会换。” “伽遥还是有远见的。” 文帝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低声道:“此女若能诚心归服,他日可为一国之后!” 一国之后?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人都麻了。 这老货,想得还挺远! 连未来的皇后人选都帮自己想好了? 自己当不当皇帝都还另说呢! 他都想到这里去了? 真不知道该说他看得远,还是该说他太天真了。 杀父之仇,哪那么容易过去? 云铮也不接话,只是带着文帝穿过层层守卫往地窖走去。 朔北天气寒冷,叶紫生怕这些宝贝疙瘩被冻坏了,每个地窖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草。 连地窖的门上都被包了一层草。 而且,守卫人员每天都要检查各个地窖里的情况。 让守卫人员打开地窖的门以后,云铮带着文帝走进地窖。 地窖很深,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十多米,这才来到地窖底部。 文帝走过去,缓缓的在那堆地薯前蹲下,又拿起一个还裹着一些泥土的地薯放在手中掂量。 “这一窖的地薯,大概可以种多少亩土地?” 文帝兴致勃勃的询问。 云铮回道:“育苗以后再移栽,种个几千亩应该没问题。” “这就能种几千亩?” 文帝的眼睛骤然发亮,拿着地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几千亩都还是保守的。” 云铮微笑,“南方土地肥沃,气候温暖,育苗的效果可能会比朔北好点,情况好的话,说不定能种出上万亩。” 他们去年就靠着那么点地薯都种了几百亩出来。 这一窖的地薯是他们从北桓扒拉过来的地薯的十几倍,种个几千亩,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 文帝在心中默默的盘算一番,马上说:“那朕就要这一窖的地薯了!” “……” 云铮闻言,顿时叫苦连天。 干嘛啊! 打劫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货跑来定北,就是冲着自己的地薯来的! 自己想的是一点点的育种,逐步扩大种植面积。 这老货想的是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父皇,朔北缺粮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儿臣现在不止要养活朔北的人,还得养活西北都护府的人,还有北摩陀、鬼方、北桓,这些地方都……” “这话跟你三哥说去,别跟朕说!” 文帝不听云铮诉苦,直接打断云铮的话。 跟老三说? 云铮撇撇嘴。 就这一窖的地薯,老三买得起么? 按照自己此前预想的售价,老三不拿出个几百万两银子出来,买得下这一窖的地薯? 真要这样的话,老三估计就要化身成大乾抄家专业户了! 看着云铮那满脸不情愿的模样,文帝放下手中的地薯,重重的拍拍云铮的肩膀,“你记住了,关内的百姓,也是你治下的百姓!” 得! 又开始PUA了!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岔开话题道:“父皇要不要尝尝这地薯的味道?” “现在?” 文帝微微诧异。 “嗯。” 云铮点头,“这地薯削了皮也可以生吃,少吃点没事,吃多了的话,肚子可能会不舒服。” “还能生吃?” 文帝顿时来了兴趣,“那朕还真是要尝尝了,你弄个小的给朕尝尝就行。” “好!” 云铮从地薯堆里面挑选一个小点的地薯,拿佩刀几下将皮削掉。 他刚切下一块准备往自己嘴里塞,却被文帝抢了过去。 “用不着这样!” 文帝瞪云铮一眼,“你若想要朕的命,朕还能活到现在?” 说着,文帝直接将那块地薯放入嘴里咀嚼。 “嗯,还有一股子甜味。” 文帝咽下地薯,眼热的看着眼前这些地薯,“这可真是宝贝啊!” “不止这个是宝贝。” 云铮微笑道:“海外还有很多高产的作物,若是把那些作物都引入大乾,只要没有大面积的天灾人祸,天下百姓都不会再饿肚子。” “又想问朕要战船了是吧?” 文帝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要不,朕把水师全部送你得了?” 这个逆子! 屁股一撅,就放不出什么好屁! “父皇误会了。” 云铮干笑道:“儿臣没想要战船,儿臣就是想要些会造战船的工匠。” “找你三哥吧!” 文帝懒得跟云铮磨嘴皮子,直接把问题丢给老三。 靠! 又找老三? 这老货是当甩手掌柜当上瘾了是吧? 成天就看着自己跟老三折腾,他躲在后面看热闹? “行吧!那儿臣就找三哥吧!” 云铮无奈一笑,“父皇,现在可以去府上了吧?” “走吧!” 文帝转身往外走去,又问:“沈家丫头应该也快要生了吧?” “估计还要一两个月。”云铮回答。 “一两个月么?” 文帝默默的在心中盘算一番,“这么说,朕这次还有机会看到朕的孙子啊?” “这……恐怕不行。” 云铮摇头道:“儿臣跟伽遥的大婚之地选在阜州,落雁身子不方便,这次肯定没法随同儿臣一起前往阜州……” 文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朕就不能等你们大婚后再来定北?”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顿时一脸黑线。 这老货还想长住朔北不成? 他成天往朔北跑,老三能坐得住才怪! 第697章 巡视大营 阜州。 四方郡。 这是整个阜州靠近朔北的最前沿。 云铮要跟伽遥在阜州大婚,临时修建王府是肯定来不及的,只能从四方郡的达官贵人手中购买府邸。 本来这个事需要云厉这个太子把关的。 但云厉毫不上心,直接让礼部的人自行决断就好。 他都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还帮云铮挑选府邸? 要是帮云铮挑棺材,他肯定积极! 将这些破事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办后,云厉直接带人前往四方郡大营。 自从赵汲率军前去西北后,整个阜州就只有三万兵力了。 而这三万兵力,几乎全部集中四方郡。 云厉倒不怕谁说他擅自接触军中将领。 巡视四方郡的大营,也是文帝前往朔北之前给他的任务。 云厉带人来到大营的时候,提前得到通知的周道恭已经率领诸将在营门口等着了。 “末将周道恭,参见太子殿下!” 见到云厉一行人,周道恭连忙带人向云厉行礼。 云厉从马上跳下来,笑呵呵的说:“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周道恭直起身来,又跟满脸谦恭的说:“末将已在营中备下酒席,为殿下和诸位大人接风,还请殿下和诸位大人移步营中。” “此事不急!” 云厉摆摆手,一本正经道:“孤此番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视察营中防务的,还是请周将军先带孤在营中转转。” “是!” 周道恭不敢怠慢,立即领命。 云厉再次上马,在周道恭的带领在营中转悠起来。 四方郡的三万兵马,也并未完全在这处大营中。 这里只有两万人马,还有一万人马在距离此处大概十五里的地方驻扎。 云厉只是在营中随便转了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营中这些士卒的装备着实不怎么样,对于见惯了装备精良的皇城六卫的云厉来说,营中这些士卒的装备就跟破烂差不多。 有些士卒甚至连皮甲都没有! 至于骑兵,云厉问了一下,整个前沿防线,成建制的骑兵,就七百人! 而且,全是一人一马! 看着眼前的这些士卒,云厉不禁在心中骂娘。 就这,能挡得住北府军吗? 老六那狗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穿前沿防线吧? 云厉越看越是窝火,黑脸询问周道恭:“怎么还有这么多士卒连皮甲都没有?” 周道恭赶紧解释:“殿下,阜州的大军,都是年初为了支援朔北的……” 阜州早些时候是有十三万大军的。 这十三万大军,有些是从别处抽调来的,有些是今年征召的。 从别处抽调的大军,倒是甲胄齐全。 但今年征召的那些人,都没有甲胄。 虽然朝廷后面补给了一些甲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 后来,赵汲率领十万大军驰援西北,带走的都是甲胄齐全的部队。 而那些没有甲胄的士卒,就全都留在四方郡这边了。 所以,云厉看到的没甲胄的士卒会稍微多点。 解释完以后,周道恭还满脸委屈的看着云厉,“末将也曾多次上书朝廷,请求朝廷补充甲胄过来,但此前漠西诸部进犯,朝廷的甲胄要优先补充西北和西南的大军,这都好几个月了,朝廷连一副甲胄都没补充过来……” 听着周道恭在这诉苦,云厉已经猜到这混蛋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敢情,他还想问自己要甲胄是吧? “行了、行了!” 云厉打断周道恭的话,“这边还缺多少甲胄?” “一万三千套。” 周道恭马上回答。 “缺这么多?” 云厉脸上微微抽动,“听你这意思,在十五里外驻守的那一万人,基本都没甲胄是吧?” “是!” 周道恭点头,“那一万人全都是新征召的士卒,目前是在那边整训……” 整训? 云厉脸上一黑,差点口吐芬芳。 甲胄都没有,这他妈叫整训吗? 这叫浪费粮食和军饷! 老六要是打过来了,能指望得上这些人? 这些兵马,只怕全他娘的是帮老六整训的吧? 去他姥姥的! 这防线,还不如不要! 如此,朝廷还能节省大量开支!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但也不好冲周道恭发作。 这事儿,也怪不了周道恭啊! 朝廷没甲胄补充过来,怪谁? 云厉强压心中的火气,沉声道:“漠西诸部已经退兵了,孤会禀明父皇,争取将营中将士的甲胄补充齐全!不过,这可能还是需要点时间……” “多谢太子殿下。” 周道恭连忙道谢,心中却是郁闷不已。 朝廷把阜州的第一道防线交给他,但却连甲胄都补充不齐。 就这样,还指望他们挡住北府军的兵锋? 就眼下这境况,北府军若是真南下,估计一半的士卒都要当逃兵。 要么,就是直接投降! 他们又无险可守,又甲胄不全,这怎么打? 云厉本来还想多转一会儿的,但看到营中的情况,完全没有了兴致,直接招呼周道恭往中军大帐走去。 “若是将你营中所缺甲胄补齐,北府军南下,你部能守多久?” 路上,云厉又忍不住向周道恭询问。 他都懒得问周道恭守不守得住了。 就这三万人,要是能守住阜州,周道恭就能称为天下第一名将了! 周道恭被云厉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 短暂的失神后,周道恭才小心翼翼的回答:“若是同等军力的情况下,只要粮草充足,末将有信心能守住一个月……” “一个月?” 云厉眉头紧皱,“朝廷花了这么多银子在你们身上,你们就能守一个月?” 周道恭脸上微微抽动,羞愧的低下头:“末将无能……” 一个月他还嫌少? 就这一个月,他斗觉得自己是在吹牛了! 要是北府军真派三万大军南下,他们能守住半个月就谢天谢地了! 就这,都还是据城而守的情况。 要是出城迎战,他们绝对是一击即溃! 他也不看看,北府军的主帅是谁! 那可是未尝一败的靖北王! 云铮光是往城外一站,就能给城中守军巨大的压力。 云铮要是开口劝降,他估计很多人都会不战而降。 要不然,等着云铮调集大军过来,把他们全灭了? 周道恭现在只想被调往别处。 这前沿防线,谁爱守谁来守! 看着周道恭这副怂样,云厉心中更是火起。 云厉几次都想发作,终究还是忍住了。 “算了,先吃东西吧!” 云厉强行压下训斥周道恭的冲动,满心郁闷的走去主位上坐下…… 第698章 蠢货没资格谈正事 这顿饭的气氛很是不好。 云厉心中有火气没地方撒,还得安抚这些将领,心情能好就怪了。 饭后,云厉主动提出让周道恭单独陪自己走走。 周道恭也不知道云厉想干什么,只能答应。 云厉背负着双手,带着周道恭往军营的空地上走去。 “你对云铮如何评价?” 走着走着,云厉突然开口询问。 评价云铮? 周道恭心中一跳,连忙回道:“六殿下乃是皇子,微臣不敢妄加评判。” “无妨,直说就是了。”云厉淡淡道。 见云厉坚持要问,周道恭只能硬着头皮说:“六殿下能征善战,于大乾有大功!然六殿下拥兵自重,不遵朝廷之令,实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当着云厉这个太子的面,周道恭只能这么说。 他心中清楚,他若敢说云铮的好话,恐怕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厉对周道恭的回答还算满意,转而又问:“老六要跟伽遥在四方郡大婚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末将有所耳闻。” 周道恭恭敬回答。 “老六此番前来,应该会带上兵马,但孤估计,应该不会超过五千之数。”云厉微微沉吟,开门见山的问:“孤若让你率军抓捕老六,你可敢一试?” 云厉还是比较保守的,只说抓捕,没说伏杀。 但周道恭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周道恭只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连忙劝说:“六殿下乃是靖北王、辅国大将军、朔北节度使,没有圣上的旨意,末将万万不敢对六殿下动手……” 抓捕云铮? 开什么玩笑! 真当北府军是泥捏的呢? 这要是抓捕云铮不成,激怒了云铮,朝廷为了平息云铮的怒火,绝对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脑袋上。 到时候,他的脑袋绝对会搬家! 搞不好,还是个诛九族的下场! 别说没文帝的旨意,就算是文帝亲自开口,他都得掂量掂量。 “父皇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也说老六拥兵自重,不遵朝廷之令,你以为父皇不想将老六抓起来?”云厉转过身来,目光凌厉的逼视着周道恭,“你若要圣旨,孤自会向父皇请旨!孤只问你,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云厉心中清楚,这一次是伏杀云铮最好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他和云铮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然,等到云铮率军出关南下的时候,他就该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面对云厉的逼视,周道宗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倒不是怕云厉。 他是承担不起抓捕云铮失败后果。 但文帝若是真下旨了,他也承担不起抗旨的后果! 前面是刀山,后面是火海! 周道恭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躬身道:“若是圣上下旨,末将自当领旨!”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记住你的话!” 云厉警告的看周道宗一眼,“擒获老六,可是大功一件!倘若你能成功擒获老六,封侯亦不在话下!” 周道恭诚惶诚恐,“末将不敢贪功,只愿为朝廷尽忠!” “嗯,倒是个忠臣!” 云厉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此事你知晓即可!你可先做些准备,待父皇从朔北回来,孤再去向父皇请旨!” “是!” 周道恭领命。 简单的跟周道恭聊了一阵,云厉便先行离开了。 回到临时的行辕,云厉立即招来随行的几个太子府署官。 几人都是云厉的亲信,云厉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想要在四方郡伏杀云铮的事告诉几人。 得知云厉的打算,除了袁珪,其余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袁珪将功补过后,在太子府混了个兵曹参事的位置。 虽然没有统领多少兵马,但胜在忠心耿耿。 此次出行,云厉也是特意带上袁珪的。 太子左卫率谯彦先眉头紧皱的说:“殿下,以云铮的身份,没有圣旨,谁都……” “这一点,孤还需要你提醒?” 云厉打断谯彦先,“此事,孤自会跟父皇商量!不过,我们也要做好父皇不同意的准备!这次是伏杀云铮的绝佳机会,此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 云厉这次是发了狠。 无论文帝同意与否,他都想试着弄死云铮。 现在,云铮就是悬在他脖子上一把剑。 云铮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殿下,此事还需慎重啊!” 崔文敬耐心劝说:“若是殿下能一举伏杀云铮,那倒是无所谓!可殿下若是没有成功,此举必然会激怒云铮,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是啊,殿下!” 谯彦先也跟着劝说:“云铮不是傻子,他多半能猜到殿下有此心!一旦伏杀云铮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伏杀云铮的最好机会。 但问题是,有机会,他们未必抓得住啊! 无论是云厉还是朝廷,都承受不起伏杀云铮失败的后果。 伏杀云铮,不是不可以。 他们作为云厉的亲信,当然也想伏杀云铮,彻底铲除这个祸害。 但若是没有必杀云铮的把握,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 听着两人的劝说,云厉不禁来气。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白白错过? 他们承担不起伏杀云铮失败的后果,难道就承担得起云铮继续做大的后果? 如今,云铮拥有的领地,都比大乾的领地还大了! 看着云厉那副不甘的模样,崔文敬再次劝说:“还望殿下三思!此事,圣上多半也不会同意的!如今云铮羽翼丰满,就算是圣上也不敢去触碰云铮的底线。” 云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如果殿下登基,此事就完全不需要圣上同意了!” 一直没说话的袁珪突然开口。 随着袁珪的话音落下,现场陡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傻的张大嘴巴看着袁珪。 云厉脸上更是一阵阵的抽搐。 良久,云厉缓缓站起身来,举步走到袁珪面前。 下一刻,云厉猛然一脚踹过去,满脸寒霜的怒吼:“你脑袋里面装的屎吗?” 袁珪被踹倒在地,赶紧翻身跪好,惶恐不安的解释:“殿下,微臣都是为了……” “闭嘴!” 云厉脸上充斥着怒火,又“嘭嘭”的几脚狠踹在袁珪身上。 登基? 他现在敢登基,老六马上就可以打着讨逆的名号南下了! 到时候,他就成了乱臣贼子了! 登基? 登他姥姥的基! 父皇现在这么信任他,他直接等着继承皇位就好了。 这时候去玩什么宫变,是生怕老六没有光明正大的南下的借口是吧? 要不是这蠢货差点被老六坑死,他都怀疑这蠢货是老六是的人!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袁珪被踹得哀嚎连连,不住求饶。 嘭! 云厉再次狠踹袁珪一脚,这才满脸愤怒的一指门外:“滚出去!” 他一刻都不想再多看到这个蠢货! 这种蠢货,根本没资格跟他们谈论正事! 第699章 归义军 文帝大概是在皇城呆久了。 亦或是,想探探云铮的家底。 接下来的几天,文帝又让云铮带他去看了好些地方。 叶紫和沈落雁都有孕在身,妙音又不愿成天对着文帝,文帝便只让云铮陪同。 几天下来,煤矿、蜂窝煤工坊、水泥工坊、窑厂等等地方,文帝都去看了一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文帝没去制作精盐的工坊看。 也不知道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次,文帝没有去看朔北的军队,他去看的,基本都是偏向经济和民生的。 最终,云铮还是没能阻止文帝前往清边。 云铮率领自己的亲卫军,随同周岱率领的御前侍卫,陪着文帝来到清边。 在他们赶往清边的路上,这边就下了起了鹅毛大雪。 文帝背负着双手,一动不动的站在清边的城楼上。 有着城楼的遮挡,天空的鹅毛大雪倒是落不到文帝的身上。 不过,这寒风“嗖嗖”的刮过来,还是有些冷。 云铮担心文帝受不住这寒风,当下建议:“父皇,这里冷,去屋里歇着吧!” “没事儿,再看看吧!” 文帝轻轻摇头,目光深邃的凝视着远方。 看着文帝的模样,云铮不禁暗暗好奇。 这老货在看什么呢? 这鹅毛大雪阻挡了视线,百米之外都看不清,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见文帝不愿意下去,云铮只得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文帝身上。 “出征的大军都回来了吧?” 良久,文帝突然开口询问。 云铮回道:“除了驻守西北都护府的大军,都回来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整备军队了?”文帝又问。 “嗯。” 云铮颔首道:“此战北府军的战损也不小,又往西北都护府那边派遣了不少人马,儿臣打算趁着冬天,再整备两万常备军!另外,还要整备三万仆从军。” 傅天衍和霍崮所率领的仆从军经过娑勒河原的惨战后又补充了一些俘虏进去,如今还维持着万人的规模。 如果再整备三万仆从军出来,他就有了四万仆从军。 在他的计划中,这些仆从军将是未来进攻大月国的主力! 左任也正是看明白这一点,才选择回来练兵。 文帝心中一跳,惊道:“这一番整备下来,就算不算田兵,你手中的兵马怕是也有三十万了吧?” “哪有。” 云铮摇头一笑,“儿臣把所有人能战之兵算上,也没三十万人啊!” 说着,云铮现场跟文帝盘点起来。 西北都护府那边,杂七杂八的兵马加起来,大概就七万的样子。 朔北各城的守军加起来,也差不多七万人。 俞世忠他们撤回的部队,也就四万来人而已。 雁回山和卫边倒是还有两万后备军,但这两万后备军马上就要整备成常备军了。 这再怎么算,也没有三十万大军啊! “行了,别跟朕算细账了!” 文帝打断如数家珍般的云铮,淡淡道:“只要你养得起,你弄出百万大军,朕都不说话。” 文帝斜眼瞥云铮一眼,又接着说:“仆从军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觉得膈应,依朕看来,你还不如将仆从军改成归义军。” 归义军?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心中暗暗吃惊。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怀疑文帝也是穿越而来的。 他竟然还知道归义军? 片刻之后,云铮甩开脑海中的杂念,躬身道:“谢父皇赐名!” 归义军这个名字,确实比仆从军好听多了! 要不是文帝提醒,他都没去想这个问题。 “行了!” 文帝摆摆手,“朕一会儿就走,你也别陪朕了,去忙你的吧!” “父皇这就走?” 云铮诧异。 “朕该走了!一直把你三哥丢在阜州也不好。” 文帝淡淡道:“你别送朕了,这一来一去的,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这……”云铮有些不好意思,“儿臣还是送父皇出关吧!” 他确实还要去雁回山大营一趟。 从清边去,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但文帝要走,他不送一送,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 “不用了!” 文帝直接拒绝,“反正你也还要带伽遥去阜州的!你手上的事情也还多得很,别折腾了,国事要紧!” 这样么? 云铮犹豫片刻,又说:“那儿臣将父皇送到崮边吧!” “行吧!” 文帝也不多说,点头答应。 说动就动。 很快,文帝便动身往崮边赶去。 等他们顶着风雪赶到崮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云铮还以为文帝晚上要跟自己好好聊聊,结果,文帝却完全没有跟他聊的打算。 用完晚膳之后,文帝便去休息去了。 文帝的举动,在云铮看来,多少都有些反常。 不过,云铮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早上,风雪暂停。 文帝早早便从崮边出发。 “行了,别送了!” 文帝冲云铮挥挥手,“好好的忙你的事,大婚的事,你不用操心!到时候记得带着人来就行了!朕知道你肯定会糊弄朕,但该做的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 “儿臣遵命。” 云铮干笑。 他确实是想糊弄文帝来着。 被文帝这么一说,他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文帝笑笑,又接着说:“朕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北桓王庭看看,朕来年想去北桓王庭那边走走!你鬼点子多,帮朕想想办法!朕只有一个要求,别引起你三哥和朝中大臣的怀疑就成!” 一听文帝的话,云铮脸都绿了,“不是,父皇,这……” “行了,就这样吧!” 文帝轻轻挥手,“忙你去吧!朕在四方郡等你们!” 说完,文帝快速登上马车,完全不给云铮推拒的机会。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放下的帘子,突然有种冲上马车跟文帝干一架的冲动。 合着,这老货刚才看了半天,是在想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跑去北桓王庭? 他没想到办法,就让自己想? 这老货坑完了老三又来坑自己? “儿臣……恭送父皇!” 云铮躬身行礼,心中一片郁闷。 很快,文帝的车驾在众人的护送下离开。 送走了文帝,云铮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俞世忠他们已经押送着俘虏返回雁回山大营了。 他得去把那些俘虏分配一下,主要还是要去把整军的事定下来。 现在,他们的地盘太大了。 他必须要保证足够的军力,一是要稳定内部,二来也是要威慑其他势力。 跟北桓这些势力,打什么感情牌都是扯淡的! 拥有足够的威慑力才是王道! 三天后,云铮率领亲卫军,快马加鞭的赶到雁回山大营。 如今的雁回山大营可谓是人满为患。 这些俘虏的住宿条件也很糟糕,基本都是一个营帐里面挤几十上百人,就这样,都还有些俘虏没地方安顿,直接在大营附近挖洞,往洞里塞入一些干草就算是住处了。 云铮没心思去关心这些俘虏过得好不好,一到大营就召集诸将议事…… 第700章 头疼 跟伽遥大婚的事,云铮并未放在心上。 他的所有精力,都花在整备新军上。 对于归义军,云铮还是奉行着一惯的原则,一屯之兵里面,要有几个国家的人,让各个国家的人相互监督,免得生出乱子。 四万归义军,是在傅天衍他们那万余人的基础上进行扩编。 此前一战,立了功的那些人,可以充当中下层的将领。 傅天衍、霍崮、左任和高郃,各自统领一万人。 鉴于他们在此前一战中不错的表现,云铮也给归义军调拨了一万匹匹战马,组成五千骑兵,划归到傅天衍所部里面。 将整备新军的事理顺后,云铮才带人前去杜归元的坟墓前祭拜杜归元。 回来的路上,云铮一直在思索着后续的事情。 等完成前期的整备了,这四万归义军就要分开进行整训。 至于新整备的两万常备军,这个就比较简单了。 本来这两万人都是成建制的后备军,现在无非是加大整训的力度而已。 云铮手中的人马多了,也就意味着他们补给的压力更大,消耗的粮食更多。 所幸,朔北刚完成秋收。 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是不会缺粮的。 不过,到了来年夏天,粮食恐怕还是会有些缺口。 还得从关内搞粮食啊! 云铮一路思索着回到雁回山大营,屁股还没坐热,俞世忠找了过来。 “殿下,下面人来报,昨夜冻死了十多个俘虏……” 俞世忠眉头紧皱,脸上浓浓的忧色。 “这么快就冻死人了?” 云铮也跟着皱眉,“这可不是好消息啊!” 现在都还不是朔北最冷的时候。 这么早就冻死人了,等到了最冷的时候,恐怕就不是冻死十几个人了。 到时候,每天冻死的人俘虏恐怕都是几百甚至更多。 可眼下,他们也没有这么多的御寒物资啊! 他们军中的御寒物资都才勉勉强强够,哪有这么多御寒物资给俘虏? 他娘的! 军队不好养,这些俘虏也不好养啊! 如今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总不能让这些俘虏成天窝在营帐或者地洞里面当大爷吧? “殿下,这个事怕是不能再拖了。” 俞世忠忧心忡忡的说:“我们得想办法,尽快调拨御寒物资过来,要不然,这些俘虏还没送到地方,恐怕就全部冻死在路上了。” “光说调拨,那也得有那么多才行啊!” 云铮揉揉额头,止不住的发愁。 “能不能从关内购入?” 俞世忠试探询问。 他们攻陷仇池,缴获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银子的事,短时间内倒是不用发愁了。 “肯定是从关内购入的。” 云铮揉揉脑袋,“不过,这么多人的御寒物资,从关内购入也需要时间……” 云铮默默思索一阵,很快便有了决定。 征集那些田兵的御寒物资送来,先让这些俘虏穿着。 至于那些田兵,该窝着就窝着,该躲在家里就躲在家里。 他们从年初忙到年尾,就当是给他们点休息时间了。 等大量从关内购入了御寒的物资,再补发给那些田兵。 田兵可以休息,但俘虏不能休息! 俞世忠眼前一亮,高兴道:“末将这就去安排!” “行了,去吧!” 云铮点点头,“御寒物资没到之前,就让那些俘虏先找地方躲避寒冷吧!可以让他们多去收集些干草回来,尽量少冻死一些人……” “是!” 俞世忠马上领命而去。 云铮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走去外面。 如今的雁回山大营里里外外都一片忙碌。 趁着天气还不是很寒冷,营中士卒也在抓紧时间完善营房,另外还需要收集草料,给战马过冬。 漫长的冬季,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云铮在营中找了半天,这才在营中的锻造工坊中找到秦七虎。 看到云铮,秦七虎立即提着自己亲自督造的狼牙棒跑过来,美滋滋的说:“贤弟,你来得正好!看看我这新武器怎么样?” “我看看。” 云铮从秦七虎手中接过狼牙棒。 一入手,便是沉甸甸的感觉。 饶是云铮跟妙音双修了这么久,将这狼牙棒拿在手中,都感觉稍微有些吃力。 “这得有七十斤了吧?” 云铮愕然的看向秦七虎。 “七十八斤!” 秦七虎嘿嘿一笑,得意道:“我这绝对是军中最重的武器!” 秦七虎现在是深深的爱上了狼牙棒这种武器。 甭管什么大刀还是长枪,碰到他这狼牙棒,都只有甘拜下风。 这一棒下去,穿啥甲胄都没用! 简直就是神挡灭神,佛挡灭佛! “牲口!” 云铮无力的吐槽一句,将狼牙棒还给秦七虎,“这几天,血衣军先休整一下,过些天,跟我去一趟阜州!这次你就别去了,让卢兴率部就好。” “啊?” 秦七虎脸色剧变,目光呆滞的看着云铮,“贤弟,你该不会是要……” “想什么呢!” 云铮好笑的看秦七虎一眼,“我要造反,就带血衣军?” “哦哦。” 秦七虎干笑一声,又问:“那你们去阜州干嘛?” 云铮头疼道:“我和伽遥要在阜州举办大婚,老三肯定会借机害我,你去的话,老三指不定得让父皇策反你,如此反而搞得父皇难做……” “原来是这样啊!” 秦七虎恍然大悟,又疑惑道:“你不是没领旨吗?” 文帝派人传旨,让云铮和伽遥在阜州大婚的事,他倒是有所耳闻。 但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父皇亲自来了一趟朔北,我要不跟伽遥大婚,他就准备去北桓王庭转悠。” 云铮揉揉脑袋,又将秦七虎拉到一边,“正好,有个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截止目前,云铮都还没有下定决心。 他还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找个人代替伽遥跟自己拜堂。 “啊?这……” 秦七虎一脸黑线,“你们大婚后第二天不是要去给圣上请安的吗?你要找个人代替伽遥,到时候不就露馅了?”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淡淡道:“我早就想好了,拜堂的时候是一个人,去给父皇请安的时候,就带伽遥去!就相当于除了拜堂的人,其他的事都由伽遥出面……”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顿时哭笑不得。 还能这样? “贤弟,你这不就跟你说的脱了裤子放屁是一样的吗?” 秦七虎完全无法理解云铮的思维。 要是伽遥实在抽不开身,他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可既然伽遥都要来,他何必这么干呢? 他跟伽遥的婚事可是以国书的方式定下来的! 他们拜不拜堂,不都一样的吗? 他何必闹着一出呢? 云铮轻叹道:“我就是觉得,这要是拜了堂,我们这以后可就真成夫妻了……” “你们这拜不拜堂也是夫妻啊!” 秦七虎依然无法理解云铮的想法,“从你们交换国书的时候起,你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啊!你问问这营中的人,谁敢说你们不是夫妻?” 秦七虎很想掰开云铮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国书啊! 兄弟! 你当国书是闹着玩的呢? 就算他这辈子不碰伽遥,伽遥都不可能再嫁。 伽遥要嫁给别人,先不说云铮同不同意,整个北府军都不会答应!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更是头疼。 得! 还是自己再想想吧! 第701章 越来越像一个人 鬼方。 虽然现在的鬼方境内已经遍地积雪,但伽遥还是没有停止进军。 得益于他们一路的缴获,他们的大军倒是没有冻着。 不过,寒冷的天气还是给他们带了诸多不便。 脱欢和祖鲁都已经几次建议伽遥接受赤延谈判的请求了,但伽遥却不为所动。 如今,他们的大军距离鬼方的王城已经不到百里了! 面对他们的大军压境,赤延再次派人求和。 这一次,伽遥总算是没有再驱逐赤延派来的人。 伽遥在大帐中接见了阿克图。 阿克图被人带进来的时候,伽遥正拿着小刀从羊腿上割下一块热气腾腾的羊肉往嘴里送。 在她旁边,纥阿苏捉刀而立。 阿克图不知道那羊肉是否很美味,但伽遥看起来却是很享受的模样。 “小人见过伽遥公主!” 阿克图单膝跪下,向伽遥行礼。 伽遥微微抬眼,淡淡的看着阿克图,“你应该叫我伽遥夫人!并且,以大乾的礼仪向我行礼!” 随着伽遥的话音落下,别说阿克图了,连纥阿苏心中都充满疑惑。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怎么会主动以云铮的侧妃的身份跟阿克图说话? 阿克图狐疑的看伽遥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双膝跪下,高声道:“小人阿克图,参见伽遥夫人!” “起来吧!” 伽遥放下手中割肉的小刀,“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好决定要不要在你们的王城过冬。” 伽遥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给阿克图巨大的压力。 他明白伽遥的意思。 若是鬼方给出的好处不能让伽遥满意,伽遥就要率军进攻鬼方的王城了! 阿克图不敢怠慢,也不跟伽遥绕弯子,直接说出鬼方的和谈方案。 第一,鬼方向大乾称臣。 第二,鬼方每年向大乾进贡两千匹优良战马,两千两黄金。 第三,鬼方割让土地五百里。 第四,鬼方以金银或者其他物资,从大乾手中换回俘虏,具体价格,可以再商定。 第五…… 阿克图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但伽遥却越听越没有兴趣。 还不等阿克图说完,伽遥便止住他。 “这就是鬼方的诚意么?” 伽遥冷眼看着阿克图,“我看,你还是回去备战吧!实话告诉你,我手中只有五万兵马!你们王城的守军应该也还有两、三万人,而且,这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我们这点人,未必攻得下你们的王城!” 听着伽遥的话,阿克图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现在不是伽遥攻不攻的问题! 而是鬼方内部一团乱! 如果他们齐心协力的防守,伽遥手中这点人马,肯定攻不下鬼方的王城。 但赤延怕的是,还没等伽遥他们进攻,王城就乱作一团了。 赤延随时都可能死在乱军之中。 而且,他们谁都清楚,他们现在若是不和谈,等到来年开春之后,面对的就不是伽遥手中这点人马了! 到时候,北府军必然也会加入其中! 一旦北府军也杀过来,他们怕是连和谈的机会都没有了! 仇池,就是最好的例子! 阿克图努力的稳住心神,赔笑道:“伽遥夫人也可以说说你的条件,只要我鬼方能满足,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行,那我就再给你们个机会!” 伽遥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鬼方称臣纳贡,肯定是必须的。 不过,纳贡的数量得在提高五成。 同时,鬼方要向大乾和北桓开放贸易。 另外,鬼方需要赔偿北桓和大乾在此战的损失,一次性补偿十万两黄金、十万头羊、三万头牛、一万匹战马外加四百万担粮食。 而作为回报,伽遥不需要鬼方割让五百里土地,割让三百里即可! 还有鬼方向大乾进献百名美人这种,伽遥也直接给鬼方免除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条件,伽遥基本都依了鬼方。 听完伽遥的条件,阿克图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纳贡提高五成就算了,可伽遥竟然要鬼方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赔偿出来? 先不说牲畜和粮食那些,光是十万两黄金,就要将鬼方榨干。 十万两黄金,不知道得抄鬼方多少贵族的家! “伽遥夫人的条件太过苛刻,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来!” 阿克图强压心中的怒火,满脸为难的看着说。 “你要知道,我已经让了两百里土地给你们了!” 伽遥面色平静的盯着阿克图,“你们完全可以当作拿这些东西换取两百里土地!如果你们实在拿不出来,那我们便自己去取!” 说到后面,伽遥的气势陡然攀升。 她的语气,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感受着伽遥身上散发的寒意,阿克图心中不禁发凉。 良久,阿克图硬着头皮说:“还请伽遥夫人给小的几天时间,小的需要返回王城,将夫人的条件告知大王……” “可以。” 伽遥颔首,突然又话锋一转,“我耐心有限,别让我等太久!” “是、是!” 阿克图连连点头,又向伽遥告退。 很快,阿克图退出大帐,匆匆忙忙往回赶去。 “公主,你为何要用云铮侧妃的身份跟阿克图谈判?” 直到此时,纥阿苏才向伽遥询问。 “你觉得,是靖北王侧妃的身份管用,还是北桓监国公主的身份管用?” 伽遥重新坐下,招呼纥阿苏过来一起吃羊肉,“他们惧怕的是大乾,而不是北桓!我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就必须要借云铮的势!” 他们这点人马,当然不可能去进攻鬼方的王城。 只有借云铮的势,才能给鬼方最大的压力。 纥阿苏恍然大悟,又兴冲冲的问:“公主觉得,鬼方可能会答应你的条件吗?” “当然不可能答应。” 伽遥“噗呲”一笑,“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我要的那些赔偿,鬼方能答应一半就算是很不错了!” 他当鬼方是富庶的大乾呢? 她要的那些赔偿,鬼方能全部拿出来就有鬼了! 她甚至都做好了鬼方只接受她开出的价码的三成的打算! 看着满脸笑意的伽遥,纥阿苏不禁有些失神。 他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伽遥笑得这么开心了。 待回过神来,纥阿苏不禁笑问:“公主,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云铮么?” 伽遥马上猜到了答案。 “嗯。” 纥阿苏点头。 伽遥莞尔,摇头道:“不是我越来越像云铮了,而是我和他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第702章 施压 伽遥暂停了继续进军。 他们的兵马也被派出去收刮资源。 他们现在所攻掠之地,早已超过了五百里。 但遥只想按云铮的最低要求,让脱欢率领的人马占领鬼方三百里的土地即可。 她多打这么土地,既是为了收刮资源和给赤延施压,也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 毕竟,她多退一些土地给赤延,赤延就不好在其他条件上还得太狠。 就像伽遥所说,她和云铮,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而现在的赤延,跟此前被云铮逼到绝境的她又是何其的相似。 正因如此,伽遥完全能把握赤延的心态。 伽遥曾经想当屠龙者,但终究是还成为了恶龙。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收到赤延的回复之前,伽遥先收到了云铮通过白隼传来的消息。 速归,年底之前到定北与我会合。 云铮的消息很简短。 收到云铮的消息,伽遥忍不住在心中痛骂云铮。 这个混蛋! 早不来消息,晚不来消息,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消息。 现在距离年底,只有二十天时间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定北少说都有两千里! 现在这个天气,如果带上随行人员,按照急行军的速度,恐怕都未必能在云铮要求的时间赶到定北! 除非,自己单枪匹马的赶去定北!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正是跟鬼方谈判的关键时候吗? 他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破婚礼有什么好举办的? 有逼降鬼方重要吗? 有从鬼方那里获得大量的物资重要吗? 伽遥被云铮突然送来的消息气得肝疼。 她都在怀疑,云铮是不是故意的。 这混蛋是不是不想让她从鬼方那里获得太多的物资,这才给她施压,让她要匆忙往定北赶,从而随随便便就答应鬼方的条件了。 对,多半是这样的! 要不然,云铮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伽遥强压心中的怒火,努力的思索着。 要不,直接给云铮回信,说自己无法在他的定的时间赶到定北? 可如果云铮真是故意的,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行! 不管如何,还是要试试! 她需要为谈判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场谈判,对北桓很重要! 她需要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如此想着,伽遥立即回到自己的帐内,开始给云铮回信。 正当伽遥写着的时候,帐外突然响起纥阿苏的声音,“公主,鬼方使者求见!” 嗯? 阿克图来了? 伽遥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陡然露出期待之色。 希望,阿克图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吧! 现在,她的时间很紧迫,万一云铮不同意她的请求,她又在这边一直跟鬼方拉扯,搞到后面,她恐怕就无法参与谈判了,需要提前往定北赶。 这个事关乎到北桓的切身利益。 她终究是要亲自谈判,心中才有底啊! “带进来!” 伽遥回复一声,继续埋头写信。 等纥阿苏将人带进来,伽遥才发现,这次到来的不禁有阿克图,还有好几个人。 其中的一个,还是她的手下败将木力居。 伽遥心中暗暗摇头。 一个谈判,又不是打仗,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不过,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鬼方参与谈判的人多了,几个人的意见就可能不一致。 这一拉扯,又要耽搁时间。 伽遥暗暗担心,脸上却不动声色,“贵使稍坐,我这里还有点要事处理!” 说着,伽遥又埋头写信。 不过,伽遥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信上了。 她看似在写信,却是在进一步给阿克图他们施压。 她知道,赤延肯定是给了阿克图他们一些自主谈判的权限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给鬼方的使团施压,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伽遥的举动确实起到了作用。 见伽遥似乎根本不急着谈判,鬼方使团的几个人也在暗暗交换眼神。 最终,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木力居身上。 很显然,木力居才是这次谈判的主使。 木力居对于伽遥的怠慢很是窝火,但他心中清楚,他们现在没有在伽遥面前表达不满的资格。 赤延确实给了他一些自主判断的权限。 但同样,他也想为鬼方争取一下。 鬼方的惨败,跟他有着很大的关系。 他只想尽可能的让鬼方少付出一些东西,给鬼方争取更多的空间,如此才能对得起赤延对他的信任。 足足让鬼方的使团等了小半个时辰,伽遥这才“忙完”。 “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 伽遥将信收起来,抬起笑靥浅浅的脸颊,满是期待的看着几人,“不知几位使者有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 迎着伽遥的目光,阿克图顿时面露苦色,“伽遥夫人,鬼方如今的情况也非常糟糕,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东西来……” 阿克图使劲的跟伽遥诉苦。 鬼方要是砸锅卖铁,倒是能满足伽遥开出的条件。 但要真完全满足的话,鬼方就彻底完了。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看清形势啊!” 伽遥兀自摇头一笑,“说难听点,就鬼方目前的处境,就算我们不进攻,若是没有大乾的庇佑,你们以为你们能挡得住大月国的进攻么?”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跟大月国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不过,在跟大月国联合之前,你们最好先想想楼翌是如何对仇池的!” “另外,再好好想想,就算你们跟大月国联合,能否挡住我们的兵锋……” 伽遥继续给他们施压。 虽然她想尽快把这个事情敲定,但该施压还是得施压。 给足了鬼方压力,才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 要是谈崩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听着伽遥的话,几人顿时陷入沉思。 事实上,楼翌早就派人联系过他们了。 但如今的鬼方,根本不敢跟楼翌联合。 一是惧怕大乾。 二来,也是因为楼翌背刺盟友。 再跟大月国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大乾只是想让鬼方投降称臣。 而楼翌,恐怕是想彻底吞并鬼方,最次也是想占据鬼方最富饶的安达盆地。 木力居沉思一阵,缓缓道:“伽遥夫人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就算我们答应了你的条件,光是把你说的那些东西凑齐,就需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 第703章 该低头就低头 接下来的两天,伽遥一直在跟鬼方展开谈判。 虽然,鬼方开出的条件已经超过了伽遥心底的最低要求,但伽遥还是不满意。 她想要争取更多的资源,哪怕多一点都是好的。 他们的拉扯点,主要是在战争的赔偿和以及朝贡的数量上。 鬼方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想多要赔偿,那就降低朝贡的数量。 但在朝贡的数量上,伽遥却丝毫不肯让步。 最终,鬼方被迫同意,按照伽遥所说的朝贡数量进行朝贡。 而他们所能给到的赔偿,折算下来,差不多相当于伽遥最初提出的赔偿的四成半。 这个结果,不算是特别理想,但比伽遥预想的还是要好不少。 结束谈判,伽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物资,北桓的子民在今冬会好过不少。 “公主,你为什么不肯在朝贡上面让步?” 纥阿苏满是不解的询问伽遥,“如果在朝贡上让步,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 “你想多了。” 伽遥打断纥阿苏的话,摇头道:“不要把云铮当傻子!对于云铮来说,朝贡的东西都是他的,我们谁都别想分!我要在朝贡上面让步,就等于拿他的东西去换取我们的利益,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 她和云铮,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倘若把她和云铮的位置对调,她也不会允许云铮去动她的利益。 纥阿苏哑然,旋即有些不甘的说:“公主,难道我们就一直被云铮这么欺压么?” “形势不如人,该低头就低头吧!” 伽遥冲纥阿苏轻轻摇头,又吩咐道:“去叫祖鲁和脱欢前来!” 纥阿苏微微张嘴。 犹豫半天,纥阿苏还是没将嘴边的话说出来。 “唉……”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很快,祖鲁和脱欢来到伽遥的营帐。 伽遥也不跟他们绕弯子,将自己要先行离开的事告诉两人后,又跟两人说:“待鬼方的赔偿到了,我想从你们手中买入一些粮食和牲畜,行么?” 听着伽遥的话,脱欢和祖鲁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伽遥需要粮食和牲畜,他们也需要啊! 虽然他们也喜欢黄金,但吃黄金并不能活命。 “伽遥夫人,这个恐怕不行。” 脱欢率先开口,“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也迫切的需要粮食和牲畜!不过,我们能得到这些东西,都是夫人的功劳,我愿意献上两千两黄金表示感谢。” 脱欢不想得罪伽遥,但也不想拿粮食和牲畜出去。 献上黄金,既是给伽遥面子,也是堵伽遥的嘴。 “对对!” 祖鲁连连点头,“我也愿意献上两千两黄金。” 黄金么? 伽遥心中暗暗苦笑。 四千两黄金,倒是不少。 可眼下,她最想要的不是黄金。 不过,既然脱欢和祖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纠缠。 罢了! 黄金就黄金吧! 有总比没有好! 打定主意后,伽遥也再多说,转而开始就后续的事情交代两人。 虽然谈判是谈判好了,但那些东西要拿到手上才算完事。 只要那些东西没拿到手上,一切都是空谈。 …… 定北。 不知不觉间,年关又近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正是朔北形势危急的时候,搞得他们都没过一个像样的年。 今年,沈家的人都来到了朔北了,王府很快也会添丁了,云铮决定一定要好好的过一个团圆年,也要好好犒赏北府军的将士。 云铮从火器工坊赶回来的时候,还没进王府,就听到府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进门一看,不出所料,正是一帮熊孩子在前院撒欢。 秦七虎的两儿一女和前太子的儿子都来府上了,正跟沈念慈和乞颜在前院打雪仗。 一帮孩子个个都穿得跟狗熊似的,扑倒在雪地上也感觉不到疼。 “见过殿下!” 见云铮回来,帮着照看这帮孩子的辛笙赶紧上前行礼。 “行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在府上的时候随意点。”云铮冲辛笙摆摆手,又问:“秦家嫂子过来了?” “嗯。” 辛笙浅浅一笑,一边帮云铮抖落身上的雪花,一边回答:“午后秦夫人就带着几个孩子来府上了,这会儿应该在跟王妃她们打麻将。” 云铮:“那我去看看,你盯着点这帮孩子,别让他们玩得荫汗了。” “奴婢省得。” 辛笙轻轻点头。 云铮看了一眼玩得正疯的熊孩子们,心中暗暗盘算,要不要给他们来点“寒假作业”? 嗯,算了! 自己还是别当魔鬼了! 胡思乱想间,云铮走进内府。 果然,四个女人正在屋里打麻将。 见云铮进来,秦七虎的正室李氏赶紧起身向云铮行礼。 “别、别!” 云铮止住李氏,“嫂子,这点你就不如秦大哥,在府上你就随意点,别搞得那么生分!” “就是。” 沈落雁和妙音也跟着附和。 “多谢殿下。” 李氏嫣然一笑,还是微微欠身。 她跟秦七虎能一样么? 秦七虎可以随意,她不能太随意了。 卫霜抿嘴一笑,“殿下,要不你来陪她们玩?我去看看那帮孩子。” “不用了。”云铮摇头一笑,“我刚看了,这帮孩子玩得可高兴了,你这一去,他们反倒是不欢迎你。” 想着那帮小屁孩,云铮的目光又落在沈落雁的肚子上。 再有一个月左右,自己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到时候,这府上就更热闹了。 “也对!” 卫霜笑笑,“这帮孩子,凑在一起就玩疯了。” 云铮示意她们继续玩她们的,又向沈落雁询问:“紫儿呢?她不会又在忙着那些政事吧?” 叶紫有孕在身,他都尽量让叶紫少去处理那些政务。 他回来以后,也帮着叶紫分担了不少政务上的事。 沈落雁轻轻一笑,“她之前陪我们玩了一阵麻将,说是有点乏了,回房休息去了。” “那我去看看她。” 云铮刚要挪步,又突然停下,抬手在沈落雁脑袋上轻轻一敲,“你也别成天坐着,没事儿多走动走动。” “知道啦!” 沈落雁娇憨一笑,“你快去看看紫儿姐吧!” “嗯。” 云铮看几人一眼,往叶紫的房间走去。 来到叶紫的房门口,却见一个丫鬟的在门口守着。 “紫夫人在忙?” 云铮询问。 丫鬟连忙回道:“回殿下的话,紫夫人在沐浴。” “怎么不去里面伺候着?”云铮皱眉看向丫鬟,“紫夫人有孕在身,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丫鬟连忙回答:“樱桃在里面伺候着,奴婢是在门外守着的。” “哦,那本王错怪你了。” 云铮脸色舒缓,挥挥手道:“行了,天气怪冷的,你别在守着了。” “奴婢告退。” 丫鬟行礼退下…… 第704章 采花贼 支开了门口的丫鬟,云铮脸上骤然露出坏笑,兀自推门而入。 “樱桃,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人推门了?” 屏风后面传来叶紫的声音。 “奴婢好像也听着了,奴婢去看看。” 樱桃回话,又赶紧从屏风后面跑出来。 她刚出来,就看到屋里的云铮。 确定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乱闯,樱桃这才放下心来,又赶紧行礼。 然而,樱桃还没来得及开口,云铮就对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又轻轻挥手,示意樱桃出去。 樱桃似乎猜到云铮想干什么了,脸上顿时微微发红,迈着小碎步离开房间。 云铮反手将门栓插上,蹑手蹑脚的往屏风后面走去。 “樱桃,有人推门吗?” 叶紫开口询问。 云铮的恶趣味作祟,本来想给叶紫来个突然袭击,但想着叶紫有孕在身,怕把叶紫吓出个好歹来,终究还是开口:“有,有个采花贼。” 叶紫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云铮的声音。 这个色胚! 叶紫在心中羞恼的骂一声,又扭头往屏风这边看来。 果然,一脸坏笑的云铮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也不怕府里的丫鬟笑话!” 叶紫羞嗔。 不用想也知道,樱桃肯定被这家伙支走了。 “咱们孩子都有了,谁还笑话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走到叶紫身边,一脸笑意的盯着叶紫。 叶紫怀着身孕,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她那已经很是明显的孕肚也格外显眼。 虽然已经跟云铮有了孩子,但面对云铮火辣的目光,叶紫还是觉得羞耻,脸上骤然涌起一片红霞。 “你别看了!” 叶紫羞耻的避开云铮的目光。 “还羞上了啊?” 云铮哈哈一笑,伸手圈住叶紫的脖子,打趣道:“在皇城那次,你没让我看个够,现在还不让我看个够啊?”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骤然想起当初在皇城的事。 那时候,自己也是正在沐浴,这个家伙直接冒冒失失就闯了进来。 自己当时还是沈落雁的嫂子,就被这个坏家伙狠狠地调戏一番。 “你呀,天生就是个色胚!” 叶紫轻轻的拧一下云铮的手,忍俊不禁道:“现在都成了大乾最有权势的王爷了,还跟个登徒子一样。” 云铮哈哈一笑,趴在叶紫耳边,坏笑道:“那你喜欢我这个登徒子,还是喜欢一本正经的王爷呢?” “当然是喜欢你这个登徒子了。” 叶紫稍稍偏过脑袋,在云铮唇上浅浅一吻,吃吃笑道:“你要不是登徒子,我这辈子恐怕就那么过了。” 叶紫这一吻,瞬间勾起云铮的火气。 下一刻,云铮贴上去,狠狠地吻上叶紫的柔唇。 一个长吻后,云铮又嘿嘿一笑,“本王刚从外面回来,这身上也冷得很,爱妃可愿跟本王一起沐浴,让本王也暖和暖和?”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叶紫娇嗔,又强忍心中的羞意站起身来,用充满魅惑的声音说:“王爷,妾身给你宽衣吧?” “不劳爱妃,本王自己来!” 云铮坏笑,迅速将自己的衣衫褪去。 他娘的,冬天就是不好。 这衣服一层又一层的,脱起来尽耽误时间。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忙活好一阵,终于将衣衫完全褪去,然后迫不及待的进入宽大的浴桶里。 “瞧你这样!” 叶紫羞臊盯着云铮,娇笑道:“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个采花贼呢!” “在你们面前,本王就是个采花贼!” 云铮哈哈一笑,将叶紫拥入怀中。 怕叶紫冷着,他又往叶紫身上浇了些热水。 当然,这期间,云铮那贼手也没少在叶紫身上占便宜。 叶紫任由云铮施为,伸出葱白的手指轻抚云铮的腰上的伤疤。 她记得,云铮身上的这处伤,就是在斩杀呼羯单于那一战中留下的。 那应该也是云铮领兵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 所幸,只是受伤,没有大碍。 如今,这伤口倒是愈合了,但身上还能看到清晰的疤痕。 “我倒是希望你一直都这样。” 叶紫低眉,喃喃道:“哪天你要不这样,要么就是我们年老色衰了,要么就是你遇到烦心事了。” “什么话!” 云铮轻抚叶紫的美背,“等你们年老色衰,我也成糟老头子了,到时候啊,恐怕就是你们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才不会呢!”叶紫眉目含情的看着爱郎,“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们心中,都是那个坏坏的大英雄,也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云铮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拥吻叶紫。 又是一番长吻后,云铮爱怜的将叶紫搂在怀中,“我现在特别相信一句话。” “什么话?”叶紫浅笑。 云铮眨眨眼,“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所以,你在皇城那次,就想像现在这样抱着我是吧?” 叶紫瞬间明白云铮的意思。 “对。” 云铮点头一笑,“本来吧,我对你是没有非分之想的,但那次之后,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你还好意思说。” 叶紫羞嗔道:“我当时都快被你羞死了!没想到最后还真落在你手里了!” 想着那次沐浴的时候发生的事,叶紫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有些事,或许真是冥冥中注定的。 或许,从那次之后,自己和云铮的关系就逐渐开始变了。 “你就只能落在我手里!” 云铮哈哈一笑,又趴在叶紫耳边吹着热气,“爱妃,本王抱你到床上去吧?” “你……” 叶紫哪能不知道云铮的打算,羞臊道:“这大白天的,万一谁来了,我还怎么见人啊!” “本王这是在跟爱妃谈论正事!” 云铮马上露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叶紫啧啧称奇。 这混蛋,前一刻还是一副流氓样,下一刻就一本正经的。 要不是他那爪子不安分,她真怀疑这家伙有正事呢! 叶紫强忍心中的羞意点点头,吐气如兰道:“那王爷还在等什么呢?” 嗷…… 云铮心中一声狼嚎,马上站起身来,迅速扶着叶紫从浴桶走出来,胡乱的帮自己和叶紫擦干身上的水,一把将叶紫横抱起来。 “轻点,别伤着孩子。” 叶紫满脸羞红,但却直勾勾的盯着爱郞…… 第70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儿臣……不知。” 云厉支吾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云铮手中有多少兵马。 他派去朔北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军中的事。 “朕来告诉你吧!” 文帝轻轻的揉着额头,满脸愁容,“你六弟手中的兵马加起来超过二十万,如果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再募集十万大军!另外,北桓、北摩陀这些异族的大军也听从他的调遣!朕甚至怀疑,他随时都能调集五十万大军!” “五……五十万?” 云厉傻傻的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万大军? 老六这狗东西随时都能调集五十万大军? 这……怎么可能! 老六养得起五十万大军么? 文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你想把老六带回皇城,朕没有意见!但你得考虑一个问题,万一你没有成功,还惹怒了老六这逆子,你该如何收场?” “这……” 云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文帝的问题。 面对拥兵五十万的云铮,自己能如何收场? 是父皇退位,还是自己这个太子自刎谢罪? 只要他们的计划没能成功,这个事好像就根本没法收场。 云厉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心中却还是不甘。 “父皇,六弟已经拥兵五十万了……” 云厉满脸愁容,“儿臣知道这个事若是没成功,肯定不好收场,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了啊!”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若是不试试的话,怎么会有成功的机会? 老六这狗东西本来就能打,现在还拥兵五十万。 再任由老六发展下去,朝廷将彻底无法制衡云铮。 一旦云铮有反心,他们的江山只怕很快就会沦陷。 “你的顾虑,朕能理解。” 文帝眉头紧皱,“这个事,朕希望你慎重考虑!我们要制衡老六这逆子,未必就非要跟他针锋相对,如今,老六打下这么大的地盘,是好事,也是坏事!他若是不能治理好这些地方,将来必然会发生内乱,那时候,或许才是最好的机会……” “可万一没有内乱呢?”云厉忧心忡忡的问。 父皇的想法是好的。 但如此一来,他们就等于把主动权拱手让人了。 要是等朔北内乱,难道,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云厉不想将此事寄托在不确定的事情上。 他必须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面对云厉的询问,文帝也无从回答。 文帝抬手,轻轻的叩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他看得出来,老六的威胁已经让老三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了。 老三宁愿铤而走险,都不愿意再等下去。 自己若是再不同意动老六,老三只怕就要怀疑了。 可若是同意了,这个事最后该如何收场呢? 现在,老三还有大用。 这不是动老三的时机,也不是改立老六为太子的最好时机。 同不同意,都是个麻烦事! 这个逆子,倒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罢了! 既然这逆子这么想动老六,那就让他动吧! 到时候,看他能拿出多少东西来安抚老六! 文帝思索良久,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说吧,你想怎么做?” 见文帝下定了决心,云厉心中不禁狂喜。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激动后,云厉开口道:“请父皇下旨,命周道恭率部做好准备,于老六前来四方郡之际,将老六控制起来!另外,请父皇给西北的赵汲下旨,命赵汲率领三万精锐大军,悄然入驻四方郡西北的山谷……”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心中骤然一片冰冷。 这个逆子! 竟然还想调动西北的大军来对付老六? 他是想引起大乾的内战吗? “现在调西北的兵马,怕是来不及了。” 文帝强压怒火,摇头道:“西北的守军大多都是步卒,三万人马就算急行军赶来,恐怕至少都要一个半月时间。” 云厉哑然。 稍稍思索后,云厉再次进言:“那就命赵汲率一万精骑赶来吧!”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心中寒意更盛。 他明白了,这逆子早就知道三万兵马不可能赶得及。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调动西北那一万精骑! 自己以步卒赶不及为由拒绝了他的提议,但骑兵总赶得及吧? 逆子! 当了一段时间太子,果然长本事了啊! 竟然都敢算计朕了! 很好! 既然你要算计朕,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文帝心中盛怒,脸上却不动声色,颔首道:“这倒可以!如此,便依你之计!不过,朕不会下旨!” “这……” 云厉眉头一拧,“父皇不下旨,这个事怕是……” “笨!”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动动你的脑子,万一此计失败,圣旨又落到老六手中,你若是老六,你会不会造反?” 云厉眼皮一跳。 是啊! 万一圣旨落到老六手中了,连父皇都无法再安抚老六了! 文帝镇住了云厉,旋即从身上掏出一块金牌丢给云厉,“拿去吧!” 看着文帝丢过来的金牌,云厉心中不禁激动不已。 “儿臣多谢父皇!” 云厉小心翼翼的拿起金牌,起身行礼。 “别谢朕,朕什么都不知道!” 文帝意味深长的看云厉一眼,轻轻挥手,“去吧!既然决定要这么做了,就好好的安排,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是!” 云厉领命,强忍心中的激动,躬身告退。 看着云厉的背影,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光。 待云厉离去,文帝又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这才开始提笔书写起来。 不多时,文帝便将一封信写好。 以火漆将信封好以后,文帝叫来一个影卫,吩咐道:“立即悄悄赶去朔北,亲手将这封信交到六皇子手中!小心点,别被太子的人发现了!” “是!” 影卫小心翼翼的接过信,迅速退下。 文帝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如今的老三,已经逐渐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他都在怀疑,是不是太久没把老三骂个狗血淋头了。 难不成,老三已经天真的认为他的太子之位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了么? 不然,这逆子哪来的底气算计自己? 嗯…… 既然他非要往老六的刀口上撞,那就遂了他的心愿吧! 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还是让老六帮他认清现实吧! 第708章 恶趣味 这个真能穿吗?怪羞人的……” “就是啊,这东西看着都羞人……” “夫君,别让人家穿这个,好不好嘛……” 定北的王府里,云铮的三个女人全都羞红了脸。 连妙音这个色女都羞得不行。 沈落雁更是以她自己都恶心的夹子音跟云铮撒起娇来,只为不试穿云铮发明的新式肚兜。 这东西往那里一放就怪羞人的。 大乾女子大多都会裹胸,尤其是大家闺秀。 不然,冬天还好,这到了穿着清凉的时候,要是身段好的女子走起来,上身却是一蹦一跳的,那还不得羞死个人啊? 可这新式肚兜,不但没有裹胸的效果,反而更加凸显身段。 最近府上按照云铮的要求,建了不少壁炉,好多屋子都很暖和,她们一进门就已经脱去了两层衣裳了。 在云铮面前穿这东西倒是无所谓。 但要是穿这东西出去,把身段给凸显得更厉害,想想都挺羞人的。 “就这么个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穿的?” 云铮不满的看着三女,“你们身上那块肉,本王没看过啊?这可是本王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跟裁缝弄出来的,你们好歹试试合不合身啊!” “让妙音试,她身段好!”沈落雁果断卖掉妙音。 “你自己试!” 妙音不乐意了,“要说身段,谁的身段能比得上现在的你啊!” “对对!”叶紫也果断跟妙音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脸促狭的调侃:“就你现在这样,养三个孩子都饿不着!” 沈落雁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随着她有了奶水,她和妙音跟沈落雁比起来,都要逊色几分。 “紫儿姐!” 沈落雁羞恼的看叶紫一眼,又可怜巴巴的看向云铮,“夫君……” 沈落雁再次以夹子音向云铮撒娇,还主动贴在云铮身上。 “都别推诿!” 云铮不为所动,嘿嘿笑道:“你们三个都要试!赶紧的,别让本王动手!” 云铮说着,还使劲的搓搓手。 那模样,怎一个猥琐了得。 看着云铮那副色眯眯的模样,三女同时羞臊的瞪过来。 这个坏家伙,也不知道他成天在想些什么! 除了打仗,他脑子里就只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三女实在拗不过云铮,只能强忍心中的羞意,开始褪去衣衫。 云铮像个昏君一样,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女人。 他承认自己很没出息。 别的穿越者,估计成天都在研究飞机大炮。 他却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研究新式肚兜。 简直就是个渣渣! 不过,他太乐意当这样的渣渣了。 都穿越了,不好好享乐,简直对不起穿越一回。 至于改变世界,那是顶级大佬的事,跟他没多大的关系。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磨磨蹭蹭的三女终究还是坦诚相见了。 虽然她们三姐妹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但三人还是羞得不行。 “来来,我帮你们穿!” 云铮嘿嘿一笑,马上拿起最大号的新式肚兜走向沈落雁。 “我……我自己来吧!” 沈落雁满脸通红的拒绝云铮,一把抓过新式肚兜,还不忘羞愤的瞪云铮一眼,“我们迟早被你个色胚羞死!” 说着,沈落雁开始试穿起来。 有了沈落雁带头,妙音和叶紫也磨磨蹭蹭的开始试穿起来。 云铮闲不住,一会儿帮帮这个,一会儿帮帮那个。 终于,三女都将新式肚兜穿好,又将外衣套上去。 没有了裹胸的束缚,再被这新式肚兜凸显一番,三女那本就火辣的身材更是火辣,看得云铮不住点头。 三女看看彼此,个个都是脸红不已。 “这下你满意了吧?色胚!” 沈落雁噘嘴瞪着云铮。 “满意,很满意!” 云铮嘿嘿一笑,上前搂住沈落雁的虎腰,又在她那因为怀孕而发胖的脸上轻啄一口,满是期待的问:“怎么样,穿起来舒服吗?” 沈落雁稍稍活动身体,又轻轻的拧云铮一把,这才脸红的回答:“羞人倒是羞人了些,不过,穿起来确实挺舒服的,” 这一点,沈落雁倒是没有说谎。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弄着裹胸,实在太难受了。 有了这新式肚兜,倒是不再需要裹胸了。 就算穿得清凉些,也不用担心上身一蹦一跳的。 “你们呢?” 云铮又笑着看向妙音和叶紫。 两女同样稍稍活动一下身体,也脸红的点点头。 “看吧,我就说这是好东西吧?” 云铮得意一笑。 “可这怎么穿出去?” 叶紫羞嗔道:“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出去像什么话?这府里的人看到了,还不得笑话我们啊!” “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云铮抿嘴一笑,“又不是没穿外衣,有什么笑话的?这有身段非得藏起来,那才叫不羞人啊?” 裹胸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女子把身段藏起来。 主要是怕穿着清凉的时候QQ弹弹的,避免尴尬。 “反正我穿不出去!” 沈落雁羞臊,“你要喜欢看,大不了我私下里穿给你看就好了。” 叶紫和妙音也马上跟着点头附和。 在云铮面前,她们怎么穿都无所谓。 但在外人面前穿成这样,确实有点不好。 “得……” 云铮无语的耸耸肩,“那就等本王先在朔北推广此物吧!以后,这就叫文胸了!等穿的人多了,你们就不会害臊了。” 唉! 她们这思想,还真是不好扭转啊! 罢了! 先推广这文胸吧! 先让王府的丫鬟那些穿出去,引领一下潮流! 顺道赚点小钱钱! “行啊!” 三女嫣然一笑。 只要大家都穿,她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这东西穿着确实挺舒服的。 正当几人在屋里说着私密的话题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殿下,沈统领有急事汇报。” 门外传来辛笙的声音。 急事? 云铮脸上的坏笑骤然消失,“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 说着,云铮快速往外走去。 三女默默的相视一眼,马上将毳衣穿上,又披上貂绒披风,快速往外走去。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希望不是什么坏事吧! 要不然,这个年怕是又过不好了…… 第709章 伽遥到来 影卫并未在王府过多停留。 将文帝的密信交给云铮后,影卫便迅速离去。 沈落雁她们找到云铮的时候,云铮正在看文帝的密信。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嗤笑之色。 看到云铮的脸色,三女稍稍放下心来。 看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至少,不是大的坏事。 “谁送来的信?” 沈落雁上前询问。 “走吧,去房间里面说。” 云铮笑笑,起身带着三女往房间里面走去。 来到房间里面,云铮将文帝的密信交给三人传阅。 三女围在一起,仔细的查看起来。 当她们看到信上的内容,心中顿觉愤怒无比。 但愤怒之余,却又有些好笑。 “就云厉这个傻缺还想谋害你?” 沈落雁一脸不屑,把从云铮那里捡来的词都说了出来。 云厉在那精心谋划,文帝就暗中派人给云铮通风报信。 云厉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经沦为了弃子,还在那自我感觉良好呢! “你可别这么说老三,老三是好人!” 云铮满脸笑意,又轻轻一拍沈落雁的臀部。 沈落雁娇羞的拍一下云铮的爪子,无语道:“就他还好人啊?” “怎么不是好人呢?” 云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这大老远的,老三还跑来给咱们送战马!谁要说老三不是好人,我跟谁急!” 送战马? 三女陡然一愣,接着,纷纷娇笑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云厉还真是好人啊! 虽然朔北现在已经有了很多的战马,但没谁嫌战马多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还是小心点吧!” 叶紫笑靥浅浅的说:“最好是兵不血刃的拿下那一万骑兵,父皇肯定也不想看到大乾自己的骑兵自相残杀。” “这个肯定的!” 云铮点头一笑,“咱们不但要拿下那一万骑兵,还要拿下阜州!” “阜州?” 三女同时惊叫一声,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想以这个事为借口,拿下阜州? “这事儿……父皇能同意吗?” 叶紫有些担心。 本来云铮和文帝现在的关系还算是融洽,颇有父慈子孝的意思。 要是云铮动阜州的心思,也不知道会不会破坏这份融洽。 “试试吧!” 云铮心中也不是很有底,“我需要在关内设置一个前沿点,方便更好的从关内获得物资!另外,关内的土地,也可以产出更多的粮食,并且可以从阜州迁移一些人口到西北都护府,加强对西北都护府的掌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直接从阜州出兵,经凉州进逼漠西诸部……” 拿下阜州,肯定是有诸多好处的。 不过,拿下阜州也会面临很多问题。 但问题可以慢慢解决,好处却不是说来就来的。 听着云铮的分析,三女也默默思索起来。 “既然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沈落雁轻抿薄唇,笑吟吟的说:“你要真拿下阜州了,云厉估计成天睡觉都睡不踏实!” 云铮点头一笑。 云厉自己要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正好,自己还有好些事要跟云厉慢慢谈呢! …… 云铮他们并未被云厉想谋害云铮的事影响心情。 别说云铮现在知晓云厉的意图了,就算云铮不知道,就凭云铮原计划带去的兵马,云厉都别想动云铮。 不知不觉间,年关马上就要到了。 王府上下,也越来越忙碌。 不过,王府的忙碌跟云铮没有关系。 云铮每天还是沉浸在温柔乡中,就隔三岔五去火器工坊转悠一圈。 如今的火器工坊的规模已经扩大了将近一半。 里面的学徒也更多了。 在大家的努力下,云铮心心念念的鸟铳倒是弄出了两支像样的。 但,也就两支而已。 一长一短。 短的那支,质量倒是不错。 但长的那支,质量只能说是马马虎虎。 不过,这终究是个好消息。 有了成品,至少整个制作流程是清晰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优化流程和制作工艺,逐步提升产能。 云铮倒是想以水车和多组齿轮制作简易的车削机床,但目前还没解决钻头的问题,没有上好的钻头,车削机床就算弄出来了也没太大的作用。 而且,这边也没有能带动水车的水源。 想弄水车带动的机床,这火器工坊肯定是搬迁的。 一步步的来吧! 云铮暗暗在心中宽慰着自己,又想念起章虚来。 要是有章虚这个动手帝在,这水车机床应该很快就能弄好。 虽然这玩意儿给前世那些高科技机床提鞋都不配,但再怎么着也比人工强些,而且精度也会高很多。 云铮胡思乱想一阵,又叫停了火器工坊的所有人。 “后天就要过年了,本王已经吩咐人把你们的家眷都接到山外的大院了,还给你们备了一份薄礼,领了以后,都回去跟家人好好团聚吧!” 云铮将众人集中起来吩咐,“至于规矩,大家都清楚,本王就不多说了!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火器工坊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保密。 哪怕是对他们的妻儿,都不得透露一点点关于火器工坊的事。 他们的家眷都在山外新建的大院中,他们可以团聚,但不能离开大院,包括他们的家眷,都会被严密的看守起来。 谁坏了规矩,不问缘由,直接满门抄斩。 云铮给了他们最高的报酬、最好的待遇,不是为了让他们泄密的。 “小人谨记!” 众人齐齐开口。 “行了,都去把礼物领了吧!” 云铮挥挥手,“还有,团聚归团聚,最好别喝酒!本王给你们准备的礼物里面也没有一滴酒!” “多谢王爷!”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满是期待的跑去领礼物。 大师傅每人二两银子,十斤羊肉。 学徒减半。 这样的待遇,放在整个朔北的工坊,都找不到第二家。 待所有人都领了礼物离开后,工坊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并以巨大的铁链锁好,并且还有数百锐士在此守卫。 正当云铮带着几十名亲卫军往回走的时候,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启禀殿下,伽遥夫人已经赶到定北,王妃命小的前来禀报。” 伽遥? 云铮一脸诧异。 伽遥竟然提前赶到定北了? 这女人跑得这么快么? 她不会是单枪匹马从鬼方那边跑来定北的吧? 第710章 找我父皇去要 伽遥并不是单枪匹马来到定北的。 跟着伽遥一起来的,还有八十余骑。 本来,伽遥是带了一百名近卫的。 不过,他们一人三马顶着寒风一路疾驰,有十多个人病倒了。 所幸,那些人是过了雁回山大营才病倒的。 伽遥好歹也还挂了个靖北王侧妃的头衔,她的近卫还是能够在这边得到救治的。 “你可真行!” 云铮向伽遥竖起大拇指,“就带这么点人,就敢直接从鬼方境内跑来定北。” “你以为我想?” 伽遥气恼的看云铮一眼,“要不是你让我年底之前来定北,我至于这样么?” 迎着伽遥那幽怨的小眼神,云铮顿时一脸无辜,“我也没说让你一定要在年底之前来啊!再说了,你不都给我说了你没法及时赶来么?” 伽遥微微蹙眉,“我后来不是又跟你说了,我会尽量在年底之前赶来么?包括我跟鬼方的谈判结果,我都一并汇报给你了!你……没收到?” 还有这事儿? 云铮讶然,哭笑不得道:“我还真没收到。” “真没收到?” 伽遥似乎有些不信。 “就这么个事,我有必要骗你么?” 云铮丢给伽遥一个白眼,又兀自摇头一笑,“看来,传信的白隼又丢了……” 这白隼传信,好像确实不怎么靠谱啊! 他和伽遥以白隼传信总共加起来都没有十次。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丢失传递的信息了。 想着想着,云铮突然又狐疑的看向伽遥,“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 伽遥不明所以。 云铮盯着伽遥那灵动的眼睛,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怎么老是你给我传递消息的时候消息丢失呢?我给你传递消息,怎么没有一次丢失的呢?” 两次丢失消息,都是发生在伽遥给他传信的时候。 这就不得不让云铮产生怀疑了。 面对云铮的怀疑,伽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说为什么呢?” 伽遥不但不回答,反而还反问起云铮来。 “我哪知道?” 云铮很是莫名其妙。 是自己在问她,她竟然还反问起自己来了? “那是因为我把草原上最好的白隼全都给你了!” 伽遥似乎有些抓狂,鼓起个大眼睛瞪着云铮,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为什么? 云铮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白隼,也是要分好坏的! 极品的白隼,不但身体强壮,还拥有极强的识别能力。 为了训练出一只极品白隼,往往要花费两三年的时间。 白隼本来就比较稀少。 但一百只白隼里面,都不见得能有一只极品白隼。 而且,白隼训练中还会丢失或者被熬死的情况。 曾经,他的父王就用一千匹优良战马从贵由手中换来一只极品白隼送给她。 “真的假的?” 云铮摸摸下巴,“你这都说得本王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极品白隼这么贵重,你就这么送给我了,这可不太像你的作风啊!” 以他对伽遥的了解,伽遥不得拿极品白隼从自己这里要点好处啊? “我向你要好处,你会给么?” 伽遥撇撇嘴,“而且,我可深知靖北王的虎威,战场之上,要是因为白隼丢失未能及时将消息传到我这边,贻误了军机,你恐怕还得找我算账……” “啧啧。”云铮似笑非笑的打量伽遥,“你这觉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没办法,谁叫我怕你呢?”伽遥脸上露出几分自嘲之色。 “行了,别在我面示弱了。” 云铮淡淡一笑,“我看你这心情似乎还不错,看样子,你从鬼方得了不少好处吧?” 伽遥能及时赶来定北,肯定是取得了至少让她满意的谈判结果。 “还行吧!” 伽遥脸色恢复平淡,“如果不是你急着让我赶来定北,我们应该可以取得更好的谈判成果!王爷,你说,你是不是该给我们点补偿?” “好啊!” 云铮爽快答应,“接下来的日子,你在我这里随便吃喝!” “……” 伽遥无语,轻哼道:“你可真大方!” 好在,她本来也没指望云铮真能给她补偿,心中倒也不算失望。 “我还真就大方。” 云铮微笑,“你要知道,这次你们送亲团的人,都是我从三边城那边找的你们迁移而来的人!连你的嫁妆,都是我帮你出的!” 让北桓的送亲团从王庭出发,这基本不现实。 但这毕竟是两国和亲,该有的牌面还是得有。 “也没见你给我聘礼啊!” 伽遥挑眉道。 “你傻啊!” 云铮吐槽:“这聘礼,你应该找我父皇去要啊!找我干什么?” “我……” 伽遥为之气结,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云铮。 算了! 不跟云铮讨论这个问题了,免得把自己气着了。 伽遥轻抚自己的胸口,将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理顺,转而向云铮汇报她跟鬼方的谈判成果。 听完伽遥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点头。 这个结果,他还算是比较满意,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些。 他还以为,鬼方穷兵黩武,国内已经没有多少物资了呢! 没想到,鬼方这家底竟然还不错! 都这样了,还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求和。 “话说,鬼方能兑现么?他们能拿得出这么多东西么?” 云铮有些担心的问。 “鬼方还是有些家底的。” 伽遥回道:“鬼方西部是一大片洼地,唤作安达盆地,那边水源充沛,土地肥沃,还有着丰富的矿藏,那也是鬼方最重要的地区……” 鬼方的地理很是特殊。 鬼方往东,是比较贫瘠的高原。 往西,则是大片的盆地。 安达盆地甚至可以说是鬼方的命脉。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暗暗心动。 这么好的地方,不得想办法抢过来? 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沈落雁挺着个大肚子走进院内,“你们聊完了吗?该用膳了。” “差不多聊完了。” 云铮自然而然的搂着沈落雁,又向伽遥说:“走吧,先去用膳!就当是给你庆功了!” 伽遥轻轻点头,又神色复杂的看沈落雁一眼。 她的父王,可是直接死在沈落雁手中的。 而沈落雁的父兄,也在她的父王的怒火下尸骨无存。 她和沈落雁,可谓是仇深似海了。 但如今,她却跟沈落雁成了姐妹。 这世间的事,想想都觉得讽刺…… 第711章 居家生活 伽遥的到来,对王府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云铮也不可能再一直软禁着伽遥。 但他们的很多机密事情,又不能让伽遥知道。 王府的人,一方面要对伽遥保持应有的尊重,一方面又要处处提防她。 这样一来,这王府的气氛多少还是有些不对劲的。 好在,现在是年关,马上就要过年了。 王府的喜庆气氛冲淡了这种尴尬的氛围。 而且,伽遥也很清楚她自己的位置,没去打听那些她不该打听的事,也没有到处乱窜去刺探朔北的机密,反倒是安心的跟沈落雁她们学起了打麻将。 伽遥很聪明,才一上午的时间就学会了打麻将。 沈落雁被沈夫人强制拉到院子里走动,伽遥就跟叶紫、妙音和秦七虎的正室凑成了一桌麻将,在那打得津津有味的。 “贤弟,你这下是真凑成一桌麻将了啊!” 秦七虎冲云铮努努嘴,怪笑道:“没事的时候,你这四位夫人刚好凑一桌。” “别说,还真是!” 云铮轻笑,又打趣道:“话说,你要不要再纳个两个妾,也凑一桌麻将?” 秦七虎本来是有一妻两妾的。 不过,他有位妾室在几年前因为难产去世了。 如今的秦七虎,好像也没有再纳妾的心思。 “算了吧!” 秦七虎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这成天在外打仗,纳那么多妾干嘛?用我爹的话说,我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云铮闻言,继续打趣:“我说,你这是觉悟高还是外强中干呢?” “啥外强中干?” 秦七虎不明所以。 “……” 云铮无语的看他一眼,怪笑道:“就是说,你这身子看着壮得跟头牛似的,结果却是那方面不行……” “怎么可能!” 秦七虎这下明白了云铮的意思,挤眉弄眼的说:“你知道萍儿为啥这几天都没来你这边么?这都是我的功劳,懂不?” 说着,秦七虎还给了云铮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迎着秦七虎的目光,云铮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牲口。 不过话说回来,秦七虎成天在外打仗要不是领兵驻守在外,这难得回来了,肯定要好好的宠幸一下他的两位夫人啊! 大家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云铮笑笑,又说:“明天记得把她也带来,咱们大家一起,好好的热闹热闹。” “这……不好吧?” 秦七虎憨笑,“这大过年的,你们一家人热闹,我们跟着凑热闹,会不会……” “哪有什么不好的。”云铮打断秦七虎的话,“过年嘛,就图个热闹!对了,我新发现了一味佐料,拿来打火锅,简直是一绝!” “行吧!那我明天就厚着脸皮来凑个热闹!”秦七虎倒也爽快。 “那就这么定了。” 云铮微笑,又起身道:“你在这看她们打麻将吧,我去看看落雁。” “好!” 秦七虎也起身,挪到李氏身边坐下。 虽然秦七虎还没学会打麻将,但并不影响他凑个热闹。 云铮难得有陪家里人的时候,他陪家里人的时候更少。 “夫君!” 云铮正欲离开,却被伽遥叫住。 听着伽遥这嗲嗲的声音,云铮就莫名一阵恶寒。 以前是沈落雁这只母老虎撒娇,现在沈落雁越来越贤惠了,褪去了母老虎的光环,伽遥又开始接班了是吧? “干嘛?” 云铮扭头看向伽遥。 伽遥伸出手,“我没银子了。” “不是才给了你五百两银子吗?这么快就输光了?” 云铮有些不信。 伽遥他们只是打着玩,就一两银子的底。 不都说聪明的人打麻将都厉害吗? 这才一个时辰不到,伽遥就输光了? 他都怀疑,伽遥是不是把银子给藏起来了。 还是说,伽遥是故意输的? 想以此拉近跟叶紫她们的距离? 亦或是,有其他目的? “我第一次玩这个,有什么办法?” 伽遥理直气壮的回答。 “得……” 云铮完全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吩咐在一旁伺候的辛笙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伽遥。 等云铮来到后院的时候,沈夫人正跟赶鸭子一样赶着沈落雁在后院闲逛。 看到云铮前来,沈落雁顿时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向云铮投来求救的目光。 “别看了!” 沈夫人瞪沈落雁一眼,“你这很快就要临盆了,而且是第一次生孩子,现在不多走走,到时候有你的罪受!娘还能害你不成?” 沈夫人是过来人,这生头一胎,对女子来说,最是危险。 连皇宫里面的娘娘,都有因难产而死的。 沈落雁闻言,又是一脸苦相。 云铮微笑走过来,“岳母大人,你休息一下吧,我陪落雁走走。” “好吧!” 沈夫人答应,又叮嘱道:“你可别在这事儿上心疼这丫头。” “嗯,我知道了。” 云铮点头一笑。 “勤快点,别老是想偷懒!” 沈夫人再次叮嘱沈落雁一声,这才离开。 沈夫人前脚刚走,沈落雁就赶紧拉着云铮往亭子走去,“快过去坐坐,我这腿都软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云铮扶着沈落雁,“你可是练武之人,这么走走就扛不住了?” “这肚子里不还揣着一个吗?” 沈落雁摸摸自己的肚子。 “行吧,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云铮微笑,扶着沈落雁在亭子里坐下,又将手掌放在沈落雁的肚子上,“小崽子,你可得给我安分点,等我从阜州回来,你再从你娘肚子里出来!要不,你提前个十来天出来也行。” 他和伽遥大婚的时间多少都有些不是时候。 那个时间点,差不多应该是孩子出生的时候。 老实说,他也怕沈落雁碰到难产这种事。 他也想陪在沈落雁身边,虽然他做不了太多,但至少可以给沈落雁点安慰和鼓励。 “这还能挑时候啊?” 沈落雁靠在云铮的肩上,“放心吧,我身子好着呢,肯定能顺利的生下孩子。” “嗯。” 云铮握着沈落雁的手,“反正妙音也不愿意见到父皇,让她留在府上吧!她医术好,有她在,我放心些。” “这……不好吧?” 沈落雁扬起俏脸,“你和伽遥大婚,我不去还说得过去,妙音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妙音也是云铮的侧妃。 云铮和伽遥大婚这种事,妙音理应出席的。 “没事儿!”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肯定也理解的!他们的这个结是解不开了,两不相见,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又打趣道:“那你跟伽遥的结呢?你们这下可算是真正的明媒正娶了,你们这个结能解开么?” 云铮哑然,久久无言…… 第712章 过招 大年三十,朔北再次下起了大雪。 秦七虎一家早早的来到了王府。 午饭过后,一家人就去包饺子了。 秦七虎的一妻一妾也跟着沈夫人他们一起包饺子。 其实,府里这么多吓人,这些事本来是不需要他们做的,但大家享受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包饺子的感觉。 唯有伽遥,以自己包的饺子太难看为由,象征性的包了几个饺子,就主动退出了这场活动。 云铮和秦七虎刚来到后院门口,就听到一阵“啪啪”的声音。 走进后院,才发现伽遥正在练武。 伽遥手中的长鞭犹如一条灵蛇舞动,抽在雪地上,发出一阵“啪啪”的声音,抽得地上的积雪四处飞溅。 “她肯定是把这雪地当做是你了。” 秦七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的看向的云铮。 “可能吧!” 云铮悻悻一笑,又问:“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两个过招,你有兴趣没?” “算了吧!” 秦七虎摇头拒绝,“这大过年的,都团团圆圆的,打什么架啊!” 云铮微笑,“我想看看伽遥的武艺到底如何。” 这样么? 秦七虎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突然来了兴致,“我也想看看!” “那就行了!” 云铮说着,举步往伽遥身边走去。 伽遥又“啪啪”的在雪地上抽了两鞭子,这才站定。 “大过年的,你不会还找我有事吧?” 伽遥收起软鞭,脸上露出一抹看起来就有点假的笑容。 “没事儿。” 云铮微笑,“就是秦大哥看你在练武,有些手痒,想跟你过过招。” “他?” 伽遥瞥一眼秦七虎,摇头道:“我可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你是想看看我武艺如何的话,咱们两个倒是可以过过招。” “我们两个?” 云铮眼睛微眯,“我怎么感觉你是想借过招的由头抽我两鞭子呢?” 对自己的武艺,云铮很是没底。 就算他没少跟妙音进行双修,但他练武的时间毕竟不多。 而伽遥,肯定是从小练武的。 真动起手来,他感觉自己应该不是伽遥的对手。 如果是妙音或者没有怀孕的沈落雁,应该倒是能跟伽遥一战。 “怎么会?” 伽遥抿嘴一笑,“我伤我自己,也不敢伤你啊!” 才怪! 云铮撇撇嘴。 这两人比武,“不小心”打着了,自己还能咬她一口不成? 要说要自己的命,伽遥倒肯定不敢。 但以比武的名义抽自己两鞭子泄愤,伽遥肯定做得出来。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终于还是答应下来,“既然你想跟我过招,那我就陪你过过招吧!咱俩就当互探一下底细吧!” 比吧,比吧! 撑死了也就挨两鞭子而已! 反正自己穿得厚实,应该也疼不到哪里去。 再说,老子的手铳已经做出来了。 你想跟爷玩武力,爷先探探你的底,转头就跟你玩科技! “这才像样嘛!” 伽遥脸上的笑容骤然灿烂起来,“我就知道,你好歹也是亲自提刀冲锋陷阵过的人,不至于连这点胆识都没有。” 瞧,这高帽子不就戴起来了么?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叫人给自己拿来一把刀。 “给我也拿把刀吧!” 伽遥突然开口。 “你不用鞭子?” 云铮微微诧异。 伽遥淡然一笑,“本来就只是随便过过招,用鞭子的话,有点欺负你了。” 靠! 这话说得! 云铮心中不爽,淡淡道:“我还是喜欢你拿着小皮鞭……哦,不,你还是用你擅长的武器的吧!” 他娘的,说喜欢她拿小皮鞭的模样,搞得自己好像有受虐倾向似的。 难不成让她拿着小皮鞭啪啪啪,自己拿着手铳biubiubiu? 这画面,想想都有些不忍直视。 “好吧!” 既然云铮坚持,伽遥也不再拒绝,还用力一抖手中的鞭子,让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爆响,仿佛在向云铮示威一般。 云铮撇撇嘴,接过府里的侍卫递上来的刀,还随手舞了两下,似乎在回应伽遥。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化身吃瓜群众的秦七虎一脸兴致勃勃,还在旁边催促:“你俩别光动嘴皮子啊!赶紧比试啊!” 秦七虎的兴致很好。 都想叫人送来酒菜,坐在旁边一边吃喝一边看两人比武。 光明正大的看夫妻俩打架,这种机会可不多。 关键是,这俩人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监国公主。 看这俩人打架,多有意思啊!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和伽遥神同步的看向秦七虎,都想一脚将这货踹出去。 “得,你们随意,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秦七虎咧嘴一笑,赶紧识趣的闭上嘴巴,继续在旁边当吃瓜群众。 云铮和伽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彼此。 云铮缓缓拔出刀,正欲发起进攻的时候,却突然看向伽遥身后,“别躲着看了,要看就光明正大的出来看!别跟做贼似的!” 自己身后还有人? 伽遥微微诧异,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 然而,伽遥身后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好!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连比武都要耍阴招! 伽遥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身体急退间,手中的鞭子也挥了出去。 然而,云铮已经欺身上前,以刀背劈向伽遥。 好在伽遥的反应够快,云铮这一刀只是贴着她的裘衣劈落。 “卑鄙!” 伽遥再次急退闪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正人君子。” 云铮哈哈一笑,“不错,你这反应还真快!” “看招!” 伽遥懒得跟云铮废话,马上挥动长鞭袭向云铮的手腕,明显是想打掉云铮手中的刀。 云铮立即横刀格挡。 伽遥的长鞭不敢跟云铮手中那锋利的刀硬碰硬,手腕一抖,长鞭立即下沉。 云铮反手一刀斩下去,但却不及伽遥的速度。 下一刻,伽遥的长鞭缠住云铮的腿,用力一拉,云铮便一个踉跄。 在云铮欲斩断长鞭的时候,伽遥又迅速抽离长鞭。 就在伽遥想要抽回长鞭的刹那,云铮一把抓住她的长鞭,阻止伽遥收回。 然而,云铮还是低估了伽遥的力量。 伽遥用力一拽,云铮便不由自主被带向伽遥身边。 云铮抓着长鞭不放,又猛然一刀斩向长鞭。 伽遥如何不明白云铮的打算,在云铮挥刀的刹那,伽遥主动欺身上前,一把抓住云铮的手腕,用力一抖,云铮手中的刀便掉落在地。 云铮不肯束手就擒,立即抓住长鞭往伽遥的脖子上套去。 在伽遥扭头躲开的瞬间,云铮直接将伽遥扑倒在地。 两人纠缠在一起,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滚动间,两人那长鞭却将两人缠在了一起…… 第713章 伽遥的误会 看着被捆在雪地上的两人,秦七虎不禁发出一声怪笑。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亲上了……” 得亏秦七虎不知道手机这玩意儿,不然估计还想掏出手机帮他们拍张照片。 雪地上的两人被长鞭牢牢的捆住,两人的脸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两人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颊,两人都有些尴尬。 “松开!” 伽遥将脸扭向一边,盯着云铮还抓着长鞭的手。 隐约之间,伽遥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顶在自己身上。 看看云铮空空的两手,伽遥心中猛然一跳。 她好像明白那是什么了。 这个无耻之徒! 伽遥心中怒骂,脸上瞬间一片通红。 “你先把我的手松开!我的手都快被压断了!” 云铮看向还被伽遥擒住的手腕。 这个姿势,他的手正好被错位压着,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活该!” 伽遥羞愤不已的骂一声。 云铮见状,也松开拽着鞭子的手。 “还不快起来!” 伽遥脸上的红霞更盛,连脖子都快红了。 云铮有些尴尬的看伽遥一眼,这才爬起来。 在他起身的瞬间,身上的手铳掉落出来。 看着这奇形怪状的东西,伽遥不禁微微失神。 刚才顶着自己的,是这个东西? 是自己想歪了? 就在伽遥失神的时候,云铮一把抓起掉落的手铳,迅速揣回身上。 “那是什么东西?” 伽遥回过神来,脸红地问。 “没什么,这是我给我那还未出生的孩子做的耍玩意儿。” 云铮随口敷衍,“你还不起来?还要我拉你不成?” “不敢劳烦王爷!” 伽遥撇撇嘴,迅速翻身站起来,随手抖落粘在衣服上的雪。 云铮狐疑的看着伽遥,“你这武艺好像也没我想的厉害啊!你是在让着我么?” “哪能呢?” 伽遥淡然一笑,“我就这点本事,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事实上,她确实让着云铮的。 要不然,她的鞭子就不是往云铮腿上去了,而是往云铮的脖子上去了。 不过,她对云铮的实力也有些惊讶。 云铮比她想象的要强不少。 而且,她感觉云铮也还有所保留。 就说从云铮身上掉出来的那个东西,她才不相信那是什么耍玩意儿呢! 谁给自己的孩子做耍玩意儿会用铁的啊! 那多半是暗器之类的东西! 想着被云铮揣起来的那东西,伽遥又暗暗脸红。 她高估了自己魅力,也低估了云铮的定力。 “才怪!” 云铮撇撇嘴,“行了,咱们到此为止吧!再比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不是,你们这就不打了?” 秦七虎意犹未尽的看着两人,“你们都还没分出胜负啊!” 他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呢! 这俩人竟然就不打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继续打呗! “还打个什么!一会儿该吃年夜饭了。” 云铮摇头一笑,又冲秦七虎说:“你这酒量,我肯定是没法陪你喝尽兴的,让伽遥跟你喝吧!反正她也喝不醉。” “这个好!” 说起喝酒,秦七虎顿时来了兴趣。 云铮禁止在军中饮酒,他在军中也不例外。 就算回到了定北的府上,他也不敢尽兴的喝,生怕突然有什么紧急军务。 这大过年的,总算是能喝个尽兴了。 云铮不想再比,伽遥也不缠着云铮比试,但却对云铮刚才掉出来的东西念念不忘,“你能让我再看看你刚才收起来的那东西么?” “看什么看?”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那是我给我孩子做的,怎么,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想跟我的孩子抢耍玩意儿啊?羞不羞啊?” “我……” 伽遥语塞,没好气的回瞪云铮一眼。 不看就不看! 但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那不是什么耍玩意儿,肯定是暗器! 她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想刺杀云铮,近距离之下,多半是自己先死。 除非,趁着云铮不注意,在远处以弓箭将其射杀! “行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云铮冲伽遥挥挥手,刚要离开,却又突然止住脚步,“对了,我派人给你的那些近卫送了几大坛子好酒过去,你可得提醒他们,喝酒归喝酒,谁敢喝多了发酒疯,别怪本王不客气!” 伽遥微微蹙眉,“你明知道他们好喝酒,还给他们送去那么多酒干什么?” 伽遥并不希望那些近卫喝太多酒。 她们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倒不想要担心那些近卫喝酒误事。 她是怕这些人喝多了,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 云铮:“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近卫,这大过年的,我要连点酒水都不赏赐,你回头又该说我吝啬了!” “你就使劲的坑我吧!” 伽遥气恼的看云铮一眼,捡起地上的长鞭,迅速往外走去。 她得去提醒那些人,喝酒可以,但谁敢多喝,当心自己的脑袋! 她宁愿云铮多赏那些人一些肉食,也不愿意多赏酒水。 目送伽遥离去,云铮又扭头看向意犹未尽的秦七虎,“你觉得伽遥的实力如何?你跟落雁交过手,在你看来,她们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应该差不多。” 秦七虎脸上恢复正色,“如果近身缠斗的话,王妃的实力可能还会更胜一筹!但若是给伽遥拉开距离的机会,她应该不是伽遥的对手。” 伽遥最强的不是近身缠斗,而是她那三箭齐发的绝技。 如果给伽遥连续开弓的机会,他都没信心可以挡住所有的箭矢。 “那还行。” 云铮颔首微笑。 看来,伽遥确实让着自己了。 不错,还是有些分寸的。 看得出来,伽遥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 嗯,回头要不要拿那支勉强能用的鸟铳出来,当着伽遥的面试射一番? 继续保持对伽遥的威慑?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现在还不合适。 等那些工匠将技术吃透,弄出更好的鸟铳,再试射吧! 本来就是威慑,不成熟的东西,怎么威慑呢? 打定主意后,云铮也不再多想,带着秦七虎往前院走去…… 第714章 过年 冬天的朔北黑得格外的早。 刚到酉时,天色就已经暗下来。 而属于云铮他们的年夜饭,也正式开始。 一群小屁孩被放到一边,桌上大多都是他们爱吃的甜品,再加上一口小铜锅,中间加上火炉,府里的两个丫鬟被安排着跟他们坐在一起。 虽说她们是要负责伺候好这些小祖宗,但能跟这些孩子坐在一起,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另外一张桌子上,是云铮专门命人打造的一口大铜锅。 跟前世北方那种涮羊肉的铜锅一模一样。 云铮他们围坐在一起,辛笙也被要求坐下。 桌上不仅有切成薄片的羊肉、鹿肉,还有平时极难吃到的牛肉。 前天,一个大户人家家里的牛“不小心”摔断了腿,实在没法医治了,只能报到官府,打算把这头牛宰了。 云铮得知消息,叫府里的人把牛从那家人手中买了过来。 为此,云铮还帮那家人向官府缴纳了罚金。 放在地窖里面储存的蔬菜,也被搬上了桌。 不过,这品种确实少了点。 但这放在寻常人家,也是极其稀罕的东西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热乎乎的火锅,一边喝着酒,甭提多快活了。 “怎么样,这比弄一大桌子菜吃起来舒服吧?” 云铮吃了一片鲜味十足的冬笋,一脸笑意的看向伽遥。 “确实。” 伽遥轻轻点头,“尤其是你这们酱料,这味道很是特别。” 云铮微笑,“回头你可以在北桓推广这种吃法。” “算了吧!北桓穷,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伽遥想也不想的拒绝。 盐铁之物,北桓本来就缺,更别说铜了。 北桓大多数的人都是用瓦锅或者石锅,铜锅这种,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 别说北桓了,大乾也没多少百姓能用上铜锅啊! “瞧你,动不动就拿北桓穷来说事。” 云铮摇头一笑,“人生在世三万天,过一天就少一天,该享乐的时候就要享乐。” 伽遥才不信云铮的鬼话,侧脸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的乞颜,又意味深长的看向云铮,“你也是这么教乞颜的?” 她刚来王府的时候就看出了乞颜的变化。 才半年的时间,乞颜仿佛就完全变成了大乾的男儿。 这对乞颜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可能?” 云铮哈哈一笑,“我教他的,都是尊师重道、以德服人这些,你放心,他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教他享乐这些呢?” 尊师重道? 以德服人? 伽遥气得牙痒痒,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专门挑一块煮得老了牛肉,连蘸料都不蘸,直接送入嘴里狠狠地咬。 那模样,就像是在嚼云铮的肉一样。 看着伽遥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叶紫不禁轻轻的碰云铮一下。 差不多得了。 这大过年的吃个饭都不让伽遥顺心啊? 他们接下来还要处好多天呢! 每天都这样,他也不嫌膈应啊? 云铮笑笑,不再多言。 他还真不是在欺负伽遥,只是不想伽遥活得那么累。 伽遥都还没正式满二十岁! 这要是搁在前世,都还是大学生。 哪怕她要替北桓的未来操心,该享乐的时候,也可以享乐。 人嘛,总得找点正事之外的乐子。 机器还有个检修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人? 之后,云铮也不再跟伽遥说那些她不爱听的话,转而跟沈落雁他们聊起来。 不过,他们聊的都是些家常,都没去聊什么国家大事。 酒足饭饱后,秦七虎的一妻一妾跟妙音和卫霜凑成了一桌麻将,其他人则在府上玩起了投壶游戏,喝得稍微有点多的秦七虎还去外面的雪地上打了一通王八拳,说是要给大家助兴。 伽遥箭术超群,玩起投壶游戏也是得心应手,已经赢了不少银子。 正当伽遥玩得兴起的时候,沈夫人带着一个婢女走过来。 婢女手中还捧着一套衣服。 不禁有外面的裘衣,还有里面的毳衣,连貂绒披风都有。 看着来到自己的面前的沈夫人,再看看婢女手中捧着的衣服,伽遥不禁微微失神,“这些,该不会是给我的吧?” “当然是给你的。” 沈夫人点头一笑,“明儿个就是新的一年了,府里的下人和侍卫都有新衣,还能少了你这个侧妃的么?老身是照着妙音的身段替你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要不要先试试,不合身的话,现在让人改还来得及。” “我……” 伽遥嘴巴微张,迟迟不接婢女奉上的新衣,犹豫半天才重新开口:“我知道今天说这个话不好,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的夫君和两个儿子,都是死在我父王手中的,你……你不恨我么?” “要恨也是恨你父王,恨不到你头上。” 沈夫人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当然,老身也确实不太喜欢北桓人,但你在府上,就是云铮的侧妃!难不成你还希望我们个个都冷落你?” 这样么? 伽遥若有所思。 仔细的想了一阵,伽遥冲沈夫人躬身行礼,“谢谢老夫人!这衣服不用试了,老夫人如此有心,这衣服肯定合身。” 说罢,伽遥才从婢女手中接过衣服。 沈夫人微微一笑,又跟秦七虎说:“你们几个也有,待会儿走的时候,老身让下人给你们送到马车上。” “我们也有啊?” 秦七虎憨笑。 “当然有啊!” 沈夫人笑看秦七虎一眼,打趣道:“要不然,你那个混账爹知道了,还不得说老身亏待你们啊?” “谢谢老夫人。” 秦七虎嘿嘿一笑。 别说,这大过年的,没听到他老子秦六敢的怒骂声,他还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在皇城过得好不好。 圣上如今又不在皇城,这老家伙要是揍了人,不知道徐实甫那老王八蛋会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去对付这老家伙。 “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沈夫人轻笑,“好了,你们接着玩吧,老身也去看看那几个丫头打麻将。” 说着,沈夫人带着婢女离开。 伽遥捧着手中的衣服,不禁有些出神。 “你不会感动上了吧?” 沈落雁笑吟吟的询问。 “老实说,有点。” 伽遥轻轻点头,有些羡慕的看着沈落雁,“你有个好母亲。” “那当然!”沈落雁一脸骄傲,“我娘就是天下间最好的娘亲!” 伽遥笑笑,没有反驳。 女儿觉得娘亲是天下间最好的娘亲,本就无可厚非。 她不也觉得自己的阿母是天下间最好的阿母么? 可惜,阿母已经过世好些年了…… 第715章 希望每个人都好 朔北的天色暗得早,也就意味着夜晚比较漫长。 今晚,大家都是要守夜的。 得守到子时之后。 秦七虎夫妻三人玩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回去了,卫霜她们也没有再组织麻将,都老老实实的守夜,坐在火炉旁边漫无边际的闲聊着。 云铮跟个大爷似的躺在那里,还把腿搭在妙音的腿上,妙音推了几次没见这不要脸的混蛋收敛,索性也由着他了。 反正,这府里的人也不是不知道云铮的德性。 虽然如此想着,但妙音还是时不时的在云铮腿上拧上一把。 不为别的,就为看到云铮时不时投来的幽怨目光。 “反正也没事,我们下一盘棋吧?” 伽遥百无聊赖,主动提出跟云铮下棋。 “没兴趣!”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你这成天动脑子还没动够?大过年的,舒舒服服的摆烂不好吗?” “摆……烂?” 伽遥不明所以。 云铮解释道:“就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什么都不想,什么正事都不做。” “……” 伽遥闻言,瞬间无语。 他都打到漠西诸部去了! 还好意思说什么混吃等死? “要不,我陪你下棋吧?” 叶紫抿嘴一笑,“只要你不嫌弃我棋艺差。” “就是下着玩而已。”伽遥浅笑,“而且,我的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紫微笑,马上让辛笙将棋盘和棋子拿过来。 很快,叶紫和伽瑶就支起摊子开始下棋。 伽遥原本以为云铮还要在旁边观战,没曾想,云铮看都不看棋盘一眼。 真就是完全对下棋没兴趣。 伽遥以眼角的余光打量正在旁边跟妙音和沈落雁笑闹的云铮,心中暗暗叹息。 也许,云铮这种人是以天下为棋吧? 棋盘上这些棋子,他恐怕已经瞧不上了吧? 事实上,伽遥确实想多了。 云铮真就是单纯的想摆烂而已。 不过,云铮的脑子却没闲着。 要说无聊吧,确实有些无聊。 朔北的夜生活太他娘的单调了。 他都在想,要不要搞个夜市出来。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靠谱。 老百姓手里没银子,去个屁的夜市啊! 平时的时候,青楼生意都不怎么样,还夜市?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坑老三吧! 父皇都把老三送到自己面前坑了,这要不狠狠的坑老三一次,都对不起父皇的良苦用心。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炮仗似的。 但没炮仗的声音大,亦或是,距离王府有点远。 尼玛! 难道火器坊出事了? 云铮猛然坐起来,大喝道:“来人,备马!” 云铮这突然的暴喝声将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落雁匆匆站起来,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 “你没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吗?”云铮眉头紧皱,“肯定是出事了,我去看看!” 有伽遥在,云铮倒是没直接说火器坊出事了。 云铮都在怀疑,是不是伽遥带来的近卫跑去火器坊搞事了。 “殿下,你可能弄错了。” 辛笙连忙叫住云铮,“外面那声音,应该是炸喇子的声音。” “炸……喇子?”云铮不明所以,“什么玩意儿?” “就是一种树叶。” 辛笙解释道:“这炸喇子放在火上烧,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城里的百姓在烧炸喇子图热闹,王府也备了一些的,打算过了子时烧的……” “对,这个我也知道。” 正在下棋的叶紫也跟着点头,“应该确实是炸喇子的声音……” 炸喇子好像就朔北这边的山上有。 前些年的时候,朔北的百姓就兴起过年的时候烧炸喇子。 据说,是为了驱赶虱子,定北这边也有人叫格蚤。 坊间还有歌谣,什么“正月十五毙格蚤,李家屋多,王家屋少……” 大多数的人家,都会在子时以后烧。 但也有些人会提前烧着玩,就为了听个响,图个热闹。 不过,这炸喇子也不是随时都可以烧的。 官府只允许过年这几天和正月十五的时候烧。 去年过年和十五的时候,朔北这边战事吃紧,官府就临时禁止了烧炸喇子,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云铮才不知道这个事。 在叶紫跟云铮解释的时候,辛笙又赶紧叫人去拿点炸喇子过来。 不多时,一个婢女拿着一根树枝跑进来。 辛笙接过树枝丢进火炉中。 噼里啪啦的声音马上响起来,跟云铮刚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靠! 还真是这玩意儿?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但还是不放心,马上命跑进来的沈宽带几个人看看。 “你不是要摆烂么?”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摆烂归摆烂,但有事还是得干啊!” 云铮理直气壮的说。 伽遥撇撇嘴,又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怀疑,是我带来的人在暗中搞破坏?” “这个……确实!” 云铮也不隐瞒,“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我还以为哪里出事了呢!” “所以啊,你老说我有被迫害妄想症,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伽遥落下一枚棋子,又兀自摇头一笑,“咱俩都是同一种的人,以后啊,谁都别说谁。” “好吧,你凶你有理,啊呸,是你有理,该你凶!” 云铮尴尬的笑笑,又重新坐下。 同一种人么? 倒确实是同一种人。 都说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自己和伽遥倒是进了同一家门了。 可惜啊! 别说他们进了同一家门,就算他们脱光了躺在一起,估计都会提防着对方。 云铮在屋里坐了一小会儿,沈宽就进来汇报,确实是有人在烧炸喇子。 离王府不远。 确定不是火器坊出事了,云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娘的,这是天然鞭炮是吧? 大过年的,跟自己玩什么心跳。 云铮暗暗吐槽,又顺势倒在妙音腿上,“本王刚才被吓到了,赶紧给本王揉揉脑袋,本王这脑袋正疼着呢!” “信你才怪!” 妙音嗔怪,但还是抬手帮云铮揉起脑袋来。 虚惊一场后,时间似乎过得快了些。 终于,府里的下人提醒子时到了。 还没等他们去院里烧炸辣子,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跟万千鞭炮似的。 这一下子,云铮仿佛就回到了前世过年的时候。 在云铮的带领下,王府的人也纷纷来到院子里,下人们早就备好了炭盆,随着炸辣子被放上炭盆上烧,王府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听着耳边的声音,再看看身边的这群莺莺燕燕,云铮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又过去一年了。 希望来年,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每个人都好! 包括伽遥…… 第716章 出发,准备大婚 正月初三,云铮带上伽遥出发赶往阜州。 他和伽遥大婚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十。 此去阜州的距离也不算近,就算他们全部是骑兵,也必须早点出发。 这正月初十大婚,正月初九怎么着都得赶到四方郡。 叶紫本来是要去的,但云铮坚决不让叶紫前去。 明知道老三想趁机害他们,还带着叶紫,那不纯粹是有病么? 虽然他不怕老三玩阴谋诡计,但叶紫毕竟有孕在身,要是混乱中伤到了,他非后悔死不可。 云铮也没让沈夫人和卫霜跟着前去。 主要是不知道沈落雁什么时候会生产,让沈夫人和卫霜留在府上,他要放心些。 此行,云铮也是带足了兵马。 光是云铮的亲卫军就临时增加到了两千人,还外加三千血衣军。 而这些,只是要从定北出发的人。 还有些人,已经提前进驻北麓关了。 另外,五千归义军的骑兵也已经提前进驻北麓关了。 这五千人,是北桓的“送亲团”。 顶着风雪行军几天,他们终于在正月初七赶到北麓关。 看着眼前的雄关,伽遥不禁感慨万千。 北麓关的名字,她从小就没少听父王他们提及。 她知道这是大乾的第一雄关,也是北桓最难啃的骨头。 她曾经很想来北麓关看看,看看父王他们常常提及的雄关到底长什么模样,她还幻想过,有朝一日率兵攻破北麓关,让整个大乾在北桓铁骑的铁蹄下颤抖。 然而,如今的她,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现在,她终于看到北麓关了。 这确实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雄关。 只是,她却是以战败者的身份看到这座雄关的。 “你脖子不疼么?” 正当伽遥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伽遥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仰着个脖子看着这座雄关。 伽遥悻悻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感慨道:“我不知道该说北麓关的守将愚蠢,还是该说你聪明,这种雄关竟然都被你夺取了。” “应该说我运气好。” 云铮轻笑,“我说,你刚才不会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攻破北麓关吧?” “我可没这个本事。”伽遥斜瞥云铮一眼,“我现在连越过黄沙海都不敢,还打北麓关的主意?你当我吃饱了撑得慌?” 云铮笑笑,不再多言。 不多时,他们来到北麓关的城门口。 接到消息的魏瑜已经带着北麓关诸将和俞世忠他们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俞世忠,伽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她在雁回山大营那边没看到俞世忠,结果,俞世忠竟然跑到北麓关来了? 俞世忠不在雁回山大营守着,来北麓关干什么? 只是一瞬间,伽遥就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参见殿下,参见伽遥夫人……” 随着云铮他们走近,众将齐齐行礼。 “行了,别多礼了,入关再说!” 云铮摆摆手,又冲魏瑜吩咐:“找个地方把伽遥夫人这些近卫安顿好。” “是!” 魏瑜领命。 在众人的带领下,云铮他们一行人很快入关。 之后,云铮直接召集诸位将领议事,伽遥则被云铮派人带下去休息去了。 “幽灵十八骑可有消息传来?” 云铮刚坐下就直奔主题。 “有!” 俞世忠汇报道:“不出殿下所料,西北那边果然派人过来了!幽一派人传回消息,赵汲于前日黄昏,亲率一万精骑进入四方郡西北向五十里的山谷……” 文帝派人给云铮传信的事,云铮并未告知其他人。 只说是自己推测的。 有些事,他们自家人知道就好了,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赵汲亲自率军么?” 云铮眼睛微眯,又问:“除了那一万精骑外,其他各部是否有异动?” “暂时没有得到相应的消息。”俞世忠回答。 云铮稍稍沉吟,目光落在俞世忠身上,“你手下也有一万精骑,想不想跟我朝的老将过过招?” “当然想!” 俞世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目光坚定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末将定将赵汲擒到殿下面前!” 俞世忠绝对算是云铮的死忠了。 朝廷那边,除了让他捉拿文帝他可能会犹豫一下之外,对于其余的任何人,他都不会犹豫。 再说了,赵汲偷偷摸摸的带一万精骑进入那山谷,若不是冲着云铮来的,难道还能是带人去那里牧马的? 云铮战功赫赫,为大乾开疆拓土,如今朝廷还要借云铮和伽遥大婚之际来谋害云铮,不但他不会答应,整个北府军都不会答应。 “倒不用你把赵汲擒到本王面前。” 云铮脸色稍微舒展,“把他们困在山谷,别让他们乱跑就行了!” “是!” 俞世忠领命,又试探着问:“殿下,圣上是不是听信了朝中哪个奸佞小人的谗言?亦或是,太子瞒着圣上私自调动了西北的兵马?” “这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云铮轻轻摇头,“眼下,咱们做好应对之策即可!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会当面向父皇问清!” “末将明白了!” 俞世忠不再多言。 “你们在北麓关守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云铮的目光又落在魏瑜身上,“明日,你以演武的名义,率一万大军出关三十里,不用急行军,慢慢靠过去就行!” “是。” 魏瑜马上领命。 “傅天衍!” 云铮抬眼看过去。 “末将在!” 傅天衍马上站起来。 云铮沉声道:“吩咐归义军,管好自己的嘴!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北桓的送亲团了!谁他娘的露馅,本王不介意送多一个挖泥炭的矿工!” “是!” 这一点,就算云铮不吩咐,他肯定也会交代的。 虽然这个事就算露馅了也没什么,但传出去了不好听。 毕竟,这是在糊弄朝廷和文帝。 而且,北府军都把北桓打得投降了,如今云铮和伽遥和亲,要是北桓连个送亲团都没有,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北桓在怠慢大乾呢! 嗯,自己也得乔装一番,免得被人认出来了。 “行了,就这样吧!” 云铮站起身来,“都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全部出发!” 第717章 十里相迎 在北麓关逗留一夜后,云铮率先率领大军出发。 他们出发的时候,队伍里多几十架装着货物的马车。 这里面有毛皮、金银、药材等等,还有仇池王的宝座。 不过,好多马车上看起来装满了货物,其实那些箱子里面也就上面一层是真家伙,下面全部填的杂草。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云铮替伽遥准备的嫁妆,后面还得拉回去。 真装得满满当当的,带来带去的也累。 “报……” 一骑探马快速跑来,“启禀殿下,太子殿下率诸位官员于四方郡十里之外迎接殿下和北桓送亲团!” “知道了!” 云铮颔首一笑,又吩咐沈宽:“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还跟自己搞十里相迎的戏码? 老三可以啊! 都学会忍辱负重了! 就是不知道老三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随着沈宽将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大部队的速度骤然加快。 “能不能别让我坐马车了?” 马车中,伽遥撩起帘子看向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的云铮,“我快到四方郡的时候再坐进马车不行吗?” 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让她在马背上睡觉都成。 但让她坐在马车里面,着实太难受了。 尤其是这速度一快起来后,马车里面更是颠簸,让她很不舒服。 “好好坐着!” 云铮瞪伽遥一眼,“这沿途还有百姓看着呢!哪有让和亲的公主骑马来和亲的道理?就算是糊弄也不能糊弄得太明显啊!” “行,你怎么说都有理。” 伽遥放下帘子,懒得跟云铮扯。 反正她现在就是个木偶,云铮怎么说,她就只有怎么做,没得选择。 看着身旁的马车,云铮再次想念起章虚来。 他年前就着手开始改进马车了,连拇指粗的弹簧都弄出来了。 可怎么调整马车的结构,才能让弹簧起到减震效果,他却不会弄。 这玩意儿想起来贼简单,感觉把弹簧套上去就行了。 实际上弄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包括他构想中带转向轴的四轮马车。 他只知道转向原理和大致的结构,但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要是有章虚这个动手帝在,估计四轮马车和减震弹簧的事很快就能解决。 他娘的,得赶紧把章虚要回来了。 趁着现在还是寒冬,有时间跟章虚捣鼓这些东西,赶紧把这些弄出来。 不过,明月现在应该也大着个肚子,不方便远行。 想把章虚要回来,估计得等到明月生产以后啊! 他娘的! 蛋疼! …… 四方郡北门十里之外。 云厉坐在马车中,马车里面还有个铁炉子烤火。 在马车周围,围了一大群官员。 有些是朝廷准备派往西北都护府的官员。 有些是阜州本地的官员。 云厉一点也不想来接云铮。 但云铮的功劳太大了,而且此行还有北桓的送亲团。 他这个太子不率人来迎接,难不成让文帝这个当老子的人来迎接? 老六这个狗东西,指不定现在还在想着该怎么坑自己呢! 这狗东西,屁股一撅就拉不出什么好屎! 想着自己数次被云铮坑得死去活来的惨痛经历,云厉心中就是一阵窝火。 狗东西! 孤这次一定要把你抓起来! 正当云厉恶狠狠的想着的时候,他派出的探马回来禀报。 “启禀太子殿下,六殿下他们距此已经不到十里,另外……” 说到这里,回来报信的人又突然顿住。 “另外什么?” 云厉目光冷厉的扫过去。 这人看了一眼云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六殿下带了一支人马俱披重甲的铁甲军……” “什么?” 云厉脸色陡然一变,“你确定是铁甲军?” “确定!” “有多少人?” “具体数量不清楚,但至少有两千人以上……” 两千人……以上? 听着这人的汇报,云厉的脸都绿了。 重甲骑兵! 老六这狗东西,竟然在朔北弄出一支重甲骑兵? 虽然云厉不太懂军事,但也知道重甲骑兵的可怕。 关键是,四方郡这些人马全都是步卒! 而且还是连甲胄都不全的步卒! 两千重甲骑兵,绝对可以轻易杀穿周道恭手中的三万兵马! 就算把赵汲那一万精骑算上,如果云铮率领的重甲骑兵要保护他突围,他们多半拦不住。 只要没抓到老六这狗东西,只要让他回到北麓关,倒霉的就该是他了! 云厉的脸色极度难看,心中也陷入了犹豫。 动手,还是不动手? 动手的话,有着重甲骑兵的掩护,他抓到云铮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动手的话,他就白白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了! 这也很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动手? 云厉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良久,云厉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回头再跟父皇好好商量一下。 云铮带着重甲骑兵前来,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想到这里,云厉又恨不得把自己派去朔北的那些人全部拖出来斩了。 老六这狗东西手中有重甲骑兵这种消息,竟然都没人向自己汇报? 这帮废物,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云厉越想越气,身上莫名燥热起来。 愤怒之间,云厉黑着脸走出马车,来到外面透气。 见云厉神色不好,一众官员也不敢多问,只能低眉做恭敬状。 “都低着脑袋干什么?都给孤打起精神来!” 云厉没好气的冲众人宣泄着怒火。 众人也不知道云厉在抽什么风,只能纷纷抬起头来,强装精神抖擞的模样。 “袁珪,跟孤来!” 云厉怒气冲冲的扫视众人一眼,又叫上袁珪走向一边。 袁珪心中忐忑,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厉身后。 两人离开人群十多丈,云厉这才黑脸问:“你以前是骑都尉,你给孤说说,一万精骑再加周道恭手中的三万兵马,能挡住两千一心突围的重甲骑兵么?” 重……重甲骑兵? 袁珪眼皮陡然一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犹豫片刻,袁珪硬着头皮回道:“重甲骑兵虽然刀剑难伤,但也不是杀不死!强行拦截,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派轻骑一路追击,一点点将其吃掉!” “一点点的吃掉?” 云厉脸色更是难看。 袁珪这话就跟放屁似的! 等他们把重甲骑兵吃掉,那狗东西恐怕早就跑回北麓关了! 而且,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没吃掉重甲骑兵,反而被重甲骑兵吃掉! 该死!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第718章 吓到了 远处一片烟尘席卷大地。 看着那滚滚的烟尘,云厉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脸色。 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就算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也要挤出笑脸来啊! 再怎么着,他也不能跟云铮在这些官员面前撕破脸皮啊! 随着云铮他们越来越近,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没人知道云铮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但光是感受这地面的震动也知道,云铮带来的人绝对不少。 这绝对是大队骑兵行动的动静! 此刻,除了云厉之外,最难受就属于周道恭了。 光是听这动静,他就感觉这次抓捕云铮基本不可能了。 这么多骑兵,再怎么着都能分出千余人掩护着云铮逃离。 一旦云铮逃离,他就可以给自己和家人准备棺材了。 在周道恭心神慌乱的时候,云铮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卢兴率领的血衣军! 今天的是阴天,看不到阳光。 但随着血衣军的抵近,众人仿佛还是看到了血衣军的人甲和马甲通过阳光照射反射而来的阵阵寒光。 血衣军越近,那寒光似乎越盛。 好像都已经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了。 看着威风凛凛的血衣军,周道恭心中一片绝望。 他的资历虽然不及萧万仇和薛彻这些老将,但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他心中清楚,别说这么大队的重甲骑兵了,就算一千重甲骑兵,都能轻易杀穿他手中这三万人马。 除非,他们不让这些重甲骑兵进城! 很快,卢兴率军靠近。 卢兴只是一挥手,身后的血衣军立即整齐有序散开,摆出防御的姿态,并在让出中间的大道。 三千人,没有一丝乱象。 训练有素! 周道恭瞳孔猛然一缩。 这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重甲骑兵,绝不是那种临时整编出来凑数的! 这一刻,周道恭心中更是绝望。 眼下这个情况,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对云铮动手啊! 除非老天爷保佑,他才有可能在这些重甲骑兵的保护下羁押云铮。 但他怎么可能拿自己和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去赌这种成功率微乎其微的事? 可问题是,云厉可是拿着圣上的金牌给他下的令啊! 这要是不动手,就是抗旨啊! 这也是要掉脑袋的啊! 怎么办? 这下该怎么办? 周道恭心中慌乱不已,明明是寒冬,他身上却不断冒汗。 很快,卢兴策马上前。 “末将卢兴,参见太子殿下!” 卢兴向云厉行简单的礼,“末将甲胄在身,不便行全礼,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不便行全礼? 怕是不想行全礼吧!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强行挤出笑容,“无妨,卢将军是为我大乾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当是孤向卢将军行礼才是!” 说着,云厉还真就做出一副给卢兴行礼的模样。 “殿下折煞末将了。” 卢兴赶紧拦住云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末将既是大乾的将军,为国征战便是末将的分内之事!” 虽然他对云厉无感,但面子工夫还是要做做的。 “那咱们就不客套了。” 云厉呵呵一笑,又盯着散开的血衣军向卢兴询问:“孤看你们这重甲骑兵很是威风啊!你这是多少人马来着?” “只有三千!” 卢兴苦哈哈的看着云厉:“朔北苦寒又连番征战,各种物资都极度短缺,实在凑不出更多的人了……” 看着卢兴那苦涩的模样,云厉差点一巴掌甩过去。 去你姥姥的! 三千还少? 这三千精锐重甲骑兵,只要不攻城,几乎可以在关内横行无忌了! 跟着老六混的,没一个好鸟! 卢兴这王八蛋,是不是还想让朝廷多支援点物资给他们? 怎么,让他们弄个一万重甲骑兵出来? 云厉心中不断骂娘,脸上却努力的维持着笑容,“去年这一年,咱们大乾也算是多灾多难了,所幸总算是暂时度过了危机。” “是啊!” 卢兴跟着感慨,心中却暗骂起来。 就知道这位太子是个一毛不拔的货色。 “对了,六弟他们还有多久才到?” 云厉又询问起来。 “快了。” 卢兴回道:“六殿下率领亲卫军跟北桓的送亲团在后面,主要是因为伽遥公主的嫁妆不少,所以稍微慢了点。” “原来如此。” 云厉勉强维持着笑容,心里再次忍不住骂娘。 他怎么感觉卢兴在向他炫耀呢? 伽遥的嫁妆,不都是老六这狗东西的吗? 这王八蛋,前一刻还在哭穷,现在又炫耀上了? 这王八蛋,故意给自己添堵是吧? 云厉心中不断大骂,但又无可奈何。 带着满心压抑的怒火,云厉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卢兴聊着。 他跟卢兴怎么扯淡,卢兴都接话。 但一问到朔北的兵力那些,这王八蛋就装疯卖傻,气得云厉牙痒不已。 终于,远处再次出现大队骑兵。 看着逐渐抵近的大部队,众人更是心惊肉跳。 所有人员都是甲胄俱全! 包括北桓的送亲团! 云厉脸上更是止不住的抽搐。 你他娘的管这叫送亲团? 这他妈分明是北桓的精锐骑兵好吗? 说是北桓的送亲团,还不是听命于云铮和伽遥? 这他妈哪里是来举办大婚的,这分明是来向他们炫耀军力的! 看看北桓的送亲团,再看看云铮身边那些几乎武装到牙齿的亲卫军,云厉心中仅存的那点抓捕云铮的希望彻底破灭。 这足足是一万精锐骑兵! 里面还有三千重甲骑兵! 要是这种情况下老六还能被他们抓住,仇池、北桓和鬼方,也不会被老六这狗东西打得这么惨了! 他们要是敢动手,被抓起来的,估计就是他这个太子了! 混蛋! 云厉心中狰狞的大吼一声,又叫来谯彦先,附在其耳边低语,“待会儿快马加鞭赶去向赵汲传令,没有孤的命令,绝对不能擅动!” 谯彦先轻轻点头,又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没希望了! 彻底没希望了! 估计云铮也猜到他们想在四方郡对其动手,这才故意带这么多人前来示威。 吩咐完谯彦先,云厉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诸位,速速随孤上前迎接六弟!” 说罢,云厉率先往云铮那边跑去,还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一路小跑一路高喊着:“六弟、六弟……” 第719章 饭桶 三哥、三哥……” 云铮策马跑向云厉。 在接近云厉的时候,又快速下马,满脸激动的看着云厉:“三哥出城十里相阴,实在让臣弟感激涕零……” 云铮是真的激动。 终于见到老三了! 这么久不见老三,还真是怪想他的。 来吧!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六弟这是哪里话?” 云厉紧紧的握住云铮的手,“六弟为国征战,是我大乾的功臣,别说出城十里相迎,就算出城百里相迎,都是应该的!” “多谢三哥!” 云铮呵呵一笑,又关切道:“三哥,你瘦了……” 瘦了? 一听云铮这话,云厉就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狗东西! 老子为什么瘦了,你不清楚么? 还不都是你个狗东西害的? 云厉心中不断大骂,又拍拍云铮的手,“六弟也黑了些。” 云铮呵呵一笑,“臣弟常年领兵在外,这是没办法的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大小官员也纷纷跑上来向云铮行礼,七嘴八舌的问好。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云铮摆摆手,一脸随和,“多谢诸位大人随三哥前来迎接本王。”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云厉努力的维持着笑容,“六弟,咱们赶紧入城吧!父皇还在城里等着咱们呢!你先上三哥的马车,三哥去跟伽遥公主和北桓送亲团的人打个招呼。” 说着,云厉又指了指他的马车。 “别、别!” 云铮连忙摇头,“臣弟常年领兵,骑马习惯了,坐马车实在有些难受。” 狗东西! 云厉心中暗骂。 这狗东西害真够谨慎的,还怕自己在马车里面弄死他? 云厉心中大骂不已,又爽快道:“行,那三哥也陪六弟一起骑马!六弟稍等。” 说着,云厉便往后面的北桓送亲团那边走去。 走的时候,云厉还给崔文敬使了个眼色。 云厉刚走,崔文敬就站出来,“下官见过六殿下!” 云铮呵呵一笑,大气的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不都行过礼了么?不用客气!” 崔文敬再次躬身,高声道:“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六殿下为下官解惑!” “哦?”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崔文敬,“说说看!” 这是老三的人吧? 这就开始发难了么? 崔文敬正色道:“圣上和太子殿下不远千里赶来四方郡为六殿下和伽遥公主举行大婚,六殿下却携大军前来,不知六殿下是来大婚的,还是来向朝廷示威的?” 随着崔文敬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朝廷和云铮的关系,但崔文敬直接当众挑明并质问云铮,还是让很多人没想到。 云铮也没想到,这个鸟人这么勇。 “你叫什么名字?” 云铮淡淡的问。 “下官太子侍中崔文敬!” 崔文敬昂首挺胸的回答。 很好! 确定是老三的人! 那就不用客气了! 云铮懒得啰嗦,直接上前一步,对着崔文敬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嘭! “啊……” 崔文敬直接被踹飞两米,惨叫一声砸倒在地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众人呆立当场。 谁都没想到,云铮竟然如此蛮横霸道,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这他娘的不是第二个秦六敢么? “咳咳……” 崔文敬吐了一口血,又不住的咳嗽,捂着胸口看向云铮,愠怒低吼:“六殿下,你竟敢……竟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朝廷?” 崔文敬也没想到,云铮竟然上来就动手。 不过,崔文敬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得继续借题发挥。 “六殿下当众殴打朝廷命官,未免太过张狂!” “六殿下此举,不但有损天威,还让北桓看我大乾的笑话!” “六殿下虽有大功于朝廷,但居功自傲、目无王法,无疑是在挑衅朝廷威严……” 一时间,云厉一党的官员纷纷开始发难。 其余的那些官员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继续看戏。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太子和云铮在斗法。 这两个人,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大乾权势最大的王爷。 这两人有斗的资本,而他们这些人,却没这个资本去斗。 贸然掺和进去,搞不好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听着这帮鸟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云铮不禁暗暗好笑。 这帮傻缺! 这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扣帽子了? 有实力的扣帽子,那叫师出有名。 没实力的扣帽子,那叫病急乱投医! “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前去跟伽遥和北桓送亲团的人打招呼的云厉走了回来,黑脸喝问。 “三哥,你来得正好!” 云铮笑呵呵的看向云厉,指着崔文敬道:“臣弟刚才帮你狠狠的教训了一下这个意图挑拨臣弟和朝廷的关系的奸佞小人!” 听云铮在这里恶人先告状,崔文敬气得脸都绿了。 明明是他当众殴打朝廷命官,竟然还敢反咬一口? 云厉心中也暗骂云铮无耻,转而黑脸看向崔文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拨六弟与朝廷的关系!” “太子殿下,冤枉啊!” 崔文敬挣扎着爬起来,哀嚎道:“微臣非是挑拨离间,微臣只是看六殿下携带大军前来,心有所忧,故而向六殿下询问,但六殿下却什么解释都没有,当众殴打微臣……” 随着崔文敬开口,另外的那些人也纷纷跟着点头,似乎在给崔文敬作证。 “都给孤闭嘴!” 云厉喝住七嘴八舌的众人,转而看向云铮,“六弟,崔大人也是为朝廷颜面着想,你就别为难他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带这么多兵马前来,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啊!” “这哪里不合适了?”云铮皱眉看向云厉,“三哥,臣弟是靖北王、朔北节度使兼辅国大将军,是么?” “这……”云厉微微一顿,点头道:“是。” 云铮:“既然如此,臣弟就带两千近卫军,难道不合适?” “六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这是欺负三哥不识数啊!”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指着血衣军和云铮的亲卫军说:“你让诸位大人看看,你这止两千人?” 这狗东西! 当他们是瞎子呢? 云铮身上一堆封号,带个两千亲卫当然不过分。 按照他的封号,带三千亲卫都是正常的。 但这光是重甲骑兵就有三千人,他还好意思跟自己说他只带了两千亲卫? 云铮丝毫不慌,故作为难道:“三哥,臣弟有句冒犯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云厉大方一笑。 他倒是要看看,这狗东西能说出什么话来! “那就恕臣弟直言了!” 云铮嘴角微翘,旋即没好气的问:“这崔文敬是个饭桶,难道你这个太子也是饭桶?” 第720章 巧舌如簧 饭桶?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一众官员脸上纷纷变色。 云铮竟然当众说云厉是饭桶? 这简直也太不给云厉这个太子面子了啊! 云厉也被云铮的话气得不轻,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云铮当众如此质问他,简直就是羞辱! “那你倒是给三哥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云厉强压心中的怒火,黑脸道:“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怪三哥不念及兄弟之情,治你个目无尊长之罪!” 面对云铮的羞辱,云厉也很是为难。 既要保持太子的仪度,又要保持太子的威严。 眼下,也只有先看看云铮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了。 云铮心中暗笑,又指着血衣军问:“三哥不会以为他们也是臣弟的亲卫吧?” “他们难道不是你的亲卫么?” 云厉反问,“那你告诉孤,他们是怎么回事?” 狗东西! 这些人是不是他的亲卫,他难道不清楚? 还敢在这里跟自己狡辩? “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 云铮脸色一垮,没好气道:“你没看到北桓的送亲团是什么情况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你这个太子难道不懂?” “你自己看看,他们这个样子,像是送亲团吗?” “你信不信,若没我这三千重甲骑兵压阵,他们敢趁着我和伽遥大婚之际对你和父皇下手?” “你说,我这三千重甲骑兵是怎么回事?” 面对云铮连珠炮一般的问题,云厉只感觉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 得亏他还年轻。 要不然,他真要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狗东西! 带兵示威还被他说成了是为了他们好? 他是怎么把这么无耻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无耻! 无耻之尤!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狗东西啊! 不但不给自己解释,反而还当众教训起自己来了? 当初就该趁早把他弄死在皇城! 父皇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关键是,他还没法反驳。 他就感觉自己的嘴里仿佛被云铮塞了一坨屎一样,恶心得他浑身难受至极。 要不是这狗东西现在兵强马壮,他真想当场把这狗东西捅死在这里。 就在云厉想着如何挽回颜面的时候,崔文敬再次开口:“六殿下,你这是诡辩!世人皆知,北桓已经投降!六殿下不让他们带武器,他们难道敢带武器?” 崔文敬的话,也得了云厉一党的认同。 “对!崔大人言之有理!” “他们这哪是送亲团,分明是北桓精锐骑兵!” “六殿下此举,无异于僭越!” “……” 一时间,众人再次对云铮展开口诛笔伐。 “崔文敬是吧?” 云铮冷眼盯着崔文敬,“当初班布出使大乾的时候,你为何不让他们别带武器?班布携北桓使团觐见父皇之时都带着武器,送个亲而已,你还不准他们带武器?” 崔文敬脸上微抽,硬着头皮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北桓强盛,我朝当尊重北桓传统,如今北桓都已经投降称臣了,哪有臣子带着武器……” “你也知道这是北桓的传统?”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冷冷道:“现在正是我们收服北桓人心的关键时候,若是连北桓的传统都不尊重,还如何收服北桓人心?你一再挑拨本王跟朝廷的关系,还想破坏本王收服北桓人心之大计,你到底是何居心?” 面对云铮扣过来的大帽子,崔文敬顿时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绕来绕去,竟然主动跳进了云铮的陷阱中。 破坏云铮收服北桓人心之大计,好大一顶帽子!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铁定没好果子吃。 “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云铮没有给崔文敬太多思索的时间,再次黑脸喝问。 崔文敬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能低眉躬身:“是下官思虑不周……” “只是思虑不周么?本王看你是别有用心!” 云铮怒喝,旋即大手一挥:“来啊!把这个奸佞小人拿下,回头交给父皇处置!” “是!” 沈宽领命,立即带人上前。 这一下,崔文敬心中更是慌乱,赶紧向云厉投去求救的目光。 “好了,好了!六弟消消气。” 云厉被迫出来打圆场,赔笑道:“此事确实是孤和诸位大人没有思虑清楚,既然这是北桓传统,我们自当予以尊重,还是收服北桓人心要紧……” 云厉虽然说得冠冕堂皇的,但却无异于是认怂了。 “臣弟这口气还真是消不了!” 云铮脸上怒意不减,“臣弟为大乾开疆拓土,但朝中尽是崔文敬这种小人恶意中伤臣弟,处处挑拨臣弟与朝廷的关系!若不杀一儆百,岂不是更加助长这些奸佞小人的气焰?” 杀……杀一儆百?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无不惊恐。 崔文敬更是吓得脸上煞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心中清楚,他是朝廷命官,正常情况下,云铮肯定是不好当众将其格杀的。 但若是云铮强势逼迫,就算到了圣上那里,圣上多半也会杀了他来平息云铮的怒火。 云厉将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打狗欺主! 崔文敬可是太子侍中。 要是崔文敬真的被云铮三言两语送上断头台,他这个太子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还不快给六弟道歉?” 云厉强忍怒意瞪向崔文敬。 “臣弟不需要他的道歉!” 云铮直接拒绝。 道歉就想完事? 以为他自己是国足呢? 他不需要一个小喽啰的道歉,只需要云厉低头! “六弟……” 云厉的声音软下来,“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这样吧,三哥答应你,回头一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三哥,臣弟怎么感觉你在包庇这个奸佞小人呢?” 云铮眼睛微眯,“三哥不会是也怀疑臣弟有僭越之心吧?” 废话! 你个狗东西何止是有僭越之心? 你就差直接举兵造反了! 云厉在心中大骂,但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持的,当下笑呵呵的说:“六弟这是哪里话,你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三哥只是最近忙着为你准备大婚的事,有些操劳过度,再加上你我兄弟久别重逢,三哥太过高兴,一时没想到那么多……” “唉……” 听着云厉的话,云铮不禁满是疲惫的长叹一声,“罢了,若是三哥和诸位都觉得臣弟不该带着这三千重甲骑兵,臣弟立即命他们撤回北麓关!但臣弟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北桓送亲团闹出什么乱子,三哥自行负责……” 第721章 良苦用心 幽九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不带有一丝人情味。 听着这个声音,即使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也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幽灵十八骑?” 吕剑眼皮陡然一跳,警惕的盯着幽九。 他曾听人说过,云铮手下有一支极其神秘的部队,唤作幽灵十八骑。 只是,从来没人见过这十八个人的真容,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人如其名,就是幽灵! 只是,云铮麾下的幽灵十八骑如何得知他们会在这里? 是追查过来了,还是…… 下一刻,吕剑猛然回头,目光冷厉的扫视的身后众人。 难道,这些人里面有云铮的人? 亦或是,有人畏惧云铮的淫威,暗中向云铮透风报信了? “好手段,竟然能追到这里来!” 吕剑眼中寒芒闪动,带着几分挑衅的神色看向幽九:“就算你们追过来又如何?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你们区区十八个人,就能对付我们吧?” 幽灵十八骑是幽灵。 他们这些人,何尝不是幽灵? 对于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吕剑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他们不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他们的每个人的身手都不弱。 他们的人数十倍于幽灵十八骑! 就算幽灵十八骑再强,他们十个对付一个,总没有任何问题吧? “谁说幽灵十八骑只有十八人的?” 幽九冷笑,旋即将圈起的拇指和中指放入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响起,树林中顿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有人从枯黄的树叶中一跃而起,有人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还有人从林间的灌木丛中闪出…… 幽灵十八骑以眼花缭乱的方式出现,顷刻之间就将这吕剑等人包围其中。 看着这些穿得五花八门却全部戴着面罩的人,吕剑不由骇然。 这些人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 该死!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不是幽灵十八骑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动手!露面!” 就在吕剑和众人惊骇不已的时候,他们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们中的十几人竟然突然挥刀斩向自己人。 影二也一刀斩掉身边一人的脑袋,同时一把拉开蒙在自己脸上的黑布,迅速从人群中闪出。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撤退,每个人在撤开的时候都拉下脸上的黑布,防止有人混入他们的人里面。 霎时间,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等吕剑等人反应过来想要反击的时候,影二已经带着十多个人跟他们拉开距离。 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喷血的尸体,吕剑眼中陡然爆发浓烈的杀机,杀气腾腾的质问:“你们,都是云铮的人?” 在幽灵十八骑出现的时候,他就怀疑过他们的队伍中出了奸细。 但自始至终,他都从来没有怀疑过影二。 他一直以为,影二是个能挑大梁的人。 他甚至都打算,干完这一票之后,就向老爷子举荐影二! 然而,他如此信任的人,竟然是云铮的人? 难怪他们的计划会暴露,难怪幽灵十八骑的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铮的监控之中。 如今,吕剑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 “不错!” 影二回以冷厉的目光,“王爷早就查到黑鸦头上了!我们从两年前就奉命打入黑鸦内部了!” 两年前? 吕剑再次惊骇。 云铮的人竟然在他们内部潜藏了这么长时间? “好手段!” 吕剑死死的捉住手中的利刃,“明明查到了我们头上,云铮竟然能忍到现在,实在让吕某佩服至极!” 影二冷哼:“若非王爷想放长线钓大鱼,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放长线,钓大鱼? 吕剑瞬间明悟。 云铮想通黑鸦和白鸦查到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那位! “别跟他们废话了!” 幽九打断影二,指着随同影二露出真容的人询问:“确定这些人都是自己人?” “确定!” 影二回道:“我们一共二十个人奉命潜入黑鸦内部,期间有几人出任务时死在了敌人手中,还剩十三人。” “知道了。” 影二轻轻点头,又冷厉的下达命令:“速战速决!除了说话这个人,一个不留!” 随着幽九的话音落下,幽灵十八骑立即犹如嗜血的猛兽一般杀向吕剑等人。 “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吕剑凶狠的大吼:“跟他们拼了!我倒要看看,幽灵十八骑有什么了不起!” 如今的吕剑已经顾不得什么任务了! 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些打入他们内部的奸细! 杀光幽灵十八骑! 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也要让云铮肉疼! 带着满心的怒火,吕剑一马当先的杀过来。 然而,吕剑的刀锋刚要落在一个幽灵十八骑的队员身上的时候,一个鬼魅般的身形突然闪出,一刀挡开他的刀锋。 “我陪你玩玩!” 幽一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得出来,此人是个高手! 多跟这种高手交手,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顷刻之间,幽一已经跟吕剑战成一团。 “跟我杀!” 影二大喝一声,欲带着他们的人去帮忙。 “不用!” 幽九按住吕剑的肩膀,摇头道:“我们要锻炼新人!你们在一旁看着就好!” 锻炼……新人? 听着幽九的话,无论是影二还是激战中的吕剑都被惊到了。 面对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竟然还要锻炼新人? 他这些把这些杀手当成了磨刀石? 他这是对幽灵十八骑的人的实力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然而,影二很快就见识到了幽灵十八骑的恐怖。 幽灵十八骑的人个个身手矫健,每两、三个人成一小队,相互配合,攻守兼备。 每两、三个小队又互成犄角,相互策应。 而反观白鸦和黑鸦的人,却是各自为战。 虽然他们有着人数的优势,但在幽灵十八骑的猛攻下,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幽灵十八骑就像是杀入羊群的猛虎,疯狂的收割这这些杀手的性命。 看着这些仿佛天色就是为杀戮而生的人,影二不由得暗暗的咽下一口口水。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训练有素! 太可怕了! 第722章 使不得? 给云厉添了一肚子的堵以后,他们终于入了城。 云铮的到来,也受到了四方郡百姓的热烈欢迎。 几乎所有四方郡的百姓都跑出来夹道欢迎,都想一睹这位声名赫赫的靖北王的风采。 伽遥将马车的帘子撩起一丝缝隙,默默的打量外面。 她不知道四方郡算不算繁华。 不过,四方郡这些百姓的脸上全都洋溢着笑容。 似乎,还有一丝骄傲。 也许,他们在为大乾有这样一位能征善战的王爷而骄傲吧? 是啊! 开疆拓土,一战灭国! 他率军为大乾打下半壁江山! 若是北桓有这样的王子,北桓人肯定也很骄傲吧? 唉! 自己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鬼方是否将那些粮食和牲畜交给脱欢他们了。 现在正是北桓最寒冷的时候,如果有那些物资,北桓的子民应该会好过很多。 但愿那些一切如自己预想的那般吧! 这是自己这个监国公主唯一能替北桓的子民做的事了。 父王,若你在天有灵,希望你别怪伽遥没用吧! 伽遥,真的尽力了…… 伽遥默默的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稍显消瘦的脸庞滑落。 在伽遥胡思乱想间,马车缓缓停下。 “公主,我们到了,请公主下车。” 外面传来傅天衍的声音。 傅天衍现在的角色是北桓大明王贵由。 毕竟是送亲团嘛,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人送亲不是? 反正,除了云铮他们这些人之外,也没人见过贵由。 他们说贵由长什么模样,贵由就是什么模样。 伽遥迅速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走下马车。 此时,云铮也已经来到伽遥身边。 “这就是我们大婚的府邸么?” 伽遥看向眼前的的府邸。 “想什么呢!” 云铮摇头一笑,“这是父皇临时的行辕,我们得先来觐见父皇。” “好吧。” 伽遥也不多说,跟在云铮身边,由云厉带领着往里面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正庭。 文帝有些慵懒的坐着,正悠闲的品茶。 直到看到云铮他们往里面走来,文帝这才稍稍调整坐姿,放下手中的茶碗。 “儿臣云铮(云厉),参见父皇!” “北桓监国公主伽遥,参见大乾皇帝……” 伽遥缓缓跪下,随着云铮他们一起行礼。 “公主不必多礼。” 文帝笑呵呵的看着伽遥,“你随接受了朕的册封,但你与老六毕竟还没正式大婚,在此之前,你都可以北桓礼仪向朕行礼!” “多谢圣上!” 伽遥道谢,但却没有站起。 “好了,都起来吧!” 文帝轻轻挥手,又笑呵呵的跟云铮说:“行了,你们一路赶来应该也累了,先带伽遥公主去看看朕给你们准备的府邸吧!要是有不满意的就告诉朕,朕命人重新修缮。”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要不要来个提灯定损? 算了,自己虽然阴险,但不是人渣啊! 这种事还是别干了。 云铮甩开脑海中的杂念,恭敬道:“父皇,儿臣还给您带了一份礼物。” “哦,是么?” 文帝微笑着瞥云铮一眼,“难得啊,你竟然还能给朕带礼物来!” 这话,听起来就就有几分阴阳怪气。 老货,真能演!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说:“这份礼物,父皇肯定喜欢!” “是么?拿来朕瞧瞧。” 文帝嘴上说着,但反应却很平淡,似乎根本提不起一丝兴趣。 云厉将文帝的所有表现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高兴。 云铮领命,马上吩咐沈宽,让人将东西抬上来。 不多时,八个亲卫军抬着仇池王的宝座缓缓的走进来。 “这是……什么东西?” 文帝似乎终于有了兴致。 “这是仇池王的王座!” 云铮微笑道:“在仇池投降后,儿臣专门让人将这王座运回朔北,就是为了献给父皇!” “哦?” 文帝终于来了兴致,立即站起来,待云铮的亲卫军将仇池王的王座放下,文帝立即座上去试了试,旋即笑呵呵的说:“念你一片孝心,这份礼物,朕就收下了!太子,你也来坐坐!” 说着,文帝又从王座上站起来。 “父皇,这可使不得!” 云厉连连摆手,“这是六弟进献给父皇的礼物,此物乃是王座,儿臣万万……” “叫你坐就坐!” 文帝瞪云厉一眼,“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皇帝的位置,你都坐得,区区王座,你有何坐不得?” 说罢,文帝还直接拉过诚惶诚恐的云厉,直接将云厉按在王座上。 云厉脸上惶恐不安,心中却是得意不已。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文帝这是在巩固他这个太子的地位。 同时,也是在变相的敲打的云铮。 “父皇,这礼物已经送到了,儿臣先行告退!” 云铮躬身,似有不悦。 “不急!” 文帝叫住云铮,“你这份礼物,甚合朕心!这样,朕也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文帝叫穆顺过来,附在穆顺耳边低语。 穆顺领命,赶紧小跑下去。 不多时,穆顺捧着几本书走出来。 云厉斜眼打量,却见最上面一本书是《孝经》。 看到这里,云厉心中不禁大笑。 还是父皇手段高明啊! 直接送这种讲人伦孝道的书给云铮,这分明是变相的骂云铮不孝啊! 老六这狗东西,把仇池的王座都送给父皇了,不一样是父皇眼中的不孝子么? 这狗东西估计还想送仇池王座向父皇讨赏呢! 这下,讨到赏了吧! 哈哈! “你平时在外带兵打仗,都没时间好好读书,这些日子,朕经常读这几本书,今日便赏赐与你了!没事儿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研读。” 文帝慢条斯理的说着,“你和沈家丫头的孩子不是也快要出生了么?将来,这些书也可以传给你的孩子。” 说着,文帝又冲穆顺使个眼色。 穆顺会意,马上将那几本书递到云铮面前。 “儿臣遵命!儿臣先行告退” 云铮接过书,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待云铮他们离去,文帝的脸色骤然垮下来。 “随朕去书房!” 文帝吩咐云厉一声,兀自往书房走去。 云厉赶紧从王座上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文帝身后。 很快,父子俩来到书房。 文帝沉声道:“待老六大婚之后,朕会以巡查军营为由,让老六和伽遥随朕一起前去巡查,你吩咐周道恭,随时做好准备,不得有误!” 什么?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连忙劝阻:“父皇,万万使不得!” “使不得?”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云厉,“不是你想趁机将老六押回皇城吗?现在万事俱备,你又跟朕说使不得?你是在戏耍朕吗?” 第723章 烂泥扶不上墙! 面对文帝充满怒气的质问,云厉心中不断喊冤。 他当然想羁押老六这个狗东西啊! 可这狗东西连重甲骑兵都带来了啊! 他想羁押云铮,那也得有机会啊! 这事儿一个搞不好,他这个太子的小命说不定都保不住! 云铮不敢弑父,难道还不敢杀他么? 这狗东西刚才觐见父皇的时候,他的亲卫军都在正厅外候着。 可见,这狗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他们。 这要是动手不成功,这个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啊! “重甲骑兵?” 文帝脸色骤然垮下来,猛然抓起茶杯砸在地上,满脸寒霜的低吼:“这逆子竟然还藏了一支重甲骑兵?带着重甲骑兵来四方郡,他想干什么?” 云厉满脸苦涩的回答:“老六说,这是为了震慑北桓的送亲团,防止北桓送亲团的人借机对父皇和儿臣不利。” “放屁!”文帝怒喝,“他这明摆着是在借北桓送亲团来威胁你和朕!” “是啊!” 云厉满脸苦色,“此前儿臣本想找借口将他的重甲骑兵挡在城外,但老六却借此发难,还威胁儿臣说,如果他的重甲骑兵不在,万一北桓送亲团的人闹出事,全让儿臣负责……”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劲的大骂云铮这个逆子。 虽然云厉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怕了。 他现在实在不敢对云铮动手,只能好生宽慰怒不可遏的文帝。 “不对劲!” 文帝正发泄着怒火,突然又冷静下来。 “父皇,哪里不对劲?” 云厉不明所以的问。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冷眼看向云厉,“这逆子的准备竟然如此充分,怕是有古怪!” 古怪? 云厉默默思索,旋即幡然醒悟,“父皇的意思,有人走漏了风声,暗中向老六报信了?” “多半如此!” 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云厉,“你身边有哪些人知晓此事?” “这……”云厉眼皮一跳,连忙说:“父皇,肯定不是儿臣身边的人暗通老六!” “放屁!” 文帝怒斥:“连穆顺都不知道这个事!不是你的人,难道还是朕不成?” 云厉哑口无言。 是的,他们父子俩商量这个事的时候,连穆顺都被打发走了。 父皇自然是不可能向老六通风报信的。 如此,就只有自己身边的人和周道恭有可能暗中向云铮报信了。 嗯? 想着想着,云厉脸色骤然一变,“父皇,会不会是周道恭?” 文帝眉头紧皱,低头沉思,心中却暗暗摇头。 唉! 这个逆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怀疑谁不好,偏偏要去怀疑周道恭。 他是嫌老六手下的战将和兵马还不够多,还想再给老六送些战将和兵马么? 就这,还跟老六这逆子去斗? 得亏自己现在还活着。 要是自己归天了,他们父子,恐怕很快就要在九泉之下团聚了。 自己得帮这逆子一把啊! 不然,这逆子还没把门阀和氏族削弱,恐怕就被老六活活坑死了! “周道恭要查,你身边的人也要查!” 文帝黑脸道:“若是没人给老六通风报信,这逆子断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充分!北桓的送亲团,摆明就是为了让老六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重甲骑兵带入城中的!” “是!” 云厉领命,心中骤然一片寒冷。 要不是父皇提醒,他还真不会去怀疑有人暗通老六。 老六如今兵强马壮,有人畏惧老六,选择跟老六暗通,完全有可能! 最好别是自己身边的人! 否则,自己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云厉恶狠狠的想着。 “唉……” 在云厉发狠的时候,文帝又长长的叹息一声。 “父皇何故叹息?” 云厉关切询问。 “老三,你可得给朕争口气!” 文帝静静的盯着云厉,“朕实话告诉你吧,在朕从皇城出发之前,有人向朕密奏,若要解决朝廷跟老六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立老六为太子……” 什么? 听到文帝的话,云厉心中杀意顿生。 哪个混蛋竟敢密奏此事? 立云铮为太子,自己还有活路吗? 这个混蛋,这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回头一定要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在掀风雨! 若是让自己查出来,少不得要诛其三族! 云厉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又恭顺道:“若是立六弟为太子就可以解决这些事,儿臣……甘愿让出太子之位!” 文帝闻言,立即缓缓起身来到云厉面前。 下一刻,文帝“嘭”的一脚踹在云厉身上。 云厉倒在地上,马上又翻身跪好,诚惶诚恐道:“父皇息怒。” “息怒?你叫朕如何息怒?” 文帝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云厉,“你现在想让出太子之位了?早干嘛去了?” “儿臣……儿臣这也是为朝廷着想啊!” 云厉苦哈哈的回答,心中却是暗爽。 挨一脚又不是什么大事。 父皇这老胳膊老腿的,也不能把他踹出什么毛病来。 但他却借此知道了父皇的态度。 只要父皇不动立老六为太子的心思,谁都别想掀起风浪来! “为朝廷着想?” 文帝愤然,再次一脚踢在云厉身上,“那你怎么不知道为朕想想?” “朕冷落了这逆子二十来年,让他受尽了欺辱,你以为他不怀恨在心?” “他的生母也因为朕的冷落,早早郁郁而终,你以为他不会恨朕?” “他若登基,将来朕归天了,他恐怕都要给朕一个恶谥!” “老二、老四他们,哪个没有欺辱过那逆子?他若登基,你以为你这些兄弟能活命吗?你是不是想让你这些兄弟全都给朕陪葬?” “还有,这逆子要是登基,搞不好连大乾的国号都要改了,让朕无颜面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文帝细说着不能立云铮为太子的理由,还不时怒踹云厉一脚。 以老六如今的权势,再拿他没根基来说事,显然无法让人完全信服了。 他还想再找个机会去朔北,还想在有生之年去北桓王庭看看呢! 想要稳住老三和他的党羽,肯定要有些新理由出来才行。 他这个儿子倒是好糊弄,但徐实甫这只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云厉被文帝踹得惨叫连连,心中却是高兴不已。 原来,父皇有着这么多担心啊!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724章 告密 你这位父皇,好像不怎么喜欢你啊?” 前往府上认门的时候,伽遥一脸笑意的询问云铮。 “你这不是废话么?” 云铮斜眼瞥向伽遥,“你若是他,你会喜欢一个宫女所生的孩子么?偏偏,这个宫女说生的孩子还夺了北府军的军权,还不遵朝廷的调令,而且朝廷还拿他没办法……” “这有什么呢?” 伽遥不以为然,“我若是他,有个这么能征善战的儿子,我肯定会高兴疯。” “那是因为你没坐在他的位置上。”云铮轻轻摇头,“要是你坐在他的位置上,你考虑的问题会比他还多!能征善战的名将多了去了,但又有几个皇帝是能征善战的?” 这样么? 伽遥偏着脑袋想了想,旋即兀自一笑。 他这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管是大乾还是北桓,能征善战者,大多都是被猜忌的对象。 没办法,这是人的天性使然。 “其实,以你现在权势,完全可以不看你父皇的脸色的。”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试探着说:“我北桓摄政王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拉倒吧!” 云铮好笑的看伽遥一眼,打趣道:“要不,咱俩合计一下,自立一国,把鬼方和大月国全都纳入咱们的版图?我当皇帝,你当皇后,以后,没有北桓,也没有大乾的朔北。” “可以啊!” 伽遥微笑,“你想定个什么国号?” “朔北帝国!” 云铮微笑,“取朔北的朔,取北桓的北!怎么样,我很公平吧?” “……” 伽遥俏脸微微抽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要不还是叫北朔吧!” “那不行!” 云铮拒绝,“就算两个地方各取一字,也得分个前后嘛!是我朔北强,还是你北桓强?” “当我什么都没说!” 伽遥放下帘子,不再跟云铮扯淡。 她看出来了,云铮就是在在跟她闹着玩。 云铮根本就没有自立一国的心思。 来到他们的府邸后,府邸已经布置好了。 靖北王府的牌匾也已经挂上了。 看得出来,有些地方还修缮了一番。 伽遥从马上走下来,跟着云铮走向府邸门口。 府上已经安排了奴仆,见到云铮和伽遥,连忙跪下行礼。 “谁是管事?” 云铮开口询问。 “回王爷,老朽于福,暂任王府管事。” 于福恭敬回答。 “于福?希望你是个有福之人。” 云铮意味深长的看于福一眼,“带本王和伽遥公主在府上转转。” 这府上的人,他一个都不信任! 他的起居不需要人伺候,吃饭这些,他会安排自己的人去采购食材。 就算府上的厨子做菜,他都会让人全程盯着。 反正,他是不会给老三毒害自己的机会的。 “是!” 于福不敢怠慢,连忙引路。 听于福说,这里以前是四方郡一位富商的宅子。 虽然这规模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王府,但这基本也算是四方郡最好的几栋宅子之一了。 云铮跟着伽遥随便转了一圈,下人便前来通报,礼部来人求见。 礼部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云铮微微诧异,命人带礼部的人进来。 “下官谢朗,参见王爷、参见伽遥公主……” 谢朗一进来就行礼。 “免礼。” 云铮轻挥衣袖,“谢大人所为何事?” “下官是来找伽遥公主的。”谢朗躬身道:“下官奉圣上的命令前来通传,按照我朝礼仪,还请公主随下官移步临时的府邸,圣上吩咐过,公主可携带三百近卫一同安顿,下官已经替公主安排好奴仆!至于送亲团其他的人,先暂时安顿在城防营……” “都行。” 伽遥淡淡的回答。 那些又不是她的人,随便怎么安排都行。 “行吧,那你先带伽遥公主前往临时的府邸吧!” 云铮对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礼法很是蛋疼,但也不好多说。 很快,伽遥便带上自己的近卫随同谢朗而去。 因为伽遥的近卫不足百人,傅天衍又安排了两百多人随行。 至于那些嫁妆,也会一并送到临时的府上。 待大婚当日,这些嫁妆会一同运送到靖北王府。 伽遥刚离开没多久,卢兴就找上门来。 云铮邀卢兴坐下,笑着询问:“你们被安顿在哪里?” “就在南营,距离王府大概十里。” 卢兴咧嘴一笑,“殿下是不知道,南营那些士卒,看到咱们的时候,一个个都傻傻的张大嘴巴,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说话间,卢兴又悄悄的给云铮使个眼色。 云铮会意,“走吧,本王带你看看本王这王府。” “那敢情好。” 卢兴马上站起来。 在云铮的带领下,两人往王府的假山那边走去。 来到假山旁边,卢兴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拿出一封信递给云铮。 “什么东西?” 云铮不明所以的问。 “末将也不知道。” 卢兴回道:“我们刚进入南营,就有人悄悄的给我们的人塞了这封信!末将不敢怠慢,拿了信就赶紧送过来了。” 哦? 这样么? 云铮迅速接过信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铮顿时乐了。 这是给他通风报信,说有人想害他。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傻子也知道想害他的人是谁啊! 信的最后,这位还请自己看了这封信就烧了。 周道恭? 可以啊! 他这路走宽了啊! 看来,血衣军的威慑力还是不错的。 回头,倒是可以跟周道恭好好聊聊。 “殿下,这信上写的什么?” 卢兴好奇询问。 “看看吧!” 云铮将信递给卢兴。 卢兴接过来,脸上马上跟着露出笑意。 周道恭还不算笨。 在不敢违抗命令又不敢对殿下下手的情况下,提前给殿下报信,先表明一个态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不管后面的结果如何,殿下也不会迁怒于周道恭。 “行了,把这封信收起来,回头烧掉。” 云铮吩咐。 “殿下不留着这封信啊?” 卢兴建议:“若是殿下留下这封信,将来或许……” “不用。” 云铮明白卢兴的意思,摇头笑道:“他特意请求我烧了这封信,我要是还留着拿这封信去威胁他,就算他归服了,也会心存芥蒂。” 周道恭都给他通风报信了,就算没有归服之心,至少也没敌意。 这样的人,没必要拿着他的把柄。 卢兴恍然大悟,“是末将思虑不周,末将回头就将其烧掉。” 第725章 提前交底 q0当天夜里,云铮就在自己的新王府休息了。 府里的防卫格外严密,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形容也不为过。 王府周围,也有云铮的亲卫军不断来回巡逻。 在这种防卫下,想要刺杀云铮,基本不可能。 就算谁派大军直接进攻王府,都没有意义。 云铮的亲卫军足以挡住一段时间,只要他们稍微挡一会儿,血衣军就能杀来。 早上,云铮还在用膳,沈宽就带着幽五匆匆赶来。 待云铮屏退左右后,幽五立即汇报:“启禀殿下,我们抓到了太子府的左率卫统领谯彦先等人,他们要去山谷中找赵汲,但谯彦先的嘴有点硬,我们用尽了办法都没撬开他的嘴……” 跟谯彦先一起的,还有几个士卒。 可那几个士卒只知道他们要去赵汲驻军的山谷。 至于去干什么,那些普通士卒根本不知道。 听着幽五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老三的人? 这是跑去向赵汲传令么? 这货能去传什么命令? 难道是被血衣军吓到了,去让赵汲别轻举妄动的? 亦或是,想让赵汲秘密率军入城?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吩咐道:“实在撬不开他的嘴巴就算了,先把他们扣押起来,别让人死了!命幽九明日带几个人过来听用!” 幽五领命,迅速退下。 待幽五离去,云铮又吩咐沈宽一些事情,这才继续用膳。 另一边,云厉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吩咐谯彦先前去给赵汲传令,结果,谯彦先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来说,谯彦先早就应该回来向自己复命才是。 这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云厉越想越是不安,厉声大喝:“来人!” 随着云厉的一声大喝,门外的守卫迅速推门而入。 “派人去问问谯将军回来没有!” 云厉黑脸吩咐。 “是!” 守卫立即领命。 不多时,守卫前来汇报,谯彦先还没有回来。 得到这个消息,云厉心中更是不安。 难道,谯彦先出事了? 可谯彦先是太子左率卫统领,他能出什么事? 总不能是遇到山贼和强盗了吧? 或者,落到老六的人的手中了?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突然一跳。 该死! 谯彦先不会真落到老六手中了吧? 他的很多事,谯彦先可是都知道的! 要是谯彦先把他卖了,事情可就大条了! 云厉越想越是心慌,连忙跑去找文帝。 听完云厉所说的情况,文帝也跟着皱起眉头。 隐隐间,似乎还有些慌乱。 沉思片刻,文帝立即黑脸吩咐:“你马上亲自带人前去给赵汲传令!朕还就不相信了,朕在这里,这个逆子还敢把你扣押起来!” “儿臣遵命!” 云厉不敢怠慢,连忙带上太子卫率往城外疾驰而去。 待云厉离去,文帝直接抓起杯子狠狠地砸的地上。 砸完杯子,文帝似乎还不解气,又在房间里面乱砸一通,听得外面的人胆战心惊的。 疯狂的发泄一通怒火后,文帝这才黑脸大喝:“穆顺,给朕滚进来!” 穆顺赶紧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去捡被文帝砸在地上的那些书籍。 “别捡了!” 文帝怒喝:“马上前去向老六传达朕的口谕,朕要前往青山湖钓鱼,令他前往陪侍左右!” 穆顺惶恐道:“圣上息怒,老奴这就前去,圣上可千万别气坏了……” “滚去传朕口谕!” 文帝粗暴的打断穆顺。 穆顺不敢多说,赶紧退出房间。 待房门关上,文帝又在房间里面乱砸了一通。 看着满地的狼藉,文帝又稍稍有些肉疼。 自己这一砸,可砸了不少的银子。 不过,看到房间里的仇池王座,文帝那肉疼的感觉又缓和不少。 嗯,这倒是个好东西。 要是卖出去,怎么着都要卖个几百万两银子。 可这玩意儿不好卖啊! 放眼大乾朝,还真没几个人买得起! 关键是,买得起也没人敢买。 算了,这王座就不卖了。 等自己哪年归天了,就拿去陪葬吧! 到了九泉之下,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一阵,文帝这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当走出房门,文帝的脸色又骤然垮下来,黑脸道:“摆驾青山湖!” 半个时辰后,云铮带着一大帮亲卫军来到青山湖。 “哟,你这个靖北王出行的仪仗比朕还大啊!” 云铮一到,文帝就阴阳怪气起来。 嗯哼? 云铮微微诧异。 父皇身边有老三的人? 狐疑间,云铮又笑呵呵的说:“父皇这是哪里话,儿臣这不是怕父皇身边没多少人保护,专门多带了一些人前来保护父皇的安全么?” “你还真是有孝心啊!不枉朕送了那几本书给你!” 文帝面色不善的看云铮一眼,“走吧,随朕到湖边钓鱼!” 说罢,文帝直接拂袖走向湖边。 云铮命亲卫军停下,也跟着文帝来到湖边。 湖边就他们父子两人,渔具和椅子之类,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走哪都带这么多人,有没有点出息?” 文帝刚坐下,就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儿臣这不是小心为妙么?” 云铮干笑。 “小心个屁!” 文帝侧脸瞪云铮一眼,“你三哥要是在你大婚之前动你,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就算老三想派人搞刺杀之类的,肯定也是他大婚之后的事了。 这个逆子,小心过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 云铮咧嘴一笑,一边往水里抛鱼线,一边询问:“父皇身边有三哥的人?” “废话!” 文帝淡淡道:“朕跑去朔北那么长时间,身边的宫女和太监都跟你三哥在一起,这种情况下他都买通不了一两个人,那他也太无能了些!” 这些手段,都是他年轻的时候玩烂的。 云厉能干出些什么事来,他心中清楚得很。 要不是这样,他何必在房间里砸那么多东西? 那砸的都是银子! 不是石头! “还是父皇考虑得周到。”云铮送上马屁。 “少拍马屁!”文帝盯着面前的湖面,“谯彦先被你的人扣押了?” “嗯。” 云铮微微颔首。 文帝兀自摇头一笑,又问:“说说吧,你想借这个事要多少好处?让朕提前有个底。” 云铮微笑:“儿臣想要阜州和赵汲那一万精骑的战马。” 第726章 自己往枪口上撞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文帝猛然扭过头来。 “你信不信朕一脚把你踹进这湖里?” 文帝的眼神很凶残,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云铮苦哈哈的说:“父皇,儿臣真需要阜州啊!” 唉! 就知道跟这老货开口提这个事,肯定会引来这老货的唾沫星子。 “行啊,你给朕说说,你要阜州干什么?” 文帝重新扭过头去,“西北都护府这个烂摊子都没收拾好?你还惦记上阜州了?” 云铮苦笑:“儿臣要阜州,就是为了更好的治理西北都护府啊!” 说着,云铮跟文帝细说起他要阜州的缘由来。 阜州虽然不如南方富庶,但比起朔北要好很多。 在没有打下鬼方那块盛产粮食的盆地之前,他需要一块产粮的地。 而且,在阜州发展商业,可以辐射到更多的地方。 另外就是要从阜州迁移人口到西北都护府,再从西北都护府那边迁移人口来阜州,方便快速掌控西北都护府,将其彻底变成大乾的领土。 民族融合,你得有人才行啊! 云铮一口气给文帝说了很多理由。 当然,有些比较牵强,有些又有很有说服力。 听完云铮的话,文帝陷入沉思。 过了好久,文帝才问:“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以此逼迫朝廷把阜州交给你,你在朝廷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到时候,你会引来无数的攻讦!恐怕不少人都会骂你是乱臣贼子了……” 如今,这朝中还是有不少人向着云铮的。 尤其是武将集团的人。 毕竟,云铮的功绩摆在那里。 他替朝中的很多武将完成了他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但云铮若是逼迫朝廷把阜州给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决定要传位给云铮了,他必须得提云铮的名声考虑。 “儿臣知道。” 云铮轻轻点头,“但儿臣确实需要阜州这块地!另外,倘若漠西诸部再次进犯,儿臣从阜州出兵,肯定比从朔北这边出兵方便很多!另外,如果三哥削弱门阀和氏族的时候引起乱子,儿臣也可以威慑那些人。” 这样么? 文帝再次思索。 云铮这两个理由,稍微有些牵强。 往哪里出兵都要他来,还要朝廷的兵马干什么? 不过,这逆子擅长用兵,他若出兵,威慑力恐怕还真比朝廷出兵要大。 把阜州交给他,也可以看看他对付那些氏族和门阀的手段。 就相当于拿阜州给他当个试点了! 文帝思来想去,重新开口道:“阜州可以给你,你要让朕看到你治理地方的本事!但你要敢打赵汲那一万兵马的主意,朕非的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朝廷的战马,绝大多数都在朔北。 西北总共也就一万两千精骑! 就这,还是他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了三千精骑补充过去的。 这逆子手中的骑兵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北桓的兵马还听他的调动。 他都这样了,竟然还想打那一万精骑的主意? 怎么,他想把大乾所有的骑兵都弄到他手下? 要不要自己把皇城六卫剩下的骑兵全都调拨给他? 这逆子! 贪心不足蛇吞象! “父皇,商量一下嘛。” 云铮嬉笑道:“你相信,那些战马在儿臣的手中,肯定比在赵汲手中作用大!” “少跟朕扯这些!” 文帝狠狠一眼瞪过来,“这是朕的底线!别以为朕偏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你再跟朕提这事,信不信朕让你把欠朕的一千匹战马先还来?” 得! 这老货连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一千匹战马都提出来了。 看来,这老货是真动怒了。 算了,看在他答应把阜州给自己的份上,就不打那些战马的主意了吧! 唉! 自己调动大军的粮草白白浪费了啊! 罢了!罢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找老三找补回来吧! “儿臣听父皇的。” 云铮微笑。 “这还差不多!”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旋即猛然站起来,放声怒吼:“滚!马上给朕滚!” “……” 云铮脸上抽搐,愕然的看着文帝。 这老货是学川剧的吧?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儿臣告退!” 云铮无语,躬身退下。 在云铮退开的时候,文帝还愤怒的将云铮所坐的椅子砸进湖中。 见文帝发火,跟随而来的宫女和太监全都战战兢兢的跪下,唯有穆顺小跑上前,轻拍不断喘粗气的文帝的后背,哀嚎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 文帝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云铮回头看了文帝一眼,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老货的演技,放在前世,怎么着都能混个影帝。 他也不怕哪天演过了,活活把自己气死了。 云铮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黑脸带着亲卫军离去。 他们还没走多远,就碰到带人往青山湖赶来的云厉。 双方一碰面,云厉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老六,你好大的胆子!” 云厉怒喝:“没有父皇的命令,你竟敢调兵入关?你想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他想去给赵汲传令,但却没有机会了。 北府军的骑兵已经将山谷的口子堵住了。 还有大量步卒围在山谷外侧,美其名曰演武操练! 就算他搬出太子的身份,都没人放行。 一听云厉的话,云铮顿时乐了。 他正愁这羊毛从哪里薅呢! 这不,他可爱的三哥就送上门来了么? “老三,你还记不记得父皇说过的话?” 云铮笑嘻嘻的看着云厉,连“三哥”都懒得叫了。 反正这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不用做戏给外人看了。 父皇说过的话? 云厉眉头一拧,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只是,文帝说过的话太多了。 他也不记得云铮所指的到底是哪一句。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看着云厉:“父皇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除了他之外,谁敢说我造反,我都可以抽!你要不服,去找父皇!”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云厉脸色陡然一变。 该死! 自己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啊!” 云铮似笑非笑的盯着云厉,“你是要自己上前来领抽,还是要我来硬的?” “你敢!” 云厉怒吼:“孤是太子!” “只要你不是父皇,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大手猛然一挥:“围起来!” 随着云铮的一声令下,云铮的亲卫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只知道执行云铮的命令,可不管云厉是不是太子。 “大胆!” 随着云铮的亲卫军动起来,跟在云厉身边的袁珪陡然发出一声暴喝:“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当朝太子!” 然而,袁珪的暴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顷刻之间,云厉的三百率卫已经被包围起来。 不过,云厉的率卫也不是吃素的。 众人纷纷拔出武器,迅速调整阵型,将云厉牢牢的护在中间。 云铮不以为意,只是满脸惊讶的看向袁珪,“袁都尉,你怎么还没死?” 第727章 帮你出主意 你怎么还没死? 云铮这独特的问候方式瞬间让袁珪气得肝疼。 他们父子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就是云铮的害的么? 要不是太子求情,圣上格外开恩,他们父子早就人头落地了! 此刻再听到云铮这么问,袁珪心中的恨意更是无以复加。 要不是眼下形势不如人,他真相冲上前把云铮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我这命长得很,不劳六殿下关心!” 袁珪怒视云铮,“六殿下,我劝你最好别乱来!否则……” “行了,你这智商就别说话了,本王等会儿再收拾你。” 云铮不耐烦的打断袁珪的话,转而看向老三,“其实,我也懒得抽你,但没办法,父皇有言在先,我要不抽你,可就是抗旨了,你说是吧?” “你……” 云厉气急,但又无可奈何。 文帝确实当着文武百官说过这样的话。 他刚才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一不小心就把“造反”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现在,云铮拿着鸡毛当令箭,就算云铮真抽他两巴掌,他也只能吃哑巴亏。 但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云铮抽两巴掌,他这个太子不但颜面扫地,连在他自己的卫率面前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他绝不能让云铮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刚才算是孤失言了!” 云厉骑在马上,咬牙切齿的看向云铮,“老六,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好啊!” 云铮哈哈一笑,兀自打马走向一边。 “让开!” 云厉喝开挡在面前的卫率,迅速打马跟去一边,“说吧,你又要什么好处?” 云厉强压心中的怒火,主动开口询问。 他已经被云铮坑出经验来了。 云铮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云铮要拉什么屎。 “你觉得你这脸面值多少银子?” 云铮一脸笑意的反问。 云厉心中狠狠一抽,咬牙道:“孤不想跟你废话!你开个价吧!”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憋屈的太子了。 放眼古今,都没有哪个太子有自己这么憋屈。 自己堂堂一个太子,竟活生生变成了云铮的钱袋子! 关键是,自己这次是主动伸出脖子让这狗东西宰的!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微笑道:“太子的脸面怎么着也值个五百万担粮食吧!” “多……多少?” 云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中疯狂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就算是他们是一个祖宗,也不能阻拦他的问候。 这个狗东西! 开口就五百万担粮食? 他当自己是他的粮仓呢? 去年朝廷在赈灾方面消耗了大量粮食,他要是敢给云铮五百担粮食,就算他是太子,他回到皇城恐怕也会被满朝文武指着鼻子骂。 “没有!” 云厉气急败坏的拒绝,“朝廷不是你的钱粮袋子,户部也不是孤的户部!就算孤现在答应你,户部都不可能调拨这么多粮食出来!” “我也没让你一次性给五百万担粮食啊!”云铮笑嘻嘻的说:“你一年之内给我送来五百万担粮食就行,这总可以吧?” 云厉气急,怒道:“孤说了!户部不是孤的户部!” “徐实甫这王八蛋不是户部尚书么?” 云铮贱兮兮的笑,“你要不给,我可就只能抽你了。” “老六,你别太过分了!” 云厉色厉内荏的怒吼一声,又耐着性子跟云铮讲道理:“孤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你就想以此为由讹五百万担粮食?” “就算孤答应,父皇会答应吗?” “只要父皇不答应,谁敢给你五百万担粮食?” “你若实在想要粮食,就跟我去见父皇!” “只要父皇答应,孤也没话可说!” 眼下,只有去找父皇了。 这狗东西再怎么也要给父皇几分薄面吧? “老三,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云铮微笑:“这样,你把你这些卫率的战马给我,我给你说个办法,保证父皇和朝中的文武百官都会答应你拿五百万担粮食出来!” 战马?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差点跳起来指着云铮的鼻子大骂。 见过无耻的人,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要五百万担粮食还不算,竟然还想要自己的卫率的战马? 放眼天下间,都找不出比这个狗东西更无耻的人了! 这狗东西怎么就没死在战场? 云铮心中疯狂大骂,又恶狠狠的看着云铮,“说吧!孤倒是要看看,你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么说,你答应把他们的战马给我了?”云铮不疾不徐的问。 云厉咬牙道:“只要你的办法能让父皇和朝中众臣答应,孤……就答应!” 眼下,也只能先答应了。 虽然那些战马让他肉疼,但如果云铮真能帮他想到办法,他也只有给了。 总好过云铮当众扇自己耳光吧? “这五百万担粮食,我也不白要。” 云铮微笑:“我可以拿一万斤地薯来换。” “地薯?”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 地薯!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该死! 又让这狗东西阴了! “是啊,这可是宝贝!” 云铮笑呵呵的看着云厉,“父皇前些天来朔北,可不止一次的问我要地薯,我都一直没有答应!你拿粮食换地薯,在朝中和父皇那边,都说得过去不是?”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在心中大大的写了个“服”字。 狗东西啊狗东西!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怪这狗东西开口就敢要五百万担粮食。 这狗东西可真无耻,连如何说服父皇和朝中官员都帮自己想好了! 难怪他说地薯的事要跟自己谈呢! 他这是逮着自己往死里坑啊! 云厉心中骂翻了天。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父皇和朝中的官员有多惦记那高产的地薯,他心中清楚。 拿五百万担粮食换一万斤地薯,乍一听,肯定是亏到姥姥家了。 但从长远来看,这笔买卖并不算亏。 这一万斤地薯,可是极其宝贵的种子。 其价值绝不能按普通的粮食的价值来计算。 将高产的地薯引入关内,可以在关内大范围种植。 不需要几年时间,就可以将这五百万担粮食赚回来。 拿五百万担粮食换地薯种子,总好过跟人说自己拿五百万担粮食去抵消这狗东西的巴掌吧? 他知道云铮事在坑他。 但这个坑,他好像不得不跳。 默默的思索了好久,云厉咬牙道:“等着,孤去征求父皇的意见!” “行,你去吧!” 云铮爽快答应,“反正你也跑不掉,你要不答应,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在大婚的时候,当着百官的面抽你……” 贱种! 云厉在心中恶狠狠的骂一句,正欲往青山湖跑去,文帝的銮驾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第728章 扛事 圣上,前面有两拨人僵持住了,好像是六殿下的人将太子卫率包围起来了!” 文帝正在銮驾中悠闲的看书,周岱突然凑近銮驾汇报。 “什么?” 文帝猛然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 只是看了一眼,文帝就怒火中烧。 这两个逆子! 他们要干什么? 自己还没死呢! 他们就刀兵相向了? 老六这个逆子,忘了自己的叮嘱了么? 文帝心中火起,立即命令周岱:“去,把他们的人分开!敢有反抗者,就地诛杀!” 文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这两个逆子,一点都不顾及天家的颜面吗? 盛怒间,文帝又冲穆顺怒吼:“叫那两个逆子给朕滚过来!” 说完,文帝迅速走下銮驾。 很快,云铮和云厉来到文帝面前。 “儿臣参见父皇。” 两人齐齐行礼。 “父皇?” 文帝犹如暴怒的雄狮,怒吼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父皇息怒。” 云铮一脸无辜的看着文帝,“儿臣不过是在执行父皇的命令罢了。” “命令?” 文帝怒气不消,“朕何时给你命令了?” 云铮无奈,只得将云厉说他造反的事说出来。 还信誓旦旦的说,那些人都可以作证。 听完云铮的话,文帝的目光陡然落在云厉身上,“老六所言,可是事实?” “儿臣……儿臣失言!” 云厉低眉解释:“儿臣也是看到六弟私自调兵入关,盛怒之下,才说错了话。” “调兵入关?” 文帝脸上陡然布满寒霜,“老六,你不给朕一个解释吗?未奉诏令,你竟敢调兵入关?别说你三哥了,朕也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要造反?” “父皇,儿臣这是率军平叛呢!” 云铮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儿臣接到手下探子的密报,说赵汲调兵前往四方郡西北的山谷,儿臣怕赵汲要对父皇和三哥不利,这才调兵平叛!” “放屁!” 云厉怒斥:“谁说赵汲……” “等等!” 文帝止住云厉,满脸寒霜的喝问:“赵汲不是在西北吗?他带兵来这边干什么?朕怎么不知道赵汲带兵来这边了?” 面对文帝的质问,云厉瞬间哑口无言。 赵汲带兵来这边的事,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再傻也知道不能当着云铮的面说文帝知晓此事啊! 这话要是说了,他们和云铮之间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眼下,他们父子之间,必须要有人出来担这个责。 不然,就坐实了赵汲私自调兵的事。 那样的话,赵汲可就真成了叛乱了! 一旦赵汲被认定为叛乱,赵汲手中那一万兵马肯定要被云铮吞掉! 而且,云铮还变成了平叛有功。 怎么办? 左边是刀山,右边是火海! 现在该找个什么说法才能把这个事搪塞过去?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至少也要找个面子上过得去的理由啊! “说话!” 文帝怒视云厉,“谁让赵汲率军前来的?私自调兵,是谁给赵汲的胆子?” 迎着文帝的目光,云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当然明白,文帝这是要让他把这个事扛下来。 可他不想扛啊! 扛下这个事,老六这狗东西就更好借题发挥了! 但要是不扛,赵汲那一万精骑就没了,他还得跟着倒霉。 扛不扛,他都要倒霉! 犹豫好久,云厉才支支吾吾的说:“是……是儿臣命赵汲率军前来的……” 只能扛了! 好在父皇事先知晓此事,而且也是同意了的。 他们现在只需要给云铮一个交代就好了。 至少不用担心事后被父皇处罚。 “你好大的胆子!” 文帝怒不可遏,“说,你是如何调动赵汲手中的兵马的?你是什么时候跟赵汲勾结在一起的?” “不、不是……” 云厉连连摆手,低头道:“儿臣没有跟赵汲勾结,儿臣……儿臣前些日子意外捡到了父皇掉落的金牌……” “捡的?”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三哥,你当臣弟是傻子?父皇的金牌你都能捡到?” 说着,云铮又愤然的看向文帝:“父皇,这金牌不会是你给三哥的吧?儿臣拼了性命为大乾开疆拓土,父皇竟然如此对待儿臣?父皇难道要杀了儿臣才甘心?” “朕绝对没有给金牌给你三哥!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文帝安抚云铮一句,满脸寒霜的看向云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笨蛋! 捡到金牌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他怎么不去捡几百万两黄金呢? 本来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要扛就好好扛。 要扛事,又不想担责,哪有这种好事? 自己此前都劝他别动那个念头了,他非不听。 现在出了事,又想撇清关系,哪有那么容易? 面对文帝和云铮的双重质问,云厉心中顿时叫苦连天。 他知道,自己必须硬扛了。 再不硬扛,连面子上的话都说不过去了。 云厉“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的埋着脑袋,“是……是儿臣偷的!此前父皇前往朔北,儿臣怕父皇有闪失,所以提前偷了父皇的金牌,令赵汲率一万精骑前来,以防不测……” 云厉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虽然这话狗都不信,但至少也算是说得过去的理由。 再怎么着,也比说他想趁机羁押云铮要好啊! “三哥啊三哥,你可真能编啊!” 云铮兀自摇头,“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要是时间仓促,你来不及编个更好的理由,臣弟可以多给你点时间,让你编更好的理由!” “行了!”文帝抬手制止云铮,“这个事,确实是你三哥做得不对!这样,朕让你三哥给你赔礼道歉!至于他偷朕的金牌这事儿,朕会好好跟他算账的!” “父皇,你分明是要包庇三哥!” 云铮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三哥摆明了是想要儿臣的性命!若是父皇不能公正处置,儿臣不介意带上三哥的人头回朔北,从此,永远不再踏足关内!也免得父皇和朝中众臣担心儿臣谋反!” 说到后面,云铮身上骤然爆发浓烈的杀机…… 第729章 两个影帝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毫不怀疑,云铮真能做得出这事儿来。 云厉艰难的抬起头,拼命向文帝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 文帝被云铮的话气得不轻,过了好久,语气才软下来:“老六,看在朕的薄面上,这个事就这么算了吧!” “父皇,三哥都想要儿臣的性命了!” 云铮死死的握住拳头,满脸愤怒的低吼:“今日,若是父皇不给儿臣一个交代,儿臣谁的面子都不给!儿臣敬重父皇是个好皇帝,但儿臣不怕背负杀兄的骂名!” 面对云铮的强势,云厉更是害怕,拼命向文帝求救。 文帝气得浑身颤抖,脸上一片铁青。 这个逆子! 为了个阜州,犯得着闹得这么僵么? 现在闹成这样,自己还怎么去朔北? 回头非得问问这逆子,到底帮自己想好了去朔北的理由没有! 过了好久,文帝才满脸怒火的看向云铮:“你闹了半天,不就想要阜州么?” 阜州? 云厉惊愕的长大嘴巴。 云铮这狗东西竟然想要阜州? 他怎么不说直接要父皇的皇位? “父皇,儿臣不是要阜州!” 云铮摇头道:“阜州还是朝廷的阜州,儿臣只想兼任阜州刺史而已!三哥处心积虑的想谋害儿臣,他日说不定也会谋害父皇,儿臣兼着阜州刺史,也可以帮父皇威慑三哥!要是三哥敢乱来,儿臣随时都可以率兵勤王!” “放屁!” 文帝怒吼:“朕都把朔北给你了,你还想打阜州的主意?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该打皇城的主意了?” 云铮摇头,一脸诚恳的说:“儿臣是真为了父皇好!”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文帝咬牙看向云铮,“朕还偏就不让你当这个阜州刺史了!朕就不信,你真敢当着朕的面要了你三哥的脑袋!” 云铮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老货,差不多行了! 这再演下去,怕是不好收场了啊! 咱们都说好的事,你借坡下驴过了就是了,何必搞得这么逼真呢?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缓缓的冲着文帝跪下,磕头道:“若是父皇执意袒护三哥,那就恕儿臣不孝了!” 磕头完毕,云铮猛然站起身来,杀气腾腾的大吼:“来人!”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沈宽迅速率军冲过来。 “父皇!救我……” 云厉怕了,满脸慌乱的看着文帝。 不就是个阜州刺史么? 你给他不就好了! 文帝敢赌,但他不敢赌啊! 这要是赌输了,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你……” 文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厉,过了好久,才满脸悲愤的低吼:“朕……答应你!” 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可就真没办法收场了。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云铮和云厉都松了一口气。 云铮抬手止住冲过来的亲卫军,躬身道:“儿臣多谢父皇!” “滚吧!” 文帝强忍怒火,满脸厌恶的挥挥手,“明日你大婚之际,朕会当众任命你阜州刺史!” 云铮再次躬身:“为防赵汲作乱,儿臣恳请父皇赐金牌一面,由儿臣所部血衣军暂时接管城防!待大婚完毕,儿臣定将金牌奉还!”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怎么,你还怕朕言而无信,带着你三哥逃跑?” “父皇说笑了。” 云铮摇头,“儿臣是怕赵汲串通城中的守军作乱!毕竟,赵汲曾率领十多万大军在此……” “闭嘴吧!” 文帝掏出一块金牌丢给云铮,“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多谢父皇!” 云铮捡起金牌,自动的忽略了文帝的目光。 “还不快滚?!” 文帝怒喝,似乎不想多看云铮一眼。 “父皇,还有一事呢!” 云铮微笑:“儿臣刚跟三哥达成了一笔交易,三哥还要征询父皇的意见呢!” “交易?” 文帝的目光又落在云厉身上,带着几分询问之色。 云厉早已乱了方寸,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和云铮的交易说出来。 “三哥,还有你那些卫率的战马呢!” 云厉刚说完,云铮就开始补充。 云厉心中充满恨意,硬着头皮点点头。 听着两人的话,文帝差点被气笑。 五百万担粮食,外加太子卫率的战马! 老六这个逆子,可真是敢开口啊! 他这是要把老三往死里坑啊! “老三,跟朕来!” 文帝咬牙低吼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銮驾。 云厉艰难的爬起来,胆战心惊的跟着文帝走进銮驾里面。 “啪!” 云厉刚进来,文帝的耳光就落在他的脸上了。 “五百万担粮食,你疯了吗?” 文帝压抑着怒吼声,双目喷火的盯着云厉。 云厉捂着自己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说:“父皇,儿臣知道五百万担粮食有点多,但只要能把地薯引入关内,也是为大乾的百姓谋福啊!” 文帝气急,压低声音呵斥:“话是这么说,但文武百官那里,你怎么交代?” “文武百官肯定能想明白的。” 云厉信誓旦旦道:“地薯对我朝的价值,根本不是以多少粮食和金钱能衡量的。” “父皇你想啊,一万斤地薯当种子,之后再按章虚所说的方法移栽,我朝今年就可以收获无数的地薯!” “待到来年再种一茬,地薯就可以在关内全部推广开了……” 听着云厉在这想方设法的说服自己,文帝只能将脸扭去一边。 忍了好半天,文帝才忍住脸上的笑意。 这个逆子,还真是被老六卖了还帮老六数钱! “罢了!” 文帝满脸疲惫的揉揉额头,“朕快被你们两个逆子气死了!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朕累了,不想再掺和你们两个的事了……” 说着,文帝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云厉出去。 “儿臣告退。” 云厉恭恭敬敬的行礼,缓缓退出。 “等等!” 文帝叫住云厉,“吩咐下去,今日之事,谁敢向外泄露半个字,以谋反论处!” “是!” 云厉领命。 他知道,父皇是不想丢人。 他又何尝想丢人呢? 就算文帝不交代,他也会让所有人对今日的事守口如瓶。 就在帘子放下的那一刻,文帝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 也好! 既帮老六解决了粮食的问题,也能顺理成章的将地薯引入关内。 就是这代价确实太大了些。 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老六这逆子,心也太黑了点。 得亏不是一次性给出去。 要不然,朝廷那帮人不跳起来才怪…… 第730章 病了 将烂摊子交给云厉后,文帝直接带人离开。 似乎,一刻都不想多看到云铮这个咄咄相逼的逆子。 云厉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还是跟云铮讨价还价了一番。 然而,云铮现在是逮着了云厉的把柄,丝毫不让步。 最终,云厉还是被迫答应。 后续,这个事还要签订契约的。 “老三,这次我给父皇一个面子,先不要你的命了!” 两人谈妥,云铮冷眼看向云厉,警告道:“你最好祈祷父皇长命百岁!” 还是要给老三点压力。 免得老三狗急跳墙。 面对云铮的威胁,云厉心中恨意滔天。 眼下形势不如人,他只有忍着。 等回到皇城以后,一定要想尽办法对付这个狗东西! 今日之辱,他日必加倍奉还! 云厉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云厉咬牙道:“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是不是该放了谯彦先他们?” 云铮淡淡回答:“他们被押在城外,等我大婚之后再说吧!” “好吧!希望你言而有信!” 云厉无可奈何。 很快,云厉的三百卫率被迫下马,满是不甘的将战马交给云铮的人。 云铮走到袁珪面前,“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在袁珪脸上,“你的运气真的很好!本王明日大婚,这次先饶你狗命!下次再见到本王,你最好躲远点!” 云铮的巴掌很重。 袁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虽然袁珪恨不得两刀捅死云铮,但却只能强忍心中的怒火,死死的低着脑袋。 云铮! 老子跟你没完! 袁珪在心中恶狠狠的大吼。 云厉脸色铁青,但却不敢发作。 打狗欺主! 他知道云铮的用意,但眼下他只有先忍下这口气。 教训了袁珪一通,云铮心情大好,美滋滋的带着人马离开。 看着云铮趾高气昂的离开,云厉不禁恨得牙痒痒。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向他人吐露半个字,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警告众人一句,云厉这才带着满腹的怒火的往回走去。 来的时候骑着马,回去的时候,众人全都只有走路。 云厉心中有些憋屈又是愤怒,一路都在想着要如何才能置云铮于死地。 在对云铮的强大的怨念下,云厉走了很远,竟然没觉得累。 直到回到临时的行辕,云厉这才感觉腿上有点软。 但云厉却顾不得那么多,匆匆前去找文帝。 “太子殿下,要不你还是晚点再来吧?” 见到云厉,穆顺连忙好心劝说:“圣上正在气头上,刚还在房间里砸了一通东西,殿下还是别去触圣上的霉头了……” “多谢穆总管,那孤晚点再来。” 云厉感激的看穆顺一眼,缓缓离开。 来到外面,云厉给伺候在院外的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左右看看,连忙跟着云厉而去。 “父皇今天跟老六在青山湖边聊了些什么?” 云厉开门见山的询问。 “回殿下,奴婢也不知道啊!” 太监小心翼翼的回道:“圣上只让六殿下过去陪着钓鱼,不允许其他人靠近,不过,圣上和六殿下聊得似乎不怎么好,没聊一会儿就大发雷霆,喊六殿下滚……” 太监说着,又将文帝早先在房间里砸东西的事一并告诉云厉。 “行,孤知道了。” 云厉轻轻挥手,示意太监离开。 看来,老六那狗东西在青山湖边就跟父皇聊过想要阜州的事了。 这个狗东西啊! 爪子都伸进阜州了!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云厉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不安。 突然之间,他都有些羡慕老二和老四他们几个了。 自从他的地位逐渐稳固后,老二、老四和老五在朝中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毫无疑问,这三人比他过得舒服多了。 这三人可以纵情声色犬马,但他却不能。 回到朝中,还得就封老六为阜州刺史的事给朝中文武百官一个解释。 如果朝中官员知道是因为他调兵对付老六,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那些个老臣恐怕要联名上奏,请求父皇重罚自己。 甚至是……废太子! 他现在倒不担心被废,但回到朝中,肯定还会有很多麻烦。 云厉回到自己的院子,努力的平复心绪,思索对策。 不一会儿,穆顺派人来报。 “启禀太子殿下,圣上身体抱恙,急招殿下……” 小太监满心慌乱,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什么?” 云厉脸色剧变,连忙往文帝的房间跑去。 父皇身体抱恙? 该死! 父皇肯定是被老六这狗东西气到了! 云厉现在是最不希望文帝的身体出事的那个人。 他心中清楚,一旦文帝出事,云铮必然兴兵造反! 以朝廷现在的军力,与云铮一战,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胜算! 带着满心的焦虑和不安,云厉来到文帝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文帝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随行的太医正在给文帝诊治,穆顺小心的伺候在旁边,脸上写满担心。 “父皇!” 云厉哀嚎一声,连忙跑到文帝的御榻边上。 文帝满是疲惫的睁开眼睛,冲穆顺和太医使个眼色,“你们先退下吧!” “圣上……” 太医担心道:“还请圣上让……” “退下!” 文帝疲惫不堪的呵斥。 云厉见状,“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父皇,你就让太医先替你诊断一下吧!” 文帝轻轻摇头,再次开口:“退下!” 见文帝态度坚决,穆顺和太医也不敢违拗,只能满脸愁容的退下。 文帝脸上写满悲愤,“朕让你别铤而走险,你偏偏不听,这下,你满意了吗?” “儿臣有罪,求父皇责罚!” 云厉满脸羞愧的低下头。 “如今,朕罚你有什么用?” 文帝苦笑,“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到朝中如何面对群臣的诘难吧!” “儿臣……” 云厉哭丧着脸,微微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啊! 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群臣的诘难是必然的,连他那舅舅恐怕都要对他破口大骂。 “唉……” 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罢了!朕再帮你一次吧!回到朝中,就说是朕命你调兵的吧!群臣要诘难,都冲着朕来吧!反正,朕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父皇,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厉眼中陡然布满水雾,“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一力承担!” “你承担不起!” 文帝无力苦笑,“不说其他人,你连一个秦六敢都应付不了……” 第731章 玩得有点大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更是惭愧,眼中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这一次,云厉是真的感动得哭了。 他都没敢想文帝会帮他扛下这个事。 他知道文帝说的实话。 朝中那些重臣若是集体发难,他多半承担不起。 就说秦六敢,这老人渣绝对敢当着群臣的面大骂自己。 要是私底下,这老人渣说不定还敢揍他一顿。 还有薛彻、萧万仇、唐术、宋必先等等…… 这些老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儿臣不孝,让父皇替儿臣操碎了心……” 云铮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文帝无力的拍拍云厉的手:“这也怪朕,要是朕当初阻止你,也不会闹成这样。” “父皇……” 云厉喉咙里面堵得慌,眼泪一刻不停。 “给朕把眼泪收起来!记住了,你是太子!” 文帝稍稍提高声音,又幽幽的叹息:“其实,朕想了想,把阜州给那逆子,也未必完全是坏事……” 说着,文帝又开始给云厉细说缘由。 云铮是得了阜州,但他肯定要往阜州调兵遣将。 而阜州在关内,朝廷的势力想要渗透进阜州,会比渗透进朔北容易得多。 如今,云铮兵强马壮,对待云铮,用强肯定是不可能的。 要想对付云铮,只有从云铮的内部下手。 而云铮兼任阜州刺史,就是在给他们机会。 还有,云铮占领的地盘太大了。 西北都护府、三边城到黄沙海那一片。 现在还多了一个阜州。 接下来很可能还有鬼方、大月国的地盘。 这么大的地盘,要治理起来是个很麻烦的事。 稍不注意,这些地方就会内乱个不停。 只要云铮领地内部内乱不断,云铮对朝廷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小。 另外,阜州也有门阀和氏族。 这些门阀和氏族,肯定也会给云铮带来麻烦,分散云铮的精力。 朝廷可联合阜州那些门阀和氏族来对付云铮,但朝廷只在暗中支持,绝不能跳到明面上来,不能再给云铮发难的机会…… 文帝一口气说了很多。 直到最后气喘吁吁,这才停下来。 “父皇,求您别说了!” 云厉赶紧轻抚文帝的胸口,帮文帝顺气,又冲门外大吼:“太医、太医……” 听到云厉的吼声,太医匆匆跑进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父皇诊治!” 云厉怒视太医,只想打人。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感觉,文帝好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云厉现在怕得要死。 一旦父皇有个三长两短,老六那狗东西绝对不会放过他! 文帝没有再说,闭上眼睛让太医安心的替自己诊治。 过了好久,太医才诊断完毕。 而文帝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太医给云厉使个眼色,示意云厉到外面说。 云厉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太医,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听到关门的声音,文帝缓缓睁开眼睛,将夹在腋下的酒囊拿出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别说,萧万仇这个老东西的招式还挺管用!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损招。 老三啊老三,别怪朕心狠。 朕不敢把大乾交给你,也不能交给你! 希望你别再自取灭亡了! 屋外。 云厉满脸担心的向太医询问文帝的情况。 太医满脸苦色,小心翼翼的回道:“圣上脉象紊乱、心火旺盛,微臣也诊断不出圣上所患何疾,微臣不敢乱用药……” 云厉怒了,眼中寒芒闪动,“你这个太医怎么当的?连父皇所患何疾都不知道?” “微臣无能……” 太医额头冒汗,满心惶恐。 听着太医的话,云厉更是怒不可遏。 他初当太子的时候,只希望文帝赶紧死,他好顺利继承皇位。 但现在,他想文帝活着啊! 只有文帝活着,云铮才不会乱来! “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父皇治好!” 云厉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满脸凶光的看着太医,“要是治不好父皇,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听着云厉的话,太医脸上顿时一片惨白,“嘭”的一声跪下,哀嚎道:“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别跟孤说这些!” 云厉怒视跪地求饶的太医,“孤只要父皇好起来!” 说罢,云厉拂袖而去,只留下浑身颤抖的太医。 云厉刚走出院门,就看到云铮急匆匆的赶来。 “你来干什么?” 看到云铮,云厉心中顿时火起。 云铮回道:“穆总管差人来报,说父皇病倒了,我来看看父皇。” 虽然他也怀疑文帝是在演戏,但报信的太监说得言辞凿凿的,让他也不得不跟着担心。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演戏演过头了。 要先弄清文帝的情况,他才能安心。 “父皇为什么会病倒,你难道不清楚么?” 云厉狠狠不已的看着云铮,“你要是还顾念父子之情,不想把父皇活活气死,就马上离开!” 云铮面色不善的看向云厉,“在我面前,别端你太子的架子!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扯淡,你最好别挡路!” 警告云厉一句后,云铮迅速带人走进院子。 刚一进去,就看到还傻傻的跪在那里的太医。 云铮赶紧向太医询问文帝的情况,得到的结果跟云厉一样。 云铮脸色一变,不由得跟着担心起来。 真演过头了吗? 得知文帝已经睡下,云铮也不好打扰,只能带人在外面候着。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屋里传来文帝的怒吼声:“滚,让他给朕滚!咳咳……” 听到文帝的话,云铮心中大定。 得! 看来这老货真的是演的。 如果这老货真的病入膏肓了,怎么着也得交代自己一些事情啊! 也不知道这老货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连太医都瞒过去了。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穆顺拉开门走出来。 “六殿下,老奴求求你,你就先回去吧!别再气圣上了……” 穆顺满脸哀求。 “好吧!” 云铮无奈,冲着屋里躬身:“儿臣告退!” 说罢,云铮带人离开。 也不知道这老货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仅仅只是不想引起老三他们的怀疑吗? 他这玩得有点大啊! 算了! 回头再找个机会问问吧! 第732章 盛大的婚礼 第二天,云铮与伽遥大婚。 按照规矩,云铮还是早早的前去给文帝请安。 休息了一晚上,文帝的气色似乎有所好转。 不过,文帝坐在那里,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要不是文帝悄悄投过来的眼神,云铮都以为这老货是真的病的。 不得不说,这老货是真的能演啊! 文帝的兴致不高,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就把云铮打发走了。 云铮行礼告退,这才带着一大票人前去临时安置伽遥的府邸接亲。 所有的流程,就跟他和沈落雁大婚的流程一样。 虽然伽遥不是正妃,但这却是两国和亲。 其规模,比起他迎娶沈落雁的时候都要大太多太多。 来到临时安置伽遥的府邸,礼部的官员先是说了一大堆废话,然后才由云铮将伽遥接上早已准备好的十六乘大轿。 在轿子前面是威风凛凛的劲卒开道,后面是长长的队伍相送。 左右两侧,还有大量的随行人员伺候。 旌旗漫天、华盖蔽日。 这何止是十里红妆,二十里红妆都有了! 穿过了半座城以后,长长的队伍来到云铮的王府。 云铮撩起轿子的帘子,将伽遥从轿子里迎接出来,旁边的人赶紧送上一条扎着大花的红绸,两人各执一端。 跨过了门口的火盆,两人进入府邸。 府里已经铺上了长长的红绸,前来参加婚礼的大小官员分列两侧。 云铮和伽遥牵着红绸,缓缓从中间走过,迎接大小官员的道喜。 府里的礼物已经堆积如山。 有些是文帝和云厉从皇城带来的,是朝中的官员准备的。 还有些是阜州当地的大小官员进献的礼物。 在他们身后,“北桓送亲团”的人也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入,将箱子送入婚礼现场,并将一个个的箱子全部打开。 看着箱子里面的金银财宝,一众宾客不禁哗然。 云厉更是死死的握紧拳头,在心中疯狂的诅咒云铮。 这个狗东西! 北桓给了这么多金银财宝当伽遥的嫁妆,他还变着花样坑自己。 还好意思让自己帮他要辅国大将军的俸禄? 无耻! 无耻之尤! 文帝斜眼看向那些箱子,连他都在心中骂云铮不要脸。 这个逆子! 竟然有这么多金银财宝? 这怕是都是他从仇池缴获的吧? 自己前些天去朔北的时候,他还跟自己哭穷来着! 嗯,回头得让这逆子再进献点金银财宝上来! 自己可是卖了宫里那些值钱的物件帮他凑银子大婚的! 他不得好好的补偿自己一下? 对,就这么办! 文帝心中暗暗思索着。 在文帝强打起精神率领百官敬慰天地之后,又是一系列的流程。 虽然很多流程都刻意简化了,但还是异常繁杂。 也得亏他们是在四方郡大婚,如果是在皇城大婚,还得包括前往太庙告慰先祖以及祭天这些乱七八糟的流程。 文帝端坐在那里,虽然气色稍微有些差,但还是努力的维持着笑容。 云厉站在文帝身边,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就这,都是云厉的最大极限了。 要不是因为这是涉及到两国和亲,云厉当场就要甩脸子。 经过一系列繁杂的流程后,他们的婚礼总算基本完毕。 “宣旨吧!” 文帝疲惫的冲云厉挥挥手。 云厉带着满心的不甘从穆顺手中接过圣旨,高声道:“圣上有旨,六子云铮力破仇池,为我大乾开疆拓土……” 文帝的圣旨不但奉云铮为阜州刺史,还包括成立西北都护府。 随着云厉当众宣读圣旨,群臣不禁傻傻的张大嘴巴。 西北都护府倒是没什么值得奇怪的,虽然西北都护府此前没有正式成立,但成立西北都护府的消息却早已传开了,此刻不过是正式公布而已。 可这阜州刺史是什么鬼? 云铮都已经是朔北节度使兼辅国大将军了! 现在,文帝竟然还要让云铮兼任阜州刺史? 疯了吧? 让云铮兼任阜州刺史,朝廷的大门不等于是彻底向云铮敞开了么? 没人知道文帝为何会这么做。 但结合文帝那病恹恹的模样,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儿臣领旨谢恩!” 云铮高声接旨。 “六弟,恭喜你了!你今日可是喜上加喜啊!”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将圣旨送到云铮手中。 “多谢三哥!” 云铮笑呵呵的接过圣旨,“臣弟都好长时间没有跟三哥喝酒了,今日定要与三哥好好的喝几杯!” “这肯定啊!”云厉勉强笑笑,“今日六弟双喜临门,三哥必须得多喝几杯喜酒,也沾沾六弟的喜气!” 两人还是非常克制的。 不管他们再怎么看对方不爽,这个场合都要装出和睦的样子来。 要不然,云铮丢脸,朝廷和文帝,包括云厉这个太子,也会跟着丢脸。 “好了!” 文帝在穆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满是疲惫的说:“老六,给朕倒酒。” “是!” 云铮马上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酒壶,又将酒杯递给伽遥,低声吩咐道:“奉酒。” 待云铮将酒倒好以后,伽遥恭恭敬敬的将酒奉上。 文帝接过酒杯,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冲群臣说:“朕昨日在青山湖钓鱼,不幸感染了风寒,朕得去休息了,朕已命太子替朕陪诸位庆祝,诸位可得吃好喝好……咳咳……” 说着,文帝又不受控制的咳嗽两声。 “臣等恭送圣上!” 众人纷纷行礼。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由穆顺搀扶离开。 云铮和伽遥跟在后面,一路将文帝送出府邸。 在这之后,伽遥被送回房间。 接下来,便是大吃大喝的时候。 云厉虽然极不情愿喝云铮的喜酒,但还是要做做面子上的工夫。 从中午到晚上,宾客才逐渐散去。 云铮带了些吃食和酒水,缓缓推开房门。 房间里,伽遥早已自己揭了盖头,独自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饿了吧!过来吃东西吧!” 云铮倒是没有介意伽遥私揭盖头的事。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不用太当回事。 不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难得你还记得我,我都快饿死了!” 伽遥马上站起来,快步来到桌子边上,又冲云铮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按照大乾的礼仪,咱们是不是要喝交杯酒?” “按照礼仪,咱们还得洞房呢!” 云铮白伽遥一眼。 “你要洞房,我也没意见。” 伽遥抿嘴一笑,“对了,你父皇是因为你向他索要阜州,才把他气病的?” “差不多吧!” 云铮无奈一笑,在伽遥对面坐下,“快吃吧,等会儿还有事呢!” 第733章 刺杀? 还有事 伽遥狐疑的看云铮一眼。 云铮又不敢跟她洞房,还能有什么事? “别问了,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云铮没有跟伽遥解释那么多,也没必要跟她解释那么多。 见云铮不愿意多说,伽遥识趣的不再追问。 “你真不跟我喝一杯?” 伽遥抬起明亮的眼眸,脸上带着几分哀婉之色,“这好歹也是我们的喜酒,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对我来说,这也是我此生唯一一次大婚了……” “你可别诱惑我。” 云铮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我这个人是最经不起美色的考验的。” “我倒是希望你经不起美色的考验。”伽遥自嘲一笑,“老实说,你不但把我在战场上的自信打没了,也把我对自己的相貌的自信打没了。” 云铮偏着脑袋,一脸玩味的看着伽遥,“你这是要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谁跟你示弱了?” 伽遥娇俏的轻哼一声,“你不觉得,大婚一次,连交杯酒都喝上,是一种遗憾么?” 遗憾么? 确实挺遗憾的。 明明馋别人的身子,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吃,这特么才是最大的遗憾。 去他姥姥的靖北王! 去他姥姥的监国公主! 要是他们没有这一重身份,他早把伽遥吃了! 云铮心中暗暗苦笑,兀自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稍稍停顿片刻,云铮又给伽遥把酒杯倒满。 看着云铮的举动,伽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浅笑。 “来吧!亲爱的伽遥公主。” 云铮端起酒杯。 “你还是叫我扎扎吧!” 伽遥也跟着端起酒杯。 “都一样。” 云铮随意一笑,端着酒杯的手跟伽遥交替。 伽遥的目光变得很是柔和,脸上还带着几分魅惑之色。 云铮回避着伽遥的目光,缓缓将酒杯送到嘴边。 “好了,快吃吧!” 云铮收回自己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去捏伽遥的脸蛋了。 好在他的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伽遥轻轻点头,开始慢条斯理的吃喝起来。 伽遥吃东西的动作斯文中带着几分豪放。 动作虽然斯文,但却没那么多讲究,也不是细嚼慢咽。 云铮盯着伽遥看了片刻,赶紧移开眼睛。 妈蛋! 这就是他不太愿意跟伽遥举办婚礼的原因。 这拜过堂了,再看伽遥的时候,连感觉都变了点。 唉! 我果然是个色胚! 云铮心中暗暗苦笑。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吃着吃着,伽遥突然开口询问。 云铮微微抬眼,“你想回北桓了?” “该回去看看了。” 伽遥正色道:“我之前急匆匆的赶往定北,都没回王庭那边,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草原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伽遥很担心北桓境内的情况,怕北桓大面积的冻死或者饿死人。 如果她现在赶回去,北桓境内状况不好,她还可以厚着脸皮来找云铮求援。 “就这几天吧!” 云铮脸上也恢复正色,“不过,你可能暂时回不去,你要担心北桓的境况的话,可以先派人回去看看,回头再赶来向你汇报也不迟。” “还有其他的事?” 伽遥蹙眉,“大乾怎么这么多礼仪?” “不是礼仪。”云铮摇头一笑,“我此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打算拓宽狼牙山口,在那边架桥,回头你跟我一起去。” 伽遥气恼:“我真没怀疑你手上没那种东西了!我之前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叫你去就去!” 云铮瞪伽遥一眼,“就算你跑回去,要是北桓情况不好,你不还得跑来找我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你不嫌累啊?你是想折腾死自己来报复我?” “我……” 伽遥哑口无言。 不过,想想也是。 要是北桓的情况真不好,她确实还要来找云铮。 这么一想的话,来回的折腾也确实够累的。 既然如此,去看看他如何拓宽狼牙山口也好。 “行吧,那就听你的。” 伽遥轻轻点头,又一脸玩味的问:“你是在心疼我么?” “你需要我心疼么?” 云铮反问。 “当然需要!” 伽遥毫不犹豫的回答,“站在我的角度,你越心疼我,对我和北桓越有好处。” 云铮耸耸肩,“那你就当我是在心疼你吧!反正,你怎么高兴怎么想。” 心疼伽遥么? 确实有一点吧! 不过,也就那一点而已。 更多的,还是为了继续震慑伽遥。 “那你答应我的地薯什么时候给我?” 伽遥马上询问。 云铮斜眼看过去,“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地薯了?” “你……” 伽遥脸色陡然一变,正欲发作,却又突然一个激灵。 很快,伽遥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嗲嗲道:“夫君,我知道你是个讲信誉的人。” 靠! 这女人啊!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她这次的表现倒还算不错。 至少知道先不跟自己呲牙了。 “行了,逗你的!” 云铮笑看伽遥一眼,“三千个地薯,回头你回北桓的时候,一起带回去吧!” 三千个? 伽遥惊喜的看着云铮。 她原本以为,云铮能给她两千个地薯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云铮竟然这么大方。 惊喜间,伽遥又满是好奇的打量着云铮,“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是……因为我们拜过堂的缘故么?” 云铮摇头一笑,“算是你率军逼降鬼方的奖励吧!” 奖励么? 这个答案,让伽遥稍稍有些失望。 不过,对她来说,能多得一千个地薯,绝对算是巨大的惊喜了。 “谢谢!” 伽遥由衷道谢,又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其实,你这个人并没有你在我面前表现的冷酷无情。” “赶紧吃东西!” 云铮无语,“你三岁小孩啊?吃个东西还要我催?” 好吧! 伽遥不再多说,快速吃喝起来。 很快,伽遥吃饱,桌上的吃食还剩了些。 “赶紧把桌子翻过来!” 见她吃完,云铮立即开口。 “啊?” 伽遥不明所以。 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快点!别弄出大动静!” 云铮再次催促。 伽遥疑惑的看了一眼,赶紧跟云铮一起将桌子小心的翻转过来。 做完之后,云铮立即将床上抱过去盖住桌子,又拿枕头垫在屁股下面,这才招呼伽遥坐过来,用盖了被子的桌面挡住他们的身体。 “你这是干什么?” 伽遥往门外看一眼,低声问:“有人要刺杀你?” “嗯!” 云铮轻轻点头,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第734章 好好跟他聊 他们屋里的桌子只有那么大。 一个躲着,倒是宽敞。 但两个人躲在桌子后面,就显得稍微有点拥挤了。 这个距离,云铮可以清晰的嗅到伽遥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 这女人今天应该早早就起来沐浴更衣了,不知道是不是用的香皂。 亦或是,她像叶紫一样,沐浴的时候往沐浴桶里面加了很多花瓣? 再或者,香汤? 莫名之间,云铮脑海中就浮现出伽遥沐浴的画面。 突然,云铮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拉了一下。 直到此时,云铮才回过神来。 云铮扭过头去,却见伽遥正一脸疑惑的盯着他。 “干嘛?我脸上有花?” 云铮一脸莫名的问。 “干嘛?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 伽遥有些好笑,“我跟你说了半天,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啊? 这样么? 云铮暗暗尴尬。 尼玛! 这春天都还没到呢! 自己这是抽什么风? 云铮赶紧甩开脑海中的杂念,一本正经道:“我刚才在想点事情,你跟我说什么了?” 伽遥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玩味的说:“你对我还真是信任啊!哦,不对,你不是信任我,是对你自己的判断太自信了。” “什么意思?” 云铮莫名其妙的盯着伽遥。 这又扯到哪里去? “就你刚才那样,我要想刺杀你,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伽遥轻轻挑眉,“你就这么确信我不会刺杀你吗?”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惭愧。 他娘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别说,伽遥刚才要是想刺杀他,他是真的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唉! 回去以后一定得多跟妙音练功,多跟叶紫深入的交流。 人啊,没有多余的精力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云铮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又面色平静的回答:“你说错了,其实我是信任你!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也相信你是个合格的监国公主!再说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凭什么刺杀我?” 对自己好? 伽遥真想摸摸云铮的脸。 看他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虽然她也承认,云铮在对她和北桓的态度上,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少,但也谈不上好吧? 只能说,自己和北桓的表现,还让他满意。 时不时的,总得丢一块骨头不是? “那就谢谢你的信任吧!” 伽遥也懒得跟云铮闲扯,又接着之前的话题,“我刚才问,你是不是想坑你父皇和三哥?” “胡说什么呢!” 云铮摇头,“我怎么会坑我父皇和三哥?你肯定对我有误会。” “才怪!” 伽遥撇撇嘴,“你明知道有人要刺杀你,你还躲在这里,这不就摆明了等着别人来刺杀你么?你要不想坑他们,你会躲在这里?” 外面到处都是云铮的人。 他如果不想让人刺杀他,敌人连靠近房间都做不到。 这么明显的事,他还好意思撒谎? “你懂什么?我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不是要坑人。” 云铮矢口否认。 “我信你才怪!” 伽遥根本不相信云铮的鬼话,兴致勃勃的问:“你又打算从你三哥和父皇那里要什么好处?” 他们本来就靠得很近了,伽遥还往云铮身边挪了挪。 这一下,两人都挨在一起了。 有了之前的自我反省,云铮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我怎么感觉你想跟我分赃呢?” 云铮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近在咫尺的脸颊。 “见者有份嘛!” 伽遥并不否认。 她确实是有这个心思。 虽然她知道云铮跟她分赃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想试试。 能要到多少是多少。 云铮闻言,不禁一阵好笑,“你成天说我脸皮厚,你这脸皮也没薄到哪里去!” 伽遥莞尔,“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那麻烦你先把学费交一下。” 云铮说着,向伽遥伸出自己的手。 伽遥哑然,旋即轻轻一巴掌拍在云铮的手掌上。 就在伽遥的巴掌落下的瞬间,数只利箭突然“嗖嗖”的射进房间。 还有两只利箭穿透了外层的棉被,射在桌面上,发出两声闷声。 伽遥下意识的要冲向床边拿自己的鞭子,却被云铮一把拉住。 伽遥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入云铮的怀中。 “嗖嗖……” 利箭还在不断地往房间里面射。 躲在桌子后面的两个人却有些尴尬。 伽遥愣愣的看了云铮片刻,直到察觉到异样,这才俏脸发烫的问:“你还把你给你孩子做的玩具随身带在身上?” 说话间,伽遥一把抓向顶住自己的家伙什,还往外扯了扯。 她倒要看看,云铮上次掉落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 云铮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嘶……” 云铮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呲牙咧嘴的。 尼玛! 往哪里抓呢! 手铳不在那个位置啊! 看着云铮那痛苦的模样,伽遥猛然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东西,五指犹如触电一般松开。 霎时间,伽遥脸上一片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抓刺客!” “抓刺客……”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喧嚣的声音。 屋里的两个人,却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 夜里,文帝正一脸疲惫的交代老三关于打压门阀和氏族的事。 “咚咚……” 突然,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圣上,大事不好了!六殿下遇刺……” 穆顺慌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 云厉脸色陡然一变,“进来!” 听到云厉的声音,穆顺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怎么回事?谁刺杀老六了?” 云厉眉头紧皱的询问:“老六有没有事,刺客抓……” “别问了……” 文帝无力的叹息一声,又冲穆顺吩咐:“出去吧!” 穆顺小心翼翼的看两人一眼,赶紧躬身告退。 “还没看出来么?这是那逆子自己派人干的!” 文帝心中暗暗失望。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问么? 老三这真是被老六坑傻了啊!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猛然一跳。 短暂的思索片刻,云厉终于反应过来了,“谯彦先……” 谯彦先! 是的! 老六肯定会把那几个刺客说成是谯彦先他们几个! 那几个人,都是自己这个太子身边的人! 难怪那狗东西之前不肯把谯彦先他们放了! 原来,这狗东西是想利用这些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肯定的!” 文帝脸上布满苦涩之色,“这逆子还想从你这里要好处……” “儿臣……” 云厉喉咙里面堵得慌,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是啊! 外人又不知道谯彦先他们被老六抓了。 如果老六把谯彦先他们押出来,那就是人赃俱获! 太子派人刺杀靖北王!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了,父皇再怎么袒护自己,肯定都要处置自己的! 这个狗东西! 怎么会这么无耻? “去看看吧!”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好好跟他聊,他想要什么好处的话,能给就给他吧!现在,绝不能给这逆子发难借口……” 云厉闻言,心中狠狠一抽,脸上一片悲愤…… 第735章 狠宰 云铮房间里的烂摊子刚收拾完毕,云厉就找了过来。 此刻,云铮也才从跟伽遥那尴尬的破事中缓过来。 “老六,好手段!” 云厉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云厉连绕都不想跟云铮绕了。 这狗东西闹这一出,不就是想从自己这里捞好处么? 再跟云铮绕,绕到最后,受气的还是自己。 “三哥爽快!” 云铮哈哈一笑,“五百万两银子,外加两千会造战船的工匠!” “你……” 云厉气急,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怎么不去抢?” 畜生! 畜生不如! 他知道云铮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云铮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五百万两银子? 自己哪来这么多银子? 虽然有章虚这个财神爷帮着他赚银子,但他妈也没赚到这么多啊! 朔北都给他了! 他还变着花样向朝廷要钱要粮? 不,是向自己要! 他真后悔当初放这狗东西离开皇城。 要是这狗东西在皇城,哪有这么多破事? “我这不正在抢么?”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不答应的话,明天一早,我就押着谯彦先他们游街示众,并找父皇讨要说法!” “没有!” 云厉气急败坏的大吼:“孤又不是国库,哪来这么多银子给你?还有,造船的工匠归工部管辖,你要工匠,自己去找宋必先!” “你要这么说,那就没得谈咯?” 云铮两手一摊,“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别谈了!” 说罢,云铮直接起身。 不懂事!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好歹拿个商量的态度出来不是? 眼见云铮要走,云厉顿时慌了。 “站住!” 云厉叫住云铮,咬牙道:“孤最多给你五十万两银子!” “老三,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云铮无语的看过来,“五十万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叫你坐地还钱,没叫你跑到地底去还钱啊! 我特么要五百万两银子,你才给五十万两? 这特么不是仅仅是在侮辱他,还是在侮辱章虚啊! 章虚这个财神爷,才帮他赚这点银子? 骗鬼呢! “孤真没那么多银子!” 云厉额头青筋毕现,咬牙切齿道:“孤光是给你和伽遥大婚准备的礼物,就花了八万两银子!你还想怎么样?” “四百万两!再少就别谈了!” 云铮懒得废话,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四百万两? 云厉心中一阵阵的肉疼。 他是真拿不出四百万两银子啊! 别说他了,现在就算是让国库掏四百万两银子出来,都没那么容易。 “一百万两!” 云厉再次讨价还价。 “我说了,四百万两!” 云铮坚持底线不放,“老三,做事痛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如果父皇还是袒护你,我就算不要你的脑袋,也不介意再以此为由进兵三、四百里……” 都说了这是自己的底线了。 他还讨价还价? 银子不够,去抄家啊! 虽然抄一个门阀或者氏族的家,百万两银子不就到手了? 再说了,章虚帮他弄的那些赚钱行当,又不是以后就不赚钱了。 还有,自己坑他的银子,他就不能去坑老二和老四他们那些人的银子? 四百万两银子,他一时半会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但可以先给一部分嘛! 面对云铮的威胁,云厉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 犹豫好久,云厉终究还是咬牙答应:“行,就四百万两!跟粮食一样,年底之前结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厉差点就吐血了。 他本来还想着,靠着章虚这个财神爷,可以大把大把的赚银子。 现在,银子倒是赚到了一些。 但自己都还没焐热,这个狗东西就惦记上了。 甚至自己还得掏老本,还得去找人借银子! “那说说工匠的事吧!” 云铮心满意足的笑笑,“别跟我说找工部,就两千个造船的工匠而已,又不是两千艘战船!虽然我不过问朝中之事,但也知道,这个事对你来说,很是简单。” 简单? 云厉心中不断骂娘。 这是登记在册的造船工匠! 都是有匠籍的! 不是两千难民! “一千!” 云厉努力的压制怒火,“想大量动这些有匠籍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造战船的工匠的管理虽然没有造甲胄的工匠的管理那么严格,但只要有匠籍在身……” “行吧,行吧!” 云铮打断云厉的话,“我这还要去忙着洞房呢!懒得跟你扯了!一千就一千吧!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别拿阿猫阿狗来糊弄我!不然,我可要跟你新仇旧恨一起算!” 匠人是可以培养的。 能有一千实打实的造战船的工匠,也是不错的。 “好!” 云厉咬牙答应。 “多谢三哥!” 云铮向云厉拱拱手,笑呵呵的说:“臣弟已经问清楚了,那些此刻是仇池潜入我朝的奸细,得知仇池亡国后,就在处心积虑的找机会刺杀臣弟……” “原来是这样啊!”云厉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弄清了就好。”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那三哥是不是先给臣弟打个欠条?” 云铮笑呵呵的询问。 “好!” 云厉咬牙答应。 一番折腾后,云厉总算是给云铮打好了欠条,还盖上太子的大印。 至于那些工匠,云铮给了云厉四个月时间。 理由云铮都帮云厉想好了。 送工匠入朔北打造大型战船出海,寻找更多类似地薯的高产作物,为大乾百姓谋福。 直到一切谈妥,云厉这才带着满腔的恨意离开。 至于谯彦先等人,肯定是要悄悄的送还给老三的。 不然,被人看到就不太好了。 云铮收起欠条,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讹了多少银子?” 云铮一进来,伽遥就询问。 “就五十万两而已。” 云铮随口道。 “我信你才怪!” 伽遥才不信云铮会这么善良呢! 云铮打个呵欠,兀自走向床边,“行了,你赶紧打个地铺睡觉吧!明儿个一早,还得去给父皇请安呢!” “这么冷,你叫我睡地上?” 伽遥不满。 云铮马上鼓起眼睛,“难道你还想让我睡地上?” 伽遥指了指床铺,“咱们一人睡一头不就行了?你就这么怕对我动情么?” “我是怕你迷迷糊糊间再给我来那么一下!” 云铮夹住腿,郁闷道:“我现在还疼着呢!你要再给我来一下,我可就废了!” 听着云铮的话,此前那尴尬的画面顿时出现在伽遥的脑海中。 伽遥的俏脸瞬间一片通红,赶紧将脑袋扭去一边…… 第736章 老三吐血了 回到行辕,云厉在雪地中疯狂的劈砍一番,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窝囊! 太窝囊了!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他知道这次来阜州肯定要被云铮坑,但没想到会被坑得这么惨。 送钱、送粮、送地…… 自己还叫太子么? 自己是冤大头! 可恨! 太可恨了! 云厉越想越是愤怒,体内的气血也不断翻涌。 “噗……” 气血攻心之下,云厉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喷出一道血箭。 云厉身体一阵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云厉在软下去一瞬间,一剑插入地面,借着长剑的支撑,单膝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 几个近侍慌乱的大叫一声,匆匆跑上前。 “滚,全都滚……” 云厉低吼一声,胡乱的抹去嘴角的鲜血。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是当朝太子,再怎么都还是要点脸面的。 看着云厉这副模样,几个近侍走也不是,上前搀扶也不是,满心慌乱的看着云铮。 “滚!” 云厉再次发出一声低吼,满目凶光的看向几人。 看着云厉那副凶狠的模样,近侍再也不敢迟疑,赶紧小心翼翼的退下。 云厉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死死的抓住剑柄,死死的咬住牙关,努力的压制体内不断翻涌的气血。 “噗……” 良久,云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云厉身体的淤堵也缓和不少,呼吸也跟着顺畅起来。 “呼……” 云厉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看着雪地中的血迹,眼中流出屈辱的泪水。 这一次,云厉是真的被割到大动脉了。 无尽的屈辱感在他胸腔中不断蔓延,让他有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但想着自己是太子,他又不能放声大哭,只能默默咽下屈辱的泪水。 报仇! 自己一定要报仇! 老六! 你给孤等着! 不报此仇,孤誓不为人! 云厉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又抬起袖子,胡乱的抹去泪水和嘴角的血迹。 他下定决心了! 回到皇城,一定要好好辅佐父皇,全力整备大军! 云铮敢如此飞扬跋扈,不就是因为他兵强马壮吗? 要是朝廷不惧云铮手中的兵马,他云铮又怎么能嚣张得起来? 打定主意后,云厉再次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自己还没有输! 自己还是当朝太子,是大乾王朝名正言顺的储君! 自己还有机会! 如今云铮势强,自己要徐徐图之! 一番自我安慰后,云厉的心里总算稍稍舒服了点。 之后,云厉强行支撑着站起来,又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这才前去寻找文帝。 云厉见到文帝的时候,文帝虽然精神萎靡,但也还没有睡。 “听说,你刚才吐血了?” 文帝虚弱的询问,满脸关切。 云厉羞愧的低下头,“儿臣无能,让父皇替儿臣担心了。” “让太医瞧瞧吧!” 文帝无力一叹,担心道:“朕已经倒下了,你可不能再倒下了……” “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云厉握住文帝的手,“父皇安心休养,别担心儿臣了,儿臣就是一时气血攻心,没大碍的……” “唉……” 文帝再次叹息,又轻轻的拍拍云厉的手,转而问:“你跟老六谈得如何了?” 说起这个事,云厉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燃起。 好在云厉已经吐过两口血并自我安慰了一阵,这才没有再次吐血。 愤怒归愤怒,云厉还是将自己更云铮的交易说出来。 “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子!” 听完云厉的话,文帝又气得直喘粗气。 “父皇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云厉赶紧伸手帮文帝把那口气理顺。 文帝哼哧了好久,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过了一阵,文帝满脸寒霜的看向云厉,“那逆子明日还要来给朕请安,你觉得,朕若是提前让人埋伏于此,可有机会一举拿下这逆子?” “万万不可!” 云厉赶紧止住文帝这疯狂的念头,“父皇也看到了,老六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我们,一旦不能一举拿下老六,势必彻底激怒老六,到时候,恐怕连父皇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云厉难得的理智一回,耐心的劝说文帝。 如果是在此前,他肯定是一百二十个赞同的。 但见识过云铮的警惕后,他已经不敢再动这个心思。 拿下云铮的可能性太小了! 一旦没有拿下云铮,云铮可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弑父,但肯定会杀了他的!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种小概率的事。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文帝满脸苦涩,“咱们父子,已经快被老六这逆子逼到绝境了啊……” 说着,文帝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 “父皇,此事当徐徐图之!” 云厉冷静道:“上天欲让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先让老六膨胀,我们以后再慢慢对付他!就像父皇此前所说,我们要从内部瓦解老六的势力!”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心中不禁暗暗颔首。 果然,磨难使人成长。 看样子,这次的事,倒是让老三成长了不少。 至少,心性比以前成熟了。 “行吧!” 文帝幽幽叹息,又拍拍云厉的手,“老三,咱们父子和朝廷都没有退路了!” “儿臣……明白!”云厉满脸愁容的点点头。 他们确实没有退路了! 确切的说,是他没有退路了! 父皇最多被逼退位。 而他和云铮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死! “不,你不明白!” 文帝轻轻摇头:“朝廷到了该刮骨疗毒的时候了,该对那些门阀和氏族下狠手了!不解决门阀和氏族之祸,一旦老六谋反,朝廷恐怕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父皇,咱们还要削弱门阀和氏族么?” 云厉心中暗暗发苦,劝道:“咱们现在应该全力争取门阀和氏族的支持,如此才能……” “所以朕才说你不明白啊!” 文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云厉,“此前西南战事的教训,难道教训还不够么?不解决门阀和氏族之祸,等老六谋反的时候,你想用兵,恐怕都受他们的牵制!一旦他们与老六勾结,你连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文帝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叹息,脸上布满愁云…… 第737章 抗压能力不行 这” 云厉微微张嘴,久久无言。 他知道文帝说得有道理。 门阀和氏族,不会在意谁当皇帝,只在乎他们自己的利益。 如今云铮兵强马壮,一旦云铮谋反,很多门阀和氏族恐怕都会倒向云铮。 一些有野心的门阀和氏族,甚至会跟着举兵谋反。 一个云铮已经极其难以对付了。 要是他们的后院再着火,朝廷可能真的连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云厉默默的思索好久,心中一横,咬牙道:“儿臣听父皇的!回到皇城,儿臣就全力削弱门阀和氏族!” 就这么办了! 不对门阀和氏族下手,自己的银子从哪里来? 那他娘的可是四百万两银子啊! 从门阀和氏族那里收刮的银子,一些可以入自己的口袋,弥补自己的损失。 一些可以入国库,用以整备大军提防老六! “这就对了!” 文帝欣慰的点点头,“回朝以后,不管朕能不能好起来,朕都会命你监国!你放心大胆的动手,不需要顾忌那么多!朝廷对付不了老六那逆子,但还不惧那些门阀和氏族!” 监国? 云厉惊愕的看着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这……不好吧?” 云厉心中狂喜,但却面露为难之色。 “没什么不好的!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尽管动手,朕尽力帮你稳住老六,能拖一天是一天,争取别让他在你对门阀和氏族下手的时候给你添乱……” “儿臣……多谢父皇!” 云厉感激涕零,恭恭敬敬的向文帝行大礼。 “别说这些了!” 文帝轻轻拍拍云厉的手,“明日老六他们来给朕请安的时候,朕会命他组织演武,等会儿你也派人去通知周道恭一声,让他好好准备一番……” 云厉脸色一变,心中顿时慌乱起来,“父皇,难道你想趁着演武拿下老六?” 他怎么还没断了拿下老六的心思啊! 如今,这四方郡的城守都是由老六的人负责啊! 别说父皇没机会拿下老六,就算有机会拿下,拿下之后又怎么办? 那三千重甲骑兵可不是吃素的啊! 而且,还有北桓送亲团的五千精骑! “动脑子!动脑子!”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云厉,“演武,就一定要拿下老六吗?就不能有点其他的作用?” 文帝心中失望不已。 除了拿下老六,他就不能想点别的事? 自己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笨蛋?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赶紧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云厉幡然醒悟,“父皇是想试探老六手下这人的战力?” “这只是一方面!”文帝颔首,“继续想!” 还有么? 云厉低眉,继续思索。 然而,思来想去,云厉也没想到其他的目的。 文帝失望,提醒道:“朕会命赵汲也率部参加演武!” 赵汲? 云厉猛然抬头。 思索片刻,云厉终于有所悟,佩服道:“父皇是想以正当光明的理由将赵汲他们调出来,彻底断了老六继续借题发挥的念头?” “嗯,你还不算太笨。” 文帝斜瞥云厉一眼,“还有一点,那一万兵马现在被老六的人围着,咱们要找理由把赵汲那一万兵马调出来,免得那一万兵马被老六这逆子吃掉!” 这样么? 云厉恍然大悟,满脸佩服的看着文帝。 父皇果真是深谋远虑啊! 连这都想到了!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佩服至极!” 云厉由衷的说。 他这不是拍马屁,是真的佩服。 就这么一个事,竟然有这么多目的。 “老三,你还是太嫩了……” 文帝轻声叹息,“在这一点上,你要跟老六好好学!如果老六只是兵强马壮,朕根本不惧他!这逆子最可怕的是他的脑子,他往往走一步会看很多步!他在碧波院呆了二十来年,估计成天就在琢磨这些东西……” 这一点,云厉倒是认同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六有多阴险。 这狗东西以前在碧波院装怂,肯定是成天琢磨着怎么阴人了! 不然,这狗东西怎么会这么阴险? “父皇教训得是!” 云厉惭愧,“儿臣以后一定多动脑子,谋而后动!” “希望你能做到吧!” 文帝幽幽一叹,“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朕也要休息了……” “那父皇好好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云厉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 待云厉离开,文帝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 这么成天装病,也不是个事儿啊! 装久了,很可能会露馅。 而且,成天装病躺在床上,确实不舒服。 得想办法把这个事圆回来啊! 唉! 自己也是思虑不周啊! 只想着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些,却没想到后面如何收场。 大意了啊! 这下,头疼的问题落到自己头上了啊! 要不,让老六那逆子帮着想想办法? 对对! 自己是为了配合他才闹这一出的! 让他想办法吧! 自己就不头疼了! 想到这里,文帝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脸上也跟着露出笑意。 第二天一早,云铮和伽遥前来给文帝请安。 文帝的精神状态依然不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待云铮和伽遥给文帝行过请安礼后,文帝虚弱的开口:“伽遥,你先出去吧!朕有些话要单独跟老六聊。” “是。” 伽遥恭恭敬敬的退下。 待伽遥离开,文帝立即坐起来。 那病恹恹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文帝冲云铮招招手,示意云铮靠近些。 云铮上前,笑呵呵的说:“父皇,你这也装得……” 啪! 文帝突然抬头,一巴掌拍在云铮的脑袋上。 虽然文帝这一巴掌不重,但还是把云铮拍得有些懵。 迎着云铮那委屈的眼神,文帝没好气的训斥:“开口就是四百万两银子,你想逼死你三哥啊?真把你三哥当钱粮袋子了是吧?” “不是父皇您让我去找三哥的么?”云铮很是委屈。 “我……” 文帝被噎住,再次抬起巴掌。 “父皇息怒……” 云铮嬉皮笑脸的捉住文帝的手,“别伤着您的手了。” “朕真想抽死你个逆子!”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你知不知道,你三哥都被你气得吐血了!” “啊?” 云铮一脸错愕。 老三这就吐血了? 不是…… 老三这抗压能力不行啊! 就四百万两银子而已。 对一般人来说,这肯定是做梦都不想敢想的天文数字。 但对他这个太子来说,要弄到四百万两银子也不是很难吧? 毕竟,还有章虚这个财神爷帮他赚钱呢! 第738章 光明正大的打劫 啊个屁!” 文帝没好气道:“别说朕没提醒你,要是你三哥被你弄得连太子都不想当了,以后那些烂摊子,你就自己去收拾去!” “不至于吧?” 云铮哭笑不得。 老三为了太子之位,啥事都做得出来。 这么坑一下,就不想当太子了? 这要是让老三当了皇帝,万一外族打进来了,他是不是连皇帝都不想当了? “屁的不至于!” 文帝极其不雅的轻哼,“历朝历代,除了那些即将亡国的王朝,就没有他这么窝囊的太子!朕给你说过,他还有大用!以后给朕安分点,别有事没事就坑你三哥!” 有时候想想,他都怪心疼老三的。 他都不知道老三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疯掉。 虽然她不反对云铮坑老三,但凡事有个度! 也得亏老三还年轻! 要是老三像自己这个年纪,恐怕早就被这逆子活活气死了! “好吧!” 云铮无奈一笑,“只要三哥不找儿臣麻烦,儿臣也懒得折腾他不是?” “他手上现在一堆破事儿,他有心思找你麻烦才怪!”文帝笑瞪云铮一眼,突然又话锋一转,“对了,你三哥答应你的四百万两银子,得有朕一半!” “……” 云铮差点跳起来,满脸无语的说:“父皇,没您这样的啊!儿臣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个屁!” 文帝鼓起眼睛瞪着云铮,“朕为了给你和伽遥办婚礼,把皇宫的那些值钱物件都变卖了,你不得给朕一些银子,让朕买回来?” “再说了,你从仇池缴获了那么多金银财宝,朕没让你上贡朝廷一些吧?” “朕连阜州都给你了,你给朕两百万两银子怎么了?” “朕现在都快成大乾最穷的人了,再这么下去,连私下里看赏的银子都没了……” 文帝又是讲道理又是哭穷,听得云铮脸上一抽一抽的。 他才不相信这老货有这么穷呢! 想分赃就明说嘛! 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行吧!谁叫您是儿臣的父皇呢?” 云铮心中无语,苦哈哈的答应下来。 “这还差不多!” 文帝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朕真想要你这两百万两银子啊?朕是要帮你稳住你三哥和徐实甫那个老狐狸!” “这……” 云铮不解,“父皇拿银子稳住他们?” 怎么感觉这老货在给自己洗脑呢? 这老货不去搞传销,真的屈才了! 文帝微笑,解释道:“你三哥现在这么缺银子,朕还是得帮衬他一把,如此,他和徐实甫才能坚信朕是一心要将皇位传给他……” 老三好骗,但徐实甫那老狐狸绝对没那么好骗。 想让老三和徐实甫对门阀和氏族下狠手,他这个皇帝得先出点血。 钓鱼哪有不用鱼饵的? “原来如此!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云铮送上马屁,却又不得不感叹这老货对人心的把握之到位。 “少拍马屁,多干正事!”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还有,阜州的税收,该怎么交就怎么交!你是阜州刺史,不是阜州王!别给天下人留下口实,懂么?” “儿臣明白了。” 云铮轻轻点头。 见云铮没有呲牙,文帝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拍拍云铮的肩膀,“回到皇城后,朕会让你三哥监国!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让老三监国? 云铮诧异的看文帝一眼。 这老货,这是要干什么呢? 老三监国,那还不得…… 想着想着,云铮脸上突然露出明悟之色。 “儿臣多谢父皇!” 云铮稍稍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向文帝行礼。 他明白文帝的用意了! 让老三监国,老三会趁机大肆排除异己! 到时候,朝中的那些官员很可能会对老三不满,转而投向自己。 这老货,真的是在为自己铺路啊! “行了,明白就好。” 文帝欣慰的看云铮一眼,又满是期待的问:“你想好如何让朕安心的前往北桓王庭了么?” 靠! 又是这破事儿啊! 云铮有些头疼,苦哈哈的回答:“儿臣现在还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那就好好想!” 文帝微微失望,“朕可是费尽心思在帮你,朕去北桓王庭的事,你可得好好帮朕张罗!反正朕今年入冬之前必须要去北桓王庭,要是朕去不了,朕可就要给你添堵了!” 得! 威胁都来了! 这老货虽然打仗不行,但阴人是着实厉害。 他要是存心给自己添堵,自己恐怕还真不好过。 “儿臣回头一定好好想!” 云铮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还差不多!” 文帝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而又说:“朕这么成天装病也不是个事儿,朕才躺了一天多,就浑身不自在,你帮朕想想,找个什么理由让朕尽快好起来?”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顿时一阵无语。 老货! 你就使劲的坑我吧! 这都要我帮你想办法? 你就是阴阳始祖,你还能想不到合适的说辞? 纯粹就是他自己懒得想,讹上自己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心中瞬间有了主意,马上跟文帝低语起来。 听完云铮的话,文帝眼前顿时一亮,旋即笑骂:“你这逆子,你三哥都这样了,你都还要阴他一下,朕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聪明还是该骂你太阴险!” 老三要是有这逆子一半的阴险,也不至于被这逆子坑得这么惨。 这逆子啊! 倒是个当皇帝的料子! 就是心不够狠辣! 云铮嘿嘿一笑,“反正办法我说了,用不用就看父皇您自己了。” “将朕的军是吧?”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抚须道:“这个办法不错!正好把朕之前给你三哥说的事连起来了!” 啊?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在心中疯狂吐槽。 老货! 还说自己阴险! 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看着云铮那模样,文帝不禁哈哈一笑,旋即又跟云铮说起演武的事来。 对于这个事,云铮倒是爽快答应。 正好,借演武震慑一下老三! 先断了他打内战的念头! 答应下来后,云铮又提醒文帝:“地薯送到以后,朝廷最好是在官田里面种,还得派人看守,可别让这宝贝落入敌国奸细之手!” “嗯,这倒是!” 文帝微微颔首,转而又笑眯眯的问:“要不要朕帮你给孩子取个名?” 第739章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隔天,随着赵汲率部抵达,演武准备就绪。 此次演武分为三场进行。 列阵、冲阵和骑射比试。 朝廷出动骑兵五千,以赵汲为主将,周道恭和袁珪为副将。 北府军也出动五千骑兵,以俞世忠为主将,其中,俞世忠所部两千人,北桓送亲团两千人,外加一千血衣军。 这第一场要比的,就是列阵。 文帝病恹恹的坐在城头,云铮、云厉、伽遥和赵汲分别坐于两侧靠后点的地方。 “赵汲,你就这么胜券在握?” 文帝披着披风,身上还盖着一张羊毛毯子,半躺在那询问赵汲。 本来赵汲是该在城外的空地上演武的,但赵汲觉得就比一个列阵,实在不需要他亲自参加演武,所以也请求到城头观摩。 赵汲正欲起身,文帝却抬手示意他坐下,“不必起身,坐那就好。” 赵汲领命,这才重新端坐并回答:“若是两军对冲,臣定不是六殿下所部的对手,但若比列阵,臣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获胜!” “哦?为什么?” 文帝抬眼询问。 赵汲:“臣所部随算不上精锐,但至少也弓马娴熟,且平时都是统一调度操练!而六殿下所部是由三部组成,而且重甲骑兵缺乏足够的灵活性,列阵速度定然稍慢……” 对于这一点,赵汲还是很有信心的。 比列阵,主要是比默契度和配合度。 骑术反而是其次。 同样的出发点,同样的阵型。 要是他们连这都比不过云铮,那还有什么好比的? 文帝闻言,难得的露出笑容,又问伽遥:“你觉得呢?” 伽遥轻轻摇头,“恕儿臣直言,赵将军有些自信过头了。” “为何?” 文帝又问。 伽遥回道:“云铮所部和北桓的这些人虽然临时成军,配合会稍显不足,但他们都是百战精兵,会很快进行调整,而且,他们的战马更好……” 列阵自然要比人与人之间的配合默契。 但同样也要比士卒与战马的默契! “太子,你觉得谁能获胜?” 文帝又问云厉。 “儿臣相信赵将军所部!” 云厉信心十足。 他只是不太懂行军打仗,但不是傻。 临时组成的五千人,默契度再怎么也比不上赵汲那五千骑兵。 “老六,你觉得呢?” 直到此时,文帝才询问云铮。 “儿臣基本同意赵将军的意见。” 云铮微笑,“不过,俞世忠他们也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这么说,你也同意伽遥的看法?”文帝又问。 “不不……” 云铮摇头,“儿臣只是找到了赵将军所部骑兵的缺点。” “什么缺点?” 赵汲主动开口询问。 “袁珪。” 云铮轻笑,“若是赵将军亲自指挥调度,本王估计,俞世忠他们是没多少获胜的机会的!但现在有了袁珪这个饭桶,那就不好说了。”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脸上顿时忍不住抽搐起来。 袁珪! 袁珪是他的人! 云铮说袁珪是饭桶,不等于在说他没眼光吗? “看样子,六弟好像很瞧不上袁珪啊?”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问,“袁珪以前好歹也是骑都尉,不至于这么差吧?” 云厉开始给云铮下套。 他把袁珪当骑都尉的事说出来,云铮还说袁珪不行,就等于是在说文帝的眼光不行了。 “三哥,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云铮不动声色的笑笑,“不是臣弟吹牛,就袁珪这种饭桶,要是放在北府军,也就能当个马前卒,让他领兵,无异于给敌军送战功!臣弟估计,父皇是可怜袁琮只有这么个傻儿子,才赏了他一个骑都尉的官职。”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云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文帝用眼角的余光瞥云厉一眼,又问:“赵汲,你觉得袁珪如何?” “这……” 赵汲稍稍犹豫,转而回道:“袁珪虽不堪大用,但当个骑都尉应该还能胜任。” 老实说,赵汲也挺瞧不上袁珪的。 不止是袁珪,他连袁琮都瞧不上。 别看袁琮曾经是左屯卫大将军,但在他心中,袁琮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朕也这么觉得。” 文帝笑笑,不再多言。 很快,鼓声响起。 与此同时,沙漏也开始计时。 不过,这沙漏跟现代沙漏不同。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漏斗。 按照漏出的沙子的重量来确定时间。 听到鼓声的周道恭立即率军从五百米外往集结点狂奔而来。 伴随着滚滚的马蹄声,一片烟尘飞起。 云铮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城楼上静静地观望。 对于这种比试,云铮其实没多少兴趣。 列阵应该算是基本功,赵汲好歹也是大乾的几个名将之一,要是他手中的骑兵连列阵都乱糟糟的,估计赵汲就可以回皇城养老了。 五百米的距离并不远。 很快,双方先头的骑兵部队便到达集结地。 “列阵!” 随着暂代主将之职的周道恭一声令下,身边的士卒立即挥动令旗。 接收到列阵的命令,后方涌入的骑兵立即有序展开。 各部快速进入指定位置。 虽然列阵只是基本功,但对骑兵还是有些考验的。 快速勒停战马,彼此间保持足够的突袭距离,避免彼此冲撞引发混乱,也是一种考验。 一开始,一切都比较正常,各部也算是井然有序。 但很快,赵汲就发现了不对。 右后方的那股骑兵出现了小规模的混乱,远远看去,好像是有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阵中乱窜。 “那是怎么回事?” 文帝也看到了场中的混乱,扭头询问赵汲。 “应该是有人急于表现,率部突袭过快,以至于后军跑到了前军的位置。” 赵汲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列阵讲究的就是各部遵从将令,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的进入战阵的位置。 现在这么一搞,肯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云铮点头一笑,“赵将军猜得没错,本王估计,应该是袁珪那个饭桶率部冲得太快了。” 云铮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云厉一眼。 迎着云铮的目光,云厉心中气得直骂娘。 袁珪! 最好别是你个混蛋! 如果真是袁珪这个饭桶坏了事,他非得狠狠教训这个混蛋一顿不可!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道恭似乎也接到后军混乱的消息。 他们也不知道周道恭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传令兵重新挥动令旗。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阵中的混乱终于停止下来,各部重新有序集结列阵。 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这三角突击阵型总算是完成了。 随着周道恭举起旗帜,这边也暂停计时。 “伽遥,你觉得如何?” 文帝缓缓扭头看向伽遥。 “算是合格的骑兵吧!” 伽遥委婉的回答。 第740章 团战可以输,袁珪必须揍 “合格的意思,就是勉强能看是吧?” 文帝笑笑,又看向赵汲,“看样子,伽遥对你手中的骑兵评价不高啊!” 赵汲脸上微微涨红,惭愧道:“他们此次的表现确实不佳,微臣会好好操练,定不辜负圣上重托!” 赵汲还算不错,没有去狡辩。 毕竟,他们阵中出现混乱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的引起的,都说明他们配合存在问题。 “嗯。” 文帝赞许的看赵汲一眼,安慰道:“光是列阵,也看不出太多东西,不必过于在意,后面还有两场!” “臣定当全力以赴!” 赵汲站起来,躬身行礼。 文帝笑笑是,示意赵汲坐下,又吩咐周岱:“让他们退下,准备让俞世忠他们入场列阵!顺道问问,刚才的混乱是怎么回事。” “是!” 周岱立即领命安排下去。 很快,周道恭他们开始退场。 撤退的时候,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岔子,一副进退有度的模样。 在下方的兵马撤退的时候,文帝又看向云铮,“老六,朕想看看你部的应变能力。” “父皇想怎么看?” 云铮笑眯眯的询问。 文帝微笑:“你部就别再摆突击阵型了,待前军到达,你令他们摆雁形阵!” 文帝这相当于临时变更考试题目了。 “儿臣遵命!” 云铮起身,躬身领命。 变就变吧! 临时变阵,肯定是要多耽误一些时间的。 不过,他对这些百战精兵有信心。 待赵汲所部骑兵全部撤离,文帝再次下令击鼓并计时。 很快,俞世忠率领前军进入集结点。 云铮接过令旗,迅速向集结点的俞世忠下达变更阵型的命令。 “俞将军,殿下打旗语,命令我部变为雁形阵!” 传令兵向俞世忠汇报。 “变更阵型?” 俞世忠往城楼上看了一眼,立即下令:“传令各部,变阵!令卢兴率部殿后,令傅天衍率部进入左翼列阵……” 随着俞世忠的命令下达,前军立即开始变阵。 虽然是临时变阵,但下方的部队丝毫不乱,各部迅速进入指定位置。 赵汲看在眼里,心中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雁形阵在军阵中基本是属于用得比较少的战阵,尤其是对擅长的突袭的骑兵来说。 大多数时候,雁形阵都在包围敌军的时候使用。 但即便如此,下方的大军在临时变阵的情况下还能做到井然有序,这说明下方各部之间的默契度很高,军纪严明。 在赵汲看得出神的时候,周岱上前汇报:“启禀圣上,刚才赵将军所部的混乱是因为袁珪率部突袭过快,抢占了其他人马的位置而造成的……” 听着周岱的汇报,云厉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还真是袁珪这个饭桶搞出的事!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连列阵这么基本的事都做不好! “废物!” 文帝没好气的低喝一声,又吩咐云厉:“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处置吧!” “儿臣……” 云厉咬咬牙站起来,“儿臣定会好好处置袁珪,不过,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试,儿臣恳请父皇,给袁珪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云厉还是懂得收买人心的。 袁珪可是他的死忠。 虽然袁珪不堪大用,但该求情的时候还是要求情。 尤其是,当着赵汲的面。 他要让赵汲看到,自己不会亏待跟着自己的人! 文帝静静的盯着在下方列阵的北府军,头也不回的说:“你是太子,这点小事,自己看着办就好。” “多谢父皇!” 云厉躬身。 文帝轻轻挥手,又问:“老六、赵汲,你们以为,冲阵比试,多少人合适?” “不宜过多!” 赵汲马上回答:“臣与殿下所部,都是骑兵,若是太多人参加冲阵,难免会有人掉下战马,遭到战马的踩踏……” “赵将军言之有理。” 云铮颔首道:“儿臣以为,双方冲阵的人数加起来不过千人最好!” “臣也这么认为!” 赵汲附和。 在这个事上,他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都是领军之人,骑兵冲阵的弊端,大家都知道。 战场之上,骑兵掉下战马是时有的事。 不控制人数,肯定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就算控制人数,也只能尽量避免伤亡,没人敢保证一定不会有伤亡。 “这样么?” 文帝默默思索片刻,又问:“老六,你这三部的人,各出一百,共三百人,与赵汲所部七百骑兵冲阵,如何?” 三百对七百? 云铮笑笑,马上答应:“儿臣听父皇的!” “赵汲,你呢?” 文帝又问赵汲。 “臣……遵旨!” 赵汲没有托大,起身领命。 老实说,七百对三百,有点欺负人了。 别看云铮有一百重甲骑兵冲阵,但重甲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强大的防护能力,其冲击力的优势,还在其次去了。 但这既然是演武,肯定不可能使用真刀真枪。 如此,重甲骑兵最大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一旦长时间缠斗,负重过大的重甲骑兵的劣势就会凸显出来。 不过,想着这些人都是百战精兵,赵汲却又不敢托大。 既然他们都没有意见,文帝便定下冲阵的比试规则。 双方人马,各设一员主将。 主将落马或者一方人员全部被挑落马下,便宣告失败。 云铮和赵汲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个事定下来以后,文帝便不再多言,静静观摩下方的兵马列阵,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云厉。 见云厉的神色不怎么好,文帝就放心了。 先让他看看老六手下这些兵马实力,省得他成天动歪脑筋! 不多时,俞世忠率部列阵完毕。 “停止计时!” 伴随周岱一声高呼,计时的人员停止计时。 不需要文帝的命令,计时人员便开始对漏出来的沙子进行称重。 很快,称重结果出来了。 北府军列阵时漏出的沙子更多。 不过,也只比赵汲所部列阵时所漏出的沙子多了三钱而已。 “臣输了!” 赵汲站起来,满是羞愧的低下头。 多出区区三钱沙子,表明北府军列阵完毕只比他们多用了半字(注:一字为五分钟)的时间。 对于五千大军的列阵来说,多出的这点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云铮所部是临时变阵。 如果他们也临时变阵的话,只怕至少要比现在多用出两刻钟的时间。 就凭这一点,他就输了。 “嗯,确实是你输了。” 文帝轻轻点头,又宽慰赵汲:“不过,列阵的输赢代表不了什么,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才是重头戏!你可得命人好好表现,莫让朕失望!” “是!” 赵汲紧紧的握住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行了,准备进行冲阵比试吧!” 文帝淡淡的吩咐,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 云厉走去一边,低声吩咐自己的卫率:“告诉周道恭,无论如何,此战必须要赢!给孤狠狠地揍这群狗东西!” 云厉心中堆积了不少恶气。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的出这口恶气。 与此同时,云铮也走去一边,低声吩咐沈宽:“告诉俞世忠,团战……哦不,是比试可以输,但袁珪必须得狠狠地揍!另外,保护好我方人员,尽量避免踩踏对方人员……” 第741章 袁珪的怨念 挪第二场比试,赵汲依然不上场。 赵汲本就是儒将,让他亲自领兵冲阵,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不到两刻钟,双方的人马便挑选完毕。 能被挑选出来参加冲阵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周道恭和俞世忠依然担任各部主将。 随着战鼓响起,双方各自率领冲阵的兵马出战。 双方全都是甲胄俱全,只不过手上的骑突枪都卸掉了枪头,并在枪头的位置包上了厚厚的一层布。 不过,就算如此,这冲阵起来,一旦被打落马下,也不是好受的。 倒霉点的人,也有被战马踩踏而亡的风险。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两百丈。 基本是骑兵刚冲起来就能撞到一起。 俞世忠将卢兴叫过来,一脸坏笑的吩咐:“殿下吩咐过了,比试可以输,但必须要狠狠揍袁珪那傻缺!” “我不认识袁珪啊!”卢兴为难。 “我认识啊!” 俞世忠哈哈一笑,“你多留意我这边的情况,找到袁珪,我给你发信号!” “好嘞!” 卢兴哈哈一笑,“可惜秦七虎不在,要不然,他能揍得袁珪吐屎!” “我们一样揍得这鸟人吐屎!” 俞世忠大笑。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战鼓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进攻的命令。 听到战鼓的声音,俞世忠瞬间收起笑容,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听令:杀!” “杀!” 伴随着云铮的吼声,三百骑纷纷发出怒吼。 虽然这种冲阵没有太多的计谋可言,但还是要排兵布阵。 卢兴率领的一百血衣军冲在最前方。 俞世忠和傅天衍各自率部跟随。 三百骑一边向敌军发起冲击,一边发出充满杀气的喊杀声。 别说周道恭率领的七百骑了,即使城楼上的文帝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杀气。 “六殿下手中的百战精兵,果然气势非凡啊!” 赵汲斜眼看先云铮,心中有些嫉妒,又有些羡慕。 上没上过战场的兵,一眼就看得出来。 光是这三百人的气势就知道,这三百人绝对是经过残酷的战场的厮杀而存活下来的老兵。 这种百战余生的老兵,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相比起来,他们那七百人就要逊色得多了。 那七百人虽然都是皇城六卫支援到西北的劲卒,但他们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战场血火洗礼,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 这一战的结果,似乎已经不需要多看了。 “赵将军说笑了。” 云铮呵呵一笑,“赵将军这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跟六殿下比起来,我算是哪门子的强将?” 赵汲苦笑,“之前若非六殿下血洗浑谷,西北恐怕就危险了!六殿下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将!” 卧槽? 赵汲这是什么意思? 捧杀吗?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 赵汲对自己的意见好像有点大啊! 话说,自己也没得罪赵汲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打退北桓又逼退漠西诸部,破坏了他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不至于吧? 都是为将者,少死点人不好吗? 亦或是,是因为自己派俞世忠率兵将他们围困山谷中的原因? 在云铮暗暗疑惑的时候,双方的人马已经冲到了一起。 周道恭率领的这些人确实是精锐。 但跟这些真正的百战精兵比起来,还是差得不少。 在血衣军强大的冲击力下,周道恭所部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双方人马交错间,手中的骑突枪不断缠斗,战场经验不足的周道恭所部,顷刻之间便有一百多人被挑落马下。 而俞世忠率领的人,只有三十多人不幸掉落马下。 一轮冲击之后,高下立判。 双方互换位置,战鼓声也戛然而止。 双方都没有急着开始新一轮的冲击,他们知道,战鼓声停,就是留给那些掉落马下的人充足的撤离时间。 要不然,他们再冲过去,必然有人惨死于马蹄之下。 “我看到袁珪了!” 俞世忠策马来到卢兴身边,指着人群中的袁珪:“那鸟人就是袁珪!” “哪一个啊?” 卢兴伸长脖子,使劲张望。 这么多人,他也不知道俞世忠指的是哪一个啊! “就……就低脑袋那个!” 俞世忠依然指着袁珪,“那鸟人肯定知道我们会重点照顾他了,你看,你看,那鸟人的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面了……” “就那个啊!” 卢兴终于在人群中找到袁珪,马上吩咐身边的人:“都他娘的听好了!埋着脑袋那个就是殿下命我们重点照顾的袁珪,今天不狠狠收拾那鸟人,我回头就狠狠收拾你们!” “是!” 霎时间,一片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袁珪身上。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袁珪心中又怒又怕。 那么多人盯着自己,他当然知道自己成了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虽然他的武艺也不错,但这帮牲口的武艺都不差啊! 刚才的一轮冲锋,已经完全说明问题了。 这一刻,袁珪都在想着等下要不要随便反抗一下就装作掉下马去。 要是坚持到最后,他肯定会很惨。 就在袁珪暗暗叫苦的时候,周道恭策马过来,“袁珪,对方好像盯上你了?” “是……是的!” 袁珪苦哈哈的回道:“末将跟六殿下有点过节,六殿下应该是吩咐那些人……” “太好了!” 周道恭大喜。 “……” 袁珪傻眼的看着周道恭,心中疯狂问候周道恭的祖宗十八代。 你他妈哪边的人呢? 老子被盯上了,你还在叫好? 迎着袁珪的目光,周道恭不禁暗暗尴尬,又黑脸道:“对方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若是再这么冲阵,我们必然落败!既然对方这么惦记你,那就由你当诱饵,吸引敌军的主力,本将率部伺机进攻对方主将!唯有如此,我们方有获胜的机会!” 诱……诱饵? 袁珪脸上狠狠抽搐,差点没对周道恭破口大骂。 去你姥姥的! 你要获胜,拿老子当诱饵? 你就不想想,万一老子被那帮畜生弄死弄残了怎么办? 还没等袁珪开口拒绝,周道恭又厉声道:“这是命令!你给本将听清楚了,一定要拖住对方主力!要是敢阴奉阳违,本将定会奏请圣上,治你一个畏战之罪!” 听着周道恭的话,袁珪心中陡然燃起熊熊的怒火,满心悲愤的怒吼。 周道恭! 我干你姥姥! 第742章 打豆豆 咚咚咚……” 随着被挑落马下的士卒离场,急促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杀!” 气势如虹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卢兴一马当先,率领血衣军直奔袁珪而去。 袁珪满心恐惧,连忙策马带着身边的人往斜前方而去。 卢兴哪肯放过袁珪啊,马上改变方向直奔袁珪。 俞世忠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奔袁珪而去。 看着这么多人奔着自己而来,袁珪吓得要死,根本不管什么冲阵不冲阵的,直接就策马往对方的额空档跑去。 但俞世忠显然不打算放过袁珪,立即冲傅天衍大吼:“率军从侧面包抄,一定要把袁珪截住!血衣军,护住我的侧翼,别他娘的还没揍到袁珪,先让人把我我挑下马了!” “是!” 众人领命,傅天衍立即率部前去拦截仓惶逃窜的袁珪。 随着他们这一动,演武场上的情况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俞世忠他们追着袁珪跑,周道恭率部追着俞世忠跑。 原本的冲阵,突然变成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般。 “他们在干什么?” 城楼的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却不好笑出来,只能黑着脸质问云铮和赵汲。 这帮混蛋! 这是演武! 不是过家家! “臣……也不清楚。” 赵汲尴尬不已,“或许……六殿下知道。” “这个……” 云铮干笑,“父皇,儿臣估摸着,他们都想把对方的主将挑下马,一战奠定胜局!对,应该就是这样……” 此刻,云铮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是说了比试可以输,袁珪要狠狠的揍。 可这帮混蛋别搞得这么明显啊! 让你们冲阵呢! 你们还在下面玩起来了? 好歹认真一点啊! “六弟,你这不是摆明了在糊弄父皇么?” 云厉斜眼看向云铮,“你的人都是瞎子吗?他们看不见帅旗?” “三哥,你不懂。”云铮摇头一笑,“这战场之上,有时候为了掩护主帅,都会故意打错帅旗的!这一招,我就对伽遥用过,你不信问她。” “嗯,对!” 伽遥轻轻点头,“此前他兵分两路进攻我北桓王庭,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那一路大军中,害得我猜了很久……” “你们……”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云厉不禁狠得牙痒痒。 骗鬼呢! 兵分两路跟眼前的演武能一样么? 真欺负自己不懂行军打仗是吧? “行了!接着看吧!” 文帝止住他们,“吩咐下去,战鼓不准停!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汲微微张嘴,本想说什么,但犹豫片刻,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孰强孰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已经猜到了,云铮的那些人是在追着袁珪打。 就凭云铮此前对袁珪的意见那么大就能猜到。 他们把这当成了一场比试,而云铮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 罢了! 懒得说了! 让袁珪这饭桶长长记性也好!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下方的混乱还在持续着。 追逐战中,不停的有人掉下马来,但因为鼓声不停,他们的追逐战也没有停下。 “啊……” 混乱中,几个掉下马的士卒躲避不及,被后方的战马踩伤,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听到那几人的惨叫声,俞世忠立即大吼:“冲过去,把那几个人人救出来!快!” 现在,他们也管不了那到底是己方人员还是对方人员。 那几人明显已经被战马踩伤,基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再不救出来,后面的战马再踩踏上来,那几人铁定会丢掉性命。 “俞将军!要是救人,我们的人肯定也要下马,可一旦下马就算是阵亡了……” 这时候,身边的一个士卒提醒。 “阵亡就阵亡!” 俞世忠怒喝:“救人要紧还是比试要紧?别废话,赶紧救人!” 而且,云铮已经吩咐过了,比试的输赢都不重要。 他们的目标是暴揍袁珪并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俞世忠说着,立即率部冲向侧面以吸引对方改变进军路线。 而另外的几个士卒,则迅速冲向那几个伤兵。 待到跟前,几人也不管什么阵亡不阵亡的了,迅速跳下战马,将地上的伤兵抱上战马,然后再次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伤兵远离演武场。 因为他们中途也下马了,将伤兵送到安全的位置后,他们也被迫退出战斗。 随着追逐战的持续,受伤的士卒也越来越多。 而俞世忠他们也是尽量的去救伤员,让伤员脱离战场,不管是他们的人,还是对方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俞世忠他们开始大量减员。 同时,随着追逐战的持续,血衣军的劣势也凸显了出来。 战马负重过大,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俞世忠迅速调整策略,让血衣军护在自己周围,直接跟对方打起阵地战。 而卢兴和傅天衍率人对袁珪和他身边的人展开围追堵截。 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袁珪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不多时,袁珪就成了光杆司令。 眼见情况不对劲,袁珪马上想要跳下战马认输。 然而,还没等袁珪有所行动,卢兴就一枪扫过来。 袁珪下意识的横枪格挡,傅天衍又一枪从侧面杀出。 “架枪!别让他下马!” 随着傅天衍的一声大吼,另外两名士卒同时出枪。 三人的骑突枪直接将袁珪架在马上,让袁珪想下马都没机会了。 趁着这个机会,卢兴直接一枪拍在袁珪的胸口。 袁珪发出一声闷哼,差点吐血。 然而,还没等袁珪缓过劲来,卢兴又出枪接替傅天衍的位置,大笑道:“你也试试?” “好!” 傅天衍马上收枪,反手就对着袁珪的后背重击。 “噗……” 袁珪承受不住,终于喷出一口鲜血。 “该你了!” 傅天衍重新架枪接替卢兴的位置,让卢兴动手。 “好!” 卢兴大笑,迅速收枪,再次一枪拍在袁珪的胸口。 然后,他们似乎陷入了循环。 傅天衍打完卢兴打,卢兴打完傅天衍接着打。 袁珪被打得口吐鲜血,不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第743章 输了比试,赢了人心 救命啊!” “救命……” 在傅天衍和卢兴轮流的殴打中,袁珪不住的发出哀嚎。 只是,越到后来,袁珪的哀嚎声越小。 云厉他们在城楼上,虽然看不清袁珪的脸,但猜也能猜到被人痛殴的人是袁珪。 云铮看袁珪不爽,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六弟!” 云厉扭头看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云铮:“你的人还想把人打死不成?” “三哥,臣弟也没办法啊!”云铮指了指架在城墙上的大鼓,“这鼓声不停,臣弟可不敢擅自干扰下方人员演武!” 云厉脸色一垮,差点破口大骂。 强压爆发的冲动后,云厉看向文帝:“父皇……” 文帝抬手止住云厉,淡淡道:“这种列阵都能引起混乱的饭桶,确实该好好教训一下!”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瞬间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 罢了! 这个饭桶确实该好好教训一下! 他们最有希望获胜的一场比试,都被这饭桶给搅和了。 就算没有这一场教训,他也要狠狠教训袁珪的。 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被云铮的人当众痛殴,让他很是不爽。 云厉不再说话,下方的比试也还在继续着。 傅天衍他们倒是打得热闹。 但俞世忠可就惨了。 他们有太多非战斗减员,虽然血衣军战力强悍,但这毕竟不是真刀真枪的干,无法将他们最大的优势发挥出来。 眼见要挡不住了,俞世忠干脆的跳下马,相当于直接认输。 随着俞世忠落马,这场比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而另一边,卢兴他们也终于停下了对袁珪的殴打。 袁珪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只有微微抽动身躯说明他还活着。 虽然他们没有下杀手,但在他们的轮番暴揍下,袁珪也是身受重伤。 估计,没个两个月以上的时间别想下地。 下一刻,城楼上的鼓声骤然停止。 周道恭虽然率部获得了胜利,但却高兴不起来。 到底谁输谁赢,他们心中都明白。 若非俞世忠命人帮助伤员,造成了大量的非战斗减员,落败的必然是周道恭他们。 周道恭默默的看了一眼俞世忠,又抬头往城楼上看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下马,只是骑在马上向俞世忠作揖,“俞将军大义,周某自愧不如!” “周将军言重了,俞某输得心服口服!” 俞世忠回以揖礼,“我先去看看伤员,回头若是有机会,定与周将军好好的喝上一场!” “好!” 周道恭点头,“我也去看看那些伤员!” “那一起!” 俞世忠哈哈一笑,重新翻身上马,迅速跑向那些伤员。 此战受伤的人不少。 主要是后期的战鼓声一直没停,不少掉下战马的人来不及撤离,还有些是本身就在冲阵的时候受了伤,落马以后又被摔伤。 不过,好在俞世忠命人及时救助,至少没有人丢掉性命。 看着俞世忠策马而来,周道恭所部的七八十个伤兵纷纷站起来,哪怕腿上有伤的人,都咬牙坚持着站起来,齐齐躬身行礼:“多谢将军!” 城楼上的文帝看到这一幕,不禁斜眼扫向云铮。 这个逆子,倒是会收买人心啊! 他们输了比试,但却赢得了人心! 今天这么朝廷的军队在。 这事儿很快就会传开。 到时候,朝廷的军队都会知道,他六皇子仁义,善待士卒。 以后,就算朝廷真跟这逆子开战,估计很多士卒都会因为他今天的举动而投降。 文帝看出的东西,赵汲自然也看出来了。 此刻,赵汲心中很是无奈。 又有股想骂娘的冲动。 他大概可以猜到云厉派人给周道恭交代了些什么。 以他对周道恭的了解,要不是云厉的吩咐,周道恭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受伤士卒快要被战马踩踏亡却无动于衷。 比试而已! 又没什么赌注,这么拼干什么? 是要赢这种小规模的比试,还是要赢军心? 这还需要考虑么? 这位太子,只适合玩阴谋诡计,为将之道,他真是一点都不懂啊! 太子这条船,不稳啊! 不,不是不稳,而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沉! 可是,他跟云铮又有些不愉快,他还曾当面讽刺过云铮,而且,他是儒将,有些东西在他脑海中可谓是根深蒂固,虽然他也知道云铮有大功于大乾,但他对云铮拥兵自重的行为还是极其不认同,甚至是有些唾弃。 最重要的是,自己那逆子还有把柄在太子手中,自己不站队太子,又能怎么办? 这一刻,赵汲的内心也很是挣扎。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卷入了这场权力的角逐中。 就在赵汲浑浑噩噩的时候,云厉却兴冲冲的站起来,躬身道:“父皇,这七百壮士大壮朝廷之军威,儿臣斗胆,替他们向父皇请赏!” 云厉不是瞎子。 他也知道己方这算是胜之不武。 但他要笼络人心,就必须替那些人请赏。 文帝疲惫的挥挥手,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这个逆子! 也就只有靠这么点手段笼络人心了! 云厉正要谢恩,赵汲却突然开口:“太子殿下,臣以为,这一千人为我们上演了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此战的所有人,都应赏赐!” 嗯? 都赏赐? 云厉微微一愣,赵汲这是什么意思? 赏赐老六的人干什么? 难不成他还以为,靠着这么点赏赐就能把老六的人拉拢过来? 这怎么可能! 既然不能拉拢这些人,他的赏赐岂不就成了肉包子打狗了? “赵爱卿言之有理!” 文帝微微颔首,“所有人都应赏赐!” “是!” 云厉躬身领命。 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说明确实有赏赐老六那些人的必要! “行了,先到这里吧!” 文帝招呼示意穆顺扶自己起来,缓缓道:“让大家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下午再接着比试……” 云厉再次领命。 在穆顺的搀扶下,文帝缓缓站起来,又移步到旁边早已备好的抬椅上。 “恭送父皇(圣上)……” 众人齐齐行礼。 待文帝离开,云铮马上看向云厉,“三哥,你的饭桶爱将都快被打死了,你不去看看啊?” 第744章 让你一只手 饭桶爱将! 听着这个称呼,云厉不禁气得牙痒痒。 他怎么感觉云铮在说他也是饭桶呢? “不劳六弟关心!” 云厉冷冰冰的回一句,招呼上赵汲,“赵将军,咱们走!” 说罢,云厉带着赵汲拂袖而去。 云铮随意一笑,又看向伽遥,“你可别向我三哥学啊!” “我跟他学什么?” 伽遥一脸莫名,极其不屑的扫视云厉的背影一眼。 这云厉虽然不是饭桶,但比起云铮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要学也是跟云铮学啊! 跟云厉学个什么? “学他不识趣。” 云铮呵呵一笑,“你看,他都混成什么样了,还这么骄傲!” “我敢么?” 伽遥微恼的盯着云铮,心中暗骂这个混蛋。 就这么个事,他都能拿来敲打自己? “反正我相信你肯定比老三聪明很多!” 云铮哈哈一笑,也带着伽遥往城楼下方走去。 另一边,云厉低声询问赵汲:“你为何要让孤连老六的人一起赏赐?” “我们怎么胜的,殿下难道不清楚么?” 赵汲苦笑,“殿下若不赏赐六殿下的人,只赏赐我们自己的人,殿下觉得他们有脸受赏么?” 听着赵汲的话,云厉猛然醒悟过来,立即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多谢赵将军指点!” 赵汲连忙客套:“太子殿下言重了……” 经过救治,袁珪终于醒转过来。 不过,袁珪还没开口说话,就先吐了几口瘀血出来。 袁珪缓了好久,这才满脸悲愤,有气无力的哀嚎:“求……求殿下替……替臣……报仇……” “行了,没逝就好!” 云厉轻拍袁珪一下,“别说话了,先好好养伤!” 报仇? 报你姥姥的仇! 老子被那狗东西坑得吐血都还没报仇呢! 还给你报仇? 这个饭桶,连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楚,还想报仇? 怎么,他还想让自己这个太子拿命去给他报仇? 象征性的宽慰袁珪两句,云厉便带赵汲去看望其他的伤员,顺道宣布奖赏他们的事情。 之后,云厉将赵汲带到一边。 “下午要比试骑射,赵将军可有把握?” 云厉满是期待的看着赵汲。 赵汲面色发苦,满是无奈的叹息:“这个不好说,臣虽有些信心,但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从皇城六卫挑选出来的那些人,都是极其擅长骑射的。 毕竟,他们每日操练也不是白练的。 可要说到骑射,北桓和北府军擅长骑射的人还少吗? 孰强孰弱,只有比了才知道。 云厉现在问他有没有把握,都是废话。 “这样么?” 云厉微微皱眉。 如果赵汲有必胜的把握,他还想跟云铮赌一把呢! 他被云铮坑得那么惨,还是想找回一些场子和损失的。 赵汲似乎看出了云厉的心思,当下询问:“臣听闻,太子殿下也擅骑射?” “还行吧!” 云厉难得的谦虚一下,“孤这点本事,跟军中那些锐士比起来,恐怕还是差了些。” “殿下谦虚了。”赵汲微笑,“只要比六殿下强就行!” 嗯? 一听的赵汲的话,云厉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比老六强就行了? 这倒是实话! 不过,老六这狗东西毕竟是亲自提刀上战场的人。 这狗东西的以前铁定是藏拙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骑射到底能不能比过云铮啊! 这要是赢了还好,要是输了,那可就丢人了啊! 此事,还得好好思量才行啊! 午后,文帝小憩一阵,才来到四方郡的校场。 下午比试的是骑射,自然是在校场更方便些。 文帝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周围,还有不少的官员也被邀请观摩比试。 云厉还在思量着要怎么探探云铮的底的时候,云铮却率先开口了:“三哥,光看将士们比试,也挺没意思的,要不你我兄弟比试一场,给父皇助兴?” 狗东西! 他竟然也打的这个主意! 云厉现在已经被云铮坑出阴影了。 云铮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云铮想要坑自己了。 而且,他本来就吃不准云铮的骑射本领到底如何,现在云铮主动提出来,他马上就意识到,云铮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这才跟主动提出来的! 狗东西! 坑了自己那么多东西还不满足,还想坑自己? 云厉的脑子飞速运转,旋即笑呵呵的说:“你我兄弟有什么好比的?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多次率军跟敌人死战,要比骑射本事,三哥自当甘拜下风!三哥没你这么大的本事,还是好好跟父皇学习治国之道吧!”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不禁暗暗颔首。 这逆子倒是学聪明了。 知道避其锋芒了! 他这么说,既显得坦诚,又不落下风。 也算是应对得不错吧! “这样啊?” 云铮笑笑,“要不这样,你我兄弟各从身边派一人比试?” “六弟不会是想派伽遥出战吧?” 云厉如今经验丰富,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云铮想法。 伽遥是谁? 这可是北桓的监国公主,还是多次率军跟北府军大战的女中豪杰。 虽然他不知道伽遥的骑射本领到底如何,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伽遥的骑射本领绝对是很厉害的! 狗东西,还想坑我? 没门儿! “三哥不愧为太子!这都被三哥猜到了!” 云铮呵呵一笑,心中暗暗叹息。 老三越来越精了啊! 越来越不好坑了啊! “算了吧!” 云厉果断拒绝,“三哥知道伽遥是女中豪杰!但伽遥如今已经嫁给你了,北桓也臣服于我大乾了!三哥觉得啊,她还是要多学学相夫教子,这打打杀杀的事,还是少参与为好!”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再次暗暗点头。 这话,说得也还算是漂亮。 就是不知道,老六接下来如何出招。 文帝兴致盎然,安心的看这两个逆子交锋。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逆子如何出招拆招。 “多谢三哥夸奖!” 伽遥微微欠身,嫣然一笑,“其实我也不愿意跟人比试,但云铮知晓我精通骑射,想让我在父皇面前表演一番!如果怕输,伽遥可以让三哥派出的人一只手!” 让一只手? 听着伽遥的话,跟着以前观摩的那些官员不禁哗然。 比骑射还让一只手? 这还怎么比? 云厉眼睛微眯,一脸狐疑的在云铮和伽遥之间扫视。 伽遥这是有多大的自信啊! 竟敢说出让他派出的人一只手的话? 一只手开弓都成问题吧? 他知道云铮想坑他。 可伽遥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还是还不敢派人比,那确实太怂了些。 沉思片刻,云厉又皮笑肉不笑的问:“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跟三哥赌一局了?” 第746章 吊打 看着伽遥的动作,众人不禁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别说是那些普通士卒,连军中的不少将领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早已听伽遥说过她会这么射箭的云铮都暗暗惊叹。 这女人的箭术基本可以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的注视下,伽遥射出的箭矢也稳稳的射中箭靶。 正中靶心! 这一下,众人更是呆滞。 这样射箭,不但中靶,还能射中靶心? 这是何等逆天的箭术啊!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伽遥以一个倒挂金钩的方式再次取箭,并躺在马背上,换成以双脚抵住弓箭,单手拉弦搭箭。 众人本来就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这样的射箭方式,更是让围观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嗖!” 箭矢破空而去,射中第二个箭靶的靶心。 这……这也可以? 所有人都傻傻的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啦!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别说是在马背上了,就算是平地上,她这一手恐怕都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这一刻,众人又是惊叹又是震惊。 “好!” “好!” “太厉害了!” “如此箭术,简直是闻所未闻!” “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直到伽遥以一个漂亮的旋转坐直身体并策马奔向第三个箭靶,众人才艰难的回过神来,发出一阵由衷的惊叹声。 看着就像是在表演花式射箭的伽遥,谯彦先不禁满脸苦涩。 这还用比吗? 别说是他了,放眼整个大乾,恐怕都找不到能在箭术上胜过伽遥的人吧? “老六,你这位侧妃,可真了不得啊!” 文帝半躺在那里,由衷的赞叹。 一个女子能到箭术练到这个地步,除了需要刻苦的训练外,恐怕也需要极高的天赋吧? “父皇过誉了。” 云铮呵呵一笑,“伽遥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有此技艺,不足为奇。” 不足为奇?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不禁在心中破口大骂。 这狗东西,听着像是在谦虚,实际是在炫耀! 不过,就算是云厉也不得不承认,伽遥这箭术确实是出神入化。 该死! 让他装到了! 他就不明白了,老六这狗东西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这伽遥文武双全,还会带兵打仗,而且是北桓的监国公主。 如今,伽遥嫁给云铮了。 这就等同于给云铮增加了强有力的助力啊! 这一刻,云厉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惶恐不安。 本来老六这狗东西就很难对付了。 现在又加了一个伽遥。 他仿佛已经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了。 这会儿,什么比试结果之类的,云厉已经完全没心思关心了。 他的脑海里面疯狂的运转着。 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败云铮。 然而,他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任何办法。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又极度后悔。 若是当初没有放老六离开皇城,那该多好啊! 云厉心中不住发苦,连咽下的口水似乎都有股苦味。 当他看向文帝的时候,却见文帝脸上也布满愁容。 父皇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后悔吧? 云厉心中默默的叹息。 在云厉胡思乱想的时候,第一轮的比试已经完了。 士卒扛着箭靶往这边跑来,“请圣上验靶!” 谯彦先的三箭之中,有两箭正中靶心,还有一箭偏离了靶心两寸。 看着这个结果,云厉就知道,谯彦先的心态受到了影响。 不然,以谯彦先的本事,三箭应该都正中靶心的。 反观伽遥的箭靶,三箭全部正中靶心,而且,几乎都是同一个位置。 “厉害!” 看到这里,连云厉都不由得由衷的赞叹一声。 如果伽遥想要刺杀一个人,只要距离合适,只要给她弯弓搭箭的机会,恐怕那个人根本没有任何逃命的机会吧? 突然之间,云厉就感觉到脖子后面涌起一股凉意。 “确实厉害!” 文帝微微颔首,感慨道:“此女若生在大乾,那该多好啊!” “父皇,伽遥现在也算是半个大乾人啊!” 云铮笑呵呵的说着,心中也是佩服不已。 他也知道伽遥箭术超群,但没想到伽遥竟然这么厉害。 也得亏伽遥有所顾忌,要是这女人没顾忌了,想刺杀自己,自己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也对……” 文帝勉强一笑,转而宣布:“这第一轮比试,伽遥获胜!让他们开始第二轮比试吧!” “是!” 很快,第二轮比试开始。 虽然比试还没开始,但不少人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云厉心中倒是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伽遥毕竟是单手射箭,射固定的靶子厉害,射移动的靶子未必厉害。 只要谯彦先稳住心态,不要被伽遥给吓到,还是有获胜的机会的。 然而,云厉的期待很快就被打破。 伽遥同样是以脚开弓,以手搭箭拉弦。 “啪……” 一箭射出,晃动的陶罐直接破碎。 反观谯彦先,由于心态受到严重的影响,第一箭就射空了,未能击中晃动的陶罐。 输了! 看到这里,云厉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虽然他在心中暗骂谯彦先,但也知道,这个事怪不了谯彦先。 换谁上去,见识到伽遥这逆天的箭术,肯定都会大受震动。 真不知道这女人这逆天的箭术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本来就被迫要帮云铮收账。 就算输了比试,也没什么损失。 不多时,第二轮比试结束。 不出所料,伽遥再次获胜。 到了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可以宣布云铮赌赢了的,但意犹未尽的文帝却让他们继续比试第三轮。 第三轮,也没有出任何意外。 伽遥三箭全部射穿甲胄,而谯彦先只有两箭射穿甲胄,而且命中的位置也不像伽遥那样,全部在心脏的位置。 到了这个时候,比试的结果已经完全不需要文帝宣布了。 “好了,就到这里吧!” 文帝在穆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朕乏了,先回去休息了!老六,告诉伽遥,回头朕会赏赐她一些东西,就当朕感谢她让朕看到这么精彩绝伦的箭术吧!” 说罢,文帝便招呼上云厉离开…… 第747章 悲催的太子 文帝他们刚离开不久,伽遥就策马来到云铮面前。 伽遥翻身下马,笑盈盈的看着云铮:“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很长脸!” 云铮哈哈一笑,“父皇刚才还说,回头要赏赐你呢!” 赏赐? 伽遥眼前一亮,旋即一脸笑意的问:“父皇给我的赏赐,你该不会不给我吧?” 云铮笑笑,打趣道:“哟,这有赏赐了就是父皇,没赏赐就是你父皇?” 伽遥俏脸微红,苍白的解释:“我之前不是还没习惯么?” “嗯嗯,我信。” 云铮哈哈一笑,“走吧,先回去再说!放心,父皇给你的赏赐,我还看不上。” “这还差不多!” 伽遥满意一笑。 虽然她也不知道文帝会赏赐什么,但文帝的赏赐,再差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她来说,能赚一点就是一点。 她可不敢跟云铮比。 云铮有着云厉这个冤大头可以尽情的坑,动辄就是百万两银子,想想都羡慕。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回行辕的路上,云厉和文帝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云厉本来想问文帝跟云铮聊了些什么的,但见文帝神色不对,也不好开口。 回到行辕,文帝便躺在床上休息,又屏退众人,单独留下云厉。 “你又被老六这逆子坑了……” 文帝轻轻一叹,满脸落寞的看着云厉。 “这……” 云厉愕然,“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文帝唉声叹气道:“老六是怕你直接抓住孟云起丢给他,让他自己去找孟云起收账,所以才借赌约将这个事凿实!这下,你想不帮他收账都不成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猛然一跳。 对啊! 自己完全可以抓住孟云起,将孟云起丢给云铮啊! 这样,老六不就没有带兵去收账的借口了么? 该死!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儿臣……惭愧!” 云厉低头,满脸羞愧。 “这是惭愧不惭愧的事么?”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你觉得,孟云起能拿得出两百万两银子吗?他要拿不出来,你又当众输了赌约,你觉得这银子该从哪里来?” 银子从哪里来? 被文帝一问,云厉陡然愣住。 是啊,这银子从哪里来? 两个月时间,两百万两银子! 孟云起拿不出来,肯定只有自己先垫付啊! 完了! 自己果然又被老六这狗东西坑了! “儿臣……儿臣……” 云厉死死的埋着脑袋,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虽说他帮着垫付,孟云起以后可以慢慢还给他,但鬼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唉……” 文帝无力的叹息一声,幽幽道:“以后还是多长个心眼吧!再这么下去,恐怕连你那舅父都要怀疑你在变着花样支援老六了……” 云厉嘴巴微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却被堵住,久久无法言语。 资敌! 自己可不就是在资敌么? 自己哪里是太子啊! 分明就是老六这狗东西的钱粮官啊! 憋屈、愤怒、无助…… 各种情绪在云厉的心中交织,让云厉差点嚎啕大哭。 “行了,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没意义了。” 文帝斜眼看向云厉,“你虽比老六年长七岁,但在权谋和心智上,完全不如老六!朕希望你在削弱门阀和氏族的时候,多动脑子,多多磨练!” 云厉重重点头:“儿臣定然好好磨练,绝不让父皇失望!” “嗯!” 文帝微微颔首,又问:“你觉得,该如何赏赐伽遥?” 嗯? 文帝这个问题,突然让云厉有些懵。 如何赏赐伽遥? 这还需要说吗? 肯定就是意思一下就行了啊! 难不成,还要重赏伽遥? 赏给伽遥的,最后不都会成老六的么? 重赏伽遥,跟资敌有多大区别?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都明白,父皇不可能不明白吧? 但父皇还是这么问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云厉心中疑惑不已,努力的思索着文帝的意图。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突然一跳。 难道,父皇是想……拉拢伽遥? 如果要重赏伽遥,好像,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但问题是,就算重赏伽遥,那些赏赐也落不到伽遥头上啊! 亦或是…… 云厉努力的思索一阵,试探着问:“父皇是想通过重赏伽遥,挑动老六与伽遥的矛盾?让伽遥在背后搞小动作,替我们牵制老六?” 如果云铮抢了父皇给伽遥的重赏,伽遥或许会心存不满吧? 这也是云厉能想到的稍微靠谱点的答案了。 “朕确实有这个想法。” 文帝脸上露出浓浓的忧色,“一个老六已经很难对付了,若是再加一个伽遥,只怕更难对付!朕作为一国之君,本来不应该去动这些心思,应该想着让我大乾万世昌盛!但如今,老六对朝廷的威胁太大了!老三,你说,朕到底该怎么做啊?” 文帝脸上写满无奈和无助,还有一丝痛苦之色。 云厉看在眼里,心中也在暗暗思索。 看得出来,父皇的内心很挣扎。 他既想通过北桓来制衡老六,又不想牺牲大乾已经占据的领土。 云厉思索良久,也跟着幽幽一叹:“父皇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儿臣也理解父皇的苦衷,但这个事,未必会如父皇所想的那般!老六兵锋正盛,伽遥未必有胆子在背后掀风起雨!” 云厉眉头紧皱,说的话是真假掺半。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北桓甚至西北都护府发生大规模叛乱。 现在,他自己的小命都受到严重的威胁了,他哪还有心思关心那些不在朝廷控制范围内的领土? 但他也知道,身为储君,这种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不过,他确实怕伽遥根本没那个胆子去对付云铮。 要是伽遥有那个胆子,何须强忍国仇家恨嫁给老六? 要是伽遥没这个胆子,父皇的所有想法都会落空。 “嗯,你的顾虑,也是朕所担心的。” 文帝无力的叹息一声,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良久,文帝叹息道:“算了,此事暂且不提,先静观其变吧!朕累了,赏赐伽遥的事就交给你了,怎么赏赐,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说着,文帝疲惫的挥挥手,示意云厉退下。 “儿臣告退。” 云厉躬身行礼,心里却暗暗发愁。 怎么赏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重赏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父皇答应的赏赐,也不能太差。 好歹也得拿得出手才是啊! 第748章 生辰礼物? 王府。 云铮和伽遥刚准备用晚膳的时候,云厉就带人送来文帝的赏赐。 文帝让云厉这个太子亲自来送的赏赐,伽遥还是有些期待的。 什么赏赐都不重要。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就成。 然而,当太监高声念出赏赐的物品清单,伽遥却有些傻眼了。 镶金白玉梳、云鬓簪花金步摇,琉璃耳坠,胭脂水粉…… 全部都是女人用的东西! 虽然这些东西也还算上比较贵重,但怎么都感觉这赏赐有点别的意思。 待太监将赏赐清单念完,伽遥都还没回过神来。 “伽遥,该谢恩了。” 云铮在旁边提醒。 直到此时,伽遥才回过神来。 “儿臣谢父皇赏赐。” 伽遥谢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云铮笑呵呵的来到云厉面前,“三哥,你来得可太巧了,我们正准备用晚膳呢!三哥若是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滚蛋! 云厉在心中大骂。 他才不要跟这狗东西一起吃饭! 这狗东西多半没安好心。 又想坑自己! “不了,不了。” 云厉强行挤出一张笑脸,“父皇身体抱恙,孤只是替父皇来走上一遭,等下还得回行辕向父皇复命呢!”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云铮咧嘴一笑,又问:“三哥,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托六弟的福,父皇就是感染了风寒而已,不碍事的。” 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狗东西还好意思问? 只怕他是巴不得父皇归天吧? 父皇前脚归天,他后脚怕是就要打着各种旗号造反吧? “哦,那就好。” 云铮笑笑,“是这样的,我听伽遥说,北桓有一种专门治风寒的偏方,要不我让伽遥写出来,三哥命人按着偏方去抓药,或许对父皇的病情有好处。” 偏方? 你个狗东西的偏方怕是越吃越严重吧? 云厉心中暗骂,又摇头笑道:“六弟一番孝心,孤都明白的!不过,有太医替父皇医治,六弟不用担心!父皇乃万金之躯,这偏方可不能乱用。” “好吧!” 云铮无奈一笑,又问:“三哥和父皇打算何时回皇城?” 他是真希望文帝和云厉早点离开。 文帝和云厉不走,他也不好走啊! 他还要急着回定北,看看能不能赶上自己的孩子的出生呢! 云厉眼睛微眯,皮笑肉不笑的问:“六弟,你这才大婚不久,就要赶我们走啊?你这就把阜州当你自己的地盘了?” “三哥多心了。” 云铮摇头笑道:“臣弟是担心三哥和父皇都不在朝中,让那些奸臣把朝中搞得乌烟瘴气的!” 奸臣? 你个狗东西就是最大的奸臣! 云厉心中暗骂,使劲的保持着笑容,“六弟想多了,朝中的事,父皇都安排好了!六弟还是好好经营朔北和阜州吧!莫要辜负父皇的一番苦心!朝中之事,就不劳六弟操心了。” “好好!” 云铮点头一笑,“等臣弟在阜州和朔北做出成绩,一定邀请三哥和父皇前来视察,也给臣弟提些意见。”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瞳孔猛然一缩。 这狗东西的言下之意是,要把自己和父皇抓去朔北? 他果然是没安好心! “好的,好的!” 云厉假惺惺的笑着,“六弟不忙的时候,也记得回皇城来看看!父皇在皇城给你修建的王府也快要完工了,你要是都不回来住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厉就后悔了。 自己现在应该向这狗东西示弱才是啊! 怎么又被他三言两语搞得跟他针锋相对起来了? 唉! 这狗东西啊,说话是真的气人! “好好。” 云铮哈哈一笑:“那我送送三哥。” “不劳六弟了!” 云厉不想再多呆,省得又被坑。 “行吧!” 云铮也不坚持,“对了,三哥路过莒州的时候,可别忘了帮臣弟收账。” 收账? 听到这两个字,云厉就差点跳起来骂娘。 要不是父皇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这狗东西坑了! 无耻! 云厉在心中愤然大骂,脸上却装出平静的模样:“六弟放心,三哥乃是太子,当众输给六弟的赌约,三哥岂能食言?” 云厉突然发现,跟云铮说话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可以锻炼自己的忍耐能力。 “多谢三哥!” 云铮脸上挂满笑容。 但在云厉看来,那笑容怎么都像是嘲笑。 “告辞!” 云厉象征性的拱拱手,迅速带人离开。 “三哥慢走!于福,替本王送送太子殿下!” 身后,还传来云铮嬉笑的声音。 老六! 你给孤等着! 让你先得意!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孤就偏偏不信,孤会一直输! 在心中放了一阵狠话后,云厉终于离开了王府,登上了马车。 “父皇赏赐这些东西,是在敲打我么?” 云厉刚走,伽遥就忍不住询问起来。 “敲打你什么?” 云铮笑问。 “这还不明显么?” 伽遥蹙眉道:“起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他却命人赏赐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他这不摆明了在说我没个女人样,还是想让我安心的当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替你生儿育女?” 看着伽遥那副疑神疑鬼的模样,云铮忍不住哈哈一笑:“你怎么不想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把他给你的赏赐据为己有呢?” 这样么? 伽遥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云铮这说法,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啊! 再怎么着,自己也是跟云铮正式拜堂成亲过的。 她总不至于抢了这些赏赐去送给沈落雁她们吧? 如此一想,伽遥也不再多想,转而一脸笑意的调侃:“连这么个事他都要提防着你,看来,你这位父皇还真是不喜欢你啊!” “谁说不是呢?” 云铮无奈的耸耸肩。 伽遥轻轻一叹,有些心疼的看着云铮,“你父皇提防着你,朝中的官员不信任你,我真想不明白,你为大乾做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 云铮白她一眼,很是中二的挥动着拳头:“Lok-tar!为了部落!” “啊?” 伽遥不明所以。 卢克塔? 谁是卢克塔? 为了部落? 哪个部落? “行了,别老想着撺掇我自立一国了。” 云铮好笑的看着伽遥,“我自立一国,对北桓也不见得有多少好处!咱们就现在这样,其实特挺好的!” 好么? 伽遥暗暗苦笑。 现在这样,有什么好的? 罢了! 他非要当一个忠君之臣,自己也没办法。 也许,等他哪天知道忠君之臣没那么好当,他就想明白了! 而且,文帝处处提防着云铮,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如此想着,伽遥也不再劝说,转而笑吟吟的问:“再过些天就是我的生辰了,夫君,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呢?” “……” 云铮无语,随口道:“到时候再说吧!” 第749章 你可千万别让爹失望啊! 第二天一早,文帝便派人前来通知,他们今天就要离开四方郡。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终于如释重负。 不过,临走之前,文帝还给周道恭下旨,命其率军撤到莒州前沿布防,并命赵汲率军返回西北。 云铮手中的兵马已经够多了。 要是连莒州这三万兵马都留给云铮,恐怕就有人该怀疑了。 对此,云铮倒也没什么意见。 他前两天去给文帝请安的时候,文帝就给他说过这事了。 反正,周道恭私下里都给自己通风报信过了。 如果自己真想进攻莒州,周道恭多半会率部投降。 用过早膳后,云铮和伽遥率领一众官员将文帝和云厉以及礼部的一众官员送出四方郡。 分别之前,云铮信守诺言,将金牌还给文帝,还在云厉耳边低语了几句。 离开四方郡不久,文帝就将云厉招进自己的銮驾中。 刚进入銮驾,云厉就看到文帝坐在那里看书,“父皇,您的病还没好,可千万别……” “朕就没病!” 文帝瞪云厉一眼。 “啊?” 云厉傻眼的看着文帝,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父皇的病是装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傻了?” 文帝放下手中的书。 “儿臣……” 云厉微微张嘴,强压心中的震惊,“儿臣是高兴!” “你倒是有孝心。” 文帝满意的看云厉一眼,又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问:“知道朕为何要装病么?” 为什么? 文帝突然的这个问题,还真是把刚回过神的云厉问到了。 云厉低头,默默思索。 文帝也不打扰,就让云厉慢慢的思索。 足足过去两刻钟,云厉才抬起头来,“父皇在生老六的气,不想喝老六的喜酒,另外,父皇也想借此稳住老六?” “嗯,不错,有长进。” 文帝赞许的点点头,“老六太过狡诈,只有让老六以为朕时日无多,才能暂时稳住他,以免他等不及了,直接举兵造反!”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云厉马上送上马屁。 嗯,跟他想的一样。 不得不说,父皇装病麻痹老六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 “什么深谋远虑,都是无奈之举。” 文帝轻轻一叹,又拍拍云厉的肩膀,“朕知道你这次吃了很大的亏,你也把自己的心放宽些,小不忍则乱大谋!先让老六接着张狂,你安心的把自己的事做好,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安心对付老六!” “儿臣明白了!” 云厉重重点头,又压低声询问:“父皇装病一事,连儿臣都瞒着,还是因为父皇怀疑儿臣身边有老六的人?” “对!” 说起这个事,文帝的脸色骤然垮下来,“你身边肯定有老六的人!朕也怕你心性不足,不小心露馅了,所以才连你都瞒着!不止你身边有老六的人,甚至连朕身边都有老六的人!” 说话间,文帝眼中闪动阵阵寒芒。 似乎随时都要杀人似的。 “儿臣惭愧。” 云厉作羞愧状,“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把身边奸细揪出来!” 老六在皇城隐忍那么多年,搞不好还有暗中的势力! 嗯,这个事必须要放在心上! 绝不能让老六的人继续待在身边刺探情报! 这一刻,云厉将此前与他密谋除掉云铮的那些人通通想了一遍。 谯彦先、崔文敬…… 甚至,连袁珪都没有放过。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似乎都没有值得怀疑的点。 这个人,隐藏得这么深么? “回皇城再慢慢排查!” 文帝抬手轻压,又满脸慈爱的看着云厉,“朕知道,你被老六讹了四百万两银子,心里肯定憋屈难受,朕之前命章虚帮朕弄了个酿酒的工坊,回头交给你吧!” “父皇,这……这万万使不得!” 云厉心中一惊,却又连连摆手拒绝。 “没什么使不使得的,这江山都交给你了,朕还在乎一个酿酒工坊?” 文帝轻轻摇头,又语重心长的说:“凡事放宽心些,这点气你都受不了,将来登基了,面对那些死谏的诤臣,你还不得把自个儿活活气死?你记住,银子没了还能赚回来,但身子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大乾的担子,还得你来挑,明白么?” “儿臣……儿臣谢父皇隆恩!” 云厉感动不已,在銮驾中就跪了下去。 “起来吧!” 文帝轻轻一叹,“你们几个兄弟中,爹对你的要求是最严格的,你挨的打也是最多的,那是因为爹对你的期望最大!儿啊,你可千万别让爹失望啊!” 爹! 云厉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文帝在自己面前以“爹”这个称呼自居了。 这一刻的文帝,仿佛不再是皇帝,只是一个老父亲。 想着自己所挨过那些毒打,云厉心中突然就释怀了。 是啊! 就算寻常百姓家,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孩子被管得最严厉。 更何况是帝王之家呢? “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云厉眼睛泛红,又给文帝磕了个头。 “嗯!朕相信你!” 文帝欣慰一笑,又自言自语道:“朝中的某些人一直认为朕立错了太子,朕偏偏就要让他们看看,朕的眼光没错,是他们错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监国! 要让那些在背后进谗言的小人知道,自己才是真命天子! “行了,别跪着了,赶紧起来。” 文帝弯腰把云厉扶起,“对了,走之前,老六那逆子跟你说什么了?” 云厉起身坐下,回道:“他威胁儿臣,若是答应他的那些事办不好,他不介意去漠西诸部走一遭,看看漠西诸部是怕他还是怕朝廷……” 云厉添油加醋的说着。 云铮倒确实威胁他了。 但漠西诸部的事,云铮却是没提。 他之所以要提漠西诸部,就是想朝廷继续往西北防线的守军加派力量。 赵汲已经是他的人了! 赵汲手中的力量越强,对他越有好处。 “逆子!竟敢拿漠西诸部来威胁朝廷!”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咬牙切齿的低吼。 “父皇息怒。” 云厉赶紧宽慰怒不可遏的文帝,“眼下老六兵锋正盛,我们暂且忍耐!” “嗯。” 文帝不甘的点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第750章 相处之道 文帝和云厉都离开四方郡了,云铮也准备动身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云铮还得安排一下阜州的政务。 至少要让各级官员各司其职。 他现在没心思动这些官员,一旦用力过猛,整个阜州恐怕都要乱成一团。 先稳住这些官员,等自己忙完手上的事情,再来调整阜州的官员。 虽然阜州跟关外的地盘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但阜州的官场,肯定比关外的官场复杂得多。 操之过急,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趁着前来参加他和伽遥的婚礼的官员还没离去,云铮将一众官员召集到自己的府邸。 他对这些官员都不了解,只能先让原阜州刺史纪冉暂时替自己处理阜州的政务。 宣布完这个事以后,云铮又警告一众官员:“本王是带兵打仗的人,脾气不太好,诸位若是恪尽职守,本王不会亏待诸位,但若是谁敢乱来,本王的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下官定当恪尽职守!” 纪冉带头表态,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表态。 “很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又当众吩咐沈宽:“传令魏瑜,立即率军进驻泾阳府!传令俞世忠,立即率军进驻八洞镇,于八洞镇、宝泉县一带布防!” 听着云铮的命令,一众官员不禁暗暗心惊。 八洞镇和宝泉县一带,基本临近阜州和莒州交界处。 云铮命大军进驻这一带,明显是在提防朝廷啊! 这是连装都不装一下了么? 而泾阳府,又是阜州的州府所在。 云铮命令大军进驻泾阳府,就等于是在他们这些官员的头上悬了一把刀。 只要云铮一声令下,这把刀随时都会落下。 别想跟云铮扯什么他们是朝廷命官,要动他们,需要经过刑部和吏部。 云铮连调动大军入驻两地,都没有想过要经过兵部,还能吃这一套? 他虽然是阜州刺史,却是在行阜州王之事啊! 待沈宽领命离去,云铮这才让各级官员散去。 他确实是要用手中的大军威慑各级官员。 在没有整治阜州官场之前,他也只有先这么做。 谁要是想乱来,先想想自己有几颗脑袋。 待各级官员离开,云铮立即叫来幽五:“告诉幽九,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将阜州六品以上官员全部调查一番,本王要知道他们的背景和关系脉络!重点调查纪冉和各郡郡守!” “是!” 幽五立即领命而去。 目送幽五离开,云铮不禁暗暗摇头苦笑。 如今,他倒是如愿以偿的得到阜州了。 可这阜州的事,还多得很! 还是得有干吏来替他管理阜州才行。 陈布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可惜,陈布本来就管着关外的一大堆事情,现在肯定也是分身乏术。 而且,随着叶紫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分给陈布的事情会更多。 算了,先这样吧! 等幽灵十八骑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对阜州这些官员进行考核,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出来吧! 现在,云铮也总算明白文帝为何要他争取士族了。 打仗的将军,他手中不缺。 但这治理地方的官员,他是真的缺。 关键是,现有的这些官员,他分不清哪个忠哪个奸。 他连该用谁不该用谁都不知道,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去分辨这些人的忠奸,只有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杀一批,赏一批,压一批! 杀谁、赏谁、压谁,全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偌大的阜州,肯定是贪官污吏的。 回头,就拿这些人来开刀吧! 新官上任,这三把火肯定是要烧一烧的! 就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伽遥找过来。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伽遥一来就问。 “明天吧!” 云铮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放心,我肯定比你想回定北!” “这个我信。”伽遥抿嘴一笑,又问:“你是在为治理阜州而头疼么?” “是啊!” 云铮倒也没有否认,“我天生就是个带兵打仗的命,内政的事,我实在不擅长……” 前一世,有人教他打仗,但没人教他处理政务啊! 被自己占据身体这哥们儿也完全没学过治国和治理地方的东西。 他估计,在治理阜州这事上,他那几个兄弟,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厉害。 治军和治理地方,完全是两码事。 “看得出来。” 伽遥微笑道:“你治理地方,全靠你强大的军力的威慑。” “确实。” 云铮坦诚的承认,又打趣道:“要不,你来帮我治理阜州?” 伽遥挑眉一笑,“你对我放心么?” “当然放心!” 云铮不假思索,“阜州和北麓关的大军都是我的人,你还能翻天不成?” “所以啊,你就是仗着你兵强马壮,谁不听话,你就杀了谁。”伽遥撇撇嘴,“你多给一百个地薯,我给你推荐一个比我还适合帮你治理的人,而且我保证,他可以做得很好!” “过分了啊!” 云铮不满,“我本来就多给你了一千个地薯,你还拿这事儿跟我谈条件?” 虽然一百个地薯不算什么,但伽遥这毛病不能惯。 如果她真能推荐合适的人选,自己自然会给她奖赏。 “好吧,算我怕了你!” 伽遥打消跟云铮谈条件的念头,轻启檀口吐出两个字:“脱欢!” 脱欢?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陡然一愣。 “对啊!” 云铮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把脱欢忘了?” 是啊! 脱欢! 他可是鬼方国相! 能当国相的人,治理个阜州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么? 让脱欢在关内,让蒙多接管脱欢现在的位置,完全不需要担心脱欢兴风作浪。 到时候再给脱欢派两个副手,既可以监视脱欢,也可以让脱欢帮自己培养内政方面的人才。 一举两得! 突然之间,云铮很想抱着伽遥狠狠的亲一口。 要不是她提醒,自己还真把脱欢给忘了。 “你说我是属狗的,你不也是属狗的么?”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不但不回避,反而还调侃起云铮来。 “谁叫我们是同一种人呢?” 云铮心情大好,“行了,我多给你一百个地薯,就当是堵你的嘴了!” 这就给自己了? 伽遥有些诧异,似乎不敢相信云铮竟然真的会给她一百个地薯。 突然之间,伽遥似乎有些明白跟云铮的相处之道了。 云铮的毛,得顺着捋。 越是反着来,越是扎手…… 第751章 接风 “这是所有礼品的清单,烦请王爷过目。” 下午的时候,于福带人将云铮大婚的礼品全部登记造册并统计出来。 “不错,办事挺利索。” 云铮接过小册子,还不忘夸奖于福一句。 “这是小人分内的事情。” 于福恭敬的回答。 “行了,本王先看看,你先下去吧!” “小人告退!” 于福躬身退下。 云铮带着小册子走到院里坐下,带着满心的期待打开小册子。 自己跟伽遥可是两国和亲啊! 这些人送的礼物,怎么着也得有点档次吧? 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话说,老三不是缺银子么? 隔三差五就娶一个,这银子不就来了么? 唉! 堂堂太子,钱都不会赚。 白瞎了太子这名号了。 带着对云厉的吐槽,云铮缓缓翻开小册子。 看得出来,于福是个很不错的管家。 他不但把礼品数量统计出来了,每一份礼品后面,还有送礼人员的名字,以及粗略估计的礼品的价值。 云铮慢条斯理的翻看着,不住的点头。 嗯,不错。 一个个,都还挺懂事。 朝中的官员,送的礼品的价值基本没有低于一百两银子的。 老二、老三他们送的礼物的价值,估价都在万两银子以上。 那些个国公和朝中的大员送的礼物,估价基本都在三、五千两银子以上。 看得出来,朝中这些官员都是出了点血的。 只有阜州的这些地方官送的礼物的价值稍微低一些,不过最差的也在两百两银子以上。 少是少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这些地方官的俸禄和田产,肯定比不上朝中的官员。 而且,就算他们家财万贯,也不敢多送。 不然,一追查起他们的这些银子的来路,搞不好就有人要下大狱。 最后一统计,此次大婚收到的礼物的价值超过百万两银子。 当然,这只是粗略估计的价值,到底值多少银子,还得卖出去才知道。 嗯,还不错! 可惜自己不在皇城。 不然,他都想给自己的孩子办个满月酒啥的了。 云铮美滋滋的收起小册子,心中默默的盘算一番,又叫来沈宽,吩咐道:“告诉朝廷派往西北都护府的那十来个官员,本王和伽遥夫人今晚在府里设宴款待他们。” “是!” 沈宽领命而去。 …… 晚上,云铮和伽遥在王府设宴。 朝廷派去西北都护府的官员一共有十二人。 其中的大多数,云铮都没太深的印象,基本叫不出名字。 唯一一个能叫出名字的,是派去担任西北都护府大都护的韦见山。 这位可是兵部左侍郎,妥妥的三品大员,好像是老四那一党的人。 另外还有几个云铮有点印象,但确实叫不出名字。 “诸位也知道,本王很少过问朝中之事,故而对诸位都不熟悉,诸位先自我介绍一下。” 云铮笑呵呵的跟众人说。 “下官兵部左侍郎韦见山,蒙圣上隆恩,任西北都护府大都护。” “下官资政殿从侍路典,蒙圣上隆恩,任……” “下官右谏议大夫……” “……” 听着众人一个个的自报家门,云铮心中直呼好家伙。 一个个的,在朝中的官阶都不低,最差也是从五品的官员。 而且,这些人都不算老,将来上升的空间都很大。 对云铮来说,这可真是一份厚礼啊! 比他大婚所收的礼物都重! 这应该才算是真正的大婚礼物吧? 待众人介绍完,云铮不禁满意的点点头,旋即道:“王妃即将生产,本王要尽快赶回定北,今日就当是提前为诸位大人接风了。” “多谢殿下!”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派来了。 西北都护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西北都护府名义上是属于朝廷,各级主官也是受朝廷指派,但问题是,北麓关就横在那里,朝廷的军队和政令都无法通过北麓关到达西北都护府。 朝廷怎么安排他们是一回事。 最终恐怕还是得看云铮如何安排他们。 云铮轻轻挥手,“行了,大家都别拘谨了,都吃好喝好!” “谢殿下。” 众人齐齐落座,心中又暗暗疑惑。 云铮竟然没有敲打他们? 不会真的只是给他们接风吧? 带着满心的疑惑,众人纷纷开始动筷。 云铮也不多说,只是频频跟众人举杯,活脱脱就是一副只是给他们接风的模样。 伽遥狐疑的看向云铮,心中也是暗暗疑惑。 云铮没有借机敲打这些人,她也挺奇怪的。 这可不像是她所了解的云铮的作风啊! 难道,云铮想感化这些人? 这……好像不太现实吧? “你到底在想什么?” 伽遥放下酒杯,低声询问云铮。 没有人比她更想了解云铮。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未必要跟云铮开战,但多了解云铮一些,很多事情上,她或许可以少吃点亏。 “接风啊!” 云铮微笑,“我后面的事情还很多,未必有时间再跟他们见面。” 接风? 伽遥撇撇嘴。 这话,狗都不信! 云铮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这混蛋,肯定没安好心! 见云铮不说,伽遥也不好再追问。 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众人是嘴上不停,脑子里也没停。 每个人都在思索,云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个时辰后,这场宴会基本宣告结束。 “诸位,都吃好喝好了么?” 云铮笑呵呵的看着众人,“要是大家都吃好喝了,本王就宣布一个事。” 来了! 众人心中一跳。 就知道这场宴会肯定不简单! 不少人甚至怀疑,这顿饭是不是杀头饭。 待他们吃饱喝足了,云铮就要送他们上路了。 如此想着,不少人都紧张起来,身上莫名开始冒冷汗。 “殿下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韦见山做恭顺状,心中却在暗暗打鼓。 他明白,云铮接下来的话,很可能关呼到大家的命运。 “昔日高士贞率领一众士子来朔北请愿,本王曾告诉过他们一句话,今日,本王也告诉你们!” 云铮脸上布满笑容,缓缓起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第752章 逼着做选择 听着云铮这套“圣人”言论,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云铮这话字面上的意思。 可云铮说出这话来,是什么意思?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愣了好久,路典才壮着胆子开口:“恕下官愚钝,不知殿下何意?” “这还不明白么?” 云铮微笑,“本王在清边那边有一座采集泥炭的矿场,本王打算让诸位先去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待诸位到了西北都护府,才好更好的承担父皇交给诸位的重任。”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矿……矿场? 云铮竟然要让他们去矿场采集泥炭? 疯了吧? 他们这里最差的都是从五品的官员,让他们去采矿? 这是把他们当苦力了? 霎时间,众人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唯有伽遥一脸明悟的看向云铮,心中暗骂这混蛋阴险。 就知道云铮设宴款待这些人没这么简单。 这混蛋果然是没安好心! 盛怒之下,韦见山第一个站起来,“殿下,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即使我等有罪,也该由刑部……” “本王何时说你们有罪了?” 云铮打断韦见山的话,“本王的话难道说得不够明白么?” “本王是要让你们先去体验民间疾苦,再好好的替父皇治理西北都护府!” “西北都护府刚刚成立,那边的百姓大多都饥不果腹,你们受过苦了,才会知道百姓的苦,懂么?” “有句话说得好,淋过雨的人,才更懂得为他人撑伞……” 云铮说得一套一套的。 反正就一条,这些没罪,也不是要罚他们,只是让他们体验民间疾苦。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气得浑身都疼。 狗屁体验民间疾苦! 怎么没见他这个王爷去体验民间疾苦? 不过,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当着云铮的面说出来。 “我等知道民间疾苦,无需前去体验!” 路典强忍怒意开口。 “不,不!” 云铮摇头,“没有亲身体验过,你们永远不知道民间疾苦!就如同本王,本王也知道战场残酷,但本王若是没有亲历战场,亲自上阵杀敌,本王怎知战场那般残酷?还有本王身边的伽遥夫人,她若是没有亲历饥荒,你们觉得她会知道粮食的可贵?” 听云铮扯到自己头上来,伽遥又是气恼又是好笑。 这混蛋明明在偷换概念。 自己确实是经历了饥荒,而且还不止一次的经历过。 但再怎么饥荒,也饿不到她头上啊! 要是她都食不果腹了,北桓怕是已经饿死九成的人了! 云铮确实是在偷换概念,但这话却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众人想要反驳,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殿下此言,下官实在不敢苟同!” 路典作揖道:“当今圣上也没有亲自下田种地,难道殿下也要说圣上不知道百姓疾苦?” 云铮淡淡道:“你觉得,你们能父皇比?要不,让你坐两天皇位?” 云铮此话一出路典的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躬身:“下官不敢。” 还让他坐两天皇位? 这话稍微接不好,恐怕就要下狱了。 眼见路典被镇住,谏议右大夫马上站起来,“殿下,朝廷有朝廷的律法!我等为朝廷命官,若无罪责,便是圣上也不会让我等前去徭役!殿下如此对待我等,将朝廷的律法置于何地?” 不亏是谏议右大夫,开口就搬出朝廷律法来。 这也是他们这些从谏之人惯用的手段。 律法在那里。 云铮还没权力修改朝廷的律法。 哪怕他是朔北节度使,他有他的律法,他的律法也只能在朔北行使。 但西北都护府名义上又不属于朔北。 “本王说了,你们没罪,本王也不是要让你服徭役,这叫体验民间疾苦!” 云铮冷眼看着这人,“前些日子,父皇到了朔北,都主动提出去矿场体验一下民间疾苦,怎么,你们如此推诿,是觉得你们这双手比父皇的手还要金贵?”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在心中骂娘。 文帝去挖矿? 想想也不可能! 他要说文帝拿起锄头下地简单的劳作一番,还勉强有可能。 让文帝挖矿? 做梦呢! 但眼下,文帝也不在这里,他们也没法求证啊! 还不是云铮说什么就是什么? 众人心中明明气得要死,却不敢再接话。 谁敢说自己的手比文帝的手金贵,恐怕就要一辈子呆在矿场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云铮也不再啰嗦,开门见山道:“都别跟本王磨嘴皮子了!本王只是通知你们,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你们要是喜欢商量,本王这里有两千亲卫军,本王给你们个机会,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刻不停的跟本王的每个亲卫军商量一刻钟!” “什么时候跟他们商量完了,再来跟本王商量!”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一刻不停的跟两千个亲卫军商量? 商量不了多久,估计他们就活活累死了! 面对云铮的强势,众人虽然心有不甘和不满,也不敢再开口。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吧!” 云铮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带着伽遥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你可真阴险!” 两人刚刚离开,伽遥就忍不住吐槽起云铮来。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说的难道没道理么?” “有道理才怪!” 伽遥撇撇嘴,“你不就想先让他们去受点罪,再考虑要不要好好替你做事么?” 他说得冠冕堂皇的,还不就是那点目的? 等那些人受过罪了,他就可以让那些人选择了。 是要好好做事,还是要去采矿。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什么叫替我做事?这叫替朝廷做事,懂么?” 云铮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伽遥想打人。 伽遥心中暗骂云铮两句,又说:“你想靠这点手段降服他们的心,恐怕有点难吧?” “我也没想过要降服他们的心啊!我只需要他们好好做事,做自己该做的事!” 云铮淡然一笑,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伽遥,“就像我从来没想过让你真正臣服一样!” 伽遥嘴巴微张,瞬间说不出话来…… 第753章 云苍,天下苍生的苍! 隔天云铮和伽遥便带人出发。 云铮急着赶回定北,只带了两百亲卫军,将后续的大部队全都留在后面。 一行人一路疾驰,飞快的往定北赶去。 他们刚过了北麓关不久,就遇到了从定北赶来报信的人。 “启禀殿下,王妃于昨日午后分娩,母子平安!” 来人满是激动的汇报。 听着来人的话,云铮不禁微微一愣。 沈落雁已经生产了? 这小崽子,就这么急赶着出生么? 自己这么着急忙慌的往回赶,还是没赶得及啊! 想着自己还是没能赶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云铮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想着沈落雁母子平安,云铮心中的大石头又跟着落地。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一众亲卫军纷纷向云铮道喜。 沈落雁诞下世子,也就意味着靖北王有后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哪怕云铮有什么意外,这份基业也后继有人。 对于云铮治下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谢谢、谢谢……” 云铮高兴不已,连连向众人拱手道谢。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得错愕。 殿下还向他们道谢? 这……有点客气得过分了啊! 看着云铮这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模样,伽遥不禁莞尔一笑,低声提醒道:“你应该宣布大宴几天或者赦免有罪之人之类,而不是向他们道谢……” 被伽遥一提醒,云铮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 自己这一高兴,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速速随本王返回定北!” 云铮强压心中的激动,立即招呼众人往定北赶。 什么大宴几天或者赦免有罪之人之类的,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定北,看看沈落雁和孩子。 不管赶没赶得及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只要他们母子平安就好! 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带着满心的激动,云铮一路疾驰也没有感觉到疲惫。 两天后,云铮他们终于赶回定北。 云铮迅速下马,急匆匆的跑进府里。 “哇哇……” 云铮还没进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 哟呵,小崽子这声音挺洪亮啊! 云铮脸上一笑,快速走进房间。 房间里热闹异常,除了叶紫她们,还有秦七虎的一妻一妾。 “见过……” 见到云铮,大家惊喜之余,又纷纷行礼。 “行了、行了!不用多礼。” 云铮止住行礼的众人,没急着去看被沈夫人抱在手中孩子,而是快步走到沈落雁的床边。 沈落雁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气色也不怎么好,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见到云铮,沈落雁有些苍白的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王爷,咱们……” “叫夫君!” 云铮挨着沈落雁坐下,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夫君……” 沈落雁充满爱意的轻唤一声,“咱们有孩子了!” “嗯!” 云铮轻轻点头,满是温柔的盯着沈落雁,“辛苦你了。” “哪有。” 沈落雁轻轻摇头,“我生个孩子,可把妙音累得够呛,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说着,沈落雁又向妙音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生孩子的整个过程,妙音都跟着接生婆忙前忙后的。 要是没妙音,她恐怕还要多受不少罪。 “我辛苦个什么啊!” 妙音轻笑,“这府上,谁能辛苦得过你?” “你们都辛苦了!” 云铮止住这两姐妹,心中无比温暖。 沈落雁抿嘴一笑,又说:“夫君,你快看看咱们的孩子……” 在沈落雁说话间,沈夫人已经抱着孩子送到云铮面前。 云铮下意识的伸过手,想要抱抱孩子。 但这手伸出去了,却又顿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初为人父,他很是激动,又有些紧张。 哪怕就是去抱孩子,也怕自己抱的方法不对,伤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众人纷纷笑起来。 “没事儿!” 沈夫人看出了云铮担心,主动将孩子送到云铮手中,“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像我这么抱着就好了……” “哦,好好……” 云铮仔细的观察一番沈夫人抱孩子的姿势,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抱在手里,带着几分激动和好奇看向自己的孩子。 老实说,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有点丑。 脸上皱巴巴的,皮肤也有些红。 不过,哪个当爹的看自己的娃都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云铮也不例外。 “哇……哇……” 被云铮抱在手里,孩子不但没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些。 “他不是饿了?” 云铮抬起头来询问大家。 “哪能呢!” 沈夫人微笑道:“奶娘才喂过不久,这小家伙就是不安分!这小家伙再长大点,着王府恐怕会被他弄得鸡飞狗跳的……” “他敢!” 云铮傻呵呵的笑着,又低头看向还在自己怀里大哭的孩子,“你小子敢把王府弄得鸡飞狗跳的,看爹不抽烂你的屁股!” 说着,云铮又轻轻的拍孩子一下。 随着云铮这一拍,孩子的哭声骤然变小。 渐渐的,孩子竟然停下了哭泣,用不大的眼睛盯着云铮,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好奇。 “还真不哭了啊?” 叶紫啧啧称奇,打趣道:“我们大家哄了半天也没见这小家伙安分,看样子,还是你这个当爹的说话好使。” “哈哈……” 听着叶紫的话,众人也纷纷跟着笑起来。 云铮满意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小崽子挺有眼力见,还挺你爹面子。 “夫君,咱们孩子还没取名字呢!” 沈落雁看过来,“咱们都说要等你给孩子取名。” “就叫云苍吧!” 云铮微笑,“天下苍生的苍,这是父皇给取的名字……” 文帝给了两个名字。 一儿一女的名字。 如今,女儿那个名字暂时是用不上了。 “云苍……” 众人默念着这个名字。 很好的名字。 不过,这是当朝皇帝给取的名字。 天下苍生的苍! 一个名字,似乎已经表明了很多东西,也代表着文帝对这个孩子的期望。 伽遥狐疑的看着云铮,心中暗暗疑惑。 他都把文帝气病了啊! 文帝竟然还帮他的孩子取名字?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这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苍儿,你有名字了。” 沈夫人高兴的捏捏云苍的小手,逗弄着孩子。 小家伙完全听不懂沈夫人的话,也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 可能是哭累了,小家伙眼睛虚一虚的,就慢慢的闭上了。 云铮怕吵醒孩子,一动也不敢动,就跟僵住了似的。 看着云铮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众人又是会心一笑…… 第754章 摊丁入亩 知道云铮跟沈落雁有话要说,众人也不再打扰。 沈夫人帮云铮把孩子放在沈落雁身边,招呼众人退出房间。 云铮走到沈落雁身边坐下,紧紧的握住沈落雁的手,“谢天谢地,你们母子平安。” “都叫你别担心了。” 沈落雁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又扭头看看身边的孩子,“想想都挺神奇的,前年的时候,我都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这转眼的工夫,我也是当娘的人了。” “是啊!”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当爹了。” “你说,这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沈落雁莞尔一笑,问出一个几乎所有母亲都会问的问题。 “这……” 云铮哭笑不得,“他这皱巴巴的模样,我也看不出来啊!” 他觉得所有刚出生的孩子应该都长得差不多。 现在说像谁,好像太早了些。 “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沈落雁娇憨一笑,“但娘他们都说,这孩子像你!不瞒你说,刚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我自个儿都被他这皱巴巴的模样吓到了!还好娘她们说,刚生下来的孩子很多都这样,等长开了就好了。” “对,长开了就好了。” 云铮看旁边的孩子一眼,又说:“你别老把孩子放在你身边,先让奶娘帮着照看,你先好好休养,等身子好了再说。” 王府光是奶娘就有两个,没必要累着沈落雁。 沈落雁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孩子不在身边,我老是心神不宁的。” 有些事情,确实说不清。 沈落雁明明知道孩子会被照顾得好好的,但只要孩子不在身边,她就老是担心孩子饿着冷着,生怕孩子出什么事。 她现在的所有心思好像都在孩子身上了。 “没事儿,我陪着你就好了。” 云铮微笑,“现在,你把自己的身子养好最重要,孩子不用你操心。” “哪能让你老是陪着我。”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你忙你的事,我没事的!可能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孩子有点稀罕,慢慢的应该就好了。” “对,慢慢就好了。”云铮点头一笑,又在沈落雁的唇上轻轻一吻,“你好好休养,等你的身体养好了,我带你去打灭国之战!” 灭国之战? 沈落雁眼前陡然一亮。 她从小就渴望披甲上阵杀敌,来到朔北后,倒是如愿以偿了。 可战事正是激烈的时候,她却怀孕了。 这一年,她错过了太多的战斗。 如今云铮主动说带她去打灭国之战,她心中那沉寂已久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灭国之战啊!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不过很快,沈落雁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柔和起来,“现在你要是让我上战场,我可能都舍不得苍儿……” 如今的她,不仅仅只是王妃。 她也是一个母亲。 “孩子是孩子,你是你。” 云铮抬手轻抚沈落雁的脸颊,“你我不能只为孩子而活,也要为我们自己而活!打了灭国之战,也算是了却你的一桩心愿,以后再慢慢当贤妻良母也不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云铮尊重沈落雁的梦想,也支持她的梦想。 这种轰轰烈烈的事,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参加的。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心中那团火焰再次燃烧。 “谢谢夫君!” 沈落雁抬起眼眸,深情的看着云铮。 …… 云苍是云铮的第一个孩子,而且是嫡长子,自然而然的成了靖北王世子。 云铮倒没有因为云苍的降临而大赦罪犯,只是打算借着云苍降临这个事免去朔北百姓一年的税赋,军中所有将士,大宴三天。 这多少也有点普天同庆的味道了。 反正他从老三那里搞到不少钱粮,得了阜州以后,又可以更方便的从关内买入粮食,而且朔北官田也不少,他不需要靠着朔北那点税赋过日子。 得知云铮的想法,叶紫有些担心,劝道:“商税就没必要免了吧?” 田税、商税和人头税,是朔北的主要的税收。 其他的税收,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云铮要免田税和人头税,叶紫倒是没意见。 但要是商税也给免了,朔北基本就等于一年没有税收了。 朔北的税收本来就入不敷出,再来这么一出,这财政压力就更大了啊! 虽然云铮会赚钱,但偌大的朔北,不能指着云铮一个人赚钱养活啊! “免!” 云铮不假思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来朔北营商!另外,在春耕开始之前,要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的税制!” “摊丁入亩?” 叶紫不明所以。 云铮知道叶紫不明白,又跟叶紫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废除人头税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杂税,统一按田纳税,另外,放松对户籍的管控,让更多的无田地者可以通过做工等方式生存。 听着云铮的解释,叶紫不禁恍然大悟。 “这个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叶紫蹙眉道:“你刚成为阜州刺史,若是现在推行摊丁入亩,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搞不好会引起大乱!而且,你个阜州刺史哪有权力更改税制?” 这个事,倒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事。 可不管怎么说,云铮在名义上都只是阜州刺史。 他在阜州的权力,肯定没有他在朔北的权力大。 他若不经过朝廷允许,贸然更改税制,肯定会引来很多的非议。 就算云铮不怕这些非议,但这对他的名声没好处。 “放心,我肯定会上表朝廷!” 云铮一脸坏笑的说。 嗯? 看着云铮脸上的坏笑,叶紫不禁微微一愣。 以她对云铮的了解,云铮露出这种笑容,应该是想坑人了。 可这事儿,能坑到谁呢? 想着想着,叶紫突然一脸愕然的问:“你不会还想坑云厉吧?”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云厉都被坑他什么样了,他还惦记着云厉呢? 他要把云厉坑死了,去哪找这么好的财神爷去? “也不完全是坑老三吧!” 云铮摇头一笑,“反正我迟早都要对阜州的官场进行清洗,不如顺道将这个事推行下去!如果能倒逼朝廷,逼得朝廷也不得不推行摊丁入亩,那就可以给老三添堵,还能让更多的无田地者进入阜州和朔北……” 摊丁入亩,确实会触及到很多人的利益。 尤其是那些靠着贪墨人头税而敛财的贪官和拥有大量田地的富人阶层。 不过,他已经把刀架好了。 要是有人敢弄出幺蛾子来,正好一并进行清理。 见云铮心意已决,叶紫也不再多劝,“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放心吧,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云铮宽慰叶紫一句,又吩咐道:“回头交代府上的人,多购买些红糖回来。” “红糖?” 叶紫不明所以,“你要那么多红糖干什么?” 云铮眨眨眼,“先保密,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第755章 白忙活了? 午后。 王府的厨房中,云铮正在忙碌着。 “殿下,你……你这也太糟践东西了吧?” 辛笙眼巴巴的看着往熬好的红糖水里面加木炭的云铮,心中心疼得要命。 虽然云铮家大业大的,但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啊! 这多少人想喝一口红糖水都喝不到,他还往红糖水里面加木炭? 她真怀疑,云铮不让紫夫人她们几个进来,是怕紫夫人她们说他败家。 “什么叫糟践东西?” 云铮不满,“你什么时候看本王糟践东西了?” “这……这不就是么……” 辛笙小声回答,指了指黑黢黢的红糖水。 “傻丫头,本王这是在弄好东西呢!” 云铮笑笑,又找来一根木棍在加了木炭的红糖水里面使劲搅动。 “这是……好东西?” 辛笙傻眼的看着云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拿去喂狗,狗都不喝吧?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云铮冲辛笙眨眼一笑,又问:“去,帮本王拿些绸缎和布料来。” “哦。” 辛笙再次张望一眼,小跑着离开厨房。 看着辛笙那副模样,云铮不禁暗暗一笑。 等白糖弄出来了,这丫头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叶紫她们,肯定也是一样的。 用黄泥水淋来制白糖,云铮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试错。 他感觉,木炭应该还是要靠谱些。 厨房外面,叶紫她们几个正眼巴巴的看着。 云铮进厨房,这绝对是王府有史以来头一遭的事。 当然,她们也知道云铮不是要做饭做菜。 云铮说是要给她们一个惊喜,但谁都不知道这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她们好奇,想进去瞧瞧,却被云铮的亲卫军挡在外面。 见辛笙出来,叶紫赶紧招手让辛笙过来,“殿下在里面忙什么呢?” “奴婢也不知道啊!” 辛笙一脸茫然,“奴婢就看着殿下往红糖水里面加木炭,奴婢都心疼死了!奴婢问殿下,殿下也不肯说,只是让奴婢出来帮他拿绸缎和布料进去。” “往红糖水里面加木炭?” 妙音讶然,“他这是银子太多花不出去啊?” 辛笙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接。 妙音和叶紫怎么说都可以,但她不能乱说。 “行了,你快去帮殿下拿东西吧!” 叶紫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辛笙躬身告退,往库房那边小跑过去。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 妙音脸上写满好奇,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等着吧!” 叶紫无奈一笑,“反正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糟践东西!他越是神秘,弄出的东西应该越是稀奇,咱们就看他能给咱们什么惊喜吧!” 云铮弄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当初云铮弄那火药的时候,可比这神秘多了。 难怪这家伙之前让她差人去买红糖呢! 敢情就是在为这个事做准备啊? 她还真是期待云铮给她们的惊喜呢! “也只能这样了。” 妙音无奈一笑,心中更是期待。 嗯,这混蛋弄什么都好,可别再弄文胸那种羞人的东西了。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伽遥找了过来。 “你们都在啊!” 伽遥迈步走向两人,脸上带着几分微笑。 其实,伽遥跟叶紫她们几个相处得挺融洽的。 不过,她们都会尽力回避那些不愉快的话题。 “你找云铮有事?” 叶紫微笑询问。 “嗯。” 伽遥轻轻点头,“我有点事想问他,府里的人说他在这边,我就过来瞧瞧。” “那你还是等等吧!”叶紫莞尔道:“他就在厨房里,但我和妙音都进不去!你现在想让他从厨房里面出来,除非是有紧急军情。” “这样么?” 伽遥往厨房门口张望一番,“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伽遥要等,叶紫她们自然也不可能赶伽遥走。 三女在门口等了一阵,辛笙又拿着云铮需要的那些东西跑进去。 三女都不知道云铮到底在忙活什么,只能在外面继续等待。 她们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期间,三女还去找沈落雁聊了一会儿天。 等她们再来的时候,云铮依然还在厨房忙碌着。 直到天色快暗下来了,灰头土脸云铮终于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手里面还端着一个碗。 辛笙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块打湿的绣帕。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不禁“噗嗤”一笑,打趣道:“你这模样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叫花子呢!” “嗯,再拿根棍子在手中就更像了!”叶紫也跟着打趣起来。 辛笙追上来,“殿下,奴婢先给您擦擦吧!” 她刚才就想帮云铮擦拭来着。 但云铮急着给叶紫她们送惊喜,根本不给她擦拭的机会。 “好好。” 云铮笑着答应,又将手里的碗递给妙音,“尝尝。” 尝尝? 妙音接过云铮递过来的碗,满是好奇的看着里面那些晶莹的颗粒。 叶紫和伽遥也凑上前。 “这是……白糖?” 下一刻,叶紫骤然惊叫一声。 “啊?” 叶紫这一声惊叫,把云铮也搞懵了。 云铮顾不得让辛笙继续给自己擦脸,满是惊愕的看着叶紫,“你知道白糖?” 靠! 不会吧? 大乾朝已经有白糖了? “当然知道啊!” 叶紫理所应当的回答一声,马上抓一小撮放在自己的嘴里,“真是白糖!” 云铮在厨房忙活那么久,就是在制白糖? 听着叶紫的话,伽遥马上也抓一撮白糖放进嘴里。 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白糖! 天下间竟然有这么晶莹的糖? “咱们大乾朝已经有白糖了吗?” 云铮有些懵了,哭笑不得的看着叶紫。 不会吧? 自己的发财大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只有拿去弄大伊万了? “当然有啊!” 叶紫诧异的看着云铮,“你这个皇子,以前……不会没见过白糖吧?” “额,这个……” 云铮有些尴尬,“我知道白糖,但……真没见过!我还以为我朝没有白糖呢!” “也是!” 叶紫娇笑道:“这白糖可是稀罕物,比黄金还贵重!你以前在皇城蛰伏,圣上估计都快忘了你这个儿子了,有白糖也赏不到你那里!其实,我这也是第二次见到白糖……” 第756章 伽遥的忧虑 在叶紫的诉说下,云铮总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乾朝确实是有白糖的。 当年沈南征父子三人战死沙场后,文帝对沈家大肆赏赐。 其中,就有一罐白糖。 正因如此,叶紫才得以见过白糖。 不过,大乾朝的白糖非常难以获取,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 白糖几乎是皇室专供。 那些有功之臣,也只有靠文帝的赏赐才能得到白糖。 听说,在文帝登基之前,白糖虽然难以获取,但产量也比现在高不少。 文帝是觉得这白糖除了好看点,味道稍微好点,跟红糖也没多少区别,但所花费的人力和物力却是制作红糖的无数倍。 文帝为了抑制朝中的奢靡之风,下令严控白糖的产量。 所以,现在的白糖,是有银子都买不到。 “原来如此。” 云铮心中大定。 白糖没有成烂大街的货就好。 自己的发财大计还能进行下去! 唉! 要说自己以前过得是真的惨啊! 堂堂皇子,竟然连白糖都没见过。 这他娘的也太悲催了些。 叶紫眼中闪动光芒,好奇的问:“这是你拿多少红糖制出来的白糖?” 叶紫已经看到了白糖的巨大商机。 一两白糖一两金! 这绝非虚言! 就算大量贩售,白糖的价格也会比红糖高出很多。 “四斤左右!” 云铮伸出四根手指。 “才……四斤?” 叶紫瞪大眼睛,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碗里的白糖,应该差不多有一斤了! 四斤红糖换一斤白糖,这简直等同于抢钱! “四斤还少啊?” 云铮哭笑不得,“三斤我都嫌多!” 木炭的吸附能力还是不如活性炭。 而且,他制作白糖的过程中还有不少的损耗和浪费。 按照糖的含量来说,两斤红糖怎么着都应该能制作一斤白糖了。 这技艺和流程方面,后续还是得再进一步的改进才行。 “你可真贪心!” 叶紫嗔怪,眼中尽是崇拜。 云铮竟然还会制白糖。 若是能大量往关内贩售白糖,又可以大把大把的赚银子了! 难怪这家伙连商税都敢免。 他在决定连商税一块儿免的时候,应该就想好靠白糖赚钱了吧? 这个惊喜,可是真够大! “看样子,你又要发财了……” 伽遥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心中不住感慨。 云铮赚钱的门路一个接着一个。 而他又把自己赚的银子全部投入朔北了。 如此下去,朔北会发展得更好,他的军队的粮饷也会更加充足。 云铮每弄出一个东西,北桓将来能够击败云铮的可能性就越小。 眼下,她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击败云铮的可能了。 “那是!” 云铮哈哈一笑,“回头你回北桓的时候,我送你一斤白糖!” “好啊!” 伽遥勉强一笑,“别说这白糖了,就算是红糖,在北桓都是金贵物……” 糖、盐、铁…… 这些东西,在草原上都是稀缺的东西。 “瞧你,怎么说得这么可怜?” 云铮笑看伽遥,“咱们好歹夫妻一场,这样,我大方点,送你十斤白糖!回头你也可以拿去赏赐北桓的那些有功之人。” 伽遥白云铮一眼,“你一天不坑我,你就浑身不自在!” 妙音轻笑,“送你金贵的白糖,怎么还成坑你了?” “他那是想送我白糖么?” 伽遥微恼的瞪云铮一眼,“他是想助长北桓的奢靡之风!” 其实,伽遥一点都不稀罕这白糖。 她已经尝过了,这白糖的味道也就那样。 但这白糖好看啊! 为了凸显身份和地位,会有很多人对这种白糖趋之若鹜。 说白了,这东西就是奢靡之物,她并不想北桓的人有奢靡之风。 她倒是看重白糖的赚钱能力。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云铮绝不可能将制作白糖的方法告诉她。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 云铮不乐意了。 伽遥属实是冤枉他了。 他要助长北桓的奢靡之风,不知道把白糖贩去北桓啊? 何必送伽遥十斤白糖呢? 他就是看不得伽遥那可怜兮兮的模样。 用他现在的方法制白糖,十斤白糖还真金贵不到哪里去。 “要啊!当然要!” 伽遥吸吸鼻子,“大不了我一个人躲起来吃!” “随便你吧!” 云铮无奈一笑。 伽遥倒是有忧患意识。 可惜,很多事情的发展,不可能如她所愿的。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又制作了不少白糖。 不过,他现在制作的白糖可不是拿来吃的。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话他自然是听过。 不过,白糖对火药的性能的提升到底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 包括所加的比例这些,他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只有逐步测试了才知道。 几天后,陈布派人送来消息,一万田兵已经到达狼牙山口附近。 云铮当下带人押送着新式炸药赶往狼牙山口。 这一次,为了拓宽狼牙山口,云铮又将所有的炸药全部带上了。 得益于他们从关内收购了一些墙硝,这一次,他们手中的炸药稍微要多点了。 再加上这次的火药里面加了白糖,效果肯定比此前要好一些。 再不拓宽狼牙山口并架桥,等冰雪消融了,就更麻烦了。 “你打算何时对大月国用兵?” 路上,伽遥又忍不住询问云铮。 她心中明白,无论是从战略的角度还是个人恩怨的角度,云铮都会覆灭大月国。 换做是她,她肯定也会覆灭大月国。 再不济,也要彻底将大月国打残,让其失去再战之力。 “现在还不清楚。” 云铮摇头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如果确定对大月国用兵了,我会提前通知你。” “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落下我们!”伽遥斜瞥云铮一眼,“其他的,我也不说了,反正你别对我们太狠就成!我们接连打下来,也该休养生息了……” “谁不是呢?” 云铮淡然一笑,“我也希望对大月国用兵以后,二十年之内再无战事!” 二十年之内无战事么? 伽遥暗暗撇嘴。 信他才怪! 漠西诸部对大乾始终是个威胁。 以云铮的性格,肯定会将漠西诸部彻底打散! 这么一番打下来,大乾周围,可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大乾的势力了。 对于他们这些臣服于大乾的势力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 但,眼下这个情况,他们又无能为力。 唉! 北桓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第757章 再次震慑 狼牙山口。 云铮曾无数次的提到过这个地方,但他这也是第一次来到狼牙山口。 狼牙山口在白水河的发源处。 此时正值朔北的寒冬,看上去尽是一片银装束裹的景象。 云铮带着一行人来到狼牙山口查看地形。 因为伽遥在,他并未掏出千里眼来,就这么以肉眼查看。 抬眼看去,一座座的山峰犹如狼牙交错。 而狼牙山口这个名字,便是由此得来。 结冰的河流从山口穿过,一直蔓延到下游。 他们曾经重点防御的位置,宽度还不到百丈。 不过,这周围的地势陡峭险要,根本无法过马拉的货车。 想要大量运送物资,必须得开拓出一条合适的道路来。 若是没有炸药的辅助,这将是一项极其浩大的工程。 当然,就算有炸药的辅助,这项工程的难度也不小。 一万田兵,恐怕都不能再开春之前完成任务。 还得增派人手啊! 回头再拉一万俘虏过来吧! 看着眼前的狼牙山口,伽遥不禁暗暗苦笑:“如果当初是我领军,我应该不会打狼牙山口的主意。” “我也不会打这里的主意。” 云铮点头一笑,“不过,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我可能会铤而走险。” 这里有个致命的缺陷。 部队通过狼牙山口的时间太长,集结的时间也长。 伽遥哑然。 是啊! 更好的选择! 裂风峡谷倒是更好的选择,可惜,云铮多次在裂风峡谷伏击他们。 他们都已经被打怕了! 这种情况下,狼牙山口作为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闲扯几句,云铮迅速确定了埋放炸药的地点,命人将炸药埋过去后,云铮立即带人开始快速撤离。 直到撤退到足够远的位置,云铮才叫来沈宽吩咐:“传令下去,三通鼓后,再点燃炸药!” “是!” 待沈宽派人传令回来,云铮这才命人开始击鼓。 这次他特意将炸药的引线留得很长,给了点燃炸药的人充足的撤离时间。 等待炸药引爆的时候,云铮还捂住自己的耳朵,并示意伽遥也捂着耳朵。 然而,伽遥却面色凝重的摇摇头。 她想再次感受一下这东西的威力。 见伽遥坚持,云铮也不再多劝。 “轰……” 在他们的期待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响起。 “轰……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即使他们已经离得足够远了,却依然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山间火光四起,乱石飞溅。 加入了白糖之后,炸药爆炸的威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一声声的爆炸声让伽遥的耳朵里面不断嗡鸣。 可就算如此,伽遥还是没有捂住自己的耳朵,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这次的画面,比起上次还要震撼。 那仿佛是一副天塌地陷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画面,伽遥心中不断发颤。 这一次,她从云铮那里知道了,这东西叫炸药。 但她也只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这炸药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她完全不知道。 当然,云铮肯定也不会让她知道。 她知道云铮是有意震慑她,但她还是被震慑到了。 只要稍微有远见的将领,应该都知道这炸药的巨大作用。 有了炸药,那些高大的城墙将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攻城,将不再需要拿人命去使劲填。 或者说,不需要完全依赖奇谋和拿人命去填。 若是此前跟鬼方谈判的时候,她手里有炸药,就凭那点人,她绝对敢直接进攻鬼方王城。 攻下鬼方王城获得的好处,不比辛辛苦苦的谈判得来的好处更多么? 她敏锐的意识到,炸药将会成为云铮横扫天下的利器。 良久,爆炸声停止,但山间的响声却依然没有停止。 塌方的声音和石头滚落的声音,不断响起,到处都是一片烟尘。 良久,伽遥艰难的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向云铮,“这炸药若是以投石车抛射出去,应该鲜有城池能抵挡吧?” “没这么夸张!” 云铮摇头一笑,“这世界上没有万能的东西,任何战争,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人!” 哪怕是前世那些先进的炸药,也不敢说无坚不摧。 城墙,肯定还是能在守城战中发挥巨大的作用的。 炸药只能作为辅助。 攻城略地,最终还是要靠人。 “才怪!” 云铮说的实话,但伽遥却不信。 不过,云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伽遥自己慢慢去遐想吧! 她知道伽遥心中不甘心,但伽遥是个聪明人。 他只希望伽遥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且,一直做出正确的选择! “传令下去,让田兵先在附近搭建窝棚,待山中情况稳定后再进入!” 云铮再次吩咐沈宽。 虽然他急着架桥修路,但也不可能现在就让田兵开始工作。 万一哪里塌方了,搞不好就要死几百人。 “咱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伽遥有些心不在焉的询问。 云铮侧脸微笑,“后天回吧!明日我还要接见朔方的官员,再去朔方转转……” 既然来了,肯定是要顺道巡视朔方的。 这也是他离开朔方后第一次回到朔方。 “哦,那就好。” 伽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早点回去吧! 她派回王庭询问情况的人,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早日将地薯带回北桓,她也早日心安。 “走吧,先回朔方休息吧!后天一早就出发回定北。” 云铮招呼伽遥一声,翻身上马。 伽遥轻轻点头,跟着翻身上马。 前往朔方的路上,伽遥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云铮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刻意去打断她的思路。 等他们快马加鞭的赶回朔方后,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虽然云铮已经不在朔方了,但他此前在朔方的府邸还保留着。 府里还有几个仆人每天打扫府邸。 一直到用晚膳的时候,伽遥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后劲……有点大啊! 云铮暗暗吐槽一句,兀自回到房间休息,也想想明天的事。 思虑一阵后,云铮在来到案前摊开一张纸。 “咚咚……” 他刚写了不到一个百个字,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启禀殿下,伽遥夫人求见。” 紧接着,守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伽遥? 她这大晚上来找自己谈心? 亦或是……侍寝? 第758章 请教 在云铮一声“进来”后,伽遥推门而入。 云铮冲伽遥招手,示意伽遥过来坐下。 “这么大晚上的跑来找我干什么?” 云铮笑着询问伽遥。 “就是睡不着,想找你聊聊。” 伽遥随意的坐下,又看了一眼案上的那张纸,“你这是要写什么?” 云铮微笑,“写点关于朔方的民生发展方面的东西。”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伽遥见云铮只写了一丁点,微笑道:“我应该晚点再来,那样就可以看到你在民生这一块的计划了。” 云铮摇头一笑,谦虚道:“我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就是随便瞎写。” “你看我信你么?” 伽遥自然不相信云铮的话,饶有兴致道:“反正我也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发展朔方?让我也学一下?” “你这有点谦虚了啊!”云铮微笑,“如果你有兴趣,咱们倒是可以讨论一下。” 说着,云铮便将自己关于朔方的发展计划说出来。 只要狼牙山口这边的路打通了,朔方会成为朔北和西北都护府往来的重要通道。 以后,北麓关、乐安、朔方这一线,要成为重要的贸易通道,通过贸易来带动整条线上城池的发展。 他后续会出台相应的政策,鼓励朔北和关内的客商跟西北都护府展开贸易。 另外,一旦这条通道打通,朔方跟牧马草原也连接起来了。 牧马草原的优质羊肉、皮毛这些,也都可以通过这条线进入关内。 朔方如果要定下一支柱型产业的话,他个人认为,皮毛制品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条线的发展,势必会影响朔北的其他城池的发现,尤其是马邑、沫阳和天湖这一线。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也要为其他城池的发展留下空间。 不能这条线上的城镇越来越繁荣,而往天湖那一线的城镇越来越凋敝。 这也是他目前考虑得最多的问题。 云铮一口气说了很多。 有些是他已经想好的,有些只是暂时的想法,还没有确定下来。 这些其实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稍微有远见的人,应该都能看到。 他只是提前做些规划,让这条线的发展更为快速。 听着云铮的侃侃而谈,伽遥不住颔首。 这些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云铮提前做好规划,并且为其他城镇的发展留下空间,这就有些难能可贵了。 看得出来,云铮是想发展整个朔北,而非一城一线。 但站在她的角度,朔北发展得越好,她的压力就越大。 云铮的军事才华早已通过一场场的战斗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如果朔北全面的发展起来,云铮有兵、有钱、有粮,不仅仅是北桓,整个北方的势力都会受到云铮的全面的压制,并逐渐被大乾同化,完成云铮所说的民族融合。 伽遥心中焦虑,再加上云铮这屋里有着火炕,她身上顿时变得燥热起来。 带着满心的焦虑,伽遥接下自己的披风,又将里面的裘衣脱下。 她这一脱,她的好身段顿时展露无疑。 “你这……” 云铮的目光落在伽遥身上。 伽遥似乎猜到云铮想说什么,当下道:“放心,我不是要勾引你,是你这屋里太热了。” “不不,我也没这么想。” 云铮轻咳一声,饶有兴致道:“我只是在想,你这里面不会穿了文胸吧?” 他曾经几乎把伽遥的身子看光,伽遥的身段,他还是有个大致的了解的。 但伽遥现在这身段,感觉比那时候好了不少。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很奇怪吗?” 伽遥大方承认,“这是叶紫给我的,她说她们几个都这么穿。”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笑笑。 伽遥倒没表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只是感慨道:“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成天又要打仗,又要想着发展民生,还能弄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我真不知道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云铮哈哈一笑,学着伽遥的模样感慨:“这美人拍的马屁,听起来就是舒服。” “我可没拍你的马屁,我是真的佩服你。” 伽遥由衷的回应一句,也不想跟云铮纠缠这个话题,兀自岔开话题道:“你觉得,北桓除了放牧之外,还能如何进一步的发展,让北桓子民过得更好?” 北桓的发展? 云铮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 她这是来找自己取经的? “看我干什么?” 伽遥被云铮看得有些发毛,“我是诚心向你请教。”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北桓想发展,其实很简单!只是你自己一直都不愿意接受而已。” “怎么简单了?”伽遥追问。 “北桓最好的发展方法,就是跟着大乾的脚步走。” 云铮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制约北桓发展的根本是人口问题,而人口问题的核心又是粮食问题!” “但北桓的土地和气候不适合大量耕种,这是谁都没法改变的问题。” “北桓的人安心放牧,以放牧所得跟我们展开贸易,换取粮食之类的必须品,不出十年,北桓的人口可能就能翻一倍。” “如果一个民族连基本的繁衍壮大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发展?” “其实我现在很不喜欢跟谈这些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不愿意跟自己谈这些东西么? 伽遥微微抬眼,询问道:“为什么?” 云铮无奈一笑,“因为很多东西你其实都明白,但你却不愿意去接受,你总以为我想害北桓,所以,我跟你讲再多都没有意义。”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跟伽遥讨论过这些东西了。 但很可惜,伽遥总是抱着对抗的心理,不愿意接受这些东西。 虽然他理解伽遥想要保全北桓的心,但站在他的角度上,他并不认可伽遥的这种想法。 在历史的长河中,多少民族和国家都逐渐消融了。 伽遥如果能诚心归服,多年以后,北桓未必会在,但北桓人会在。 但她一直抱着这种对抗的心理,多年以后,北桓和北桓人都会消失。 世间,很可能再也没有北桓这个民族。 说难听点,几百年后,大乾可能都消失了,何况北桓? 王朝更迭是历史的必然。 前世的世界,五千年的历史发展下来,历经了多少王朝更迭,多少盛极一时的游牧民族都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只是,他没法跟伽遥去说而已…… 第759章 看人,真不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陷入沉默。 是的。 云铮说的很多道理她都懂。 而且,她也认同。 但云铮忽略了一点。 任何一个有骨气和血性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灭亡。 哪怕是蚍蜉撼树,终究也有人会义无反顾。 倘若云铮是自己,云铮难道会甘心,难道会坦然的接受一切么? 这世间的很多东西,本来就不是以有没有道理来衡量的。 “唉……” 良久,伽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每次讨论到这个话题,都会陷入死局……” 云铮轻轻点头,“所以我说我不愿意跟你讨论这些啊!” 每次跟伽遥讨论这些,不管再好的氛围,都会变得沉重。 他倒是更情愿跟伽遥打情骂俏。 “那就不讨论了吧!免得你我都生气。” 伽遥自嘲一笑,转而问:“在阜州的时候,你和你父皇是不是在做戏?” “那也是你的父皇。” 云铮微笑,“你看出来了?” 果然! 伽遥心中苦笑。 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伽遥心中暗暗发苦,回道:“我本来是没看出来的,但听你说云苍的名字都是你父皇取的,我才开始怀疑的……” 云铮笑笑,又问伽遥:“你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还指望着我跟朝廷开战?你好趁火打劫?” “是!” 伽遥承认,苦涩道:“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云铮诧异,“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呢!” “没什么好否认的。”伽遥一脸坦然,“你都猜到了,我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就算我否认了,你难道就不会提防我了么?” 很多东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就算再怎么否认,也没有意义。 一味的否认,反而落了下乘。 “你啊……” 面对这个跟自己正式拜过堂的女人,云铮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云铮无奈,伽遥也同样无奈。 伽遥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心绪,又甩甩自己的脑袋,抛开脑海中的负面情绪,“行了,咱们不扯这些不愉快的东西了,我们谈点你乐意谈的事情吧!” “说说。” 云铮来了兴致。 嗯,伽遥的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 至少没有一直被负面的情绪所左右。 伽遥:“你不是要跟我们进行贸易么?如果鬼方的赔偿的那些金银和物资到了,我想从朔北买入这些东西,你看看行不行……” 说着,伽遥掏出早已列好的那张清单递给云铮。 云铮接过来,仔细的看起来。 盐、铁、茶砖、粮食、棉花…… 伽遥要买的东西很多。 全都是北桓所缺的东西。 “你要的东西挺多啊!” 云铮放下手中的清单,抬头看着伽遥,“你现在这样子,像极了土财主。” “你以为我想啊?” 伽遥微恼,“要不是急缺这些东西,我也乐意把金银留在自己手上,我也愿意像你们大乾那些贵妇一样,成天穿金戴银……” 金银,谁不爱? 但如果金银不能转化为有用的物资,金银还不如一块石头! “你还是别穿金戴银了,忒俗!” 云铮笑笑,同时拿过自己的羽毛笔蘸上墨汁,直接将几项物资从清单中划了出去。 铜和铁,就是首当其冲的。 还有一些锻造好的农具,也被云铮划出了。 那些农具,也是拿铁锻造的,他当然不可能给伽遥。 “你……” 眼见云铮连农具都划掉了,伽遥顿时急了,“我以狼神名义立誓,我绝不会拿这些农具去锻造武器!我们也是需要耕种的,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能不能别像防贼一样防我?” 云铮微微抬眼,“我防你还不是因为你不老实?” “我现在还不够老实吗?” 伽遥气道:“我现在已经对你言听计从了!是,我承认我心有不甘,但我还没有蠢到跟你兵戎相见的地步!我就想与民休养生息,好好耕种,好好放牧……” 看着伽遥这急眼的模样,云铮不禁陷入沉思。 良久,云铮下定决心,“行吧,夫妻一场,我相信你一次!” “这就对了嘛!” 伽遥总算是露出笑脸,“那就这么说定了!价钱的话,等确定鬼方的赔偿到了,咱们再谈!” “好!” 云铮颔首,“你还有其他事没有?”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么?”伽遥似有不满。 “我这不是忙着么?” 云铮指了指案上那张才写了不到百字的纸。 伽遥:“你忙你的,我就坐这暖和暖和。” “随你吧!” 云铮也不知道伽遥打的什么主意,兀自埋头书写起来。 她要看就看吧! 反正自己写的这些基本都跟她说过。 伽遥起身,走到云铮身后,静静的看云铮所写的内容。 写着写着,云铮突然停下笔,扭头看向身后的伽遥:“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事,你可得老实回答我。” 伽遥:“你说。” 云铮疑惑:“鬼方那安达盆地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们当初缺粮的时候,为什么不找鬼方,反而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找大乾?” 说起这个事,伽遥脸上顿时露出后悔之色。 “算我们蠢吧!” 伽遥苦笑:“昔年你父皇御驾亲征,结果却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我们想当然的认为大乾更好打!谁能想到,大乾会出你这样的妖孽……” 当年文帝可是率领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的。 那一场大胜后,他们都认为大乾不堪一击。 结果,到头来,他们却为他们的自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云铮哑然失笑,旋即道:“就算没我,你们也攻不破北麓关啊!” “我们不需要攻破北麓关!”伽遥摇头道:“我们那时候想的是,只要我们占领了朔北的其他城池,你们为了拿回这些土地,会满足我们所提的条件……” 得! 意思就是,他们把大乾当零元购超市了呗? 想得还挺美! 不过,以父皇对领土的执着,如果北桓真占领了朔北的其他城池,父皇为了拿回失去的土地,还真有可能会满足北桓的胃口。 弄清心中的疑惑,云铮也不再多说,继续埋头书写起来。 伽遥懒得等云铮写一个字她看一个字,干脆坐到云铮身边,帮他磨起墨来。 当她把墨磨好,云铮却并未写太多。 伽遥默默思索片刻,又起身走到云铮的左手边,挨着云铮坐下。 正当云铮疑惑的时候,伽遥却突然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云铮身形一震,疑惑的看向伽遥,“你这是……” “让我靠一下吧!” 伽遥闭上双眼,“放心,我不是在诱惑你,我也相信你的定力,我只是太累了,想找个肩膀暂时靠一靠,一会儿就好……” 相信我的定力? 云铮哑然失笑。 这女人,看人……可真不准! 第760章 美人白发 伽遥说是在云铮靠一会儿。 但很快就睡着了。 云铮一度怀疑伽遥是在装睡。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他写得很详细,将整个朔北的产业进行了布局。 天湖、沫阳一线,主要发展工业。 后续的那些工坊,都会往那边倾斜。 另外,他还打算在白水河下游较为狭窄的地方架设索道,用以运输泥炭。 长钢丝好像不太好弄,就用粗麻绳,哪怕一次运输个五十斤,也比从崮边绕个大弯子再运去天湖和沫阳要快得多。 大不了就多架设几条索道就好了。 直到云铮写完,伽遥都还靠在云铮的肩上熟睡。 云铮放下笔,扭头看向熟睡中的伽遥。 熟睡中的伽遥少了一些锋芒,多了一份恬静。 不知道她是羞的,还是屋里太热了点,她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 看着看着,云铮的目光突然突然被伽遥头上的一点白色吸引。 近距离之下,云铮清晰的看到,在伽遥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中,有几根白色的头发异常显眼。 甚至是……刺眼! 突然之间,云铮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愣的看着伽遥头上的白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好像还要过一个月左右才正式满二十岁吧? 她的头上,就已经有了白发了? 他知道伽遥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但伽遥头上的白发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莫名之间,又有一点点的心疼。 自己真的把伽遥逼得太惨了么? 可自己若是不逼她,不给她足够的压力,压不住她那颗不甘的心啊! 一旦北桓和大乾再次开战,那可就真是亡国灭种之战了啊! 现在不压着伽遥,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云铮神色复杂的看着伽遥头上的白发,缓缓抬手伸向伽遥的脸颊。 伽遥似乎真的累着了,睡得很是香。 只是,连睡梦中的她,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 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太累了!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脑海中却又突然响起伽遥曾经的话。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爱上我,更不要让我爱上你!” “否则,我一定自刎在你面前,让你愧疚一生!” 伽遥的话,犹如一瓢冷水一般泼下来。 他相信伽遥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罢了! 那一丝的心动,还是埋在心底就好吧! 云铮稳住心神,原本伸向伽遥脸颊的手骤然改变方向,肩膀稍动,同时随意的拍拍伽遥的脑袋,调侃道:“醒醒,该给服务费了……” 云铮拍了两下,伽遥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你说什么?” 伽遥茫然,睡眼惺忪的看着云铮。 云铮调侃:“我说,你在我肩上靠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给我点银子?” “我还想让你给我点银子呢!” 伽遥哭笑不得的打个呵欠,“你写完了吗?” “不然呢?” 云铮微笑,“行了,要睡回你的房间去睡,这府上这么多空房间,你想睡哪睡哪!” “不急。” 伽遥的目光落在云铮写满字的那张纸上,“介意我看看吗?” “你要看就看吧!” 云铮倒是大方。 给伽遥看了这些东西,伽遥也没什么办法。 很多东西,北桓都没有,她也只能看看。 得到云铮的允许,伽遥揉揉眼睛,迅速拿过云铮放在案上的纸张看起来。 “你慢慢看,我出去透透气。” 云铮起身,顺手从旁边拿起披风往外面走去。 伽遥只是轻轻点头,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那张纸上离开过。 云铮披上披风来到外面。 屋里屋外的温度,少说都差了十多度。 外面寒风呼啸,把刚从屋里走出来的云铮冻得一个哆嗦。 寒冷也让云铮冷静下来,驱散他脑海中的杂念。 有道是,智者不堕爱河,成年人必须洗脚加按摩…… 啊呸! 是成年人得保持理智。 自己跟伽遥有着国仇家恨,但又不想伽遥死,有些念头升起了,就得及时掐灭。 云铮抬头仰望天空。 这个时代没有工业污染,虽然天气不怎么好,但依然能看到点点繁星。 不过,天上的繁星并不明亮,周围笼罩着阴云。 连本应最亮的那颗星,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你在看什么?” 突然,云铮身后响起伽遥的声音。 云铮依然盯着天空,“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夜观天象?” “你还会夜观天象?” 伽遥诧异。 “那可不?” 云铮收回脖子,故作深沉的说:“一个优秀的将领,得学会夜观天象,以便根据天气调整自己的战术……” 云铮说得头头是道,听得伽遥信以为真。 “你还真是个全才啊!” 伽遥兀自感慨。 “低调。” 云铮随意一笑,侧脸看向来到身边的伽遥,“你看完了?” “看完了,也受益不浅。” 伽遥佩服的看向云铮,“就算你不领兵,就坐镇大乾皇城,你父皇那个文帝的尊号也该让给你。” 她知道云铮带兵打仗厉害。 没想到云铮在文治上竟然如此厉害。 “你想多了。” 云铮摇头一笑,“你以为,我父皇为何给自己定个文帝的尊号?” “不是文治以安天下的意思么?”伽遥好奇。 “倒也有这么点意思。” 云铮点头一笑,又问:“你知道什么叫文火吗?” “文火?”伽遥微微诧异,“听你这意思,你父皇这个文帝的尊号,还是要提醒自己压制火气?脾气别那么大?” 文火,不就是小火么? “对!” 云铮颔首一笑,“他年轻那会儿,脾气可比现在大多了……” 关于文帝这个尊号的内幕,云铮也是过年期间跟秦七虎吹牛打屁的时候了解到的。 听秦七虎说,那老货年轻时的脾气相当暴烈。 虽不说是动不动就提刀砍人,但惹到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们夺嫡的时候,文帝不止一次亲自提刀对战刺客。 昔年先帝南巡,遭到前朝余孽五千余人的进攻,文帝不但冷静指挥禁卫军对敌军发起反攻,还亲自率领五十名五十名侍卫冲阵,一刀斩下敌军首领的头颅。 不过,云铮估计,这里面最大的功劳应该是秦六敢他们两兄弟。 秦六敢之所以说文帝是个马上皇帝,也是因为这个事。 那一战,也算是文帝的高光时刻。 当然,也是曾经的高光时刻,让文帝有了迷之自信,这才有了他当年率领五十万大军亲征北桓的事。 这些事,也都是秦七虎从他老子秦六敢那里了解到的。 听着云铮的述说,伽遥不禁暗暗惊讶。 她一直以为文帝这个尊号是代表文治以安天下的决心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云铮轻轻挥手,“明天还有事呢!” 伽遥轻轻点头,举步离开。 看着伽遥的背影,云铮兀自苦笑一番,转身走回房间…… 第761章 巡查 第二天一早,云铮就带人前往朔方军营巡查。 军营里面一切正常,所有士卒也按照规定时间起床操练。 云铮特意去看了操练场。 场内没有几乎看不到一根枯草。 这虽然不能说明朔方守将完全恪尽职守,但也能说明这士卒操练得还是比较勤的,不是临时操练来糊弄他。 巡查完军营,云铮便前往朔方官衙。 得知云铮到来,朔方郡守姚相旬早已带人官衙外等候。 待云铮到来,姚相旬立即带人上前迎接。 “行了,进去再说!” 云铮挥挥手,迅速翻身下马,龙行虎步的走进官衙。 进入官衙,云铮便命姚相旬将朔方的账本拿来。 姚相旬早有准备,立即命人将所有账本拿过来。 “把官仓的账本找出来!” 云铮简单直接。 待姚相旬找出官仓的账本,云铮便将其余账本推给伽遥,“本王先看看手中的账本,其余的,你帮本王看!” “嗯。” 伽遥轻轻点头,又微恼的看云铮一眼。 这混蛋,倒是会抓壮丁! 要是就他们两个人,她肯定少不得要数落云铮两句。 但当着朔方一众官员的面,伽遥还是摆正自己的姿态。 云铮淡淡一笑,随意的翻看手中的账本。 账本上详细的记录着朔方官仓的粮食的进项和出项。 在不赈灾的情况下,官仓的粮食最大的消耗就是补给军队。 从账本上看,朔方的官仓还有一多半是处于满仓的状态。 云铮只是随意的翻看一阵,便将账本收起来。 “走吧,带本王去官仓看看!” 云铮站起身来,又吩咐伽遥,“把账本带上,在马车上看!” “好!” 伽遥也跟着站起来。 姚相旬不敢怠慢,立即给他们安排马车。 “如何?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马车上,云铮低声向伽遥询问。 “目前还没从账本上看出什么问题。”伽遥摇头道:“不过,我感觉这税银有些不太对。” “怎么说?” 云铮询问。 “税银太少了些。” 伽遥回道:“朔方好歹也有二十多万人,战乱又没有波及到朔方,按道理来说,朔方的税银应该盈余更多的……” 朔方确实不大。 名义上是郡城,其实也就是县城。 只不过,大乾为了防备北桓,将朔方城按照郡城的标准所筑。 但朔方此前并未大兴土木,朔方的开支应该不算大,不至于只有这么些税银。 账是对得上,但情理上有些说不过去。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从她手中拿过库银的账本。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有从账本上看出什么问题来。 不过,这也正常。 做账,应该是贪腐的基本功。 要是连账都做不好还行贪腐之事,那就纯粹是在找死了。 “你为什么要先去看官仓?” 伽遥好奇,“按理说,你不应该首先检查库银么?” “因为我故意在朔北抬高粮价!”云铮解释,“如果我要贪腐,很可能会高价倒卖官仓的粮食,待粮食的价格下来了以后,又低价买入粮食填补官仓……” 难怪! 伽遥恍然大悟。 两人正说着,他们已经到达官仓。 云铮带上账本,跟着伽遥一起走下马车。 又是一番迎接后,云铮他们终于进入官仓。 云铮将沈宽叫过来,低声吩咐几句。 很快,沈宽便率领亲卫军开始检查官仓的粮仓。 一群人拿着木棍这里敲敲那里打打,挨个挨个的检查那些粮仓。 不一会儿,沈宽前来汇报:“启禀殿下,差不多一半以上的粮仓都是满仓。” 这样么?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云铮暗暗思索,又将司仓叫来,“按照目前的情况,官仓现有的粮食大概可以支撑到什么时候?” 司仓躬身回道:“最多支撑到三月份。” “这么多粮食只能支撑到三月份?” 云铮皱眉。 见云铮神色不对劲,司仓连忙解释:“王爷有所不知,下官是把狼牙山口那边的田兵的消耗也算在内的,如果不算那些田兵的消耗,可以支撑到七八月份,但要想支撑到新的税粮进来,确实有些困难……” “原来如此。” 云铮微微颔首,又询问姚相旬:“若是本王不调集粮食支援朔方,你打算如何度过眼下的困境?” “这……” 姚相旬显然没料到云铮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努力的思索一阵后,姚相旬终于开口:“下官以为,可适当增加赋税,所有官员的俸禄暂时减半,下官也愿捐出这些年的积蓄,用以购入粮食。” “另向百姓均摊徭役,告诉朔方百姓,不管如何,哪怕自带口粮,都要将狼牙山口这条路打通,只要有了这条路,朔方的所有百姓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 姚相旬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留意云铮的神色。 他知道这么说可能会引起云铮的不悦,但他也没办法啊! 库银不够,粮食不够,云铮又不支援他们,他们能怎么办? 云铮脸上看不出喜忧,但心中却暗暗赞许。 当然,这个赞许,得加个引号。 不得不说,姚相旬还是深谙为官之道的。 这要是换了章槐和高士贞,肯定会使劲的劝谏自己暂停狼牙山口那边的工程,先想方设法的度过眼前的危机,等粮食和库银充足了,再动工也不迟。 但姚相旬想的是,领导要办的事,想方设法都要办好。 哪怕这个方法不好,至少也表明自己是一心向着领导,跟领导站在一条线上。 待姚相旬说完,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一味的压榨百姓也不是个事儿,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也可以向其他人问策嘛!” “是,是……” 姚相旬连连点头,马上跟随行官员商量起对策来。 云铮招呼沈宽靠近,再次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很快,沈宽再次带人离开。 这一次,沈宽直接带人将所有满仓的粮仓全部打开,直接以手中的兵器从上面插下去,看看粮仓内是否有云铮所说的隔板。 看着沈宽等人的举动,司仓只觉浑身一软,满脸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第762章 哪有那么多无辜之人? 虽然沈宽还没来汇报结果,但光是看司仓的反应,云铮也知道结果了。 他娘的! 前世的电视剧没有白看啊! 还真就跟电视剧里面一样! 而且,他们手段,好像比电视剧里面还要高明些。 不多时,沈宽急匆匆的前来汇报:“启禀殿下,粮仓一尺之下就是隔板!隔板下面全部都是沙土!” 沙土? 云铮冷眼看向司仓。 可以啊! 用沙土把下面的空间填起来,敲上去就没有空响了。 瞧瞧! 这多谨慎! 这就有个贪官的样子了啊! 不过,他们往这么多粮仓里面填沙土,也耗费了不少人力吧? 要说聪明,这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往贴近粮仓壁的地方堆上沙袋,这不更简单方便么? “去,把他给本王提过来!” 云铮脸上看不出喜怒,抬手指向司仓。 “是!” 沈宽领命,迅速上前,将犹如一滩烂泥的司仓提到云铮面前。 司仓浑身哆嗦,艰难的爬起来跪起来,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的哀嚎:“王爷饶命,下官被猪油蒙了心,求王爷饶命……” “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怪猪油,猪油没吃你家大米。” 云铮漠然的看着司仓,“说吧,还有哪些人参与了?别跟本王扯什么就是你一个人,本王不信你一个小小的司仓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说着,云铮又有意无意的看向旁边的姚相旬等人。 虽然他也知道,古往今来贪官都杀之不绝,但他确实低估这些人了。 自己脸都不要了,拼了命的往朔北搞粮食。 他们还敢对粮食下手? 真以为自己只知道行军打仗? 迎着云铮的目光,姚相旬和身边的几个人不禁额头冒汗。 “嘭嘭……” 下一刻,姚相旬身边的几个人纷纷跪了下去。 眼见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跪下,姚相旬心中一阵绝望,也“嘭”的一声跪下。 看着跪倒一片的人,云铮心中不禁暗暗苦笑。 这还真是不禁查啊! 随便一查,朔方将近半数的官员就沦陷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朔方,还有其他的城池自己没去。 譬如沫阳。 自己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朔北节度使了,却一次都没去过沫阳。 搞不好,那边的贪腐更加严重。 “这么快就认罪了?” 云铮抬眼扫视跪倒的几人,“你们大胆到敢动官仓的粮食,这会儿怎么胆子变小了?好歹也诡辩一下,让本王听听你们的诡辩之道!” 不查,个个都是奉公守纪的清官! 一查,全都是蛇鼠一窝! 云铮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表现得极其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却让人更加害怕。 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下官该死,求王爷开恩……” “下官有罪,求王爷网开一面……” “王爷,下官是被他们逼的,下官也不想啊……” “求求王爷开恩……” 霎时间,几人纷纷哭喊起来,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们贪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吩咐沈宽:“全部拿下,严加审讯!包括所有仓兵,一律拿下!” 这些人监守自盗,他不信那些仓兵没有参与。 要是仓兵全都老老实实的守着官仓,这些人哪有机会运出粮食?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凡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正好,也在朔北树立个典型! 让其他人看看,敢行贪腐之事的下场! 贪腐,可以! 有本事别被他查到! “是!” 沈宽领命,大手一挥,一众亲卫军便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走吧!” 云铮招呼伽遥一声,兀自往外走去。 坐上马车,云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让这些贪官污吏尝尝剥皮的滋味。 不过,想着这么处死他们实在太便宜了,云铮又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我还以为你真不生气呢!” 伽遥抿嘴一笑,“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世间只要有等级分明,贪腐就永远不可能完全杜绝!” “呼……”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道理谁都懂,但真遇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他们还是在粮食上动手脚!” “你不早就猜到了么?” 伽遥淡然一笑,“我倒是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这种监守自盗的方法的?” 云铮一开始让人敲粮仓壁,后来又直接开仓查验。 很显然,云铮早就知道往粮仓里面加隔板这种方法了。 “猜的!” 云铮敷衍的回答一句。 不说猜的,难道说是从电视剧里面看来的? 见云铮不愿多说,伽遥也不再多问。 云铮闭上眼睛,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 监察院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这样的贪腐案,朔北不知道还有多少。 只是,让谁来主导监察院,他还没确定。 陈布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惜陈布手中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再管着监察院的事。 算了! 从军中寻找合适的人选吧! 军中的人办起事来,更让人放心些。 监察院的人马,要从各个部族之中挑选! 想着想着,云铮的目光又突然落在伽遥身上。 “我怎么感觉你没安好心?” 伽遥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 “确实没安好心,但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也就懒得开口了。” 伽遥来督管监察院,肯定是最合适的。 可惜,伽遥还要忙着北桓的事,哪有心思帮他督管监察院啊! 伽遥笑笑,转而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连坐!”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 不好好当官,那就去挖煤吧! 不过,在此之前,得从里面选个聪明人出来! 贪官是最了解贪官的! 让贪官进入督察员戴罪立功,可以增加办事效率! 军中的那些人,搞不好还真不了解这些贪官的贪墨手段。 “连坐?” 伽遥微微诧异,“你这有点太过苛责了啊!” “没什么苛责不苛责的。” 云铮摇头,“既然他们的家眷享受了他们贪墨的银子,那就要跟着一起承担后果!” 无辜? 哪有那么多无辜的人? 只有一边享受着贪墨的银子,一边喊着无辜的无耻之人而已! 第763章 谈好处,伤感情 回到官衙,云铮便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 不一会儿,沈宽便送来审讯的结果。 以姚相旬为首的这帮人,贪墨税银四万多两,并通过盗卖官仓的粮食获得七万多两银子。 盗卖官仓粮食一案,参与者甚众。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朔方守将并未参与其中。 这对云铮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要是地方上烂了,军中也烂了,那才是最让他愤怒的。 云铮深吸一口气,命令道:“将所有参与此案的人及其家眷全部收监,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定北,让紫夫人从王府中挑选合适的人出任朔方郡守!” 沈宽知道云铮在气头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领命而去。 之后,云铮又从未参与此案的官员中挑选几人提拔上来,命他们暂时处理朔方的各项事务,这才强压怒火离开。 回到府上,云铮还是怒气未消。 要不是天色不早了,他现在就想杀回定北,立即着手成立监察院。 云铮的心情不太好,晚上也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到房间。 他以监察院监管各级官员,可谁又来监管监察院的人呢? 奶奶个熊! 非得让爷弄出锦衣卫出来才行? 弄锦衣卫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就王府秘密培养的那些暗探,稍微变一下,就能成了锦衣卫。 可他一直在想,能否从制度上下手,而不是靠人去监管。 但他把脑海中的所有制度想了个遍,也没想到合适的制度。 人心不古! 再完美的制度,都无法完全掌控人心。 罢了! 直接上简单粗暴的吧! 就锦衣卫了! 不过,已经有血衣卫了。 锦衣卫这个名字,就有些别扭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很快便重新确定了名字。 朱雀卫! 以朱雀之烈焰,焚尽一切罪恶! 朱雀卫现在可由他先代为掌管,以后看是让叶紫还是沈落雁直接负责。 将朱雀卫定下来之后,云铮又开始思索后续的事情。 包括人员方面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让卫霜担任朱雀卫的第一任指挥使。 卫霜的武艺也很不错,只是训练一下暗探那些,实在有些屈才了。 不过,这朱雀卫的指挥使,不但要有武艺,还得心思缜密。 想着想着,云铮又想到了伽遥。 毫无疑问,这以上两点,伽遥都满足。 不过,还是一个问题,伽遥肯定放不下北桓。 而且,让伽遥当朱雀卫的指挥使,她也怕伽遥乱咬人。 算了! 先定卫霜吧! 想着眼下这些破事,云铮就不禁吐槽。 自己现在还只是朔北节度使呢! 阜州和西北都护府的事,他都还没有管。 这就有这么多的破事了。 真当了皇帝,那还不得累死? 就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伽遥又找了过来。 “我说,你怎么老是往我房间跑?你不会真当我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吧?” 云铮脱离自己的思绪,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看向伽遥。 别说,美人当前,他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别想那些破事儿的时候舒服多了! 我果然还是适合声色犬马的日子! 云铮心中暗暗思忖着。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不禁撇撇嘴,“行了,别老是装出一副色欲薰心的模样了!我躺在这里,你敢碰我么?” 云铮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当下拍拍自己的腿,“来来,你坐过来!看我敢不敢碰你!” 就受不了这样的挑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能吃,我还不敢摸? 看不起谁呢! “好啊!” 伽遥大方一笑,举步来到云铮身边,然后,落落大方往云铮腿上坐去。 云铮也不躲闪,就看伽遥会不会坐。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就在快要坐下的瞬间,伽遥终究还是挪动身体,转而挨着云铮坐下。 “你怕了?” 云铮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不是怕,而是没必要作践自己。” 伽遥倒并未露出多少害羞之色,平静道:“你又不敢跟我洞房,又不会给我好处,我凭什么要让你白占便宜?” 倒是清醒! 云铮暗暗赞许,又打趣道:“谈好处,伤感情。” “我不跟你谈好处,难道跟你谈感情?” 伽遥白云铮一眼,“看你心情不好,我还想过来安慰你两句,看样子,你并不需要安慰。” 安慰? 我倒是想让你安慰! 可要是让你安慰了,以后怕是就更头疼了! “没什么好安慰的。” 云铮淡淡一笑,“诚如你所说,自古以来,贪官污吏杀之不绝,我早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没必要为了这事儿而大动肝火,我还没享受够,还想多活几年。” 气嘛,肯定是气的。 但气过了就过了,不能一直气下去。 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会儿又想明白了。” 伽遥嫣然一笑,“你是没看到你之前的脸色,就跟要吃人似的。” “有么?” 云铮讪笑,又饶有兴致的问:“如果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伽遥两手一摊,“要么杀,要么收监或者流放,还能怎样?”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难不成,还用仁爱去感化这些人? “当我没问。” 云铮无奈一笑,“对了,明天你先回定北吧!我这还有点事,估计得晚两天再回。” “什么事?” 伽遥蹙眉,“你不会是借这个事故意拖着我吧?” “我拖你几天有什么用?”云铮无语,“我有正事,至于是什么事,你就别多问了!反正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另外,我会派一百人护送你回定北。” 见云铮不肯说,伽遥也不好再多问,只能被迫答应下来。 也不知道这混蛋要去干什么事,竟然还要提防着自己。 又跟云铮简单的聊了几句后,伽遥起身告辞,“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云铮点头一笑,目送伽遥离开。 待伽遥离开,云铮又兀自琢磨起来。 想了一阵后,云铮摊开一张纸,拿起羽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趁着现在没有战事,该把这些事理顺了! 只有把朔北的事理顺,才有精力去弄阜州和西北都护府的事。 朔北才是他的大本营! 必须要好好的经营朔北…… 第764章 你在试探我么? 隔天,云铮早早带人赶往军事学院。 朱雀卫的部分人选,要从军事学院挑选。 先把框架搭起来,后续的就好办了。 云铮一直在军事学院呆了三天,在给这些学员上课的同时,他也挑选出几个合适的人。 下一步,就是要对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做详细的背景调查了。 朱雀卫必然是会涉及很多机密的。 朱雀卫的人,首先要确保忠诚。 把初步的人员定下来以后,云铮终于返回定北。 回到王府,云铮刚抱着自己的儿子逗弄了片刻,伽遥就找了过来。 见云铮正在逗弄孩子,伽遥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事就说吧!” 云铮抬头一笑。 伽遥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明天就要回去王庭那边了。” 明天就要回了么? 云铮讶然。 沉默片刻,云铮又问:“北桓那边情况如何?” “不算好也不算太坏吧!” 伽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鬼方赔偿的那些物资倒是到了,担运送的途中耽搁了不少时间,各部目前都有饿死人的情况,但后面应该会好很多了……” “那就好。” 云铮微笑,“你明天出发的时候,我会命人将地薯全部给你准备好。” 伽遥走过去在云铮对面坐下,“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的!我觉得这天气实在太冷了,等天气稍微转暖了,我再派人来拿地薯……” 那可是她想尽办法才弄到的宝贝疙瘩。 要是在运回北桓的途中被冻坏了,她会心疼死。 哪怕冻坏一个,她都会心疼。 云铮自然也明白伽遥的心思,当下打趣道:“你就不怕我不守信用啊?” “在这一点上,我还是相信你的!”伽遥摇头一笑。 “不错,思想又有进步了。” 云铮调侃一句,点头道:“地薯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派人来取!” “好!” 伽遥微笑,“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派个人去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云铮正要答应,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派个人监视着你收拾东西吧?” 云铮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 她的潜意思是不是在说,让自己派个人盯着,免得有人说她偷王府的东西? 伽遥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么?” 她确实是这个想法。 要不然,就那么点东西,她自己很快就能收拾好。 她可不是那种穿衣吃饭都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 “你不用这样。”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这王府里面,只要你能装进包袱里的东西,就算你光明正大的拿,我也不在乎!虽然我提防你,但不会在这种事上提防你!你说这话,既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我。” 她好歹也是个监国公主,怎么可能干这么没品的事。 就算她真要偷,也是偷那些保密的技术。 王府的财物这些,还不值得她败坏自己的人品。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伽遥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去忙了。” 目送伽遥离开,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唉! 也不知道伽遥这怕这怕那的样子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正当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云苍裤裆里湿热一片。 这小崽子尿了! 云铮低头看去,却见小崽子似乎还在笑。 “可惜你爹我不是百科全书!不然指定得给你弄出纸尿裤来。” 云铮抱着云苍站起来,兀自摇头一笑。 …… 得知伽遥明天就要离开,晚膳的时候,沈夫人命人准备了丰盛的菜肴,也算是给伽遥践行了。 “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伽遥端起酒杯站起来。 看着伽遥举杯,众人也纷纷端着酒杯站起来。 云铮心中无语,暗暗吐槽。 要不要搞得这么煽情啊? 伽遥倒是没去看云铮的神色,兀自跟众人碰杯,然后仰着脖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众人重新坐下后,伽遥又频频跟大家举杯。 伽遥似乎很懂得酒桌子上的交际,席间,基本没冷场过。 正当大家吃得热闹的时候,外面却又下了雪。 晚膳之后,“不胜酒力”的叶紫率先回房休息。 云铮去沈落雁的房间跟着沈落雁你侬我侬一阵,见时辰也不早了,这才叮嘱沈落雁早点休息,起身离开沈落雁的房间去找伽遥。 伽遥明天就要走了,肯定还是得跟她聊聊的。 当他走出房间,才发现外面的小雪不知何时变成了鹅毛大雪。 瑞雪兆丰年。 看样子,今年的朔北,应该会是个丰收年。 云铮兀自一笑,加快脚步走向伽遥的小院。 当他来到伽遥的小院的门口,却见伽遥正披着披风站在屋檐下赏雪。 “你兴致不错啊!这大晚上的还有心思赏雪?” 云铮一边走向伽遥,一边调侃。 “你当我有你那么好的兴致啊?” 伽遥收回自己看雪的目光,“我是在祈祷这雪下得小些,不然我回去的途中怕是要多耽误些时间,北桓各部指不定还会多冻死几个人呢!” “好吧!” 云铮笑笑,“先进屋吧!这外面也怪冷的。” 伽遥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不少。 一进屋,伽遥就解下身上的披风。 “把你头上的雪拍一下吧!” 云铮坐下,笑着跟伽遥说。 伽遥闻言,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拍,又问云铮:“你要交代什么事?” “没什么交代的。” 云铮摇头一笑,“就是看你明天就要走了,找你随便聊聊,顺道……咦……” 云铮的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顿住,一脸惊讶的盯着伽遥的脑袋。 “怎么了?” 伽遥不明所以的看着云铮。 “你等等,别动。” 云铮站起身来,在伽遥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扒拉起伽遥的头发来。 “你干嘛呢?” 伽遥有些羞恼的问。 “你头上这不是雪!” 云铮“惊讶”,伸手拔下一根白头发递到伽遥面前,“这是白头发……” 白头发? 伽遥缓缓的伸出手,从云铮手中拿过那根白发,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 片刻之后,伽遥抬起头,一脸玩味的盯着云铮。 “你在试探我么?” 第765章 强迫症 “这么想跟我打,那你就祈祷着我们在第一轮遇上吧。”陈轩面对气焰嚣张的费尔南多,气场丝毫不输。费尔南多嗤笑一声:“你希望第一轮跟我的【暴君】战队遇上?看来你连巅峰赛的规则都不知道,你不会以为三十二支队伍会先分成小组赛吧?传奇巅峰赛可是没 有淘汰赛和小组赛分别的,而且也没有五局三胜,每个战队都是一场定输赢,所以你第一轮跟我遇上的话,那就是首轮出局,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一场定输赢?那我更是求之不得了,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陈轩戏谑一笑。费尔南多冷哼道:“就算奥黛莎帮你的战队买金卡加强战力,而且侥幸没有抽中和我战队对战,你也不可能过得了第一轮;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能打第二轮,否则 我可没有机会虐你了,多买几张金卡吧,别到时候被人打哭!” 说完,费尔南多带着另外几个贵族公子哥扬长而去。 奥黛莎叹了一口气:“陈轩,费尔南多向来是这幅样子,你别跟他计较。” “当然,费尔南多不是值得我注意的对手。”陈轩说着,话锋一转,“那我就把几个队员交过来,看看买什么金卡适合他们。” “好的,我在这里等你们。”奥黛莎答应要帮陈轩,自然是不遗余力,借几个亿御币给陈轩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很快,陈轩把狂兵卫、深红祭司、铃音铃梦和狄珀都交过来了。 至于月歌,她肯定有自己的办法搞到强力御神卡,不需要陈轩担心。 于是接下来奥黛莎就带着陈轩一行人逐个商店逛过去,将各式各样的金卡都浏览一遍,最后再确认买什么金卡最适合。 一趟逛下来,奥黛莎花出去五亿的御币,基本上给陈轩的战队人手一张金卡,除了陈轩自己不需要。 “奥黛莎小姐,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的慷慨。”铃音和铃梦两个小财迷,从未有过如此大手大脚花钱的一天。 狂兵卫则是对陈轩无比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交到如此阔气的朋友?陈轩,你的女人缘怎么就这么好?” 奥黛莎听得面色微微一红。 不过狂兵卫的确说的很对,放眼陈轩的身边,被陈轩吸引或者折服的,哪个不是妖娆绝世的大美女? 虽然深红祭司一直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对陈轩的态度也仅限于队友,但她很显然打算跟陈轩长期合作。 “大家不用客气,巅峰赛两天后就开始了,祝你们战队取得好成绩。”奥黛莎说话向来落落大方。 当晚,奥黛莎还请陈轩一行人吃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到了巅峰赛开始前的晚上,月歌回来了,她果然搞到一张强力黑卡,而且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邪天帝大人,如果我们夺得冠军,至高神廷想对您图谋不轨的话,拉奥会立刻带领一支强大的援军帮助您,所以明天我们可以安心参赛了。” 陈轩坐在别墅客厅里,见月歌难得如此自信,他对月歌和拉奥请到的援军颇为期待。 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来,正是至高神廷长老腓特烈。 “邪天帝,这几天我太忙了,赶在比赛前一晚才过来见你,你不会介意吧?”腓特烈一开口便十分客气。 陈轩摆摆手:“坐吧,我当然不会介意。” 腓特烈坐下来,看了眼陈轩的队友,他心中很惊奇,陈轩究竟如何带领这支战队在危险重重的禁忌荒野中活下来的?“邪天帝,你应该不想听什么客套话,我就直接进入主题了。今晚我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至高神廷,做至高神廷的元老;你的战队不用参赛了,你这些队友都能进入至高神廷担任要职,享受很多待遇;而你则有资格列入元老席,甚至日后有机会跟大长老君誓唐·三世平起平坐,这种条件可不是夺取一次巅峰赛冠军能比 的,因为每届巅峰赛冠军只会奖励一种神格而已,你的队伍根本不够分。” 听腓特烈说完,陈轩并不是怎么意外。 这家伙果然是来当说客的。 “我加入至高神廷,你就送我们人手一份神格、帮我们晋升真神?”陈轩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腓特烈笑了笑:“人手一份神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我早就晋升真神了,不过你们一起加入至高神廷,以后总有机会;我们会先帮助邪天帝你晋升真神,其 他人以此排队,你觉得如何?” 只要陈轩拍板,腓特烈相信队伍里其他人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就算了,人手一份神格是我的硬性要求,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免谈。”陈轩态度非常强硬。 腓特烈见状,只能站起身来:“等你经过残酷的巅峰赛战斗,相信会重新考虑的,我先走了。”说完,腓特烈便识趣的离开,他显然并不相信陈轩的队伍能走到最后。 第766章 复杂的关系 看着伽遥的举动,云铮不禁愣住。 这么刺激的吗? 靠啊! 伽遥的这份谢礼,正中自己的软肋啊! 他承认,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就是个典型的好色之徒。 他是真馋伽遥的身子! 但他心中有着太多的顾虑啊! 云铮在心中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类的话念了好多遍,终于压下心中的那股无名邪火,摇头道:“你不用这样的……” “我怎么样?” 伽遥一脸疑惑的看向云铮,旋即笑问:“你不会是想歪了吧?” “你这样,然后说我……想歪了?”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伸手指了指伽遥褪下的毳衣。 “想什么呢!” 伽遥羞臊的看云铮一眼,“我只是想给你跳支舞,表达谢意!” 跳……跳舞? 云铮心中狠狠一抽。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跳舞你脱衣服干什么?” 云铮无语。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想让自己误会! 伽遥理直气壮,“穿这么多跳舞,身子都不灵活了,还跳个什么?” “我……” 云铮瞬间哑口无言。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靠! 得亏自己没动那方面的心思。 要不然,自己裤子都脱了,她却跟自己说这些,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行吧!” 云铮好气又好笑的坐下,“我还从来没看过你跳舞呢!这份谢礼,我还非收不可了!” 妈蛋! 这女人绝对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她就想看自己这尴尬的模样! 唉! 色字头上一把刀。 古人诚不欺我啊! 可惜,自己就这么个致命的弱点。 好色这个毛病,改是改不了了。 他也不想改。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敞开怀抱大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伽遥不禁悄然一笑,然后款款走到云铮面前。 在云铮的注视下,伽遥开始翩翩起舞。 伽遥犹如风中的柳条一般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腰肢。 旋转如风舞,轻盈似燕翔。 时而柔弱,时而铿锵有力。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云铮这是第一次看伽遥跳舞,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神。 这一刻,他仿佛体会到了歌舞团老板的快乐。 突然之间,云铮又有些遗憾。 早知道她要起舞,应该让妙音一起过来的。 妙音抚琴,伽遥起舞。 那将是多么美的一幅画面啊! 胡思乱想间,云铮又回过神来。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没伽遥得舞姿迷得神魂颠倒,他还刻意从桌上拿过已经放凉的茶水放在嘴边轻抿一口,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不停舞动的伽遥。 草原上的女子,仿佛天生就能歌善舞。 但眼前这个尽情舞动的女子,似乎又跟北桓监国公主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个女人,仿佛是上天的宠儿,集美貌、才华、智慧于一身。 但她仿佛又是上天的弃儿,让她不幸的遇到了自己这个挂逼。 若非如此,她多半会成为萧太后那样的人物吧?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伽遥终于舞完。 直到此刻,云铮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错,不错!” 云铮鼓掌,“你这一舞,可舞到我心坎里面去了!搞得我现在都有点舍不得让你回北桓,想把你留在身边,天天看你跳舞。” “得了吧!”伽遥抿嘴一笑,“你可不是沉迷享乐的人。” “你看人的眼光可真不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要是天下太平,又没人找我的麻烦,我愿意成天流连于花丛中,纵情声色犬马,当个逍遥自在的王爷。” 伽遥嫣然一笑,兀自感慨:“如果天下太平,北桓的子民丰衣足食,我也愿意当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女子。” 云铮抬眼,“所以,你说我俩这算不算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庸人自扰之么? 伽遥心中暗暗苦笑。 他们两个若是庸人就好了! “也许吧!” 伽遥莞尔,又打趣道:“明天你就别送我了,我怕你临时起意,真把我给扣下来,让我成天跳舞给你看!” “我本来也没打算送你啊!” 云铮笑着站起身来,“好了,这谢礼我也收了,也该回房休息了。” “好!” 伽遥轻轻点头,目送云铮走出房间。 待云铮离去,伽遥上前关上房门,走到铜镜前坐下,缓缓的捋过一缕秀发抓在手中,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头发。 …… 第二天一早,伽遥便带人出发。 走的时候,云铮还让人送来十斤白糖。 这是云铮早些时候允诺她的。 临行前,云铮只是简单的跟伽遥说了几句。 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伽遥也没有多逗留,在妙音和卫霜等人将其送出城后,简单的跟众人说了句“告辞”之后,便带上随行的近卫策马离开。 策马奔出百余丈,伽遥又回头往城楼上看去。 城楼只有冒着严寒守城的士卒,根本没有云铮的身影。 “呼……” 伽遥吐出一口浊气,猛然扭头提动缰绳,“驾!” 随着伽遥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快速冲出。 看着逐渐消失的视线中的一行人,卫霜不禁轻轻一叹,旋即扭头看向妙音,“你说,伽遥对云铮有没有那么一点感情?” 妙音哑然失笑,“我还真当面问过伽遥这个问题。” 看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兴趣。 “那伽遥怎么说的?” 卫霜好奇的问。 妙音无奈一笑,“她问我,难道觉得她能放得下国仇家恨么?” 国仇家恨么? 卫霜无奈一笑。 这好像还真是个无解的问题。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吧? 卫霜想了想,低声道:“我觉得吧,她对云铮应该有一些感情,当然,该恨还是得恨!而云铮对她应该也有些感情。” “肯定啊!” 妙音点头一笑,“云铮成天说馋伽遥的身子,你以为是假的啊?要是他真对伽遥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他强要了伽遥,伽遥又能如何?” 云铮老是说怕伽遥跟他同房的时候把他怎么怎么样,都是扯淡的。 他以前怕,现在还需要怕么? 现在就算他躺在那里不动,伽遥都不敢杀他。 她明白,正因为云铮对伽遥有感情,才不愿意在这种事上伤害伽遥。 “我也是这么觉得。” 卫霜认同的笑笑,又满是无奈的感慨:“他们两个这关系,可真是复杂……” 妙音笑笑。 确实挺复杂的。 也许,他们这一生都要活成彼此的遗憾…… 第767章 一起去阜州 卫霜和妙音刚回到王府,辛笙便急匆匆的跑上来找卫霜,说云铮找她有事。 云铮找自己有事? 卫霜心中暗暗好奇。 云铮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带着满心的疑惑,卫霜跟着辛笙来到沈落雁的房间。 云铮正跟沈落雁靠在一起哄孩子,见到卫霜,立即站起身来,“嫂子,咱们去外面说吧,这小崽子刚哭了半天,才要睡了,可别把他给吵醒了……” “好!” 卫霜点头一笑,“等再过一两个月就好了,现在是这样的。” 再过一两个月? 再过一两年还差不多。 来到外面,两人来到亭子里坐下。 “朱雀卫?” 卫霜愕然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朱雀卫交给自己统领? “你这么吃惊干什么?” 云铮微笑,“以嫂子的武艺,统领朱雀卫绰绰有余!” “这……这不好吧?” 卫霜有些担心:“这朱雀卫这么重要,我一个女子统领着……” “这个你不用担心。” 云铮打断卫霜的话,“女子怎么了?伽遥也是女子,可她还是北桓的监国公主呢!只要嫂子愿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愿意么? 卫霜低眉思索。 统领朱雀卫这个事,她还是有很大的兴趣的。 她也是从小习武的人,虽然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但也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 统领朱雀卫,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她也是个母亲。 一旦统领了朱雀卫,陪沈念慈的时间肯定就很少了。 自从丈夫战死以后,沈念慈几乎成了她所有的寄托。 她想试着统领朱雀卫,但又放不下孩子。 而且,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统领朱雀卫,恐怕成天都要跟一帮大男人搅和在一起。 时间长了,指不定会有什么流言蜚语呢! 沉默片刻,卫霜抬起头来,“你说的这个事实在太突然了,我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这个事儿先缓缓,让我跟娘商量一下?” “可以。” 云铮点头一笑,“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不管你要不要做这个事,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嗯。” 卫霜微笑,“那我这就去找娘商量一下?” “好!” 跟云铮分开后,卫霜匆匆跑去沈夫人。 当卫霜将云铮所说的事告诉沈夫人后,沈夫人却陷入了沉默。 良久,沈夫人终于开口:“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卫霜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如实告知沈夫人。 听完卫霜的话,沈夫人不禁暗暗点头。 卫霜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孩子嘛,她倒是可以帮着照应。 但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那些,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沈夫人释然道:“只要你愿意,怎么都可以!身子不怕影子斜,你无需顾忌什么流言蜚语!而且,你可以先暂时替云铮统领朱雀卫,等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你了,你再把统领的位置让出去就好了!” “对哦!” 卫霜如梦初醒,瞬间释然。 …… 接下来的日子,云铮开始全力着手组建朱雀卫和监察院的事。 朱雀卫的规模暂定一千人。 朱雀卫统领由卫霜担任,军事学院出来的罗风和项昭担任副统领。 卫霜和沈夫人训练的那些暗探,半数进入朱雀卫,同时,云铮还从自己的亲卫军中挑选一百人进入朱雀卫,先把基本的盘子撑起来。 对于朱雀卫的人选,云铮本着宁缺毋滥的精神,让卫霜他们后面再慢慢挑选合适的人员补充进去。 云铮找到叶紫的时候,沈落雁和妙音正在屋子里跟叶紫闲聊着。 “别站着了,快坐下吧!自己的情况自己不清楚啊?” 看着站在那跟叶紫和妙音闲聊的沈落雁,云铮立即上前,拽着沈落雁就要往垫了垫子的椅子上拉。 “你让我站会儿吧!” 沈落雁赶紧阻止云铮,噘嘴道:“我这段时间几乎成天躺在床上,我都躺得全身发疼了,站着还舒服点。” “让她站着吧!”妙音抿嘴一笑,“成天躺着,反而不利于恢复。” 府里的人对沈落雁的照料确实有些过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沈落雁头天生了孩子,第二天就可以下床缓慢走动了,但云铮他们愣是让沈落雁成天躺着。 就沈落雁这性子,能躺这么长时间,她都觉得是奇迹了。 “对啊!” 沈落雁连连附和,又拍拍云铮的手,“放心吧,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 “好吧,好吧!” 见她如此,云铮也不再坚持,转而向叶紫询问:“你觉得裴敦信这个人如何?” 裴敦信一直都在王府任职,协助叶紫处理过不少政务。 要重用裴敦信,云铮肯定要听听叶紫的意见。 “倒是个干吏。” 叶紫微笑,“你打算提拔裴敦信了?” “嗯。” 云铮点头,“我想让他担任监察院第一任监察使!” 监察使么? 叶紫想了想,“如果是监察使的话,我觉得,有个人可能比他更合适,但要看你愿不愿意用这个人。” “高士贞?” 云铮笑问。 叶紫讶然,旋即抿嘴一笑,“得,看来我不用说了。” 自己一说,云铮就想到了,说明云铮此前就考虑过高士贞。 但既然云铮还是想用裴敦信,就说明高士贞已经被他排除在外。 云铮点头一笑。 他确实考虑过高士贞。 高士贞虽然迂腐,但绝对不是那种容易被收买的人。 刚直不阿这一点,他相信高士贞能做到。 可惜,高士贞太过迂腐,脑瓜子不灵活,跟那些违法乱纪的人斗智斗勇,他还不够格! 哪怕文帝已经将高士贞的正确使用说明书告诉他了,他依然不打算重用高士贞。 叶紫想了想,又说:“裴敦信倒也合适,不过你最好给他配两个得力的副手。” “好!” 云铮心里大概有了底,又看向沈落雁,“你可得好好调养身子,要不然,我过些天去阜州的时候,可不带你。” “我……我也可以去吗?” 沈落雁惊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怀孕的后期,她就很少走出定北的王府了。 她还真是想跟着云铮到处转转呢! 嗯,还要带上苍儿! 若是把孩子丢在定北,就她一个人跟去,她可不愿意。 正好,也让苍儿去看看他父王在阜州的王府! “去可以,前提是身子得养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跟叶紫说:“我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把马车弄得更舒服些,如果成功了,你也可以跟着去阜州转转,看看咱们在四方郡的王府邸。” “我就不去了吧?”叶紫体贴道:“我这身子本来就不太方便,而且,朔北这边也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我这一去,很多事就搁置了……” “别操心那么多。” 云铮拉过叶紫的手轻轻一拍,“朔北这边的事务不是有陈布他们这些人么?父皇管着整个大乾的事,还不是从皇城跑出来这么久” 叶紫仔细一想,当下莞尔一笑,“倒也是!” 若是云铮真把他说的马车减震的问题解决了,她还真想跟着去看看云铮的新王府呢! 那里,也是她们的家啊! 想着想着,叶紫脸上又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第768章 新式马车 在监察院正式动手之前,云铮对朔北的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他给这些人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若有贪赃枉法者,可在半个月内自行到监察院认罪,只要老实交代并退还贪墨所得,一律从轻处罚,且只追究其个人的过失。 半个月后,监察院将对朔北展开全面监察,若是那时候被查到,直接连坐! 反正,机会他已经给了。 若是那些人还抱有侥幸心理,到时候被查到了,可别怪他心狠。 当然,若是有人能逃过监察院的监,那是别人的本事,他也无话可说。 趁着脱欢没赶到定北,云铮也抓紧时间解决马车的问题。 为此,他专门招了四个技艺精湛的木匠和两个铁匠来王府。 只要没事的时候,他就跟木匠们研究马车的转向结构。 原本的弹簧减震已经被云铮暂时舍弃了,改用更简单的钢板减震,虽然效果不如弹簧减震,但总比没有好。 “见过殿下,见过紫夫人……” 云铮带着叶紫来到杂院,六人匆匆行礼。 “免礼!” 云铮微笑,“听说你们把新式马车的模型做出来了?” “嗯嗯!” 为首的何大连连点头,兴冲冲的揭开旁边的布,“殿下请看!” 随着麻布揭开,一架新式的四轮马车模型出行在云铮和面前。 模型是采用的大小轮,前轮较小,后轮稍大。 至于最终是要使用这种样式,还是使用四个轮子一样大的样式,只有等到后面多制造几架马车出来再进行验证了。 这模型不算小,就跟前世的儿童小汽车一样。 正好,等云苍稍微长大点,还能把这给他当玩具。 胡思乱想间,云铮兴致勃勃的拉着叶紫上前查看。 其他的,他都没有什么好看的,主要是要看转向是否灵活。 只要转向没问题,就可以命人开始打造新式马车了。 云铮蹲下来拨弄一番,发现马车的转向还是比较灵活的。 将马车倒过来,可以清晰的看到马车下面的转向结构。 这似乎还在他画的草图的基础上做了些改进。 “这算是成了吗?” 看着云铮脸上的笑容,叶紫不禁满是期待的问。 “基本算是成了。” 云铮脸上挂满笑容,“不过,到底如何,还得等制作出来试过才知道。” 模型跟实物,肯定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不仅要测试结构是否合理,还得测试安全性。 这可是要坐人的。 “那这种马车,是不是可以拉更多的货物?” 叶紫再问。 在她看来,多两个轮子,再把马车做大些,完全可以装更多的货物。 “这个……估计够呛吧?” 云铮有些不太确定,“这个应该得看路好不好走才行。” 四轮马车看上去更稳定,理论上来说,做大些应该是可以多拉些货物的。 但要论通过性的话,四轮马车肯定不如两轮马车。 就算是官道,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平坦,真走起来,到处都是坑洼,货物拉多了,一个重心不稳,搞不好就好侧翻。 “好像……也是。” 叶紫恍然大悟。 云铮稍稍思索,又跟何大几人说:“这样,你们再把模型多检查几遍,看看还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明天就将其送去工坊,按照模型制作!” “是!” 六人连忙领命。 “回头吩咐辛笙,他们每个人赏十两银子!” 这时,云铮又吩咐叶紫。 “嗯。” 叶紫抿嘴一笑。 “多谢殿下,多谢紫夫人!” 六人高兴不已,连忙躬身致谢。 十两银子,对云铮来说,可能连根毛都算不上。 但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好了,你们继续忙吧!” 云铮冲他们挥挥手,拉着叶紫的手离开。 待他们离开杂院,叶紫这才低声道:“你这看赏也太随意了吧?动不动就十两银子啊?” 虽然这点银子对云铮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看赏得有个度。 六个人这么看赏倒是无所谓。 但要是人多了,这么大手大脚的看赏,一年光是赏银都不知道得花出去多少。 “一人十两银子还多啊?” 云铮摇头一笑,“我还打算,等新式马车真弄出来了,赏他们一人一百两银子呢!” “啊?” 叶紫傻眼的看着云铮。 敢情,这十两银子只是开胃菜? “对于这些人,不要在意银子!” 云铮拍拍叶紫的手,微笑道:“这些技艺精湛的工匠,才是真正的宝贝!有他们不断的革新各项技术,咱们才能走在别人前面……” 有道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些人就是这个时代的科学家。 一句“奇淫巧技”,祸害了前世的世界多少年。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里,他绝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 “这样啊?” 叶紫偏着脑袋想了想,“好吧!听你的!你的目光比我们长远!” 仔细想想,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要是没有云铮和章虚弄出的那些东西,朔北的财政早就崩了,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啊! 目光长远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 不是自己目光长远,只是因为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沉思片刻,云铮又拉着叶紫在亭子里坐下,“其实我还打算成立技研院,招募各种能工巧匠,不需要做什么,就想方设法的改良各项技术!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这技研院到底是放在哪里。” 不仅仅是技研院,他还想成立新式学堂。 教授物理、化学、数学这些学科的基础。 不过,这些东西只有他懂。 要教的话,也只有他亲自教。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当教书先生。 所以,这也是个麻烦事。 “要不,就在王府附近买一处宅子吧?” 叶紫建议道:“这样子离王府近一些,你有时间也可以去给他们提些意见和建议。” “这个倒是可以。” 云铮微笑,“不过,这技研院肯定的重点保护,免得被有心之人窃取了咱们的技术!回头我再想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吧!” 叶紫正欲说话,却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 云铮疑惑。 “孩子在肚子里踢我呢!” 叶紫眉头舒展,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不听话啊?我帮你抽他!” 云铮哈哈一笑。 “你手往哪里伸呢!” “我这不是帮你教训这小家伙么?” “孩子又不在那里!你就是手欠!” “没有的事!” “呸!你天生就是个色胚,逮着机会就不老实!” “你看人真准……” 第769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隔天中午,云铮刚从外面回来,府里的人便来汇报,卢兴和傅天衍率军赶到定北了,两人还给云铮带了一份礼物来。 “走,看看去!” 云铮立即往外走去。 卢兴和傅天衍再不率部赶回来,他都以为他们在路上出事了呢! 云铮刚来到前院,就见府上的围在一起,在那指指点点的。 人群中还不时发出一阵惊叹声。 “你们这是干嘛呢?” 云铮走上前去。 听到云铮的声音,人群立即散开。 被围在中间的卢兴和傅天衍也终于露了出来。 直到此时,云铮才注意到,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只冻得硬邦邦的……朔北金渐层。 好家伙! 这只老虎可真够大的。 比云铮在皇城见到的那些老虎都快大了有三分之一了。 这只老虎已经被开膛破肚,但身上的皮还没有剐下来。 看着这只死去的猛虎,云铮顿时恍然大悟。 这就是卢兴他们给自己带回来的礼物吧? “末将参见殿下!” 见到云铮,两人连忙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抬头,一脸笑意的走向两人,“这就是你们给本王带的礼物?” “嗯。” 傅天衍点头道:“我们刚过了北麓关,就听过路的客商说乐安那边有猛虎伤人,末将和卢兴一合计,就决定去为民除害……” 正是因为这只老虎,他们才耽搁了几天。 他们找了好几天,终于把伤人的这头猛虎找到。 为了猎杀这只猛虎,还有几个人受伤。 好在他们仗着兵甲之利,最终还是成功的干掉了这只猛虎。 想着沈落雁刚生了孩子,他们又决定把这只猛虎送到王府来,正好给沈落雁补补身子。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血衣军和归义军应该早就撤回来了的。 “你们有心了。” 云铮颔首一笑,又问:“受伤的人怎么样?” 卢兴回道:“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得休养一阵子。” “那就好!”云铮放下心来,又吩咐道:“受伤的人,每人多发三个月饷银!至于你们两个,就不赏了,晚上留下来吃虎肉、喝好酒!” 杀掉这么大一头老虎,怎么着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肯定得给点奖赏。 再说,卢兴他们都把老虎送来王府给沈落雁补身子了,怎么着也要领这份情不是? “多谢殿下!” 两人满脸笑容的答应下来。 之后,云铮又让人去通知秦七虎晚上带着一家老小过来,一起享用这老虎肉。 别说,对这老虎肉,云铮还是有点期待的。 两世为人,他都还没吃过老虎肉呢! 这虎皮,剥下来做垫子或披风,肯定很暖和。 还有虎骨、虎鞭,据说也是好东西。 反正这猛虎在大乾朝又不是保护动物,物尽其用! 很快,大家便将这猛虎抬到伙房那边准备剥皮。 云铮也化身成好奇宝宝,跟着一起去。 剥老虎皮这种事,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呢! 这个热闹必须凑啊! 来到伙房外面,云铮还专门找了会剥皮的人来操刀剥皮。 “殿下你是不知道,这只猛虎吼起来,那声音就跟打雷似的,这跳起来一跳就是一丈高……” 剥皮的时候,卢兴还绘声绘色的跟云铮说着他们猎杀这只猛虎的过程。 看卢兴唾沫横飞的模样,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卢兴这是跟秦七虎呆久了,被秦七虎传染了啊! 正当云铮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辛笙急匆匆的找来。 一看辛笙那神色,云铮就知道有事。 “殿下,紫夫人和妙音叫奴婢过来唤殿下,说是有要事。” 果然有事! “你们先忙着,本王去处理点事。” 跟卢兴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云铮跟着辛笙离开伙房。 两人来到亭子里,叶紫和妙音都坐在那里。 见云铮过来,妙音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云铮。 “这么说的话,基本确定那帮人就是白鸦的人了……” 看完手中的密信,云铮眼中寒芒闪动。 他们混入黑鸦的人已经逐步取得了黑鸦的信任,在黑鸦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升,从而也得以知道了很多机密的东西。 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但这黑鸦之中,偏偏还有个白鸦。 而黑鸦和白鸦真正的首领,其实是同一个人。 区别在于,黑鸦的人身上有印记,而白鸦的人身上没有印记。 但黑鸦和白鸦的真正的首领非常神秘且非常谨慎。 这个人被称为“老爷子”。 根据他们的人的猜测,老爷子很可能只跟黑鸦和白鸦名义上的首领接触,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个人,更别说看这个人的相貌了。 “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妙音颔首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那个老爷子,想要将真正的幕后主使揪出来,恐怕会很难。” 不出所料的话,老爷子的背后还有人。 而站在老爷子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只有抓住这个老爷子,才有可能弄清幕后主使的身份。 “这倒是!” 云铮颔首道:“看得出来,这个幕后主使非常谨慎!要揪出来,确实不容易。” 自从那次刺杀之后,这股势力就彻底没有动静了。 估计,这股势力也是怕他追查过去。 当然,这股势力也可能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他不怕老三那种头铁娃。 但就怕这种躲在暗处捅刀子还十分谨慎的人。 “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妙音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看向云铮。 “这能有什么好办法?” 云铮无奈一笑,“就算我现在就派人将黑鸦和白鸦所有的人全部抓起来,只要没抓到那个老爷子,也是白搭!” 妙音微恼:“这种被人惦记又不知道被谁惦记的感觉真不好。” 可不是不好么? 未知的敌人,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铮揉揉脑袋,满脸不爽道:“哪天真把我惹急了,皇城那些皇子,我一个都不放过,给他们一窝全端了!” 老爷子背后的人,十有八九是那些皇子。 全部一锅端,总能把人揪出来吧? 不只是人,连蚂蚁窝都拿开水烫一遍! 看他娘的谁还能搞事情! 第770章 给文帝送礼 听着云铮在这里放狠话,两女不禁相视一笑。 虽然这个办法浑了点,但也确实是个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也就能说说而已,不可能真的用。 要是把他那些兄弟杀光,云铮就成彻头彻尾的暴君了。 他有再大的功绩,后世的史书上,也难得落下好名声。 放完毫无意义的狠话,云铮又兀自一笑,“算了,先别管什么黑鸦白鸦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加强防范就好!只要他们的目的没达成,他们迟早会再动的!” “也只能这么想了。” 两女无奈的点点头。 “对了,马帮怎么样了?” 云铮又问妙音。 马帮的事,都是由妙音管着的。 如果妙音跟着他上战场了,就由沈夫人代为掌管。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各种各样的事,差点都忘了马帮那边。 “还不错。” 妙音回道:“马帮如今已经发展起来了,不过……” 说到这里,妙音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不过什么?” 云铮追问。 妙音:“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好!” 云铮痛快答应。 直到此时,妙音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马帮虽然发展起来了,但受到的盘剥也挺厉害的。 别看马帮那么多人马,成天到处帮人运送货物,但马帮几乎处处都要打点。 这么长时间下来,马帮只能算是勉强维持生计,跟表面的风光截然相反。 就过年那段时间,马帮就打点出去八千多两银子,搞得马帮的段大承都想杀人。 “就这啊?” 云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打点就打点吧!让他们把那些打点的人的名字记下来,到时候一起算账!” 做生意嘛! 肯定是打点的。 又不是谁都章虚。 能靠马帮把那些贪赃枉法的人揪出来,简直不要太爽。 反正自己弄这个马帮也不是为了赚银子,只要他们能维持生计并继续发展就好。 至于打点出去的那些银子,自己迟早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见云铮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妙音这才放下心来。 “哇哈哈……”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炸雷般的笑声。 就算没看见人,他们也知道是秦七虎到了。 军中这些将领和朔北的官员,也就秦七虎敢在王府大声喧哗。 “行了,这个事暂时别操心了。” 云铮站起身来,“都放宽心些吧!我去跟秦七虎聊聊。” 两女点头一笑,也缓缓站起来。 云铮刚要走,却突然止步,回头看向妙音,一脸坏笑的问:“虎鞭到底有没那方面的作用?” 听着云铮的问题,叶紫和妙音不禁同时羞恼的瞪过来。 这个混蛋可真行! 前一刻还在说正事,这一眨眼的工夫,脑子里就尽是那些事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就这神奇的本领的! 亦或是,天性使然? “我说,到底有没有功效啊?” 见妙音不答,云铮再次追问。 “没有!” 妙音羞恼,“你成天就跟个喂不饱的狼一样,你还需要那玩意儿啊?” 妙音撒谎了。 虎鞭确实对那方面有功效。 但云铮根本用不着那玩意儿。 想着谁吃那东西,妙音都觉得恶心! “什么话?本王肯定不需要啊!” 云铮不满,“我想的是,要是那东西真有奇效,我就拿那东西泡一坛子酒,派人送给父皇。” “……” 叶紫无语,哭笑不得的看向云铮,“你可真是父皇的好儿子!你也不怕父皇下次见着你的时候把你往死里抽!” 云铮撇撇嘴,“我这不是尽孝么?他凭啥抽我?” 叶紫无语,懒得再跟云铮瞎扯。 “你要不怕你爹抽你,你就送吧!” 妙音轻笑道。 “意思是那东西泡酒真有用是吧?” 云铮笑问。 “反正没毒。” 妙音避而不答。 “那就行!” 云铮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都说人到中年不得已,那老货都五十来岁了,多少应该也有些不得已吧? 正好,那老货要让老三监国,他的时间不就多了么? 指不定还能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多几个弟弟或妹妹呢! 对,就这么办! 云铮打定主意。 晚上,王府整备了丰盛的虎肉大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云铮觉得这老虎肉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席间,云铮低声询问秦七虎:“你说,我要拿虎鞭泡酒送给父皇,他会不会想抽我?” “啊……这个……” 秦七虎有些傻眼,犹豫半天才低声回答:“应该不会吧?我爹说,那玩意儿可是大补!” “你爹吃过?” 云铮好奇的问。 秦七虎嘿嘿一笑,低声回道:“要不然我为啥叫秦七虎呢?” “……” 云铮额头青筋跳动。 不愧是老人渣! …… 几天后,在那些工匠加班加点的努力下,新式马车终于做出三架。 一架是大小轮的,一架是没加弹簧钢板的,一架是四个轮子一样大。 得到消息,云铮立即带上叶紫和妙音赶去马车制作工坊。 沈落雁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惜她还没出月子,外面天又冷,沈夫人不让她出门。 他们来到工坊的时候,马车已经套好了。 还没等众人行礼,云铮便兴冲冲的问何大:“你们试过了吗?” “试过了。” 何大满脸激动的说:“结构方面没有问题,很稳定!而且,转动起来很灵活!” “是么?” 云铮来了兴致,“那本王可要亲自测试一番!” “好!” 何大连连点头,又指着大小轮的那架马车说:“殿下,那一架马车应该要舒服些。” “无所谓,反正我都要试!”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随便找了一架马车坐上去,然后吩咐车夫:“往不怎么平坦地方走!” “小的遵命!” 车夫说着,便赶着马车往不怎么平坦地方走。 前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云铮终于将三架马车都坐了一遍。 弹簧钢板的减震效果还不错,比起以前的马车要舒服不少。 不过,在走凹凸不平的地方的时候,颠簸还是稍微大了点。 之后,云铮又带着叶紫和妙音一起乘坐大小轮的马车。 因为叶紫有孕在身,云铮倒是没让人往不平的路上去。 即便如此,随着马车动起来,叶紫还是马上就察觉到了不一样。 “真的比以前的马车舒服多了!” 叶紫满目崇拜的看着云铮,“你太厉害了!这马车真被你做成了!” 云铮哈哈一笑,伸手将叶紫搂在怀中,“不是被我做成了,是被这些能工巧匠做成了!” “那也是你教他们的!” 叶紫就像个小迷妹一样看着爱郎,“我现在相信了,你说的技研院肯定能为我们大乾的百姓造福!” “那是!这些能工巧匠的作用,远比我们想象的大!” 云铮哈哈一笑,心中却又暗暗思忖。 要是有橡胶轮胎就好了! 也不知道出海的那些人能否发现有橡胶树的地方。 要是找到有橡胶树的地方,说什么都要让其成为大乾的殖民地…… 第771章 太子监国 大乾皇城。 文帝和云厉回到皇城已经有几天时间了。 回到皇城后,文帝没有急着从徐实甫手中接管朝政,而是以长途奔波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为由,依然让徐实甫暂掌朝政。 连续几天,文帝和云厉这个太子甚至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云厉不知道文帝到底在干什么,心中却是暗暗焦急,生怕文帝让他监国的承诺不能兑现。 “启禀太子殿下,圣上传殿下前往御书房。” 正当云厉满心焦躁的时候,太监前来传令。 云厉不敢怠慢,稍稍整理一番,便迅速赶往御书房。 当穆顺将云厉带入御书房后,文帝立即挥手示意穆顺退下。 “看看吧!” 文帝指了指御案上的几份奏章,脸上不太好看。 云厉心中疑惑,连忙上前,拿起一份奏章看了起来。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云厉的眼中便闪过一道寒芒。 一份,两份…… 当云厉将那六份奏章全部看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六份奏章,全部是参徐实甫的! 大致就是,徐实甫在代掌朝政期间排挤、打压同僚,结党营私,目无法纪之类。 不过,因为文帝将上奏的人的名字用用墨涂了,云厉也不知道这六份奏章到底是何人所奏。 “你不说点什么吗?” 文帝抬眼看向云厉。 “儿臣……” 云厉眉头紧皱,支支吾吾道:“儿臣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满朝文武都知道,徐实甫是他这一党的核心人物。 说徐实甫结党营私,不就等于说他这个太子结党营私么? 这叫他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文帝没好气的瞪向云厉,“朕还打算明日参加朝会,正式宣布让你监国的命令,你连这点主见都没有,如何监国?”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一喜。 父皇真要让自己监国! 云厉脑海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到底要怎么说,既显得有主见又能保住徐实甫? 不管怎么样,徐实甫还是他目前最仰仗的谋臣,他肯定不希望将徐实甫下狱。 沉思一阵后,云厉躬身道:“儿臣以为,朝臣所奏,必须严查!若确定朝臣所奏是事实,必须严惩徐实甫,以正朝纲!若是有人污蔑,则严惩污蔑之人!” “你真是这么想的?” 文帝皱眉询问,似乎对云厉的答案不太满意。 云厉心中暗暗疑惑。 自己这回答应该完全没问题啊! 父皇怎么好像还是不满意? 稍稍思索后,云厉回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确实是这么想的。” 文帝失望的摇摇头,淡淡的问:“若朝臣所奏属实,你以为,是要将徐实甫抄家流放?还是要诛其九族?” “这……” 面对文帝的质问,云厉瞬间有些懵逼。 抄家流放? 诛九族? 真要诛九族,他和他的母后都要被诛! 云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躬身道:“儿臣愚钝,请父皇示下。” “唉!” 文帝无力的叹息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人的奏报属实,你该如何收场?” 如何收场? 云厉眉头紧皱。 是啊,怎么收场? 抄家还是灭族?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徐实甫,还是他身边最倚重的人。 而且,徐实甫跟他是什么关系,满朝文武皆知。 父皇若是徐实甫被彻底清算,他这个太子,还有母后这个皇后,必然受到牵连。 “这些奏折你拿走吧!” 文帝轻轻挥手,“你先自己想想,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若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再来问朕!” “是!” 云厉恭敬领命。 文帝满脸疲惫的看着云厉,唉声叹气:“朕之所以让你监国,也是想趁着朕还活着,还能压得住这帮朝臣,给你锻炼的机会,倘若朕哪天归天了,希望你守得住这江山……” …… 隔天。 文帝和太子终于临朝。 当文帝和太子出现的那一刻,朝堂上的火药味似乎就弥漫开来。 和以往不同,文帝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那里。 在御座的旁边,还放着一张精致而华丽的椅子。 文帝的这一举动,搞得原本都准备在朝堂上大吵一场的群臣有些懵。 文帝抬眼扫视群臣:“朕封老六为阜州刺史的事,诸位都知道了吧?” “臣等知晓!” 群臣心中暗暗疑惑,但却还是纷纷躬身。 “知道就好。” 文帝轻轻叹息,“诸位爱卿也不需要为此事上奏了,此事之过,都在于朕!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诸位爱卿!朕年事已高,身体多有不适,即日起,由太子监国!” 什么? 太子监国?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尽皆哗然。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少人心中都愤怒不已。 太子何德何能,凭什么监国? 明眼人都知道,阜州的事,多半是云厉这个太子搞出来的! 文帝这分明是不想群臣诘难太子,这才将这个事揽在他自己的头上。 本来,确实有很多人是想借这个事对云厉发难的,但如今,文帝就差说出“引咎辞职”的话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此事万万不可,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云厉率先站出来,跪地恳求。 当然,他也只是做个样子。 而且,这个样子他必须做。 “臣亦恳请,求圣上收回成命!” “阜州之事,臣亦有所耳闻,此事非是圣上之过,圣上何须罪己?” “傅大人言之有理,六殿下只是兼任阜州刺史而已,阜州还是朝廷的阜州。” “圣上三思啊……” 一时间,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群臣纷纷跪地请求。 “分明是三哥擅自调兵想要除掉六弟,这才导致父皇为了平息六弟的怒火而封六弟为阜州刺史,父皇怎能替三哥承担罪责?” 云霆跪地,矛头之指云厉。 二皇子闻言,马上附和:“四弟说得对,此事之过,都在太子!身为太子,却没有容人之量!父皇让太子监国,难道不怕激化朝廷与六弟的矛盾吗?” 如今云厉势大,他们本来不想跟云厉正面交锋,但文帝都要让云厉监国了! 一旦云厉监国,肯定会大肆排除异己。 他们本来就没多少机会扳倒云厉,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第772章 监国不容易 Q|“放屁!” 文帝怒斥老四和老二,“没有朕点头,太子凭什么调兵?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污蔑太子勾结赵汲了?怎么,你们想让朕废太子?” 文帝目光冷厉,冷冷的盯着老二和老四。 他知道老二和老四开始急了。 但让云厉监国一事,他早就下定决心了。 此事绝不会更改! “儿臣……不敢!” 迎着文帝的目光,两人气势陡弱。 污蔑太子勾结边关大将,这可是重罪。 就算他们真这么认为的,只要没有铁证,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 文帝警告的看两人一眼,旋即扫视群臣:“朕是身体不适,命太子监国,不是要退位!朕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如今太子尚需磨砺,尔等定要好好辅佐太子!” 说罢,文帝直接将云厉从地上扶起来。 在群臣愕然的目光中,文帝亲自将云厉按在御座旁边的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老二和老四等人顿时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成定局了! “今日朝会,由太子主持!” 文帝高声宣布,同时缓缓走向御座后面的屏风。 随着文帝在屏风后面坐下,太子监国一事彻底成为定局。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徐实甫高呼一声,率先叩拜。 随着徐实甫的高呼声,众人艰难的回过神来。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群臣纷纷行叩拜大礼。 云厉飘飘然的坐在那里,享受着这美妙的感觉。 哪怕他早已知晓文帝让他监国的事,此刻还是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坐在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御座上。 不过,他终究是在这朝堂之上坐下来了! 距离御坐,只有一步之遥了! 以往的时候,即使贵为太子的太子的他,也只能站在御坐下方的! 良久,云厉终于回过神来,笑呵呵的说:“诸位大人免礼!” 坐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多谢太子殿下!” 群臣缓缓站起来。 有人窃喜,有人在心中叹息。 还有人已经开始考虑退路了。 云厉强压心中的激动,做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父皇与孤这些日子以来都不在朝中,诸位大人可有事启奏啊?” 面对云厉的询问,群臣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本来还有些人想要当朝参徐实甫一本的,但眼下却不敢动了。 谁都知道徐实甫是太子一党的核心的人物,如今太子监国,大权在握,再想参徐实甫,恐怕要引火烧身了。 见迟迟没人开口,云厉心中顿时不悦。 他这刚开始监国呢! 他们父子离开皇城这么长时间,群臣怎么可能没事情参奏? 他们现在不开口,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么? “启禀太子殿下,臣有事启奏!” 终于,还是徐实甫站出来帮云厉撑台子。 “准!” 云厉微笑颔首。 徐实甫不紧不慢的出列,开始上奏。 去年南方水灾,灾后重建要花银子。 朝廷还需要银子修建河堤,避免夏汛之时再次发生水灾。 兵部今年的军需预算也出来了,还等着户部拨银子…… 到处都要银子,但户部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 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 缺钱! 听着徐实甫的奏报,云厉心中就有股骂娘的冲动。 谁不缺钱? 放眼整个大乾朝,就他这个太子最缺钱! 答应老六的四百万银子,肯定是必须给的! 不然那狗东西绝对敢带这欠条和兵马向自己讨债。 孟云起那里,他初步了解了一下,至少要他先垫付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这一加起来,就是五百多万两银子啊! 他还想找户部预支点银子呢! 户部还找他要银子? “行了、行了……” 云厉打断还在奏报的徐实甫,“孤知道户部缺银子,朝廷上下,哪里不缺银子?连孤和父皇都缺银子!关键是,户部可有筹措银子的办法?” “这……” 徐实甫皱眉,回道:“户部就算再怎么筹措,这银子都远远不够。臣以为,户部要筹措银子,朝廷也要想办法增加税收,另外,还要削减开支。” 云厉微微颔首,又问:“你觉得,应该削减哪方面的开支?” 徐实甫回道:“臣以为,夏汛不得不防,当优先满足工部所承报的修建河堤的银子,其余的,都可以先往后放,待今年的税银入库,再……” “听徐大人的意思,这一刀是要砍在兵部头上啊?” 薛彻不乐意了,直接打断徐实甫。 徐实甫无奈:“各部都需要银子,但户部的存银就那么点,这总得有个先后吧?去年南方水灾,多地河堤被毁,若是先修缮河堤,今年再发生大规模的水灾,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徐大人言之有理!” 工部尚书宋必先马上附和。 修缮河堤,肯定是重中之重。 去年吃了水灾的亏,今年难道还要接着吃亏? “对,对!” 薛彻也跟着点头,旋即出列向云厉奏请:“请太子下令,命各地驻军将甲胄和武器全卖给朔北的六殿下!如此,不但能大肆削减兵部开支,还能筹措大量的银子支援各部!” 听着薛彻的话,云厉脸都绿了。 这他妈不是在将他的军么? “薛大人稍安勿躁。” 云厉安抚道:“孤不但不会削减兵部的开支,还要增加兵部的军费!” 徐实甫脸上一抽,连忙进言:“太子殿下,这……” 云厉抬手止住徐实甫:“银子,可以再想办法!但兵部的军费必须增加!孤前些日去阜州看了,那边的驻军,还有好些人连甲胄都没有!再削减兵部的开支,朝廷就要任老六宰割了!” 徐实甫微微一顿,不知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要增加军费整备精锐大军。 如果可以的话,他都希望云厉整备个三五百万大军出来,一举灭掉云铮。 可关键是,没银子啊! 他又不是变戏法的,还能变出银子来不成? “行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云厉轻轻抬手,又跟群臣说:“银子的事,稍后再议!孤此次前往阜州,也跟老六谈了引地薯入关内的事!不过,老六要让朝廷拿出五百万担粮食换一万斤地薯,孤心知这地薯有大用,暂时答应老六了,但还想听听诸位大人的意见!” 随着云厉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一脸呆滞。 五百万担粮食? 这不是要朝廷的命吗? 第773章 老六的快乐 直到中午,云厉才宣布退朝。 不是问题都解决完了,而是大家都饿了。 今日的朝堂上,倒是没有吵起来。 但朝堂的气氛很是不对劲。 云厉也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朝臣的压力。 关键是,很多朝臣的话都很有道理,他想驳斥都无法驳斥。 回太子府的路上,云厉头疼得要命,满脑子都是“银子”、“粮食”、“军备”这些词。 给云铮的五百万担粮食,朝臣经过激烈的讨论后,倒是达成了统一。 毕竟,这种高产的地薯,对大乾来说,确实是宝贝。 五百万担粮食虽然多,也不是一次性给出去。 夏粮和秋粮收上来了,朝廷倒也还能负担。 可银子和军备的事,确实让云厉头疼。 如今这个局面,云厉想扩军,肯定是不现实的。 没银子,没军备,拿什么扩军? 朝廷总不能拿银子和粮食去养上百万连武器和甲胄都没有的士卒吧? 朝廷没银子,他也没银子。 关键是,处处都还要花银子! 这银子,到底该从哪里来啊? 云厉心中叫苦连天,完全没有了监国的喜悦。 “妾身恭喜太子殿下!” 云厉刚回到太子府,太子妃顾怜月便带着几个莺莺燕燕上前道喜。 她们都得知云厉监国的消息了。 高兴之下,她们出手也格外大方,直接赏了前来报喜的太监一百两银子,把来报信的太监都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喜?有什么好喜的?” 云厉没好气的瞪自己的几个女人一眼,又跟顾怜月说:“吩咐下去,即日起,府上削减一切不必要的开支!从今往后,一两银子你们都给孤掰成五两银子用!” “妾身明白!” 顾怜月满脸笑容的说:“如今朝廷缺银子,殿下刚刚监国,肯定要给朝臣们做个表率。” 表率? 表率个屁! 孤是真缺银子! 不过,被云铮坑了几百万两银子他实在不好意思跟太子妃她们说。 主要是太丢人! 不过,顾怜月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对啊! 他可以大肆削减太子府的开支来做个表率! 如今,朝廷缺银子。 他这个太子都大肆削减府上的开支了,朝廷削减朝臣的开支,不就很合理了么? 说不定,还能让朝臣们捐些银子出来! 嗯? 捐……银子? 想着想着,云厉突然愣住。 突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一些东西了! 云厉心中大喜,马上吩咐府上的人:“立即传徐实甫前来议事!” 不一会儿,徐实甫就匆匆赶到太子府。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云厉便带着徐实甫来到书房。 “看看吧!” 云厉学着文帝的样子,把参奏弹劾徐实甫的奏折交给徐实甫看。 徐实甫只是随意的翻看两份奏折,脸色便垮了下来。 “胡说八道!” 徐实甫气不打一处来,“这帮奸佞小人,实在太可恶了!” 云厉微微抬眼,悠悠叹息,“舅父不用多说,孤明白你的苦心!孤也不瞒你,这些奏折,是父皇命孤交给你的,孤现在都不知道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帝的意思? 徐实甫皱眉思索,“圣上难道想让臣告老还乡?” “不可能!” 云厉马上否认,“父皇跟孤说过,你是一个干吏,朝廷需要你这样的干吏!而且,父皇与你君臣相知这么多年,孤如今还要倚重你,父皇绝不是这个意思。” 徐实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不让自己告老还乡,又让云厉把这些参奏弹劾自己的奏折给自己看? 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徐实甫心中突然一动。 他好像有点明白文帝的意思了。 “圣上不会是要让臣破财免灾吧?” 眼下,徐实甫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朝廷财政捉襟见肘,文帝想从他们这些朝臣这里捞银子了!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心中顿时大笑起来。 嗯,想到这一点就好! 如此,就不需要自己开口了! 难怪老六那狗东西这么喜欢坑自己的银子啊! 不得不说,坑银子的感觉真的爽! 这一刻,云厉终于体会到了云铮的快乐。 “破财免灾么?” 云厉故作沉思,旋即一脸苦涩的看向徐实甫,“舅父,孤有个事儿,一直都没好意思跟你说,如果父皇真是这个意思,孤就更不好意思了……” “什么事?” 徐实甫疑惑,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云厉哭丧着脸,悲愤道:“孤在阜州,被老六坑了四百万两银子……” 说着,云厉将自己被云铮坑银子的事说出来。 包括孟云起那破事,也一并说出来。 听完云厉的话,徐实甫差点背过气去。 他明白了,云厉这是准备找他借银子! 好嘛! 这父子俩,都惦记着自己手里的银子呢! 自己这个户部尚书,还真成了钱袋子了! “殿下想借多少银子?” 徐实甫直接点穿云厉。 “咳咳……” 云厉尴尬的轻咳两声,试探着说:“两百万两,如何?” “多……多少?” 徐实甫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百万两? 这不要他的命么? “算孤借的!” 云厉苦哈哈的看着徐实甫,“孤现在那些生意也在慢慢赚钱,孤以后一定还你!你要不信,孤可以给你打个欠条!” 打欠条? 徐实甫心中不断骂娘。 打你姥姥的欠条! 云厉给他打欠条,他也不敢要啊! 云厉要是不还,他还敢拿出欠条来不成? 他敢拿出来,不需要云厉开口,满朝文武都会质问他那两百万两银子是哪里来的! “一百万两吧!” 徐实甫郁闷不已,“明日朝会,臣会向太子殿下上奏,如今朝廷财政不足,臣深感忧虑,臣自愿削减五成俸禄,并将这些年食邑和家人做生意积攒的五十万两银子尽数捐出……” 明面拿出来的银子,五十万两基本算是顶天了。 “多谢舅父!” 云厉连忙起身向徐实甫行礼,旋即又试探道:“舅父,能不能再多借给孤一点银子?” “……” 徐实甫老脸不住抽搐,气道:“臣哪来这么多银子?要不殿下把臣的府邸拿去卖了,看看能卖多少银子?” 这他妈哪是自己的外甥? 这就是自己的债主! 自己上辈子就是欠了他的,才摊上这么个外甥! 眼见徐实甫急眼,云厉赶紧适可而止,“舅父说笑了,孤怎么能做这种事?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吧!孤再去找母后筹措一些……” 母后这些年深受父皇的宠爱,得到的赏赐也不少。 从她那里,应该还能筹措到几十万两银子。 嗯,还有太子妃的娘家,应该也能借出几十万两银子出来…… 第774章 下马威? 在云厉疯狂搞钱的时候,云铮和脱欢已经先一步赶到泾阳府。 没办法,纪冉派人送信到定北。 阜州这边出了大事。 他不可能跟着叶紫她们慢慢悠悠的赶来。 在脱欢到达定北的第二天,他们就快马加鞭的出发了。 估计,叶紫她们要半个月后才能赶到四方郡的王府。 虽然有了新式马车,但云铮还是格外小心,生怕叶紫在路上有所不适。 为此,云铮还特意让妙音跟叶紫她们在一起。 “下官纪冉,参见王爷。” 得知云铮带人赶到,纪冉匆匆带人出来迎接。 “参见王爷!” 众人纷纷跟着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进府里再说!” “是!” 纪冉领命,抬手虚引,“王爷,请!” 云铮带着脱欢,大步流星的走进刺史府。 来到刺史府坐下,云铮立即开口询问:“一共有多少人辞官?” 纪冉小心翼翼的回答:“回殿下,五品及以上官员四人,五品以下十一人……” 靠! 这帮鸟人! 自己还没给他们来下马威,他们倒是先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阜州刺史都才是正四品的官员! 五品及以上官员就有四个提出辞呈的! 这他妈绝对是有预谋的辞官! 这帮混蛋! 要么是心中有鬼,怕被自己查出来,要么就是受人蛊惑。 搞不好就是老三在背后搞鬼! “把他们的辞呈给本王看看!” 云铮眉头紧皱,心中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收拾这帮混蛋! “是!” 纪冉一招手,旁人立即呈上那些人的辞呈。 云铮随便拿出一份辞呈查看。 这货的理由还挺好。 家中有八十老母需要照顾,要回去尽孝。 再拿一份,又是另外一个理由。 称病! 再拿一份,理由是乞骸骨。 云铮连续拿了几份辞呈查看,这些人请辞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的。 反正是能说得过去的理由都编出来了。 甚至还有个鸟人说前日路过亡妻的坟墓,深感愧对亡妻,要在亡妻的坟墓旁边结庐陪伴亡妻。 看到这些五花八门的理由,云铮差点就被气笑了。 这帮王八蛋,真是能编! 他们怎么不说他们要辞官前去遨游太空呢?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下令:“命这些辞官的人速速前来泾阳府,七日不到者,以藐视本王之罪论处!” 纪冉微微张嘴,苦笑道:“王爷,如此的话,恐怕……” “没什么恐怕!” 云铮打断纪冉,“他们兢兢业业为朝廷办事这么多年,如今要辞官,本王怎么着也得代表朝廷见他们一面啊!” 一帮傻鸟! 辞官? 哪有那么容易! 当官难,辞官也难! 朝廷不批准,他们敢直接离去,那就是擅离职守! 想拿辞官来威胁自己? 真当自己是吓大的? 见云铮态度坚决,纪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命人快马加鞭赶去通知那些递上辞呈的官员。 其实,纪冉也不太明白这些官员的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这位可是手握重兵,连当朝太子都要避其锋芒的靖北王! 他们想以辞官来给这位王爷下马威,实在有些太过天真了。 他们不会真以为这位王爷不敢擅杀朝廷命官吧? 待纪冉交代下去,云铮又问:“本王抢了你的阜州刺史之位,你为何没有辞官?” 面对云铮这突然的问题,纪冉不禁愣住。 怎么,云铮是希望他也辞官,好把阜州的官员全部换成他的亲信么? 回过神来,纪冉起身道:“若是王爷需要下官辞官,下官这就递上辞呈。” “不、不!” 云铮摇头一笑,“本王没这个意思,本王只是好奇。” 好奇么? 纪冉自然是不相信云铮的话的。 云铮既然在问这个问题,肯定有其深意。 纪冉稍稍思索,转而询问云铮:“王爷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想听!” 云铮微笑。 纪冉抬眼注视着云铮,“假话就是,下官是朝廷命官,朝廷如何安排,下官都应做好臣子的本分!为官一地,便造福一方。” “真话呢?”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纪冉犹豫片刻,开口道:“真话就是,王爷所占领土,远比阜州大!阜州刺史不过是四品官而已,若下官能得到殿下的重用,地位、权势恐怕都远在阜州刺史之上。” “嗯,不错!本王喜欢你这真话!” 云铮满意一笑,这才指着身旁的脱欢询问纪冉:“知道这位是谁么?” 纪冉轻轻摇头:“下官不知,不过,看这位的面相,应该不是关内人士。” “他确实不是关内人士。” 云铮微笑道:“这位是鬼方曾经的国相,脱欢!” 鬼方国相! 听到云铮的话,纪冉心中猛然一跳。 这可真是个大人物啊! 鬼方国相都被云铮弄到身边了? 而且,在云铮身边还恭恭敬敬的,不敢有半点逾越。 这位王爷,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短暂的失神后,纪冉连忙向脱欢行礼:“见过……大人!” “纪大人客气了。” 脱欢呵呵一笑,“老朽如今无官无职,当不得纪大人这一礼。” “大人说笑了。”纪冉客套道:“大人能为鬼方国相,才能自是不需多说,便是大人无官无职,也当得起这一礼!” “行了,你们就别客套了。” 云铮止住两人,又意味深长的看着纪冉,“本王实话告诉你,来之前,本王都做好了你也向本王递上辞呈的准备!本王带上脱欢,就是要让他接替你!” 这样么? 纪冉苦笑。 如果脱欢真是鬼方国相,接替自己的位置,当然绰绰有余。 能当国相的人,才能又能差到哪里去? “下官听从王爷安排。” 纪冉躬身。 不听从又能怎么样? 在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面前,自己能做什么? “放心,本王手下缺的就是有才有德之人!” 云铮给纪冉吃颗定心丸,“诚如你所说,如今的朔北,可比区区一个阜州大多了!只要你有才有德,本王定会重用你!” “多谢王爷!” 纪冉也不知道云铮这是不是空口白话,只能暂时选择相信。 “行了!” 云铮站起身来,“本王去军营走走,你先跟脱欢聊聊阜州的政务吧!” 第775章 太干净了 文青松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了台,面带温和的微笑,整个人显得格外沉稳自信。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非常感谢各位今晚能来参加这个晚宴,大家的光临让我倍感荣幸。这不仅是一次商业上的交流,也是我们彼此认识、加深了解的机会。”站在台上,文青松举起了话筒,清了清嗓子。 他话语温和,但充满了力量,字字句句都让人感受到他作为商界精英的风范和气度。 “无论我们来自哪个领域,我相信,我们共同的目标都是推动社会的进步与繁荣。希望今晚,大家都能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找到更多合作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台下的宾客们一边听着,一边纷纷点头。 王志宏和刘伟也在不远处注视着文青松,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情,显然对这位重量级人物充满了敬畏。 文青松说完后,微微鞠躬,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文会长,我这里有个宝贝,想请您掌掌眼。” “文先生,我这也有一块玉料想请你品鉴品鉴。” 青松一下台,立刻就有不少人围了上去,纷纷笑着说道。 文青松不仅在商界名声显赫,还是皋城古玩协会的副会长,精通古玩鉴赏。 众人对他的专业水准心悦诚服,所以一见到他就纷纷想请他鉴定自己带来的珍品。 “各位,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如这样吧,咱们把大家带来的东西都摆出来,大家一起看看,也算是互相学习。”面对这场面,文青松依旧显得从容不迫,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举起手来示意大家安静:。 他这话一出,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文青松喜欢古玩字画的名声早已在业界传开,大家都知道他为人随和,乐于分享,不藏着掖着。 因此,他这提议立刻赢得了众人的认可,大家纷纷点头称赞。 “文会长真是大气,咱们就按照您的建议来!”有人笑着附和道。 很快,助手们从会场外搬来了几张长桌,拼在了一起。 来宾们纷纷将自己带来的各种古玩珍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场面变得热闹非凡。 除了那些有心找文青松办事的人,还有不少只是单纯想借此机会请文会长鉴定藏品真假。 文青松一边走近那些古玩,一边仔细端详,偶尔用手轻轻触摸,神情专注而淡定。 他的目光不时停留在某件物品上,随后跟古玩的主人进行交流。 “文会长,您看我这件青花瓷,传说是明代的,您觉得如何?”一位带着青花瓷的小老板挤到文青松面前。 “从工艺和色泽来看,确实像明代的器物。不过,青花瓷在历代都有仿制,这件还得再仔细验证一下底款和胎质。” “不过,即使是仿品,工艺也不错。” “文会长的眼力,果然非同凡响。”那小老板一脸苦涩,忙点头称是。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这明青花多半是假的。 “文会长,这块玉佩您看如何?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另一位带着玉器的老者也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文青松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轻轻叹道:“这块玉佩质地不错,温润细腻,确实有几分古意,雕工倒像是清代的意思。” “多谢文会长,文会长在玉石上的造诣真是无人能比呀。”老者一听,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连连道谢。 “哈哈,老头子我从小就喜欢玉,看了这么多年了,总是有点经验了。”文青松和众人交流时,既专业又亲和,场面一时间充满了融洽的气氛。 每个人都希望能从这位古玩鉴定专家的口中得到肯定,而文青松也乐于与大家分享他的见解,让整个场面显得很轻松。 正当文青松与几位藏家交流时,王志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显然不想错过这展示机会。 “文会长,我这儿也有一块玉,不知能不能请您掌掌眼?”他微微拱手,语气谦和地说道。 王志宏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细腻润泽的玉佩,光滑的表面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哦?王总也带了好东西来,当然可以。”文青松听到王志宏的话,目光转向他。 话刚说完,目光落在王志宏手中那块翡翠上,瞬间眼前一亮。 “能上手看看吗?”文青松见状,脸上的表情顿时认真了几分,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可以,文会长尽管看。”王志宏笑得更加得意,语气谦虚却带着几分自豪。 文青松从旁边拿出一副白色手套,仔细戴上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翡翠拿起。 他的目光在翡翠上游走,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生怕损坏了这块玉。 他缓缓转动着翡翠,从各个角度细细端详,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格外严肃。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聚集在文青松手中的翡翠上。 “这块翡翠看来不简单啊,文会长竟然这么认真。”有人小声低语。 “是啊,平时很少见文会长这么谨慎,王总这翡翠到底什么来头?” 大家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显然都在等着文青松给出鉴定结果。 王志宏站在一旁,满脸笑意,显然对自己的藏品颇为自信,时不时瞥一眼周围人的反应,心里不禁得意。 “这块翡翠质地不错,颜色鲜艳且均匀,尤其是这个绿,带着帝王绿的味道,非常少见。透明度也相当好,几乎没有什么杂质,光泽透亮,水头很足。” “纹理细腻,没有明显的裂纹,雕工也很精细,看来是用了心的好工艺。整体来说,这是一件品相上佳的翡翠,确实是个好东西。” 文青松的评价中肯而不失专业,点到了翡翠的颜色、透明度和雕工等关键因素,没有过度夸奖,但也充分体现了翡翠的高品质。 周围的人听到这些专业的分析,纷纷点头赞同,有人低声说:“果然,翡翠的颜色和透明度一看就是好东西,文会长的眼光真准。” “这块翡翠能得到文会长的夸奖,看来真是好货。” “文会长过奖了,不过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就放心了。”王志宏听到文青松的评价,笑容更加得意,谦虚地说。 就在这时,李言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第776章 苏氏一族的算盘 雎平郡位于阜州东南部,是珉州、慕州、阜州三州的交界之地。 整个阜州,除了泾阳府之外,就属雎平最为繁华。 雎平的繁华,除了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外,也跟雎平苏氏有着密切的关系。 雎平乃至整个的阜州的各个行业,几乎都有雎平苏氏的身影。 雎平苏氏,乃是阜州第一大氏族。 整个雎平郡差不多有十五万户人。 而光是姓苏的,就有将近两万户。 当然,并非所有姓苏的都跟雎平苏氏一族有血缘关系。 其中很大一部分人的先祖,都曾是雎平苏氏一族的奴仆或庄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主家赐姓为苏,后获得自由身,继续以苏为姓,并逐渐繁衍壮大。 而雎平苏氏一族的核心,则是苏氏三房。 几百年繁衍下来,苏氏三房都已经发展壮大,枝枝蔓蔓无数。 而苏氏三房的权力核心,又在七位族老手中。 苏氏七族老,在雎平苏氏有着巨大的权力,也有着超高的声望。 苏怀远本在慕州担任郡守,在雎平苏氏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但前些天,苏氏七族在召开了族会后,却决定让他辞官。 收到消息的苏怀远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匆匆赶回雎平,想要问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才三十九岁,已经是一郡郡守。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才能,外加氏族的支持,五年之内,很可能升任一州刺史。 将来,成为朝中大员也不是不可能。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族里却突然让他辞官,他怎么也想不通。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我辞官?” 回到家中,苏怀远就带着满腹的怨气向老父亲询问。 他的父亲苏鹤年也是苏氏七族老之一,肯定知道内幕。 苏鹤年也不算很老,但却老态龙钟的躺在太师椅上。 面对儿子的质问,苏鹤年只是微微抬眼,淡淡的问:“靖北王云铮兼任阜州刺史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苏怀远回道:“这事儿早就传开了,估计整个大乾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还问?” 苏鹤年面露不悦之色,“你为官多年,连这都看不明白?” 苏鹤年的一句话,顿时将苏怀远整懵了。 意思是,是因为靖北王兼任了阜州刺史,氏族的人才让自己辞官? 这……这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吗? 他是在慕州当官! 凭什么云铮兼任了阜州刺史,他就要辞官? 眼见苏怀远还是不明白,苏鹤年又忍不住提醒:“不仅是你,族内所有在外为官的人,包括那些受到族里支持的官员,都会向朝廷递交辞呈。” 什么? 苏怀远脸色剧变,脑袋里面顿时“嗡嗡”作响。 这么多人,全部辞官? 他们这是疯了吗? “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怀远努力的稳住心绪,眉头紧皱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位靖北王是什么人?你们这么干,难道不怕他认为我苏氏一族对他兼任阜州刺史表示不满?这可是动辄灭国的靖北王,你们觉得他不敢灭了我苏氏一族?” 疯了! 这帮族老绝对疯了! 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云铮! 这可是手握重兵的靖北王啊! 他们难道以为苏氏一族比北桓强,比仇池强? 苏氏一族承担得起云铮的怒火么? “他凭什么灭我苏氏一族?” 苏鹤年浑不在意,“就因为我苏氏一族的人辞官,他就要灭我苏氏一族?他还要不要名声了?再说了,我苏氏一族十几万人,他杀得完么?” “这……” 苏怀远哑口无言,稍稍思索,又愤然道:“话是这么说,可关键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管他谁当阜州刺史,我们做好我们的事不就好了?” “你这么多年的官还真是白当啊!” 苏鹤年失望的摇摇头,“我问你,云铮跟朝廷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这还用说么? 苏怀远不知道老父亲为何有此多余的一问,沉默半晌,回道:“云铮拥兵自重、野心勃勃,举兵造反应该只是迟早的事!” “那你觉得,云铮若是举兵造反,就一定能赢么?”苏鹤年又问。 苏怀远想了想,回道:“单论兵力的话,云铮若是举兵造反,朝廷十有八九不是对手!但很多事情,并非兵力决定一切!古往今来,不乏兵力雄厚却举兵失败的人。” 兵力雄厚,只能说明云铮有举兵造反的实力。 但能否成功,谁也说不清。 当今圣上不是昏君,在其治下,大乾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 云铮若是举兵造反,很可能失去天下民心,最终败亡。 “这不就行了么?” 苏鹤年慵懒的躺在那里,“如今,云铮和朝廷之间的局势尚不明朗,我苏氏一族身在雎平,想要避免卷入这场旋涡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辞官蛰伏!待局势明朗了,我苏氏一族再做出选择也不迟!” 苏氏一族能够繁衍壮大到今天的程度,就是因为懂得明哲保身。 苏氏一族不管是在阜州当官的,还是在其他地方为官的,全部辞官,这就相当于既不站队朝廷,也不站队云铮。 待朝廷和云铮之争的局势明朗了,苏氏一族再根据情况看看到底支持哪一方。 如此,就能保证苏氏一族不会选择错误。 将来,不管谁坐皇位,苏氏一族依然枝繁叶茂。 听着苏鹤年的话,苏怀孕瞬间明悟。 这样的选择,听起来似乎不错。 但不做选择,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结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们辞官,可不是想辞就辞的。 得获得朝廷的同意才行! “如果朝廷不同意我们辞官,我们岂不是间接的得罪了云铮?” 苏怀远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如果朝廷不同意,那也怪不得我们了。” 苏鹤年笑呵呵的说:“反正我苏氏子弟是辞官了,只是朝廷不同意而已!另外,我们也可以借机看看这个靖北王对我们的态度!说不定还能以退为进,让云铮更重视我苏氏一族,给苏氏一族的子弟加官进爵!” “你们想得倒是好。” 苏怀远皱眉,“他刚兼任阜州刺史,我苏氏一族便给他一个下马威,您觉得他能有什么态度?你们还想指望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来安抚你们?” 第777章 登门拜访 虽然苏氏一族目前这么做好像没有任何问题,但苏怀远总觉得不妙。 如果云铮是个仁慈的王爷,或者只是个没有兵权的皇子,他们这一招绝对有用。 但可惜,云铮是个拥兵几十万的王爷! 用在云铮身上,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苏氏一族为官的人那么多,谁敢保证自己的屁股一定是干净的? 不说别人,就说他自己。 他虽然没有行贪墨之举,但也利用职权为苏氏一族的生意提供了很多便利。 要是云铮追查起来,恐怕苏氏一族很难保全那些辞官的人。 一个动辄灭国的王爷,怎么可能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他们不会真以为云铮是什么善男信女吧? 云铮要追查苏氏一族的官员有无贪赃枉法,他们还敢刺杀云铮不成? “他不敢动我苏氏一族的人!” 苏鹤年自信道:“除非,他想引起大规模的民变!亦或是,他根本不在乎名声!” 这一点,苏鹤年很自信。 苏氏一族的人太多了! 云铮敢派兵来对付苏氏一族的人,苏氏一族就敢敲响宗祠的大鼓。 到时候,云铮要面对的就是数以十万计的苏氏一族族人! 这么多族人挡在那里,云铮还能全杀了不成? “您太自信了!” 苏怀远摇头叹息:“如果我是云铮,我只需要一招,就可以让苏氏一族灭族!” 嗯? 苏鹤年皱眉,“什么办法?” “刺杀!” 苏怀远苦笑道:“他只需要派人随便抓几个苏氏一族的子弟,然后说这些人要刺杀他,您觉得,我苏氏一族还能保全么?” 这些年,苏氏一族逐渐壮大,这些族老也越来越自大了。 他们已经自大到认为云铮不敢动苏氏一族的程度了! 这天下间,少一个苏氏一族,不会有任何影响! 慈不掌兵! 打得北桓毫无还手之力的王爷,绝对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听着苏怀远的话,苏鹤年心中顿时一跳。 如果云铮真像儿子所说那么做,毫无疑问,苏氏一族就算不被除名,也会遭到极其沉重的打击! 但……云铮真会这么做么? 云铮若是敢这么做,整个阜州都会民生凋敝! 要知道,雎平苏氏可不止是有大量的人员为官,还有大量的人从商。 没了雎平苏氏,阜州的商税都会大幅减少。 他云铮刚兼任阜州刺史就对阜州第一氏族痛下杀手,天下间还有哪个门阀和氏族还会支持他云铮? 云铮拥兵几十万不假,但这几十万的大军难道不需要开支么? 他云铮难道不想得到苏氏一族的财力的支持? 古往今来,哪个想要夺取天下的人不想得到氏族和门阀的财力及人员支持? 云铮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么个小事而站在门阀和氏族的对立面! 再说了,他们只是想明哲保身而已。 又没有跟云铮起直接的冲突,云铮凭什么这么做? 古往今来,哪有因一族之人辞官就将一族族灭的? “为父看你是多虑了。” 苏鹤年依然不慌,“这我苏氏一族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无心与云铮为敌,也不需要云铮的安抚!只要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相安无事么? 苏怀远心中苦笑。 他们想要相安无事,云铮未必会这么想! “我劝你们七位族老最好还是好好商量一下!” 苏怀远幽幽叹息:“我们要明哲保身没问题,但也可以主动向云铮示好!至少不能让云铮误会,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是在给他下马威!” 明哲保身和示好,没有任何冲突。 示好,本身就是明哲保身的一种方法! 听着苏怀远的话,苏鹤年不禁陷入沉思。 主动向云铮示好么? 嗯,这个事,倒是确实可以再商量商量。 确实不能让云铮误以为苏氏一族在给他下马威。 还是得尊重一下云铮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啊! …… “雎平苏氏一族的人?” 云铮正带人查看阜州的官田的时候,脱欢派人来报,说雎平苏氏派人来到了刺史府拜见云铮。 “是的。” 来人点头,“来的人是苏鹤年父子,苏鹤年是苏氏一族七位族老之一,其子苏怀远任慕州宜川郡郡守……” 听着来人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好奇。 苏鹤年父子这是玩的哪一出? 前些天还让跟苏氏一族有关的那些官员辞官,今天又跑来拜见自己? 是来跟自己谈判的,还是来认错的? 亦或是,有其他目的? 云铮稍稍思索,吩咐道:“告诉他们,本王还在忙着,晚点才会回刺史府!” 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 真把苏氏一族当盘菜了? 先晾一晾再说吧! 来人领命,迅速离去。 云铮懒得去想苏氏一族的事,转而问纪冉:“整个阜州的官田有多少?” “大概有五万三千亩。” 纪冉回道。 “这么大个阜州,才这么点官田?” 云铮诧异。 纪冉赔笑,解释道:“王爷,阜州跟朔北不太一样……” 朔北是屯兵之地,肯定是需要大量的官田来充盈军粮的。 但阜州不同。 在朝廷决定对北桓用兵之前,阜州所有的驻军加起来都不过五千之数。 兵都没多少,自然不可能大规模的屯田。 而且,跟南方比起来,阜州的土地其实并不算肥沃。 朝廷派大量的士卒在阜州屯田的意义不大。 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把人派到南方去屯田,那收成不知道得高多少。 不止是阜州,与阜州相邻的珉州、慕州、莒州,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官田。 也就凉州那边官田比较多。 但凉州那边同样是因为驻军较多,这才开垦了大量的官田来充盈军粮。 但过了莒州,从绥州开始,官田就比较多了。 更适合耕种的南方,官田更多。 听着纪冉的解释,云铮不禁暗暗皱眉。 这官田有点太少了啊! 而且,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没有连在一起。 要在阜州大量种植地薯,还有点麻烦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问纪冉:“阜州那些豪绅地主的田地应该很多吧?” “这个确实不少。” 纪冉点头,“别的不说,就说苏氏一族,整个雎平一半以上的良田,都是苏氏一族的!其他各郡县的良田,很多也是在当地的地主豪绅手中。” 这样么? 关内的土地兼并情况有点严重啊! 摊丁入亩这个事推行起来,这些人怕是要跳起来吧? 第778章 动荡?谁敢动荡? =X(阜州刺史府。 苏鹤年父子中午就来到了刺史府,但天色都快暗下来了,云铮还是没有现身。 云铮不现身就算了,除了开始那会儿,后面连个添茶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被怠慢的感觉,让平时习惯了被奉为上宾的苏鹤年心中很不舒服。 他是苏氏七族老之一,更是苏氏族长! 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上宾? 要不是因为云铮权势过大,苏鹤年早就拂袖离去了。 眼见苏鹤年越来越不耐烦,苏怀远赶紧低声劝说:“爹,既然来了,就放下身段!在这位王爷面前,还没有我们摆架子的份……” 苏怀远心中很是无奈。 苏氏一族这些族老,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受不得一丁点委屈。 他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就说那个脱欢,那可是曾经的鬼方国相啊! 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帮云铮做事? 伽遥,北桓的监国公主! 还不是乖乖的跟云铮和亲? 难不成,他还以为他的身份比脱欢和伽遥还要尊贵? “他明显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苏鹤年面露不悦之色,“为父就不该听的话,来这里自取其辱!” 哪怕脱欢安排个人给他们添茶,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王爷怎么了? 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没有,这不明显是在把苏氏一族往朝廷那边推么? 这都还没夺取天下,就这么大的架子。 这要是夺取天下了,那还了得? 再说了,他们只是来示好,不是来求云铮! “爹,稍安勿躁!” 苏怀远再次劝说,“都等到这个时候了,不妨再多等等!” “哼!” 苏鹤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正当苏怀远想着该怎么劝这老顽固摆正位置的时候,却见脱欢和纪冉跟在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身后走进来。 哪怕没见过云铮,他们也知道,这位铁定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靖北王了。 苏怀远不敢怠慢,连忙拽着有些不太情愿的苏鹤年站起来。 “参见王爷。” 苏怀远赶紧行礼。 苏鹤年心有怨气,但终究还是不敢在云铮面前造次,也跟着行礼。 不过,苏鹤年也是朝廷封诰的六品宣德郎,无需向云铮行跪拜大礼。 “两位不必多礼。” 云铮随意的挥挥手,笑呵呵的说:“本王初到阜州,公务繁忙,让两位久等了。” “王爷太客气了。” 苏怀远赔笑,苏鹤年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坐吧!” 云铮走过去坐下,微笑道:“本王手上事情繁杂,就不跟两位客套那么多了,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 苏怀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苏鹤年身上。 苏鹤年忍住心中的怨气,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拱手道:“王爷率部为大乾开疆拓土,老朽深感佩服!老朽年迈,无法跟随王爷征战……” 苏鹤年说了一堆废话,这才进入主题。 苏氏一族愿意捐出五万担粮食、一千只羊、两百头猪,用以慰劳边军。 听着苏鹤年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惊讶。 劳军? 什么个情况? 一边鼓动苏氏一族的人辞官,一边送粮送肉劳军? 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 亦或是,苏氏一族受到谁的威胁,不得弄出辞官一事,但他们又不想得罪自己,只能通过送粮送肉来示好? 这他娘的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饶有兴致道:“本王有一事不明,还望两位替本王解惑。” “王爷请说。” 苏鹤年脸上的神色稍微自然了点。 这位王爷,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打交道。 虽然之前怠慢了他们,但他人来了以后,还算是客气。 至少,没有端着个王爷的架子。 云铮眼睛微眯,好奇道:“本王打听了一下,阜州那些辞官的官员,很多都跟苏氏一族有着关系!本王很好奇,他们为何要集体辞官?” 果然还是要问这个问题。 苏鹤年无奈一笑,回道:“老朽不敢欺瞒王爷,其实,我苏氏一族在外为官的子弟,都向朝廷递上了辞呈!” 这个事,他没必要去骗云铮 “都递了辞呈?” 云铮诧异的看向苏怀远,“这么说,你也递上了辞呈?” “是!” 苏怀远点头。 都递交辞呈了? 苏鹤年苦哈哈的看着云铮,“我们也不想这么干,但奈何朝廷那边……” 后面的话,苏鹤年没有再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是朝廷逼迫他们这么干的。 这个事,还是推到朝廷头上比较好。 说明哲保身,确实有些不好。 至于是谁给苏氏一族压力了,他是肯定不可能说的。 云铮认为是谁,那就是谁! 云铮本来就怀疑朝廷有人给苏氏一族压力了,听苏鹤年这么说,倒是没有怀疑苏鹤年在撒谎。 云铮也不知道这是老三想搞事,还是文帝想考验他。 不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这些氏族和门阀的利益,他是铁定要动的! 云铮沉思片刻,突然叹气:“你们这倒是让本王为难啊!” “王爷此话何解?” 苏鹤年心中一跳,疑惑的看着云铮。 难不成,云铮看出他在撒谎了? 云铮继续叹息:“本王本来还想请你们帮个忙,眼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帮忙? 不是猜到他在撒谎了? 苏鹤年心中长舒一口气,马上问:“殿下想让我们做什么?” 云铮稍稍沉吟,这才说:“本王打算在阜州推行新的税赋政策,想请你们苏氏一族带头配合本王推行新政……” 说着,云铮将摊丁入亩的事说出来。 并且,详细的解释了何为摊丁入亩。 听着云铮的话,苏鹤年脸色陡然一变。 摊丁入亩! 要是让这种新税制执行下去,苏氏一族一年不知道要多交多少税! 这摆明了是要以朝廷之名,行劫富济贫之事! 要拿他们动刀子,还要让他们全力配合? 苏鹤年强压心中的怒气,面色为难:“王爷,税制乃是由朝廷所定啊!” “本王知道!” 云铮微微颔首,“本王前日已经派人向朝廷送去奏疏,细说了这摊丁入亩的税制的好处!本王相信,父皇和朝廷一定会同意本王在阜州推行这项新税制的!” “这……” 苏鹤年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劝说道:“王爷这新税制固然是好的!但王爷刚兼任阜州刺史就推行新税制,搞不好会引起阜州的动荡啊!” “动荡?谁敢动荡?” 云铮挑眉一笑,“推行新税制,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谁敢阻挠本王推行新税制,本王手中的刀可不管他是王公贵族还是地主乡绅!” 第779章 决心 这场碰面,谈不上愉快。 如果云铮不提摊丁入亩的事,让雎平苏氏将劳军的物资翻一番也不是事。 但云铮在摊丁入亩一事上的强硬态度,却让苏鹤年的心情很不好。 最终,苏鹤年父子连晚饭都没吃就告辞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 离开刺史府,苏鹤年就冲儿子撒气。 苏怀远的心情也不太好。 迎着老父亲的怒火,当下没好气道:“这摊丁入亩的事,又不是我弄出来的!你火气这么大,刚才怎么不冲着云铮撒气?” “你……” 苏鹤年被气得不轻,抬起巴掌就想往苏怀远脸上扇。 然而,犹豫半晌,苏鹤年的巴掌还是没有落下。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他们父子再在这里争执也没有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赶回雎平,将新税制的消息告诉族人,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对策,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这种新税制,对雎平苏氏这样氏族来说,影响太大了。 要是新税制真的顺利的推行开来,他们的利益将会受到严重损害。 苏鹤年悻悻的放下手掌,满脸寒霜的坐在马车中。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摊丁入亩的事?” 苏鹤年强压心中的怒火向儿子询问。 “先静观其变吧!” 苏怀远心中火气稍消,叹息道:“如果云铮强行推行摊丁入亩这种新税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我苏氏一族,别去当出头鸟!以免云铮拿我们来杀鸡儆猴……” 摊丁入亩。 简单的四个字,对土地较多的家族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灾难。 不止苏家抗拒这种新税制,整个阜州的地主豪绅,都会抗拒! 不用想也知道,云铮推行新税制,势必会受到极大的阻力。 但云铮既然直接表明了决心,就说明推行新税制势在必行。 如此,云铮和阜州的地主豪绅阶级必然产生巨大的矛盾。 双方的较量势必会展开! 苏家要让其他人先去试试云铮的手腕,再做决定。 苏鹤年稍稍思索,点头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云铮本来就想让我苏氏一族起个带头作用,若是我们此时冒头,云铮很可能会拿我们开刀!” 这一刻,苏鹤年心中又有几分庆幸。 还好及时跑来刺史府向云铮示好了。 虽然结果不理想,但好歹将苏氏一族的人辞官的事给敷衍了过去。 要是让云铮误会苏氏一族想给他下马威,云铮绝对会拿苏氏一族杀鸡儆猴! 如此一想,苏鹤年心中的压抑总算是消散一些。 见这固执的老头没有跟云铮硬碰的心思,苏怀远这才稍稍放心。 沉默片刻,苏怀远又问:“劳军的物资,还给么?” “给个屁!” 一说起这个事,苏鹤年马上又没好脸色了,“他云铮的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我们还送物资给他劳军?我们没给他添乱就算是不错了!” 没有摊丁入亩的事,让他把劳军的物资翻一番都没有问题。 但现在,他一粒米都不想拿出来! “还是给吧!” 苏怀远轻轻一叹,劝说道:“这点东西,对我苏氏一族来说,不算什么!若是摊丁入亩的事不可阻止,也希望云铮看在我们劳军的份上,对我苏氏一族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你觉得他会吗?” 苏鹤年冷哼:“我苏氏一族就是个典型!他对谁手下留情,都不会对苏氏一族手下留情!要不然,他如何服众?” 这一点,苏鹤年看得很是明白。 想让云铮看在这点物资的份上对苏氏一族手下留情,那绝对是做梦! 这就跟你要杀人一样。 不杀主犯,只杀从犯? 放眼天下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听着苏鹤年的话,苏怀远微微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苏鹤年的话确实有道理。 苏氏一族树大招风。 云铮对谁手软,都不会对苏氏一族手软的。 这个事,可真麻烦了! …… “王爷,真要推行摊丁入亩么?” 刺史府,纪冉忧心忡忡的向云铮询问。 “怎么,你也反对新税制?” 云铮一脸笑意的盯着纪冉。 “不不,下官是支持摊丁入亩这个事的。” 纪冉连忙摇头,“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王爷再强行推行摊丁入亩,只怕会受到极大的阻力,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搞不好,整个阜州的官员都会递上辞呈……” 纪冉好歹也是一州刺史,有些东西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人头税多与少,最大的依据在于户籍。 但不是每个人刚生下来就有户籍的。 平头百姓的孩子,一两岁了再入户籍,也是常有的事。 下面官员知道每一户有多少人,按人头收税。 但交给朝廷的,却是按户籍来交。 这么一来,下面的官员几乎可以光明正大的截留人头税。 但如果按照土地多少来交税,该交多少税,那就清清楚楚了啊! 大肆推行摊丁入亩,势必触动各级官员和地主豪绅的利益。 各级官员反对,地主豪绅反对,这新税制若还是强行往下推,很可能造成整个阜州的动荡! “脱欢,你觉得呢?” 云铮抬眼看向脱欢。 “老朽以为,推行摊丁入亩,势在必行!” 脱欢作揖道:“诚如王爷所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必须推行!就算现在不推行,以后也是要推行的!反正都要乱,那就让其一次乱个够,省得以后再麻烦!” “对,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强行推行摊丁入亩,肯定是会出一些乱子的!与其磨磨蹭蹭,不如快刀斩乱麻!” 乱? 他倒是要看看,谁敢乱! 俞世忠还有一万骑兵成天闲得没事干呢! 阜州也不是很大,就算是最远的郡县,俞世忠的骑兵一天半的时间也可以赶到。 谁敢乱,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要不然,怎么迁移人口去西北都护府? 他可是计划要迁三十万以上的人口进入西北都护府的! 看着态度坚决的云铮,纪冉不禁无奈一笑。 事情要是有云铮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各级官员闹腾起来,谁来治理地方? 这转眼的工夫,今年的春耕又要开始了! 若是影响了春耕,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781章 又来? 翌日朝堂。 从宣布让云厉监国以来,文帝第一次坐回御座上。 在他旁边,坐的是太子云厉。 看着文帝突然坐回御座,群臣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今日这朝堂之上,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朝会正式开始。 今日很是特殊,文帝没有让奏报,而是给云厉使个眼色。 云厉心中暗暗发苦,拿着云铮命人送来的折子缓缓站起身来,“这是孤的六弟派人送来的折子,现在,孤念给诸位大人听听……” 说罢,云厉便开始缓缓的念起来。 随着云厉念出的内容越来越多,群臣的脸色也逐渐变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文帝为何重新坐回御座上了。 说白了,文帝今天就是来给云厉镇场子的,不想让朝堂上吵得太厉害。 摊丁入亩! 云铮这可真是嫌朝廷不够乱啊! 念完以后,云厉有些头疼的看向群臣,“诸位大人都说说吧!朝廷到底要不要准老六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朝廷是否也要跟着推行新税制?” 云厉的问题很简单。 但对朝堂上的群臣来说,却有些要命。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摊丁入亩肯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可问题是,因为云厉大肆打压门阀和氏族,朝廷及各地已经开始有乱起来的迹象了。 此时若再推行摊丁入亩,恐怕要引起大乱啊! 而且,摊丁入亩,也触及到很多朝臣的利益了。 “太子殿下,臣以为,这摊丁入亩固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不宜在此时推行!” 徐实甫率先站出来表明态度。 “是啊!” “现在朝廷已经焦头烂额了,不能再出乱子了!” “这是六殿下的计谋,他就巴不得朝廷乱起来!” “对,我们断不能上当……” 一时间,很多大臣都跟着附和起来。 这天下间利国利民的政策多了去了。 但不是所有利国利民的政策都要实施的。 他们既要考虑稳定,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 利国利民也不能侵害他们的利益啊! “臣以为,这摊丁入亩是利国利民之举,朝廷不但要准许六殿下在阜州推行,也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对!我朝的税制本身就有所缺陷,如今有更好的税制,理应推行!” “摊丁入亩,不但可以减少地方官员的贪腐,说不定还能增加朝廷的税赋,朝廷目前财政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臣以为,此时正是推行摊丁入亩的好时机!” 有人反对,自然也有人赞同。 哪怕他们也知道摊丁入亩会损害自身利益,他们还是大力赞同。 当然,有人是真赞同,也有人是假意赞同。 “李大人所言,本官不敢苟同!历朝历代的税制都差不多,这新税制看似很好,但尚且没有经过验证,谁又敢说新税制就一定可以利国利民!” “对,新税制尚未经过验证就大规模推行,引起乱子怎么办?” “你少在危言耸听,你若连这新税制的好处都看不出,那就是饭桶!” “你才是饭桶……” 很快,朝堂上就直接吵了起来。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争吵的行列。 他们从最初的就事论事逐渐上升到人身攻击,之后又开始翻旧账,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扯了出来。 反正,都说自己是为朝廷好,说对方是奸佞小人。 哪怕文帝就坐在那里,赞同派和反对派也是吵得不可开交,只是稍微收敛。 文帝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就跟坐在那里看热闹似的。 听着朝堂上的争吵声,云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和文帝都知道今天这朝堂上注定不会太平。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感觉头疼不已。 头疼之际,云厉又在心中痛骂云铮。 这狗东西,成天有事没事就给自己和添堵。 可恶至极! 在心中把云铮诅咒了几百遍后,云厉终于抬手制止了争吵不休的群臣,头疼道:“孤有两个问题要问诸位!” “第一,若是老六要强行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朝廷能否阻止?” “第二,若是朝廷阻止不了,若是天下穷苦百姓知道老六在阜州推行的新税制了,朝廷如何堵住悠悠众口?这天下的人心,朝廷还要不要了?” 这是文帝昨天问他的问题。 两个问题,他心中都有答案。 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他和朝廷不愿面对的答案。 听着云厉的问题,刚才还积极进言的那些人顿时不说话了。 云厉心中有答案,他们心中也同样有答案。 徐实甫思索片刻,再次开口:“臣以为,既然朝廷无法阻止六殿下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那便以阜州为试点,推行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云铮要推行摊丁入亩,必然会遭到极大的阻力。 朝廷正好借此看看,云铮怎么应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这也算是积累经验。 如果云铮推行失败,朝廷自然也不需要跟着推行。 若是云铮成功推行了摊丁入亩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朝廷再讨论要不要跟着推行。 如此,既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在努力的推行这个事,也不用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节外生枝,搞得朝廷跟门阀和氏族更加对立,给朝廷争取时间。 徐实甫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云铮难得给朝廷上一道折子。 傻子都知道,云铮只是在通知朝廷,而不是征求朝廷的意见。 既然无法阻止,用阜州当试点这个说辞,确实挺好。 不过,还是有少量的人认为朝廷应该采纳云铮的建议,跟着推行摊丁入亩。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文帝缓缓从御座上站起来。 云厉见状,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朕也觉得靖国公言之有理。” 文帝赞许的看徐实甫一眼,又说:“朕乏了,先去休息了!诸位爱卿也可以接着讨论,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探讨就好好好探讨,别把朝堂当菜市场!” 说罢,文帝便转身离开。 “臣等(儿臣)恭送圣上!” 众人赶紧躬身相送。 文帝刚要走进殿后,却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徐实甫:“靖国公,晚上朕带上皇后和几位爱妃到你府上坐坐,你该不会不欢迎吧?” “这是臣的荣幸!” 徐实甫连忙做出高兴的样子,心中却叫苦连天。 又来? 这都是这些天的第三次了! 他才大出血,掏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出来! 文帝再这么多来几次,他就要开始变卖府上那些值钱的物件了! 第782章 真正的下马威 朝廷的批示很快。 才几天时间,云铮就收到了朝廷的批示。 准其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作为大乾进行税制改革的试点。 收到朝廷的批示,云铮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朝廷果然还是不敢跟啊! 唉,老三就是没魄力! 反正都是要削弱门阀和氏族的,双管齐下不好吗? 他不是缺银子吗? 逼得那些门阀和氏族跳起来跟朝廷呲牙,他不正好可以抄家搞钱么? 摊丁入亩,迟早是要在大乾全国范围内推广的。 老三今天割一刀,明天割一刀,纯粹是在搞门阀和氏族的心态。 在心中吐槽一阵后,云铮立即招来脱欢和纪冉:“按照之前的方案,命令各郡、县立即组织人手向百姓宣讲新税制并重新丈量土地登记造册!” 纪冉有些头疼,担心道:“州府的命令传达下去,下面的官员多半会敷衍了事,甚至是消极怠工,而且此前还有那么多人辞官了……” “怕什么?” 云铮打断纪冉,“天塌下来来,不还有本王在这里么?对了,明天就是本王规定的最后期限了,那些辞官的官员是否已经全部赶到泾阳府了?” “全部赶到了。” 纪冉无奈的点点头,又问:“王爷要召见他们么?” 还提前全部赶到了么? 云铮笑笑,马上吩咐:“下发命令到各郡县的事先缓缓!明日中午,本王在刺史府设宴款待那些辞官的官员,让他们务必准时参加!” “是!” …… 翌日,中午。 云铮在刺史府设宴,此前辞官的官员的官员悉数准时到场。 “胡大人,你说这位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哪知道!” “依我看,我们这么多人辞官,王爷是要安抚我们!” “未必!这位王爷可是位铁血王爷,搞不好,这是要请我们吃断头饭啊!” “不会吧?我等不过是辞官而已,他再霸道,也不能把我们全杀了啊!” “就是,朝廷自有法度,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他还要不要名声了?” “你可别低估了这位王爷的霸道,太子侍中崔文敬的下场,你们都知道吧?” “我听说,这位王爷当初在绥州那边的人时候,纵容盗匪,活生生的将一郡的大多数官员全部打死了……” 云铮还未现身,一众官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担心这是要请她们吃断头饭,也有人低声跟众人说着云铮曾经的风光事迹。 对于云铮这位王爷,不少人还是有些害怕的。 先不说云铮是个马上王爷,数次亲自提刀跟北桓人拼命,就说云铮此前在四方郡大婚的时候,当着太子云厉的面把太子侍中打得吐血,太子都奈何不了他。 云铮的霸道,在场的人里面可是有好几个都亲眼见识过的。 不过,也有人不以为然,坚信云铮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这阜州这么大,他云铮一个人能治理得过来么? 到头来,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官员去治理? 擅杀官员,以后哪个官员还敢替云铮做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纪冉缓缓走进来。 见到纪冉,众人纷纷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 纪冉呵呵一笑,“王爷正在后厅等待诸位,诸位请随我来!” 说着,纪冉便带着众人往后厅走去。 跟纪冉比较熟络的胡士诚快步走到纪冉身边,低声问道:“纪大人,王爷设宴款待我等,到底为何啊?” 纪冉扭头看向胡士诚,疑惑道:“派去给你传信的人没告诉你?” “说了啊!” 胡士诚回道:“但传信的人只告诉下官,王爷是因为我等辞官的事想跟我等聊聊,其他的都没说。” 云铮只是想跟他们聊聊这种话,胡士诚自然是不信的。 胡士诚心中本来就有鬼,刚才听到那些同僚的议论,心中更是不安。 他现在只想知道云铮到底有何用意,好提前做些准备。 看着胡士诚那副不安的模样,纪冉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敷衍道:“我也只知道王爷想跟你们聊聊,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着纪冉的话,胡士诚更是心慌。 在纪冉的带领下,众人终于来到后厅。 刚走进后厅,胡士诚和另外三个官员就呆住了。 后厅之中,云铮和脱欢悠然自得的坐在那里,在他们的面前,还又十多个人跪在地上。 胡士诚一眼就认出,自己的一妻一妾和独子全都跪在地上,浑身不住的颤抖。 在他们几个的面前,还摆着两个大箱子。 箱子上面,还有一些泥土。 胡士诚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装金银财宝的箱子。 完了! 这果然是断头饭! 胡士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满脸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他的妻妾和儿子都被抓来了,连这些箱子都被挖出来了,他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已经很明显了! 在他动身前来泾阳府的时候,云铮已经派人去他府上拿人了,他府上的所有人,恐怕都被控制起来了! 他的所有秘密,在云铮面前都不是秘密。 自己干了什么事,他自己最是清楚。 良久,胡士诚挣扎着爬起来跪好,满脸死灰的哀嚎:“下官知罪,求王爷网开一面,下官愿替王爷做牛做马,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 随着胡士诚的话音响起,另外三个官员也“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磕头求饶。 他们的情况跟胡士诚差不多。 知晓他们那些破事的家眷或者他们的心腹,都被云铮抓来这里跪下了。 那些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他们的罪证! 人证物证俱在! 云铮甚至连狡辩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好凌厉的手段! 看着眼前的一幕,众人不禁陷入呆滞。 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杀鸡儆猴么? 还是,别有深意? 所有人都在不断的思索着,甚至都忘了给云铮行礼。 云铮倒也没跟他们计较,只是抬眼扫视几人,脸色看不出丝毫怒色,反而还带着几分笑意,挥手道:“跪到旁边去吧!不要耽误了本王宴请诸位大人!” 说着,云铮又拍拍手,给那些没有跪下的官员介绍起脱欢和魏瑜来,之后才让大家落座,并命人上酒菜…… 第783章 没有辞官,只有革职查办! 这场宴会的气氛非常诡异。 一共两张桌子。 云铮、脱欢、纪冉、魏瑜四个人坐一桌。 那些没有家眷或心腹被抓来的官员坐另外一桌。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则跪着一群浑身不住颤抖的人。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吃饭,哪怕这些菜肴很是丰盛,这些官员也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食欲。 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思索,云铮到底想干什么。 反观云铮他们四个,却是有说有笑的。 不过,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饶是这些人里面不乏官场老油条,也无法从云铮他们所聊的内容中判断出云铮搞这一出的真实意图。 云铮眼角的余光从忐忑不安的那一桌人身上扫过,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又不敢跟自己硬刚,还非要给自己添堵? 没个十年脑血栓,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 吃饱喝足后,云铮缓缓站起身来。 见云铮站起,坐着的众人纷纷跟着站起来。 “坐,都坐!” 云铮抬手压了压,笑呵呵的说:“本王看出来了,本王在这里,大家都放不开,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去处理点事情,让脱欢和纪大人他们好好陪诸位吧!” 说着,云铮便要离开。 “恭送王爷!” 众人纷纷行礼,但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云铮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啊? 什么事都不说,这就走了? “好了,好了!” 云铮抬手压了压,“本王就不扫大家的兴了,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可不能给人说,到了本王这里,连饭都没得吃。” 说罢,云铮直接转身离开。 既不说怎么处理胡士诚他们那些人,也不说怎么处理他们这些人。 到底是要安抚他们,还是要教训他们? 这位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待云铮离开,纪冉又笑呵呵的跟众人说:“诸位,王爷都离开了,别这么拘谨了!都坐下吧,我看你们桌子上的酒菜都没怎么动,不会是这些酒菜不合大家的胃口吧?” “没有、没有……” 众人连连摇头。 没了云铮在场,众人倒是没有那么压抑了。 犹豫片刻,苏寒松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向纪冉询问:“王爷此举,到底是何用意?还请纪大人明示!” “对啊!纪大人,王爷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另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若是我等有罪,王爷大可把我等下狱,何必弄这一出呢?” “就是啊,王爷要是有什么话,明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呢?”又一人附和。 随着几人带头,其余人纷纷跟着开口。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啊! 云铮此举,无异于拿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磨来磨去的。 他们不知道这把刀会不会砍向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这把刀锋不锋利,搞得他们提心吊胆的,难受得要命。 “诸位稍安勿躁。” 纪冉抬手压了压,笑呵呵的说:“本官也跟王爷相处了几天了,王爷这个人还是比较讲道理的,只要大家没做亏心事,就无需担心!大家先吃好喝好,稍后再说正事。” “正事?” 苏寒松皱眉看向纪冉,“纪大人说的正事是什么事?” 他这一问,众人也纷纷跟着开口询问。 云铮这么搞,谁他妈有食欲啊! 他们只想赶紧知道纪冉所说的正事到底是什么事。 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询问声,纪冉不禁为难的看向脱欢,“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知道,脱欢大人,您看要不要先把这个事儿告诉大家?” “那你就告诉大家吧!”脱欢随意一笑。 纪冉:“还是请大人来说吧!” 脱欢摇头一笑:“你说就是了,反正老朽就是个背黑锅的!” 背……黑锅? 听着脱欢的话,众人纷纷侧目。 脱欢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给云铮背黑锅? 难不成,云铮要把他们全杀了,然后推到脱欢头上? 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我来说吧!” 纪冉无奈一笑,旋即拿出朝廷批示的折子,高声道:“朝廷欲对我朝税制进行改革,令阜州先行试点推行新税制……” 纪冉详细的给众人说着摊丁入亩的事。 包括何为摊丁入亩,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的。 听完纪冉的话,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摊丁入亩! 简单的四个字,却会损害到很多人的利益。 甚至是包括他们自己的利益。 这是个得罪人的事。 稍不注意,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搞不好,恐不但脱欢要背黑锅,连他们都要背黑锅! 这一刻,本来就要辞官的众人更加想要辞官了。 辞官了,将来还有再次为官的机会。 但若是被拉去被黑锅,或者出了什么乱子,等待他们的就是革职查办了! 革职查办的官员,想要再为官,基本不可能! 甚至,连保住小命都困难! 想到这里,苏寒松马上说:“纪大人,我等已经向朝廷辞官了……” 纪冉微笑:“辞官的事,大家就先别想了!如今朝廷欲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辞官的折子,都被朝廷压下了!” 那些折子,云铮压根儿就没交上去! 全都被扣在云铮手中! 听着纪冉的话,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只要朝廷没有准他们辞官,他们这官就还要接着当啊! 这下,真的麻烦了。 就在众人思索着要不要再次上书辞官的时候,脱欢突然笑呵呵的说:“如果诸位大人实在不想当官,老朽倒是可以给诸位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众人满是期待的看向脱欢。 脱欢缓缓站起身来,微笑道:“此次推行新税制的事,将会由老朽主持!” “大家可以联合起来,对抗朝廷的新税制!” “亦或是,大家全都阳奉阴违,想尽办法给老朽添堵,阻挠新税制的推行!” “如此,朝廷震怒之下,必将各位革职查办!这样,大家就不用当官了!” 随着脱欢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哪是给他们出主意啊! 这分明是在敲打他们啊! 这一刻,一些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脱欢所说的“背黑锅”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们敢阻挠云铮推行新税制,脱欢不介意大开杀戒! 第784章 路遇情况 直到宴席结束,云铮都没有再现身。 压力,他已经给到那些人了。 剩下的事,交给脱欢和纪冉去办就好了。 “殿下,您真不去看看啊?” 沈宽守在云铮身边,好奇的问。 “有什么好看的?” 云铮摇头一笑,“手下有人就要用,啥事都亲力亲为,本王迟早把自己累死!” “也是。” 沈宽恍然大悟的笑笑,“紫夫人以前就是凡事亲力亲为,这才累晕了过去。” 说起叶紫,云铮马上询问:“对了,王妃她们还要多久才到四方郡?” “应该就这两三天了吧?” 沈宽回道:“昨天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过了北麓关了!虽然王妃他们走得慢,三天左右,怎么着都应该能到四方郡。” 这样么? 云铮稍稍一想,“那我们明天就动身前往四方郡!” “啊?” 沈宽愕然,“这就走啊?这边的事不管了吗?” 现在可是推行摊丁入亩的事关键的时候啊! 随时都有可能会出乱子! 殿下真就是要甩手掌柜当到底啊? “有脱欢他们在,这事儿用不着本王时刻操心。” 云铮摇头一笑,“因为摊丁入亩这个事,阜州肯定会出些乱子的,不过,先让脱欢他们去处理吧,本王在后面给他们提供支持就好了!” 虽然不是真要脱欢背黑锅,但总得有唱红脸,有人唱白脸不是? 乱,可以! 只要不乱得没法收场就行。 见云铮已经有了决定,沈宽也不再多问。 晚上,云铮又将纪冉和脱欢叫到书房。 他明天就要去四方郡了,走之前,肯定还是得吩咐脱欢和纪冉一些事。 “那些人表态没有?” 云铮招呼两人坐下,一脸笑意的询问。 “没有。” 脱欢摇头,“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个个都是魂不守舍的。” 云铮笑笑,又问纪冉:“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的推行摊丁入亩么?” 纪冉稍稍思索,苦笑道:“这不是他们想推行就一定能推行的,各级官员都会遇到阻力,就看各级官员的手腕如何了。” 纪冉说得很委婉。 但云铮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摊丁入亩这个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纪大人所言确实有理。” 脱欢认同的点点头,又问:“王爷,要不要先把那几个贪赃枉法的人斩首示众?” “你想杀鸡儆猴?” 云铮瞬间猜到了脱欢的目的。 “对!” 脱欢点头道:“摊丁入亩的事要想顺利的推行,手腕必须强硬!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只要他们敢动,他们的小命随时都可能保不住!” 杀么? 云铮默默思索。 他想杀那几个人倒是简单。 只要他想杀,完全不用通过刑部。 在他这里,刑部就是个摆设而已。 不过,他总觉得,就这么杀了这帮鸟人,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垃圾都能回收处理,这些人也有他们的用途。 但眼下,他确实需要杀一批官员来杀鸡儆猴。 沉思一阵,云铮终于下定决心:“那就杀吧!不过,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怎么杀,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是!” 脱欢和纪冉领命。 “本王明天就要前往四方郡了,这边的事,就先交给你们了!” 云铮说着,又看向纪冉,“你对阜州的情况最是了解,你要给脱欢当好副手!” 纪冉点头。 这个事,云铮早就给他说过了。 脱欢才是真正治理阜州的那个人,他只是副手。 至于自己能否得到云铮的重用,估计就要看这次的表现了。 之后,云铮又交代了两个人一些事,这才让两人下去休息。 翌日一早,云铮就带人往四方郡赶去。 与此同时,关于推行摊丁入亩的新税制的命令下发到各个郡县,泾阳府的各个街道也张贴了官府的告示,还有专人向不识字的百姓讲解何为摊丁入亩。 对于那些无田无地或者拥有田地不多的百姓来说,新税制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 但对于拥有较多土地的阶层来说,这新税制简直就是在要他们的命。 随着摊丁入亩的消息在阜州传开,整个阜州也变得暗流汹涌起来。 不过,在云铮强大的军力的威慑下,就算有很多人对新税制表达强烈的不满,也不敢明着乱来,只能想办法在暗地里对抗新税制。 云铮知道肯定会有人在暗地里阻挠新税制的实施,但也没有急着出招。 他打算等那些人把手段暴露出来后,再一次性解决。 不然,按下葫芦浮起瓢,他才没那么多精力跟那些人互耗! 在云铮赶到四方郡的王府的第二天,沈落雁他们也赶到了王府。 得知王妃她们到了,于福赶紧带着王府的下人出门迎接。 “这一路上都没事吧?” 云铮上前,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女人。 沈落雁手上抱着云苍,抿嘴笑道:“你派这么多人护送我们,能有什么事啊?” 说话间,沈落雁又悄悄的给云铮使个眼色。 嗯? 云铮心中疑惑。 她这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这些下人说么? “没事就好。” 云铮不动声色的笑笑,从沈落雁手中接过孩子,又满是关切的询问叶紫,“路上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 叶紫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胀鼓鼓的肚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就是这孩子成天不老实,老是踢我肚子。” 妙音笑看叶紫一眼,打趣道:“孩子要是不在你肚子里动,那你才该担心了。” “倒也是。” 叶紫嫣然一笑。 “好了,先进去再说吧!” 云铮招呼大家进屋,“这路上没少折腾,今晚大家总算是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几女闻言,顿时相视一笑。 谁说不是呢? 哪怕有新式马车,路上走得又慢,这一路折腾下来,大家也确实挺累的。 现在总算是到了。 在云铮的带领下,大家跟着进入王府。 命于福叫人准备膳食后,云铮便带三女熟悉他这新王府。 “怎么回事?” 直到此时,云铮才向沈落雁询问,“你们路上遇到什么情况了?” 沈落雁轻轻点头,“在距离四方郡大概二十里左右的时候,有人想要埋伏我们,好在我们随行的护卫较多,对方没敢动手……” 第785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在三女的诉说下,云铮总算是明白了情况。 他们其实并未跟埋伏的人正面碰撞。 他们在行至敌方埋伏的地方附近时,探路的人敏锐的察觉到那里是个设伏的好地方,立即带人前去查看。 当他们靠过去的时候,对方刚刚撤退不久,地上的痕迹全都是新鲜的。 他们的人立即追上去,只看到落在后面的几个身影,依稀还能看到那些人拿着劲弩,装备应该很是精良。 那帮人撤退得非常果断,他们的人最终还是没能追上。 从现场遗留的潜伏痕迹判断,设伏的人估计有百人左右,而且肯定是训练有素的人。 之前当着王府这些下人的面,沈落雁不方便说这个事,这才撒谎说路上没遇到任何情况。 “劲弩?” 云铮皱眉,“看样子,真是我在皇城的那几个兄弟啊!” 大乾朝不管控弓箭,但会管控强弩。 一般人是根本弄不到劲弩的。 不过,要是皇子的话,想弄到劲弩倒是容易。 “应该是。” 妙音轻轻点头,“这帮人非常谨慎,很明显,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但远远的看到我们有着大队的人马后,立即选择遁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份超乎寻常的谨慎,完全符合那只在暗处兴风作浪的幕后黑手的行事作风。 “这个混蛋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云铮眼睛微眯,心中却充斥着杀意。 他那只幕后黑手到底是他那些兄弟中的哪一位。 但那位明显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若是他的妻儿出事,如果实在查不出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他那些兄弟,一个都别想活! 叶紫稍稍沉吟,蹙眉道:“你有没有把我们要来这边的消息提前告诉王府的这些下人?” “你怀疑这府上有眼线?”云铮马上明白叶紫的意思。 “只是怀疑,但也不好确定。” 叶紫道:“毕竟,我们这一路走来,路过的地方也不少,就算那些路人没见到我们,光是看我们出行的阵仗也可以猜到我们的身份……” 他们走得很慢,这就给猜到他们身份的人充足的时间通风报信,也让那些人设伏的人有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是昨天才知道你们要来的,如果他们及时通风报信的话,他们的同伙倒是有时间设伏。” 云铮思忖道:“不过,府上有这么多人盯着,我的亲卫军随时都在到处巡逻,他们基本没有给同伙通风报信的机会……” 此前离开四方郡回定北的时候,云铮也留了人暗中监视王府的这些下人。 但根本没有发现谁有异常。 如果王府真有眼线的话,那人一定是隐藏得极深的。 他娘的! 惦记自己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他都在想,要不要将王府的下人全部换了。 这些下人,都是他大婚前就安排好的,有人想在里面安插眼线实在太容易了。 必须要先确保大家的安全的,尤其是叶紫有孕在身的叶紫和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云苍。 反正沈落雁他们这次也从定北带了一些下人随行,虽然不多,但足以应付王府的日常事务了。 思索一阵,云铮命人将于福叫来:“王妃说,我们又不经常住这边,府上留着这么多下人也不太好!这样,你从王府此前的那些下人从挑选五个机灵点的留下,其余的人,每人发五两银子,全部遣散吧!” 留下来的人少了,监视起来也方便些。 以前那么多下人,要全部监视起来,确实有些难。 于福愕然,待回过神来,连忙试探着问:“王爷,真的就留五个啊?要不要再多留几个人?” “留太多也没用。” 云铮摇头道:“我们这次就在府上住一小段时间,以后府上大多数时候都会空着,有几个人打扫一下府上就好。” 于福闻言,连忙躬身道:“老朽代他们谢过王爷恩典!” 云铮摇头一笑,“别谢本王,要谢就谢王妃吧!” “谢王妃!” 于福又赶紧向沈落雁行礼。 “没事儿。” 沈落雁配合一笑,“你可得把银子给遣散的人发齐了,别让人说王爷吝啬。” 于福连连点头,躬身告退。 看着于福离开的背影,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按照前世那些狗血电视剧的剧情,于福很可能就是黑鸦和白鸦背后的老爷子吧? 靠! 不会真这么狗血吧? “想什么呢?” 叶紫疑惑的看着兀自想得出神的云铮。 云铮咂吧咂吧嘴,“我在想,于福会不会就是老爷子?” “……”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同时一阵无语。 虽然,云铮的猜测也不是没可能。 但可能性确实不大。 对方那么谨慎,肯定也猜得到,云铮会仔细调查这些在王府担当重任的人,应该不可能会把“老爷子”送到云铮面前。 “你现在是不是看任何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都像老爷子?” 妙音忍不住打趣起云铮来。 “别说,还真这么点意思。” 云铮有些头疼,“别人都说,权势越大的人,疑心病越重!以前我不理解,现在总算是理解了。” 他现在颇有一股“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哪怕他明知道这样不对,也总是忍不住要去怀疑这怀疑那的。 譬如对纪冉。 既然的底子明明很干净,但他却就因为纪冉的底子太过干净而去怀疑纪冉。 完全没有了像当初对待陈布他们那些人那样的信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谨慎太过,还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叶紫无奈一笑,“现在是有人指望你造反,有人又不希望你造反,盯着你的人太多了,你要不谨慎,身处这样的漩涡中,搞不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对!” 沈落雁轻轻点头,“谨慎点也是好事,就跟我们这次一样,要不是因为足够谨慎,指不定就被那帮人埋伏了。” 仔细想想,沈落雁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 如果遭到埋伏,她倒是无所谓,但云苍和叶紫却容易出事。 “行了,先别想这事了。” 云铮轻轻晃晃脑袋,目光灼灼的说:“除非那只幕后黑手以后就不动了,否则,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第786章 收入房中? 随着沈落雁她们三个的到来,这王府也终于有了女主人。 当然,随着他们的到来,云铮也加强了王府的防卫。 晚上,渴了好久的云铮没好意思去折腾车马劳顿一路的沈落雁和叶紫,就逮着妙音使劲的折腾。 好在妙音天生媚骨,跟云铮斗了个旗鼓相当。 翌日,云铮醒来的时候,妙音还在熟睡。 看着睡梦中的玉人儿,云铮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怜惜之情。 情不自禁的,云铮就在妙音娇媚的脸蛋上轻轻一吻。 “嗯……” 妙音发出一声媚到骨子里的轻哼声,迷迷糊糊的说:“不要了,你去找落雁或叶紫吧!再不然,去找辛笙那丫头吧……”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也不知道妙音在睡梦中是不是都还在跟自己练功。 笑看妙音一眼后,云铮轻轻的从床上爬起,兀自穿好衣服。 他刚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沈落雁在院中练武。 “停、停!” 云铮加快脚步走过去,快速叫停沈落雁,“这才身子才恢复,怎么就开始练武了?你也不怕落下什么病根!” “我哪有这么娇贵?” 沈落雁娇嗔:“我放下武艺都快一年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打大月国么?我还不得提前多练习一下啊?” 她都已经调养了一个多月了,身子早就调养好了。 这么长时间不练武,他都有些生疏了。 “活动活动筋骨就行了,多调养一阵再练武。” 云铮摇头一笑,旋即又打趣道:“你要说你身子调养好了,信不信本王晚上找你大战三百回合?”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见四周没其他人,这才反击道:“你还是跟妙音去大战三百回合吧!我这身子才调养好,可禁不住你折腾!” 这个混蛋,哪有个王爷的样子。 活脱脱就是一色胚! “知道身子禁不住折腾,就少折腾点。” 云铮笑瞪沈落雁一眼,从她手中拿过沉甸甸的云纹枪,又问:“苍儿还在睡觉?” “嗯,辛笙在房间里照看苍儿。” 说起云苍,沈落雁脸上骤然多了几分温柔,“这一路上,这小家伙也没怎么睡好,这下舒服了,睡得可踏实了。” 虽然有奶娘,但沈落雁自己也会给孩子喂奶,身子稍微好些以后,她就让云苍晚上挨着自己睡。 孩子晚上总是少不得闹腾,她虽然辛苦了些,但心中更踏实。 “哇哇……” 云铮正欲说话,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沈落雁微微一顿,旋即拍拍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的看向云铮:“你这儿子可真不禁夸!” 说着,沈落雁赶紧往里屋跑去。 云铮笑笑,将云纹枪放在一边,快速跟着跑进去。 两人进屋的时候,辛笙已经将襁褓中的云苍抱了起来,正在轻声细语的哄着哭个不停的云苍。 见云铮进来,辛笙又赶紧给云铮行礼。 “行了,行了!” 云铮止住辛笙,“都说多少次了,没外人在的时候,别动不动就行礼,你不累,本王都累得慌。” 沈落雁回头,一脸促狭的打趣:“你要不想让辛笙动不动给你行礼,估计得把她收了房才行……” 他说得倒是容易,但他也不看看他什么身份,辛笙什么身份。 虽然王府的人都没有把辛笙当外人,但辛笙毕竟只是大丫鬟。 云铮可以不在乎尊卑等级,但辛笙不能啊!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顿时一阵无语。 辛笙满脸通红,慌乱的低下头,“奴婢不敢!” “好了,跟你闹着玩的。” 沈落雁莞尔一笑,从辛笙手中接过孩子,“苍儿应该是饿了,我给他喂奶,你先去忙你的吧!” “奴婢告退。” 辛笙匆匆回了一句,逃跑似的离开。 看着辛笙那副模样,沈落雁不禁轻轻一笑,一边坐到一边给云苍喂奶,一边打趣云铮:“你真没有收了这丫头的念头啊?” “……” 云铮无语,“你就这么指望我收了她啊?” 说实话,云铮还真没对辛笙动过那方面的念头。 一方面是因为他当初把辛笙买进府的时候辛笙年纪不大,他可能把辛笙当妹子一样看待的情况居多。 另外一方面,可能也是因为他见的美人太多了。 单论颜值,辛笙肯定比不过他的他这一位正妃和三位侧妃。 而且,辛笙也知道礼数,从来没有逾越,也没挑逗过他。 如此情况下,他确实没对辛笙动那方面的念头。 “不是说指望,只是好奇一问。” 沈落雁莞尔一笑,“不过话说回来,辛笙可是王府的大丫鬟,像她这种,你若不将她收入房中,嫁都不好嫁。” “怎么会不好嫁?” 云铮不解,“谁娶我王府的大丫鬟,难道还丢他的脸不成?” 沈落雁抬眼一笑,“我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 “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云铮是真的不明白。 辛笙怎么不好嫁了? 她不说倾国倾城吧,这相貌也妥妥的小家碧玉啊! 再有王府大丫鬟的身份,应该很多人抢着娶才是吧? “难得有你想不明白的事。” 沈落雁调侃云铮一句,这才接着说:“辛笙这种,放在其他人府上,估计早就成了通房丫头了……” 虽然云铮没跟辛笙发生什么事,但别人会想当然的以为辛笙早就爬上云铮的床,丢了清白。 如此情况下,大户人家自然是不可能看得上辛笙的。 但要说把辛笙嫁给一般的平头百姓,可能吗? 就算云铮愿意,她们几个姐妹都不愿意。 如此一来,辛笙可不就是不好嫁了么?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他以前好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现在听沈落雁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啊! 良久,云铮哭笑不得道:“怎么搞得我不收了这丫头还不行似的?这些都是你想到的吗?” “我哪想得到这些啊!” 沈落雁轻轻摇头,“是紫儿姐跟我说的!倒也不是说非要你收了她,我们只是提醒一下你,收与不收,还不是看你自己啊?” 云铮不把辛笙收入房中,她们还能逼云铮不成?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对了,我明天要去赵汲之前驻兵的那个山谷看看,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告诉别人!” 嗯? 沈落雁微微蹙眉。 云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他想……钓鱼? 第787章 选址 &一大早,沈宽他们已经忙碌起来。 喂马的喂马,检查兵器的检查兵器。 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云铮今天肯定要出门。 于福正忙着府上的事务,沈宽派人找来,“于管家,沈统领让你帮我们准备两担豆料,我们晚点要带走。” 豆料? 于福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好好,老朽马上命人准备!王爷这是要出远门么?两担豆料够不够?” 他知道,要是跑远了,需要豆料帮战马补充体力。 两担豆料才多少啊! 云铮光是亲卫军都两千! 总不能一人就带一两豆料吧? 亲卫军想了想,回道:“沈统领让准备两担,应该是够了。” “好吧!” 于福点点头,“若是不够的话,记得提前跟老朽说一声,老朽好让人提前准备。” “好!” 亲卫军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看着远去的亲卫军,于福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担豆料,还不够给他们的战马塞牙缝吧? 用过早膳之后,云铮又抱着孩子在那逗弄,“小兔崽子,你可得乖乖的,不然爹明天回来,非抽你这屁股不可!” “哇……呀……” 云苍躺在包裹严实的襁褓中咿呀乱语,完全没被威胁的觉悟。 沈落雁走过来,刚好听到云铮“威胁”儿子的话,顿时忍俊不禁,“哪有你这么当爹的!苍儿连话都还听不懂,你就老想着揍他!” “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云铮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着,又吩咐府上的人把于福叫过来。 于福到来的时候,云铮正在跟沈落雁说着那个山谷的用处。 见于福到来,云铮立即掐断话题,转而吩咐于福:“本王要出两天门,府上的事,你多操持着点,只要你能处理的,就别让王妃她们操心!尤其是紫夫人,她有孕在身,不宜操劳。” “王爷放心,老朽明白。” 于福连连点头。 他们正说着的时候,沈宽疾步而来,“殿下,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就动身?” “好!” 云铮颔首。 “我们送送你吧!” 沈落雁从云铮手中接过孩子。 “行了,别送了,又不是跑太远。” 云铮冲沈落雁摆摆手,“本王就是去那边看看,明天就回!” “好吧!” 沈落雁恋恋不舍的看云铮一眼,叮嘱道:“路上小心。” 云铮点点头,快速往王府外面走去。 很快,云铮带上妙音和一百名亲卫军赶往山谷。 当然,一百名亲卫军,这只是明面上的人。 昨天夜里,已经有一部分亲卫军提前出发了。 云铮确实是想钓鱼,看看能不能把那帮人给钓出来,也顺道试探一下于福,虽然试探出来的可能性极低,但也不妨碍他试试。 而且,他本来就是要去那个山谷看看的。 如果那个山谷合适的话,他想把技研院设在那边。 离开四方郡,一行人立即往山谷疾驰而去。 一路上,沈宽等人也是格外小心,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然而,他们一路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下午点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赵汲此前驻兵的山谷。 随着他们赶到,藏在山谷口子上的王横立即现身迎接。 “情况如何?” 云铮询问。 王横回答:“山谷里面倒是有一条溪流,这个时节也没有冰封,但水流有点小,应该带不动水车。” “这样啊……” 云铮微微皱眉,迅速翻身下马,沿着山谷的山脊线往上。 妙音他们紧紧的跟在云铮身后。 差不多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山谷西侧的高点。 这里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将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这个山谷很大,周围都是起伏的山脉。 山谷里面,还能看到大片踩踏的痕迹,应该是赵汲他们此前在这里驻军的时候留下的。 云铮大致的扫视一番,觉得这个地方跟他理想的技研院等地的选址非常附和。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离定北太远了些。 自己不可能经常跑过来跟那些工匠交流各项技术。 不过,就算研究那些新技术,他也只是个打辅助的,最终还是要靠那些工匠去做这个事,他最多提供一些思路和方向而已。 沉思一阵,云铮吩咐王横:“走,先带本王去看看那条溪流!” “是!” 王横领命,立即带着云铮他们往山谷里面而去。 很快,他们到达山谷东侧的那条溪流。 在云铮蹲下检查小溪的水温的时候,王横又说:“这溪水是从那边的山缝里面流出来的,深的地方也只有半丈多点,浅点的地方连战马的膝盖都淹不了……” 云铮抬眼往溪流的两岸看去。 水线离溪流两岸的冲刷痕迹还有点距离,丰水期的时候,这里的水流应该会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太多。 结合稍微有点温暖的水温,基本可以判断,这条溪流是某条地下暗河的小支流。 “深度不够可以挖深点!” 云铮脸上露出笑容,“也不需要挖太深,只要能带动水车就好!”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他还是想搞点机械化的。 这里的水流不会枯竭也不会结冰,比朔北那边合适架设水车。 而且,技研院是以研究为主,不需要考虑产量方面的问题,也不需要架设太多的水车。 “看样子,你是确定这个地方了?” 妙音笑问。 “差不多吧!” 云铮轻轻点头,“走,咱们再四处看看!” 如果确定这个地方了,就要考虑长期驻军的问题。 他可不希望自己费尽心思弄出来的技术被人窃取了。 当他们将山谷里面大致的看了一遍,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云铮基本已经确定将技研院设在这里了,以后的武研院之类的,也可以设在这里! 晚上,众人就在山谷里面背风的地方点燃火堆,将就一夜。 这一夜,过得很是平静,没有云铮预想中的刺杀,他们藏在暗处的岗哨也没发现有人窥视。 这个结果,让云铮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早上醒来的时候,妙音靠在云铮怀里低声询问:“于福的嫌疑算是排除了么?” “不算。” 云铮轻轻摇头,“如果他真是奸细,他也可能猜到我是在试探他,故而选择按兵不动!反正,多留个心眼吧!” 在试探于福这个事上,他本来也没报太大的希望。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他们便动身返回四方郡。 刚回到府上,沈落雁就匆匆跑上前来,“泾阳府送来急报,紫儿姐正愁得不行,你赶紧去看看吧!” 急报? 云铮心中一凛,不会是哪里乱起来了吧? 第788章 钻空子? 云铮找到叶紫的时候,叶紫正挺着个肚子坐在亭子里,脸上带着浓浓的愁容。 看着叶紫这副模样,云铮心中就来气,立即加快脚步来到叶紫身边坐下,顺势搂住叶紫的那暂时臃肿的腰,“哪个王八蛋在给本王添堵,瞧把本王的爱妃给愁得!” 说话间,云铮还在叶紫的腰上轻轻捏了捏。 “别闹了!” 叶紫轻轻一拍云铮的手,又将手中的信递给云铮,愁眉不展道:“等你把这个看完,看你还有没有心思闹。” 云铮的“昏君属性”爆发,并未急着看叶紫递过来的信,反而还捧着叶紫的脸蛋,不以为然的说:“天塌下来也还有本王顶着,别愁了,笑一个。” 叶紫微微张嘴,做出要咬云铮的手的架势,见云铮不躲,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了,好了!” 云铮捏捏叶紫的脸蛋,“别愁了。” 说着,云铮将手掌从叶紫脸上移开,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 这是脱欢写来的信。 随着摊丁入亩的消息在阜州传开,阜州的很多大户人家将手中的田地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那些没地或者少地的人。 甚至出现一亩土地只卖一个铜板的情况! 但他们卖土地的时候拟定了契约。 这些地虽然卖给了那些没地的人,但因为价格太低,待土地里面的庄稼收成后,那些买地的人必须要分四到六成的粮食给出卖土地的人。 如此,那些出卖土地的人的利益并未受到太多损害,有些甚至还可以靠着这一招少交税。 而那些买土地的人,大多都是些老实巴交的人。 这些人又不识字,脑袋又没有那么灵活,眼见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很多都毫不犹豫的签订了契约。 而且,按照新税制来算的话,一个五口之家,拥有的土地只要低于十亩,其实也可以比以前少交税。 如此,就算有人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在这种情况下,也愿意买下那些土地,反正他们又不亏。 最终,税收这一块还是转嫁到了那些平民百姓的头上。 脱欢想要紧急下令,禁止阜州各地的土地转让,各地的宗正也不给买卖双方的土地登记造册。 但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将土地给卖出去了。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都被气笑了。 他奶奶的! 难怪叶紫愁成这样。 这帮王八蛋,可真是会钻空子啊! 这种办法都被他们想到了! 这不就相当于把那些没地或少地的人变成了他们的佃户么? 关键是,他们的土地卖了,名义上,那些土地已经归那些买土地的人了,收税根本收不到他们头上。 而且,他们这是合规合法的。 据说,这个办法最早是从雎平苏氏一族那边传出来的,现在很多地方的人都争相效仿。 通过低价卖土地给那些没地和少地的百姓,雎平苏氏还收获了一大波名声,好多不明真相的人都在夸雎平苏氏仁义。 “大意了啊!” 云铮拍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忘了禁止土地转让呢?” 要是在推行摊丁入亩的期间禁止土地转让,就不会给这些王八犊子钻空子的机会了。 现在在禁止土地转让,已经太晚了。 很多的大户都已经将土地转出去了。 叶紫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就算你禁止了土地转让,这些人为了少交税,也会想出其他的办法来。” “也是!为了少交税,这些人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云铮摸摸自己的下巴,“咱们得想办法破了他们的招啊!让他们这么搞下去,这摊丁入亩的事就彻底失败了啊!” “我都想了好长时间的办法了,一直没想到办法。”叶紫头疼道:“现在就算取消摊丁入亩,维持原来的税制,对那些大量出卖土地的人也没有多少影响。” 那些土地,说是卖了,但本质上其实还是让买地的人变成了他们的佃户,他们该收的租子,也是一样收! 在这个事上,他们做到了进退皆可! 连叶紫都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聪明劲。 要是这些人都把这份心思花到治国或者行军打仗上面,估计大乾朝早就把北桓打得找不着北了! “看样子,雎平苏氏是铁了心要给我添堵啊!” 云铮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我都给他们机会了,他们还非要逼着我拿他们开刀啊!” 叶紫心中一惊,蹙眉道:“你不会要对苏氏痛下杀手吧?” 如果云铮真有这个想法,叶紫肯定是要反对的。 云铮要灭掉区区一个苏氏,很简单,俞世忠直接带一千骑兵去,就能把苏氏一族杀得片甲不留。 但关键是,这个事不能这么干! 苏氏这么做固然可恶,但他们完全是在法理的规定内。 云铮若是直接以武力镇压苏氏,激起民变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放心,夫君是个讲道理的人!” 云铮知道叶紫的担心,拉起她的柔荑放在手心,一脸坏笑的说:“只要他们不武力对抗,本王也不会使用武力!他们要耍手段,本王也跟他们玩点手段!” 确定云铮没有动用武力的念头后,叶紫终于放下心来,又偏着脑袋问:“你想怎么做?” 云铮没有急着告诉叶紫,而是大喝一声:“来人,让沈宽马上过来!” 在等待沈宽过来的时候,云铮才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叶紫。 听完云铮的计划,叶紫不禁瞪大眼睛。 “你这是要把雎平苏氏逼上绝路啊!” 叶紫的眼睛扑灵扑灵的闪动,心中有些同情苏氏。 雎平苏氏啊! 惹谁不好,惹这个活阎王干什么? 要是苏氏带头接受摊丁入亩,云铮还会给他们记一功。 然而,苏氏如今却带头钻空子,对抗新税制。 这不逼着云铮对他们动刀子么? 多少人被云铮坑得哭爹喊娘,他们还想坑云铮? 要是云铮的计划成功了,雎平苏氏不说直接消失,但十有八九是要倾家荡产了! 云铮淡淡一笑,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我都给他们机会了,既然他们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了!” 正好,自己需要杀鸡儆猴! 就让雎平苏氏来当这只鸡! 不多时,沈宽匆匆赶来。 “派人寻找侯士开,找到后,让他立即来四方郡!” 云铮吩咐。 “啊?” 沈宽微微愣神,跟个铁憨憨一样问:“殿下,侯士开是谁啊?” “我……” 云铮无语。 叶紫被沈宽的问题逗笑,提示道:“就是慕州那个大粮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马邑周边!如果他不在马邑的话,就派人问问庞陆山,他应该知道侯士开的下落!” “是!” 沈宽反应过来,连忙去办云铮交代的事…… 第789章 喜忧各不相同 皇城刚主持完朝会的云厉满脸阴沉的坐在轿子里。 该死的门阀和氏族,还真敢跟朝廷呲牙。 他才找了些借口剥夺了几个出身门阀和氏族的将军的兵权,就有好些地方出现了严重的匪患。 那些盗匪不但到处打家劫舍,甚至还敢冲击衙门。 有个县的县衙都被攻破了,府库里的银子和粮仓里的粮食全都被洗劫一空! 朝廷派去接管兵权的将领几次带兵围剿盗匪,但都无疾而终。 那些盗匪就像是能掐会算一样,每次都能精准的掌握朝廷军队的动向,导致他们一次次的扑空。 现在,那几个新派去的将领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动,他们搞不好就要被埋伏了! 云厉也不是傻子,那些所谓的盗匪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清楚。 截止目前,朝廷的军队之所以还没有被伏击,是那些门阀和氏族还不想彻底跟朝廷撕破脸皮! 他想解决所谓的匪患,其实很简单。 只要将那几个将领官复原职,那些盗匪马上就会消失! 但是,一旦他将那几个将领官复原职,就等于是向门阀和氏族妥协了。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如今,老六还没造反呢,这些人就敢给自己来这一套。 要是老六举兵造反了,他们是不是要自己跪下去求他们帮自己对付老六,或者,求他们别给朝廷添乱? 他们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真不敢动他们吧? 自己本来不想闹得太难看,只想削弱门阀和氏族,也没想把他们连根拔起。 但他们此举,却让自己不得不考虑,是否要找个门阀和氏族,将其势力连根拔起,给其他门阀和氏族提个醒? 带着满腔的怒火,云厉回到太子府。 见云厉神色不对劲,太子府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乱说话,连太子妃都只是小心的伺候在云厉身边,不敢多问。 自从监国以来,云厉的脾气大了很多。 一方面是因为监国后的云厉确实有些膨胀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朝中不顺心的事太多了,云厉想有好脾气都难。 正当云厉打算召集朝中的几个重臣再来讨论一下到底要不要直接灭掉一两个门阀和氏族杀鸡儆猴的时候,太子侍中崔文敬急匆匆的跑来。 “殿下,好消息,好消息……” 崔文敬一进来的报喜,完全不看云厉的脸色。 顾怜月见状,赶紧给崔文敬使眼色。 没看到太子心情不好吗? 果然,心情不好的云厉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崔文敬,厉声训斥:“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崔文敬一愣,马上意识到云厉心情不好,连忙躬身道:“臣失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下次注意点!” 云厉瞪崔文敬一眼,这才询问:“什么好消息?” 崔文敬马上回答:“微臣收到消息,云铮在阜州弄出乱子来了……” 嗯? 云厉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来劲。 “快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云厉一边示意崔文敬坐下,又让顾怜月差人给崔文敬奉茶。 “谢太子殿下。” 崔文敬作揖致谢,缓缓坐下,详细的给云厉说他收到的消息。 前些日子,阜州多名官员对云铮不满,选择递交辞呈。 不过,他们的辞呈应该是被云铮扣下来了,吏部并未收到任何来自阜州的官员的辞呈。 当然,这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云铮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遭遇极大阻力。 以雎平苏氏为首的豪强大族,纷纷低价出售手中的土地,换了个花样将土地转到佃户身上。 现在,阜州的豪强大族几乎没人站在云铮那边。 云铮等于是将阜州的豪强大族和下层官员全部得罪了! 要不是云铮手握重兵,不需要朝廷动手,光是阜州的官员和那些豪强大族就可以将云铮赶出阜州。 如果云铮还要在阜州强行推行摊丁入亩,阜州今年的税收不但不会增加,很可能比去年还要低不少! 一旦出现出样的情况,也就意味着云铮推行摊丁入亩失败。 到时候,朝廷自然也不用再跟进推行了! 这对朝廷来说,简直是双喜临门! 听着崔文敬的话,云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消息! 果然是好消息! 就知道老六这狗东西推行摊丁入亩不会那么顺利! 哈哈,这狗东西还想给自己添堵,这下磕到他自己的牙了吧? 云厉心情大好,都想喝两壶酒庆祝一下了。 高兴之余,云厉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云铮在阜州得罪了那么多人,要是能把那些人收归己用,不但可以狠狠的教训云铮一次,还可以壮大自己的力量! 简直是一举两得! 沉思一阵,云厉马上吩咐:“你即刻前往雎平苏氏,让雎平苏氏联合阜州的权贵,好好的给老六那狗东西添堵,孤会全力支持他们!” “啊……这……” 崔文敬面露为难之色,明显不想接这个差事。 让他去阜州? 他可以亲自领教过云铮的霸道的! 要是被云铮逮住了,云铮还不得要他的命? “怎么,你不愿意?” 云厉马上皱起眉头,目光凌厉的盯着崔文敬。 崔文敬心中一慌,连忙站起身来,“殿下,非是臣不愿意去阜州办这个事,而是臣不适合!” “怎么个不适合法?” 云厉眼睛微眯,感觉崔文敬在推诿。 崔文敬赔笑道:“云铮手下的很多人都认识微臣,若是微臣去办这个事,被云铮的手下认出来了,云铮岂不是就知道是殿下在暗中对付他了?” “废话!” 云厉没好气的瞪着崔文敬,“难道别人去办这个事,那狗东西就不知道是孤在对付他了?” 他们两兄弟是什么情况,他们彼此都清楚。 他们想对付彼此,还需要遮遮掩掩的吗? 再遮掩,还不都是一样的? 就算他不给老六添堵,老六都会怀疑是他在背后搞鬼! “这……这是其一!” 崔文敬稍稍尴尬,脑海里面疯狂运转,又说:“殿下,此前在四方郡外的事您也知道,按照殿下当时所说,臣现在应该已经被收监了。若是臣去阜州,被云铮的人发现了,云铮肯定会说殿下包庇微臣,搞不好又得借题发挥……” 这个么? 云厉低眉沉思。 这倒算是个理由! 虽然他也知道崔文敬在推诿,但这确实是事实。 不能给老六借题发挥的机会! 否则,那狗东西又得借题发挥。 沉思片刻,云厉还是打消了派崔文敬去阜州的念头。 算了,派其他人去吧…… 第790章 操之过急 下午徐实甫刚忙完,正准备回府好好的休息一下,云厉就派人前来通传,召他前往太子府议事。 徐实甫虽然疲惫,但云厉有召,还是不得不去。 他知道,云厉召见他,肯定是为了沅州金浦那边的事。 对于这个事,徐实甫也很是头疼。 这是削弱门阀和氏族的必然结果,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又想让门阀和氏族替朝廷效命,又要想方设法的削弱门阀和氏族,别人不反抗,难道伸长脖子等着朝廷砍么?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那些门阀和氏族还有分寸,没有直接撕破脸皮,举兵造反。 他其实并不赞同削弱门阀和氏族。 但无论是圣上还是太子,都铁了心要削弱门阀和氏族,他也无法动摇圣上和太子的决心。 他只希望,朝廷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既削弱了门阀和氏族,达到了朝廷的目的,也不至于彻底激起门阀和氏族的怒火。 不过,这个想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不多时,徐实甫来到太子府。 和徐实甫想象的不同,云厉的心情似乎并不糟糕,脸上反而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实甫见状,心中顿时好奇不已。 难道云厉想到应付金浦的门阀和氏族的办法了?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徐实甫上前行礼。 “舅父不必多礼!” 云厉和善一笑,又指着旁边的座位:“舅父请坐。” “谢太子殿下!” 徐实甫作揖,这才走到旁边坐下。 如今,云厉是监国太子了! 就算他是云厉最依仗的重臣,他也不能太随意。 “殿下唤微臣来,所为何事?” 徐实甫开门见山的询问。 “还不是金浦那边的事么?” 说起这个事,云厉的好心情就开始消散,唉声叹气的说:“金浦的情况舅父也知道了,今日朝会上,诸位大臣也没有想出太好的对策来,孤想问问舅父有没有应对之策?” 听着云厉的话,徐实甫不禁暗暗皱眉。 他还以为云厉想到解决金浦的事的办法了呢! 他没想到办法,在那傻乐呵个什么劲? 徐实甫暗暗吐槽两句,摇头叹息道:“臣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恕臣直言,殿下有些操之过急了!要削弱门阀和氏族,也应该一步步的来,殿下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他早就建议过云厉,要一步步的来做这个事。 譬如,想要收回军权,也不一次性撤换所有的将领,可以留一部分,撤换一部分,再让一部分的将领明升暗降。 如此,慢慢的收回军权,削弱门阀和氏族在军中的影响力。 但云厉根本不听的谏言,直接给人来了个连锅端。 这如何不激起门阀和氏族的反抗? “孤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云厉轻轻一叹,“可是,孤也没办法,留给孤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孤本来是想以金浦作为试点,试探一下门阀和氏族的态度,没想到他们的反抗如此激烈……” 这个事,云厉其实挺为难的。 如果给他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慢慢来削弱门阀和氏族,他可以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云铮不可能给他这么多时间啊! 金浦那边的事,确实挺闹心的,但云厉并不后悔。 至少,他已经试出了那些人的底线。 同时,金浦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确实不能大刀阔斧的动。 还是得以更加柔和的方法来进行这个事。 这也算是总结经验教训吧! “圣上那边是什么态度?” 徐实甫又问云厉。 云厉:“父皇的意思是,妥协是不可能的,但可以看看有没有偏柔和的解决办法,实在不行,再动用武力。” “确实不能妥协。” 徐实甫思忖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朝廷若是妥协,殿下在朝中的威望将受到很大的打击。” “父皇也是这么说的。”云厉点头,“所以,孤现在很是为难。” 徐实甫想了想,回道:“其实,这个事可以去问问萧万仇。” “萧万仇?” 云厉不解,“为何要问萧万仇?” 云厉很不喜欢萧万仇。 主要是萧万仇以前没少跟他和徐实甫作对。 而且,萧万仇父子跟云铮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要不是考虑到萧万仇的地位,他最先削弱的就是萧家! 徐实甫:“虽然萧万仇已经不是兵部尚书了,但他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而且,萧家本来也代表着陇州门阀……” 别看薛彻是兵部尚书,但论威望,根本没法跟萧万仇比。 薛家出身草莽,后被太祖皇帝收归军中,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直到太祖皇帝称帝,薛家才算正式登上朝堂。 直到现在,薛彻也不过是侯爵而已。 但萧万仇不同。 萧万仇的爷爷在前朝的时候就是陇州节度使,当年太祖皇帝能够称帝,萧家可谓是功不可没。 如何应付眼前的事,问萧万仇,恐怕比问他更好。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不禁陷入沉思。 去找萧万仇么? 自从他监国以来,萧万仇在朝堂上几乎都没有声音。 朝堂吵得再激烈,似乎都跟萧万仇无关一样。 他知道,萧万仇是对父皇让他监国一事表示不满,但又无法改变父皇的决定,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明态度。 “孤去找萧万仇问计,只怕要热脸贴冷屁股吧?” 云厉的目光落在徐实甫身上,“舅父,要不你……” “臣更不能去!” 徐实甫马上掐灭云厉的念头,“臣以前跟萧万仇吵成什么样子,殿下难道不知道?殿下去,萧万仇顾忌殿下的身份,还不敢太过放肆,臣若去,萧万仇怕是连门都不会让臣进……” 朝堂上,对他意见的最大的两个人,一个秦六敢那个老人渣,另外一个就是萧万仇了。 云厉不想热脸贴冷屁股,难道他想? 想什么呢! 好事轮不到自己,这些事就想到自己了? 真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想着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他现在都还肉疼得要命呢! 云厉稍稍尴尬,仔细想了想,叹息道:“算了,孤还是去找父皇吧!萧万仇再怎么也要给父皇几分薄面。” “对!” 徐实甫马上认同的点点头,“请圣上出马,最合适不过!” 第791章 种地也是一门学问 四方郡 虽然摊丁入亩的事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但云铮还是没去泾阳府。 他有应对的计划,但也想看看脱欢和纪冉如何应对。 侯士开还没来到四方郡,云铮也没成天呆在王府里面。 眼下天气还没暖和起来,但关内各地已经开始为春耕做准备了。 闲暇之余,云铮也带着沈落雁和妙音去田间地头看看,看四方郡这边的春耕事宜是否受到摊丁入亩一事的影响。 因为北麓关那一片的山脉的阻挡,关内还是要暖和不少。 这边基本都是种植冬小麦,不需要像朔北一样,所有作物都需要等到开春以后再播种。 然而,抬眼看去,眼前这大片的土地上只种上了少量冬小麦。 还有大片的土地上面没有作物生长,但却能看到百姓在劳作。 云铮走到地间,蹲下来查看绿油油的小麦。 他倒不至于把小麦当成韭菜,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些小麦长得算好还是不算好。 他问沈落雁和妙音,两女显然也不知道。 她们也没有劳作过,哪里知道这小麦的长势到底如何啊! “殿下,要不末将派人去叫个人过来问问?” 沈宽主动询问。 “好!” 云铮点头,又吩咐道:“对人客气点,别吓着别人。” 沈宽答应,立即派人去叫在不远处的地头锄地的几个老农过来。 亲卫军并未隐瞒云铮的身份。 云铮带着这么多人,就算能瞒住他王爷的身份,也不可能瞒住他官老爷的身份。 得知王爷召见,几个老农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小心翼翼的跟在亲卫军身后往这边走来。 “草民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来到云铮面前,几个老农就战战兢兢的往地上跪去,但却被云铮拦住了。 “别紧张,本王就是不懂农事,找你们问问。” 云铮露出和善的笑容,指着地里的小麦问:“这些小麦的长势算好吗?” 面对云铮的询问,几个老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不敢回答,或是怕回答错了。 “你们老实说就好了!” 沈落雁开口:“王爷是专门来查看农事的,不管好与不好,你们都放心大胆的说。” 在沈落雁的安抚下,终于有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农壮着胆子回答:“回王爷的话,这些小麦的长势还算可以,要是没有灾害的话,应该能丰收……” “亩产多少算是丰收?”云铮又问。 老农:“四方郡这边的上等地,能超过两百斤就算丰收了,超过两百二十斤就算大丰收。” 我……靠! 云铮有些傻眼。 超过两百二十斤就算是大丰收了? 这产量,也低得太可怜了些。 化肥! 云铮突然很想念这个东西。 只可惜,他水平有限,搞不出化肥来。 还是粪肥和草木灰之类的要靠谱点。 云铮心中苦笑,又指着他们之前所锄的地问:“这些土地怎么没种上小麦呢?这么多地空着,不是浪费么?” 老农知道眼前这个王爷肯定不懂农事,小心翼翼的解释:“这些土地一部分是朝廷规定拿来种粟米和高粱的,还有些是要进行轮种的……” 粟米和高粱的产量比小麦要高不少。 粟米大丰收的标准是两百五十斤,高粱大丰收的标准是三百斤,都比小麦大丰收的标准高出不少。 当然,这些都是上等地的标准,像那些下等地丰收的标准则更加低了。 按照朝廷的规定,小麦这种细粮不能不种,但也不能多种,种多种少,都是有严格的比例限制的。 另外,还有些土地要轮种各种菽,也就是豆类作物。 因为轮种了豆类作物的土地肥力会足一些,来年再种其他作物,作物会生长得更好。 老农努力的解释,避免让这位王爷误会他们是在偷懒闲置土地。 在大乾朝,故意闲置土地可是要严惩的。 听着老农的解释,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要是没走这一遭,他都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这种地,也是大有学问的。 还是不能脱离群众啊! 云铮心中默默感慨一番,又问:“这些土地是你们自己的,还是哪个地主老爷的?” 说起这个事,老农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回王爷的话,这是南城的吴老爷卖给草民的,吴老爷是个好人,可怜草民没什么田地……” 说起吴老爷的时候,老农满脸感激。 看着老农脸上那充满感激和满足的笑容,云铮他们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真就是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的帮人数钱。 他娘的! 不狠狠的收拾这帮孙子,自己这个靖北王就别当了! 云铮心中暗暗发誓,又问:“你们有耕牛吗?” 当问出这个问题,云铮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蠢了。 要是有耕牛,这几个老农还辛辛苦苦的锄什么地? 以前连地都没有的人,哪来的耕牛? 老农倒是不敢笑话云铮的问题蠢,老老实实的回答:“草民没有耕牛,暂时也租不起耕牛,不过等草民赚够了银子,一定会买一头耕牛的……” 或许是因为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还不知道自己被坑的老农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似乎觉得,只要有了自己的土地,只要自己勤劳的劳作,就一定能买得起耕牛。 但他却不知道,如果按照新税制的话,不管他再怎么辛勤劳作,他所收获的粮食,也最多能让一家老小不被饿死。 耕牛,是他们可望而不及的东西。 那是奢望! 云铮心中默默叹息,扭头吩咐沈宽:“叫人去买一头耕牛或者骡马过来,送给这位老伯。” “是!” 沈宽领命。 “王爷,使不得!” 老农连忙拒绝,“能跟王爷说上话,草民这辈子就值了,草民不能要……” “本王不是白送的。” 云铮打断老农的话,“你回答了本王的问题,帮本王了解了农事,这是本王给你的谢礼!” “这……这……” 老农不知道该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激动,然后“嘭”的一声跪在云铮的面前,老泪纵横的哭喊:“草民叩谢王爷大恩大德……” 听着老农的哭喊,云铮心中莫名发酸。 “快起来!” 云铮上前将老农扶起,又拍拍激动得无以复加的老农:“这牲畜本王是送给你的,但见者有份,以后这几位要租你的牲畜用,你可得少收一点租子。” “草民谨记王爷吩咐……” 老农连连点头,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的抹着眼泪…… 第792章 真懒 “你为什么不送他们每个人一头耕牛?” 回去的路上,妙音满是不解的看向云铮。 沈落雁本王也想问这个问题的,被妙音抢了先,当下也满是不解的看向云铮。 云铮不是什么吝啬的人。 就算送给那些老农一人一头耕牛,对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甚至,连根毛都算不上。 “有付出才有回报。” 云铮微笑解释:“那个老农回答了我的问题,这就是他的付出,他理应得到奖赏!而另外几个老农没说话,那就只能跟着沾点光……” 几头耕牛,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他不能因为可怜这些老农就送他们每个人一头耕牛。 天下间像这样的百姓何其之多,他哪里送得过来? 真正的雨露均沾,是要减少所有贫苦百姓的负担! 摊丁入亩,就是这个目的。 沈落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又问:“那咱们是不是再送他们一套犁?他们手中肯定是没有犁的!光送耕牛,没有犁,他们拿着耕牛也没多大的用处啊!” 犁么? 云铮默默思索。 老实说,他不太想送犁给那些人。 不是吝啬,而是想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困难。 如果他是农民,给他一头耕牛,他很容易就能搞到犁。 这就像是房子一样。 他送人一套精装房子,水电费总得让人自己交吧? 不过,那些人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让他们想办法去解决没有犁的困难,估计还得被剥削一次。 算了! 好人做到底吧! 云铮思索片刻,又命沈宽派人去买犁送过去。 今天走这一遭,云铮他们也算是长了见识。 老实说,朝廷在土地的利用这一块,比他想得周到。 该种什么,不该种什么,朝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以前老是听人说春耕,他连春耕到底需要种植哪些作物都不知道,他还以为,这个季节的田间地头都是小麦呢! 回王府的路上,云铮一直在思索着,这地薯到底该在阜州的哪个地方进行首轮大面积推广种植。 目前,阜州没有大面积的官田,想在官田里面大量种植地薯,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既然要推广种植,肯定是集中一地来推广种植,如此,才方便进行管控。 不过,要推广种植,也不能让所有空地都拿去种地薯。 这一点,还是要学朝廷。 种多种少,都要有个规定。 这个事,必须要尽快落实! 云铮思索一阵,又吩咐沈宽:“马上派人通知四方郡七品及以上官员,三日后到王府议事!” 回到王府,云铮就找到叶紫,还把于福也叫了过来。 在那些官员到来之前,他们得有个初步的方案。 等各级官员到了,再进行详细的讨论。 当云铮说完推广地薯的事,于福却露出为难之色,“王爷,老朽……老朽不懂这些啊!” “就因为你不懂才叫你来!” 云铮微笑道:“虽然本王和王妃她们在这边住的时间少,但这王府多少还是得有些土地,你得了解一下土地轮种这些事情,以后好安排王府的土地上的事,懂么?” “老朽明白了。” 于福干笑。 之后,云铮便和叶紫讨论起关于地薯推广种植的事来。 叶紫以前帮云铮管理着内政,对于农事倒是比云铮了解得多得多,她跟云铮分析起来,都是条理清晰。 她提起的很多建议,云铮也觉得很好。 期间,基本都是他们两个在商量,于福基本不插嘴,云铮和叶紫就一些初步的决定询问他的意见,他也没啥意见,不管好与坏,都说听叶紫和云铮的。 云铮和叶紫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大致的方案定下来。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云铮冲于福挥挥手,“本王再跟紫夫人好好聊聊。” “老朽告退!” 于福连忙站起来,如蒙大赦的离开。 看着于福离去的背影,云铮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他应该确实有些问题!” 叶紫似乎猜到了云铮的想法。 云铮回过头来,“你也这么觉得?” 叶紫抿嘴一笑,“他一个管家,对农事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怎么都觉得有问题!” 何为管家? 就是这个家里的大小事务都要操持。 尤其大户人家的管家。 好多大户人家都是有庄户或者佃农的。 大户人家的管家再怎么着都要懂些农事,不然,管家不去安排这些农事,难道让主家去安排? 她之所以熟悉农事,除了帮云铮管理过内政外,也因为她以前在沈府的时候就扮演着管家的角色,沈家那些庄户的农事,都是她在安排,也是因为她把这些事做了,沈落雁才不了解农事。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云铮点头道:“就算他不是那个老爷子,肯定也有些问题!看样子,真得好好查查他的底细了!” “查吧!” 叶紫赞同:“就算我们不在这边常住,管家也必须是信得过的人!不然成天跟防贼一样,实在太累了。” 确实!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又有些感慨。 要是自己身边多几个叶紫这样的人就好了。 这些内政上的事情,实在太耗费精力了。 比打仗累多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管。 “对了,有侯士开的消息了吗?” 这时候,叶紫又突然询问。 “有消息了。” 云铮颔首道:“侯士开去朔方了,他应该也是看到了朔方的未来的潜力,想提前去抢占先机!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两天应该就能来。” “那就好。” 叶紫放下心来,“春耕就要开始了,得赶紧把这个事解决了,不能因为这个事耽误了接下来的春耕。” “嗯。” 云铮微笑,起身将叶紫扶起来,“坐了这么久了,我带走你走走吧!你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也要临盆了,可得多走走。” “我现在是体会到落雁那时候的心情了。”叶紫忍俊不禁,又偏着脑袋问:“你希望我生儿子还是女儿?” “都可以!” 云铮伸手轻抚叶紫的肚子,“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咱们的孩子!不过啊,如果是儿子,我就得多费点精力了。” “怎么说?” 叶紫不解。 “我得给咱们的儿子取名字啊!”云铮哈哈一笑,“如果是女儿,就直接把父皇取的名字拿过来用就是了!” 叶紫哑然失笑,嗔怪道:“你可真懒!” 云铮哈哈一笑,扶着叶紫往假山那边走去…… 第793章 对苏氏动手 侯士开比云铮预想中还来得快些。 第二天中午,侯士开就赶到了四方郡的王府。 云铮在自己的书房召见了侯士开。 “你来得还挺快的啊!” 云铮笑看侯士开,“这一路没少折腾吧?” “还好,还好!”侯士开连忙赔笑,“王爷有召,小的不敢耽搁。” 确实够折腾的。 他是一路骑马从朔方那边赶来的。 虽比不上八百里加急,但也是在使劲的跑了。 得亏现在天气还冷,他穿得厚实,不然,他的大腿都要被磨破。 “坐吧!” 云铮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又让人给侯士开沏茶。 “多谢王爷。” 侯士开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云铮示意沏茶的丫鬟退下,旋即看向侯士开,“时间紧迫,本王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跟雎平苏氏的关系如何?” 雎平苏氏? 侯士开愣了一下,稍稍思索,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小人跟雎平苏氏倒是有些交情,但交情不算深……” 侯士开本就是慕州人士。 而雎平又在三州交界处,侯家跟雎平苏氏有些生意来往。 就他此前运送到朔北的粮食,都有一部分是从雎平苏氏手中购得的,但雎平苏氏趁着关内粮价高的时候卖了不少粮,他也没从雎平苏氏手中买到太多的粮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能完成合约。 云铮又问:“你跟雎平苏氏的人说过我们那合约的事么?” “没有、没有!” 侯士开连忙摇头,“小人怕他们知道合约的事以后坐地起价,没敢跟他们说合约的事,包括其他卖粮给小人的人,小人都没说……” “你倒还挺聪明的。” 云铮心中大定,旋即笑呵呵的说:“本王召你前来,是想让你帮本王办件事,只要办成了,本王给你减免二十万两银子的债务!” 减免二十万两银子的债务? 侯士开心中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云铮没有急着向他追债,但欠云铮的银子,终究是欠着。 云铮手握重兵,他也不敢赖账不是? 减免二十万两银子的债务,他的债务的压力就小多了啊! 然而,惊喜之后,侯士开心中又暗暗疑惑起来。 云铮可是手握重兵的王爷! 什么事能让自己帮忙? 这得帮多大的忙,才能值二十万两银子啊! 自己有这个能力帮云铮这么大的忙么? 自己何德何能啊? 侯士开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也没有因为这天上掉馅饼的事而惊喜过头。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已经不怎么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了。 以为天上掉馅饼的时候,掉下来的很可能是把人砸得头破血流的石头,甚至是把人压成肉泥的巨石! 见侯士开久久不说话,云铮挑眉笑问:“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 侯士开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摇头道:“小人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小人实在不知道小人何德何能,竟然能帮得上王爷……” “事情其实很简单。”云铮微笑,“只要你不露馅,这二十万两银子几乎等于是白送给你的……” 说着,云铮便粗略的跟侯士开说起收拾雎平苏氏的事来。 听完云铮的话,侯士开瞬间明悟。 云铮这是让自己帮着他一起坑雎平苏氏! 他不知道雎平苏氏怎么得罪云铮了,但毫无疑问,云铮亲自出手对付雎平苏氏,雎平苏氏绝对落不了好。 搞不好,雎平苏氏很快就要倾家荡产了! 如果要让他在云铮和雎平苏氏之间做个选择,他绝对毫不犹豫的选择帮云铮。 不过,侯士开现在也学聪明了。 这个事办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但要是没办成,不知道云铮会不会追究自己的责任。 侯士开思索一阵,试探着问:“王爷,万一这个事没办成……” “放心!” 云铮知道侯士开的顾虑,微笑道:“只要你用心办了,就算没办成,本王也给你一万两银子的酬劳!但是,不管这个事办没办成,你都不能将这个事告诉其他人!” 这样么? 没办成也不用受罚,还能得到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倒是不多。 朔北今年可是连商税都免了! 要赚回一万两银子,肯定很轻松。 但若是帮云铮把这个事办成了,这关系不就拉近了么? 搭上靖北王这条线了,以后还愁赚不到更多的银子么? 他娘的! 反正办不成也没事! 怎么着都得搏一搏! 要是把事情办成了,这以后可就等于有了大靠山了啊! 权衡一番利弊后,侯士开心中一横,起身道:“难得王爷看得起小人,小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又宽慰道:“这个事没你想的那么难,只要你谨慎点,不要引起雎平苏氏的怀疑,这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说着,云铮详细的跟侯士开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确定要让侯士开去办这个事后,他就说得很详细了。 详细的计划、需要注意的细节等等,云铮都一一告知侯士开。 侯士开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心中又不住的苦笑。 这位王爷的手段也太厉害了些。 难怪他们当初被这位王爷坑得哭爹喊娘的求饶。 就这,估计都是云铮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他们被坑得倾家荡产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铮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侯士开也听得格外的仔细,有疑问的地方,就马上询问,而云铮也做出相应的解答。 当两人聊完,侯士开已经有股汗流浃背的感觉,心中还隐隐有些同情雎平苏氏。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个活阎王! 雎平苏氏只不过是阜州第一大氏族。 而这位王爷,却是大乾权势最大的王爷! 云铮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已经放凉的茶水,又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 “应该……还有。” 侯士开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这一时半会的,小人也说不出来。” “没事儿。” 云铮和善一笑,“东西本王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今晚你先在王府休息一晚,可以再仔细的想想整个计划,有不明白的地方,明日再问!” 侯士开点点头,躬身道:“多谢王爷。” 第794章 开始钓鱼 中午云铮他们就在青楼里跟侯士开吃了顿饭。 期间,云铮又跟侯士开聊起粮食的事。 侯士开本是粮商出身,云铮想让他多帮自己弄些粮食。 不过,对于粮食的事,侯士开实在无能为力。 他已经把他所能搞到的粮食全都弄来朔北了。 再让他去弄更多的粮食,他也确实弄不到了。 得知侯士开的情况,云铮也没有难他,让他安心经营朔北这些生意就好。 离开之前,云铮又跟侯士开说了白糖的事。 他此前答应过要将白糖的专营权交给侯士开的。 这事儿他没忘! 不过,因为现在弄出来的白糖都供应军队了,暂时没白糖给他卖。 但过了今年就会逐渐有白糖交给他卖了,他后续找章虚就可以了。 如今章虚归来,文帝也回到皇城了,章虚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生意上的事,云铮还是重新交给章虚在打理。 本身,章虚也喜欢做生意。 离开了青楼,他们又在朔方转悠了一阵。 如今的朔方,比起他早两年初到朔方的时候多了不少人。 虽然天气寒冷,但街道上还是能看到烟火气。 云铮记得,他当初刚到朔方的时候,天冷之时,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一到寒冬的时候,好多人就在家里猫着。 那时候,好多百姓想的都是,反正也干不了什么事,在家窝着,还能少吃一顿饭,多节约点粮食。 如今,朔方供应的东西多了,百姓手中也有了银子,很多百姓还是愿意花些银子购置些东西的。 只不过,朔方的物价确实高。 溢价最高的,还是粮食、棉布和皮毛。 因为朔北不产稻米,这边的精米已经卖到四两银子一担了。 虽然精米价格飞涨跟运输成本和南方水灾后生产没有完全恢复有些关系,但四两银子一担确实太过夸张了。 要知道,他刚来朔北那会儿,关内的精米的价格大概在一两银子一担,朔北精米的价格则差不多在一两五钱银子一担。 朔北的百姓看似富裕了,但日子比起两年前并未好太多。 云铮也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通货膨胀的可怕之处。 所幸,其他的粮食虽然也涨价,但没有精米这么夸张。 朔北这边的百姓的基本温饱还是能保证的。 回去的路上,云铮一路都在感慨。 想要让百姓真正的富足,朔北和西北都护府还是要发展起来,至少,最基本的生存物资要能够完全自给自足。 回到王府,云铮让叶紫给脱欢发去一封信,询问朝廷在高消费场所加税的事,之后又将妙音和章虚夫妇叫到后院。 “我最近几天应该就要去雁回山大营了,工坊和生意上的事,就全交给你了!白糖的事,你问老庞就可以了。” 云铮叮嘱着章虚。 章虚咧嘴一笑,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哐哐的,“这些事我都门清得很!殿下你就放心的去吧!”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倒不觉得有什么,妙音和明月却是一脸黑线。 “你会不会说话啊?” 明月轻踢章虚一脚,“什么叫放心的去?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就是!” 妙音也跟着凶章虚一眼,装出凶巴巴的模样,“要是他受一点伤,等回来以后,我非把这笔账算在你这个乌鸦嘴身上不可!” “啊……这……” 章虚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马上苦哈哈的改口:“我可没咒殿下,我的意思是,殿下就放心去找那些蛮子报仇!” “行了,行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满脸笑意的说:“要是这话管用,我就早就被老三咒死了!” 说起老三,云铮心中又暗暗感慨。 老三倒是派人把赎金送到阜州了。 八十八万两,听起来挺多,但对老三来说,还是少了点。 估计,老三这次大婚也捞了不少银子。 再加上朝廷在高消费的场所加税,老三的钱袋子肯定会更鼓。 等把北方蛮族的事搞定了,还是得去阜州呆一段时间啊! 争取从老三那里借两个钱花花。 有道是,苟富贵勿相忘嘛! 说起云厉,妙音也是忍俊不禁,“云厉何止是咒你,估计天天在太子府扎你的小人!我说,云厉应该没少在你面前骂云铮吧?” “咳咳……这个……” 章虚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没少骂……” 明月斜瞥章虚一眼,揭发道:“他骂起殿下来,比云厉还骂得很!” “话不能这么说。” 章虚咧嘴道:“我是嘴上骂,心里没骂,云厉是端着,不好以太子之尊骂太难听,但心里肯定是骂翻了天。” 听着章虚的话,妙音和明月同时丢给他一个白眼。 “好了,不提老三了!骂就骂吧!反正急眼的又不是我。” 云铮笑笑,又吩咐妙音,“你抓紧时间把马帮的事交给明月,以后就让明月盯着点马帮那边的事就好了。” “啊?” 明月显然没料到云铮会有这样的安排,“我……不行吧?”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云铮摇头一笑,“马帮那边又没什么大事,只需要稍微盯着点就行!若是那条大鱼不上钩,马帮就是普通的马帮。” 马帮那边,云铮一直都没怎么操心。 他弄这个马帮,只是为了钓鱼。 “对!” 妙音抿嘴一笑,“马帮的事很简单,没你想的那么难。” 听妙音也这么说,明月这才点头答应。 云铮又交代章虚,“你可以跟马帮多联络,但只限于让马帮帮着运送货物,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谈!就当你根本不知道马帮的底细!” 章虚稍稍一想,马上明白云铮的意图,“殿下是想让那条大鱼看到马帮的价值,认为马帮可以接近殿下,再收买马帮刺杀殿下?” “对!” 云铮颔首道:“自从崔文敬那事之后,那条藏得很深的大鱼一直没有动作!咱们有必要多放点诱饵出去!” 虽然那条大鱼没动了,但云铮可没忘记那条大鱼。 他不刻意去找这条鱼,但并不妨碍用点小计谋钓鱼。 能钓到自然最好。 就算钓不到,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好!” 章虚重重点头。 云铮接着吩咐:“另外,拿地薯酿酒的事儿你可以先进行着,但只是试验,可不能拿太多的地薯去酿酒,咱们粮食少,不能……” 云铮的话还未说完,沈宽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 “殿下,伽遥夫人传来急信!” 第795章 上钩了 见侯士开不肯说这白糖的来路,苏颂博又不高兴了。 不过这一次,苏颂博没有表现出来。 “贤侄,这些白糖,你是花多少银子买的?” 苏颂博眼热的看着被侯士开重新包好的白糖。 “嗯……五百两银子!” 侯士开笑呵呵的说。 五百两银子? 怎么可能! 要是这点白糖就花了他五百两银子,他敢给那么高的利息么? 估计,侯士开是故意报高了买价! 说不定,三百两银子都不到! 但这点白糖若是卖出去的话,搞不好还真要值个七八两黄金! 暴利! 这绝对是真正的暴利! 难怪侯士开敢给自己两成利呢! 霎时间,苏颂博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明明可以赚更多的银子,为什么要把银子借给侯士开,让侯士开赚大头,他们就跟着吃点利息? 虽然两成利已经极高了,但跟侯士开的利润比起来就差远了。 谁不想多赚点银子呢? “贤侄,老夫有一事不解。” 苏颂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就就贩个白糖而已,怎么就要掉脑袋呢?朝廷又没有明令禁止贩卖白糖。” 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白糖长什么样子。 朝廷禁止民间贩卖白糖也没有意义啊! 只要朝廷不禁止,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卖! 而且,只要利润足够大,就算朝廷明令禁止,也可以私下里卖。 “这个……” 侯士开干笑,解释道:“这贩卖白糖肯定没事,但小侄要是把这白糖的来路说出来了,搞不好就要掉脑袋了……” “贤侄倒是谨慎!” 苏颂博默默的思索一番,又问:“贤侄,你能弄到多少白糖?” “这个……” 侯士开支支吾吾,苦道:“伯父,这个您就别问了,小侄真不方便说!” 侯士开谨记云铮的话。 要让鱼儿主动上钩。 他越是遮遮掩掩,苏颂博的警惕心就越低。 人都有好奇心。 他越是不说,苏颂博就越是想知道。 果然,听他这么说,苏颂博的脸色又垮下来,“这都不能说吗?贤侄,你这是一点都不信任老夫啊!” “不是,这……” 侯士开苦哈哈的看着苏颂博,“伯父,您知道这个也没多少意思不是?这白糖很贵的,不是看小侄能弄到多少,是看小侄能买得起多少啊!” “贤侄,这天下间的银子,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赚光的不是?” 苏颂博也不装了,“要是贤侄能弄到足够的白糖,老夫也想掺和一下。” “不不……” 侯士开心中暗笑,却连连摆手拒绝:“小侄这可是拿在脑袋在赚银子,不能连累伯父,而且,苏氏家大业大的,真没必要像小侄这般铤而走险……”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 苏颂博果然还是盯上这白糖的生意了! 听着侯士开的话,苏颂博不禁在心中暗骂。 侯士开说得倒是好听,不想连累他。 侯士开分明就是想独占这白糖生意! 生怕有人从他那里分杯羹走! 这小子,倒是个人精! 又想借银子,又想独占好处! 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见实在撬不开侯士开的嘴巴,苏颂博也不再多问,只是留侯士开下来吃饭。 席间,苏颂博和家里人轮番跟侯士开喝酒,本来想给侯士开来个酒后吐真言,但侯士开却以下午还有要事为由,只是象征着的喝了一些。 离开苏家,侯士开便前往四方郡收购红糖。 四方郡几乎可以说是苏氏一族的地盘,侯士开的动作自然无法逃过苏氏一族的人耳目。 他们也通过侯士开的举动判断出,那白糖是以红糖精制而出。 想着白糖那巨大的利润,苏颂博立即找来苏氏另外六位族老商议对策,看看要怎么才能掺和一下这白糖生意。 机会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 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可是,侯士开的嘴实在太严了。 而且,侯士开明显不想让苏氏一族分杯羹。 要想参与白糖生意,肯定要想办法撬开侯士开的嘴的。 就在众人讨论着如何撬开侯士开的嘴巴的时候,苏鹤年府上的人匆匆跑来,附在苏鹤年耳边低语。 “什么?” 苏鹤年猛然站起身来,将管家拉到一边,低声问:“确定是太子派来的人?” “这个……” 来人面露为难之色,“小人实在不敢多问,不过,看其架势,应该错不了,大公子请老爷子赶紧回府……” 他就是个下人而已,哪敢去核查太子派来的人的身份啊! 苏鹤年稍稍沉吟,立即冲另外六位族老说:“实在抱歉,府上临时有点事,我要马上回去一趟!” 不待众人多问,苏鹤年就急匆匆的离开。 等苏鹤年回到府上的时候,苏怀民已经确认了杨回舟的身份。 太子府少詹事! 虽然其品级跟苏怀民的弟弟苏怀远相同,但就凭“太子府”三个字,其地位也不是苏怀远可以比的。 杨回舟也不跟苏鹤年他们废话,直接将云厉吩咐的事情告知他们,还许诺了他们一些好处。 听完杨回舟的话,苏鹤年却陷入了沉思。 他不想掺和云厉和云铮之间的争斗啊! 但如今,云厉都派人到他府上了,他不想掺和,恐怕也不行了。 这可是太子府少詹事啊! 就为了这么个事,云厉把太子府少詹事都派来了,可见云厉对这个事的重视程度。 而且,因为摊丁入亩一事,云铮只怕已经恨上了苏氏一族。 这种情况下,苏氏好像只能倒向太子那边了啊! 沉思一阵,苏鹤年赔笑道:“杨大人远道而来,还没用膳吧?不如老朽先命人准备宴席,给杨大人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杨回舟随意的挥挥手,“本官一路赶来也有些乏了,随便弄点东西吃就好!” “好好!” 苏鹤年马上命人准备膳食。 虽然杨回舟说随便弄点东西吃就好,但他不能真随便啊! 在等待府里的人送上膳食的时候,苏鹤年又跟杨回舟说起侯士开的事。 “白糖?” 杨回舟心中一惊:“他一个小小的粮商,怎么能搞到白糖?” 皇城那些权贵,想弄点白糖都没有门路,全靠文帝赏赐。 他杨回舟一个四品官,现在都还没吃过白糖呢! 侯士开怎么可能搞得到白糖? “会不会是朝中的人卖给他的?” 苏鹤年试探着询问。 “不可能!” 杨回舟想也不想的否决,“本官都弄不到白糖!朝中不可能有人卖白糖给他!” “那他这白糖是哪里来的呢?”苏鹤年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杨回舟也在想。 想着想着,杨回舟似乎有点明白了! 朔北! 那些白糖,很可能来自朔北! 第796章 谁算计谁? 第二天中午,侯士开又被请到苏颂博家里喝酒。 今日,不但有苏颂博和苏鹤年,还有杨回舟。 几人也没在苏颂博府上的正屋吃饭,而是在后花园的凉亭之中,一看就是谈事情的架势。 “贤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子府詹事杨回舟杨大人!” 苏颂博笑呵呵的给侯士开介绍。 “小人见过杨大人。” 侯士开连忙向杨回舟行礼。 “侯士开,你可知罪?” 杨回舟冷眼看向侯士开,面色不善。 你可知罪? 杨回舟一上来的一句话,直接把侯士开搞懵了。 侯士开茫然,“恕小人愚钝,不知杨大人所指何事?” “既然你要装疯卖傻,本官便提醒你一下。” 杨回舟冷眼盯着侯士开,“白糖!” 白糖? 侯士开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知道了。 他们这是冲着白糖来的啊! 这还真是天助我也啊! 侯士开心中大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瞥苏颂博一眼,转而微笑:“杨大人,小人贩卖白糖,好像没有触犯朝廷的哪条律法吧?” “确实不犯律法。” 杨回舟颔首,“不过,本官怀疑你的白糖来路不正!怀疑你跟朝中的人勾结,私盗白糖贩卖!” “大人可有证据?”侯士开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证据?你觉得这需要什么证据?” 杨回舟冷冷的盯着侯士开:“这白糖可是皇家专供,制白糖的工坊每月所产白糖尽数归于皇宫内务府库,他人皆不可得!你若不是跟宫中那些人勾结,如何能弄到白糖贩卖?” “大人这是欲加之罪!” 侯士开愤然,“小人的白糖自有来路!绝不是从宫中所得!不信的话,大人可让宫中查证府库,看看白糖可有减少!” “本官不需要查!”杨回舟冷哼:“你们既然敢盗卖内务府库的白糖,自然也知道做账!你手中的白糖,就是最好的证据!你若再不从实招来,当心本官将你送去郡衙,大刑伺候!” 对于杨回舟这种官场老油条来说,要恐吓侯士开,实在太容易了。 欲加之罪又如何? 只要侯士开说不清白糖的来路,他手中的白糖就是赃物! 如果侯士开说清了白糖的来路,那就正好印证一下他的猜测。 果然,一听杨回舟说要大刑伺候,侯士开顿时慌了,但却还是死鸭子嘴硬的说:“这白糖是小人正当得来的!小人没有勾结宫中之人!”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杨回舟懒得再啰嗦,大喝道:“来人!” 随着杨回舟的话音响起,他的两个护卫立即上前。 侯士开见状,心中更是慌乱。 “贤侄,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犟了!” 苏颂博这时候站出来当好人,“杨大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说清白糖的来路,证明你没有跟宫中的人勾结盗卖白糖,这事儿就过了。” 看着苏颂博这副假惺惺的模样,侯士开心中不禁大骂。 这个老不死的,这个时候又出来装好人了? 好! 既然你个老不死的想害我,就别怪我心狠了! 见侯士开似乎还不打算说,杨回舟立即大手一挥:“带走!” “是!” 两个护卫领命,立即上前扣住侯士开。 侯士开慌了,犹豫片刻,连忙大叫:“大人,我……我说!我说!” 见侯士开服软,杨回舟这才示意护卫放开他。 “说吧!” 杨回舟官威十足。 “这……” 侯士开犹豫片刻,试探道:“大人,借一步说话,如何?” 杨回舟颔首,带着侯士开走去一边。 这一次,侯士开“老实”交代了。 他这些白糖都来自朔北,是庞陆山卖给他的。 庞陆山掌管着朔北的各个工坊,其中也包括白糖工坊。 因此,庞陆山私下里没少扣下白糖。 但庞陆山不敢明目张胆的卖白糖,所以才决定将白糖卖给自己。 他之所以死活不肯说出白糖的来路,是因为怕云铮知晓此事。 要是云铮知道了,他和庞陆山都得没命! 说完这个事,侯士开还拿出一千两银票塞给杨回舟,哀求道:“求大人一定帮小人保密,要是靖北王知道这事了,小人可就没命了啊!” 杨回舟将银票挡回去,心中却在默默思索。 果然如自己所想! 庞陆山! 他倒是从章虚口中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而且,侯士开所说,也跟章虚所说吻合。 庞陆山确实管着朔北的那些工坊。 如今,这庞陆山可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中了啊! 若是将庞陆山发展成太子的人,定能给太子提供很大的助力! 沉思一阵,杨回舟又问:“庞陆山目前一共卖给你多少白糖?” “就小人包袱里那点。” 侯士开不安的回道:“那点白糖其实是庞陆山送给小人的。” 这样么? 杨回舟想了想,又问:“庞陆山手中有多少白糖?” “大概十斤!” 侯士开回道。 多……多少? 杨回舟怀疑自己听错了。 十斤? “你还不老实是吧?” 杨回舟黑脸看向侯士开,“你当本官是傻子?十斤白糖,你找苏颂博借十万两银子?怎么,你怕本官分你一杯羹?” “小人不敢!” 侯士开连忙摇头解释:“买白糖确实不需要多少银子,但小人看中的是庞陆山制白糖的方法!” 难怪! 杨回舟恍然大悟,又问:“他开价多少?” “两百万两银子!” “多少?” 短时间内,杨回舟第二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制白糖的方法,值两百万两银子? 侯士开是傻子吗? “他这方法有什么特殊的吗?” 杨回舟冷哼:“竟敢开口就是两百万两银子?” “小人也不知道啊!” 侯士开慌乱:“他只是跟小人保证,五斤红糖必出一斤白糖!” 什么? 杨回舟脸色剧变。 五斤红糖就能出一斤白糖? 这红糖和白糖的价格,可是天差地别的! 这要是买来红糖制成白糖,那得赚多少银子啊! 这一刻,连杨回舟都眼热起来了。 要是自己能得到这种方法,那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啊! 关键是,还能帮太子策反庞陆山!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一瞬间,杨回舟看那一千两银票就不香了…… 第797章 愿者上钩 你确定他不是在骗你?” 杨回舟还是很谨慎的,再次确认起来。 “确定!” 侯士开点头,“他说了,可以现场教小人!待小人看会了,再把银子给他也不迟!要不然,小人肯定也不会相信他啊!” 嗯,这倒是! 如果是现场教,那就合情合理了。 不过,他还真是好奇。 庞陆山到底有什么办法,竟然敢保证五斤红糖必出一斤白糖? 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一条天大的财路啊! “这白糖如此容易制出来,他手中才十斤白糖?” 杨回舟再次询问。 “他不敢大张旗鼓的弄。” 侯士开低声道:“小人听他说,此前有个云铮很信任的人背叛了云铮,把好多赚钱的路子都卖出去了!所以云铮对他们这些人很不放心,他连红糖都不敢乱买,生怕被云铮怀疑……” 背叛云铮的人? 这说的不就是章虚么? 杨回舟心中一笑,当下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问:“你手中就差十万两银子?” “还差得多。” 杨回舟干笑,“小人一下子找人借太多银子,也没人愿意借给小人啊!而且小人也不愿意这路子被别人知道,所以,小人想的是,多找几个人借……” 原来如此! 随着这个疑惑点被解开,杨回舟心中再次火热起来。 侯士开见状,又赶紧讨好道:“还请大人高抬贵手,等小的把那办法弄到手,以后每个月孝敬大人十斤,不……二十斤白糖!” 二十斤白糖? 杨回舟心中冷哼。 一百斤红糖就能制二十斤白糖了! 他打发叫花子呢!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杨回舟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呵呵的说:“你早说是从朔北弄的白糖,哪会有这样的误会?” “小人这不是怕掉脑袋么?” 侯士开讨好道:“云铮杀人如麻,要是被他知道这事儿了,小人全家老小恐怕都保不住!” “这倒是!”杨回舟颔首:“云铮此人,确实心狠手辣。” 侯士开赶紧点头赔笑。 “行了,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就接着喝酒吧!” 杨回舟招呼侯士开一声,转头往苏颂博和苏鹤年那边走去。 临近的时候,杨回舟还给两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事情已经搞定了,他们不需要再多问了。 两人会意,也不再多说。 之后,就是正常的吃吃喝喝。 吃喝完毕,侯士开本想告辞,但却被杨回舟留了下来,说是晚点还有事情找他。 侯士开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待侯士开回厢房去休息,杨回舟立即将侯士开所说的事情告诉两人。 得知侯士开竟然有这样的财路,苏鹤年和苏颂博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两百万两银子确实很离谱。 让苏氏七族老把家里的现银全部拿出来估计也就一百万两左右而已。 但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 要是学会用红糖制白糖了,很快就能赚回来! 这以后,可就要发大财了啊! “大人,我苏家也想学一下这制白糖的方法。” 苏鹤年眼热不已的看着杨回舟,“若是大人能帮着撮合此事,老朽愿意奉上两成利润!” “对!” 苏颂博也跟着点头附和,“还请大人帮帮忙!” 他们知道,他们把侯士开给卖了,侯士开肯定对他们有怨言。 侯士开肯定不想跟他们合作。 只有让杨回舟帮着牵线搭桥,才能分到这一杯羹。 “这……不好吧?” 杨回舟心动不已,但却还是故作矜持。 要是能在他们这里捞一笔,再从侯士开那里捞一笔,自己一文钱都不用出,就能白赚一大笔银子啊! 白花花的银子的诱惑,如何让杨回舟不心动? “大人这是哪里话!” 苏鹤年呵呵一笑,“若是没有大人,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侯士开手上竟然有这么大的生意!这是大人应得的!” “对对!” 苏颂博附和,“还请大人不要推辞。” 这……有点盛情难却啊! 杨回舟心中大喜过望,脸上却格外平静,“此事,容本官跟侯士开商量一下再说吧!” 成了! 苏鹤年和苏颂博相视一笑。 只要杨回舟愿意帮忙,一切都不是问题! …… 四方郡。 “也不知道侯士开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王府之中,沈落雁她们几个还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云铮的计划很好,但苏氏未必就一定会上当。 这个事儿成不成,还要看几分运气。 万一成不了,费这么大的劲,可就白搭了。 “放心吧!” 云铮微笑,“只要侯士开不露馅,这个事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只有足够大的利益,这些人可以疯狂到无视一切的地步!”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很难有人会保持冷静。 这世界上不乏聪明人。 但更不乏贪婪的人。 贪婪往往让人丧失理智,以至于根本看不到其中的风险。 “希望苏氏能贪婪到丧失理智吧!” 沈落雁微笑:“如果狠狠的收拾苏家一番,阜州其他的那些大户应该就会老实了!我还真期待看到苏氏那帮人哭的模样呢!” “放心,有他们哭的时候!” 云铮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心中也还是有些担心。 这个事确实是有失败的风险。 他最怕的是侯士开不会演戏,被苏氏一族的人看出破绽。 人老精,马老滑。 苏氏那七位族老,肯定也不是愚笨之人。 要不然,也想不到出卖土地这种钻空子的方法。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辛笙急匆匆的跑进来:“殿下,门口来了两个老农一直跪在地上磕头,求殿下替他们做主……” 老农? 云铮疑惑,又吩咐辛笙:“将他们带到前院!” “是!” 辛笙小跑着离开。 “走吧,咱们去瞧瞧去!” 云铮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跑到王府来求了……” 沈落雁蹙眉:“会不会是你前些天帮过的那几个老农?” “你倒是提醒我了!” 云铮摸摸下巴,“真有可能是他们!” 除了那几个老农,他在阜州就没跟哪个老农接触过。 那几个老农不会出事了吧? 如此想着,云铮不由得加快脚步。 很快,云铮带着沈落雁她们来到前院。 定睛一看,好像还真是他前些天见过那几个老农中的两人。 还没等云铮开口询问,两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农就“嘭”的一声跪下,放声哭喊:“求王爷替我们做主啊……” 第798章 开始拍苍蝇 吴家。 吴家老爷吴有德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身上还盖着一张柔软的皮毛毯子。 府上的两个丫鬟正一左一右的跪在吴有德身边,给他捏着身体,还时不时要被吴有德在身上捏上两把。 两个丫鬟也不敢有怨言,只能任由吴有德施为。 正当吴有德闭目享受的时候,管家一路小跑过来。 “老爷。” 管家神色慌乱的凑上前,附在吴有德耳边低语。 吴有德猛然睁开眼睛,挥手示意两个丫鬟退下,这才眉头紧皱的:“老刘头死了?怎么死的?” 管家回道:“那老东西昨晚说是要出去上茅房,结果就跑到外面拿了根麻绳吊在树上,被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上吊死的啊?” 吴有德心中大定,不悦道:“他自己上吊死的,又不关我们的事,你慌个什么?” “老朽这不是怕那老东西说的是真的么?”管家的脸色不太好,“老爷,那头牛会不会真是王爷送给老刘头的啊?万一真是,要被王爷知道这个事了,那就麻烦了啊!” 管家心里还是很慌的。 虽然他也觉得王爷不可能送一头牛给老刘头,但凡事就怕万一啊! “不可能!” 吴有德想也不想的否定,“听说阜州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觉得王爷可能待在四方郡吗?王爷肯定是在泾阳府啊!再说了,这四方郡这么多人,王爷偏偏就送一头壮牛给他老刘头?他凭什么啊?那头牛,肯定是那老东西偷的,要不就是捡的!” 天上或者有掉馅饼的事。 但天上每天掉馅饼,也不可能砸到穷酸的老刘头身上! 过年的时候,吴有德实在馋得慌,就偷偷的宰杀了一头耕牛,一直到现在都还去官府报备。 这不,正好把那头牛弄到自己家里,不但白得一头壮牛,还不用给官府交被宰杀的那头牛的罚金,一举两得! 虽然吴有德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管家还是有些不安,“老朽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放心,能有什么事?一个穷酸老东西而已,死就死了!” 吴有德毫不在意,稍稍思索,又吩咐管家,“这样,你去支一两银子送过去!记住,要高调点,就说这是老爷我看在老刘头替庄子上做了一辈子事的份上,送的安葬费!” 一两银子,既能息事宁人,又能彰显自己的仁义。 也不算亏! “还是老爷高明!” 管家马上送上马屁,“那老朽就先……”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放肆!谁敢来我吴家闹事?” 吴有德脸色一沉,“去,看看怎么回事!” 管家马上往外跑去。 “让开!” 还没等管家跑出几步,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卒就冲了进来,吴府的那些看家护院本来也要往外冲,但一看到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卒,瞬间没了气势,纷纷丢下手中的棍子躲在一边。 管家暗叫不妙,连忙上前,满脸堆笑的说:“军爷,怎么了这是?” “你是吴有德?” 沈宽冷冷的问。 “不是,不是……” 管家连忙摇头,“老朽是吴家管家,那位才是我们老爷。” 说着,管家抬手指向吴有德。 吴有德这时候也不敢再躺着了,连忙从躺椅上爬起来,笑呵呵的走上前:“军爷,不知老朽府上哪个不开眼的……” “带走!” 沈宽根本不给吴有德说完话的机会,大手一挥,两个亲卫军直接上前押住吴有德。 “放开!” 吴有德怒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到我吴家闹事?别以为你们这一身家伙什能吓到老夫,老夫……” 嘭! 吴有德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亲卫军就狠狠一拳砸在吴有德的肚子上。 吴有德惨叫一声,身体顿时弓得跟个虾米似的。 “你,一起!” 沈宽冷眼扫视管家一眼,又吩咐其余的人:“把吴家给我封起来,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亲卫军领命。 王爷! 听到沈宽的话,管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王爷! 真的是王爷!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原本疼得呲牙咧嘴的吴有德也瞬间呆住,仿佛连身体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脑海里面只有“王爷”二字不断响起。 王爷派人找上门了! 云铮这个王爷派人上门找他,除了那头耕牛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完了! 那头牛真的是王爷送给老刘头的! 只是一瞬间,吴有德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沈宽懒得啰嗦,命人将吴有德和管家押出去。 来到外面,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老胳膊老腿,直接丢上马,迅速骑马往郡衙赶去。 当沈宽带人押住死狗一般的吴有德和管家进来的时候,云铮正坐在郡衙大堂之上,郡衙里面围满了百姓。 “怎么回事啊?王爷竟然亲自审案?” “听说王爷前几日送了头耕牛给吴家佃农老刘头,但吴家老爷却抢了那头耕牛,还污蔑老刘头,说是他偷的吴家的牛,老刘头一时想不开,昨儿个夜里上吊了……” “这也太大胆了吧?王爷送的耕牛都敢抢?” “谁说不是呢?关键是,这还闹出了人命……” “吴家老爷子这次怕是悬了啊……” 郡衙外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看到沈宽等人押人进来,立即识趣的让路。 “启禀殿下,吴有德及吴家管家带到!” 沈宽向云铮复命。 亲卫军一松手,两人就犹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嘭!” 沈宽一脚踢在吴有德身上,厉声大喝:“大胆,见到王爷,竟敢不行礼?” 吴有德疼得满脸扭曲,使劲的想要爬起来跪好,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满脸惊恐的向云铮投去求饶的眼神。 “本王不需要他们行礼!” 云铮抬手示意沈宽他们退下,冷冷的看着吴有德:“知道本王为何派人把你带来这里么?” 吴有德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说:“老朽知罪,求……求王爷开恩……” “别急着认罪啊!本王都还没审你呢!” 云铮“啪”的一声一拍惊堂木,“带刘五、李甲上堂!” 很快,刘五和李甲被带上堂来。 两人正是跑去王府求云铮的那两个老农。 云铮抬眼看向两人,大声道:“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把你们的冤情说出来!本王给你们主持公道!” “草民叩谢王爷!” 两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第799章 抄家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 无非就是吴有德眼馋老刘头的耕牛,本来是想低价把耕牛从老刘头手中买过来,但老刘头死活都不肯卖。 吴有德失去了耐心,就直接污蔑老刘头偷了他家的耕牛,还说老刘头若不是偷的,就拿出耕牛的牛籍出来。 可这牛是云铮送给老刘头的,哪有牛籍啊! 老刘头百口莫辩,一直说那是云铮送给他的,但吴有德却根本不听老刘头的辩解,还威胁说要带老刘头去报官。 老刘头老实巴交了一辈子,一听报官就吓到了。 最后,那头耕牛还是被吴有德强行霸占了。 耕牛被牵走后,老刘头就一直哭,跟丢了魂似的。 等刘五和李甲再听到老刘头的消息的时候,老刘头已经吊死在自家茅草屋外的那颗歪脖子树上了。 “他们所说,可有虚言?” 云铮冷眼看向吴有德和管家。 吴有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开口。 “没……没有……” 管家接过话,哀嚎道:“王爷,此事跟草民无关啊!这都是老爷一手操办的,小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是吧?” 云铮目光冰冷的看向管家,“行,本王给你个机会,你问问在场的百姓,你到底冤枉不冤枉!” “不冤枉!” “不冤枉!” “他们都是蛇鼠一窝!” “对……” 还没等管家开口询问,围观的百姓就纷纷大叫起来。 冤枉? 这些当管家的,哪有一个冤枉的? 主家做的什么缺德事,他们没有参与? 听着围观百姓的大喊声,管家顿时满脸死灰。 云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王给你个机会,把你所知道的吴家全家人干的伤天害理的事说出来,本王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听到云铮的话,原本已经绝望的管家顿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他所知道的那些全部说出来。 这一说,还真说出来不少事。 吴有德自然不用说了,这老东西已经坏到骨子里了。 吴有德的儿子和女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事,两人没少干。 前几年吴有德的儿子看上了一个佃户的女儿,本想买来家里当丫鬟,但那佃户却不肯卖。 最后,吴有德的儿子弄了快假玉,假装被那佃户绊倒,摔碎了手上的假玉,让佃户赔偿。 佃户实在赔不起,最后只得用女儿抵债。 那个漂亮丫头入吴家还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被吴有德的儿子折磨致死,最后就说是病死的,给了佃户一点安葬费,这事儿就算是过了。 听着管家的述说,围观百姓不断咒骂。 很多认识吴有德的人都以前都觉得吴有德是个好人,没想到吴有德一家子竟然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要不是现场有衙役和云铮的亲卫军守着,估计这些百姓都要冲上去将吴有德打死了。 “很好!” 云铮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吴有德,你倒是给本王说说,你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 吴有德不知道该当何罪。 他只知道,这位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王爷绝对不是善茬。 吴有德浑身颤抖,终于鼓起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归好:“求……求王爷饶命……” “行!本王满足你!” 云铮很爽快的答应,旋即看向刘五和李甲:“即日起吴家父子和他们这位管家,就是你们的耕牛了!让他们给你们拉犁!至于他们的食物之类,你们放心,本王帮你们喂养他们,保证他们饿不死!”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别说吴有德了,连刘五和李甲都惊呆了。 大乾不是没有人拉犁的事,而且这种事还不少。 很多租不起耕牛的贫苦百姓都会这么干。 不过,让吴老爷一家给他们当耕牛这种事,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久久的失神后,两人回过神来,连忙磕头道:“草民叩谢王爷大恩大德!” 让吴家父子和管家三个人一起拉犁,也不如一头牛拉得快。 但他们可以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有王爷给他们撑腰,吴家人不敢不答应! 吴有德又气又怕,强忍心中的恐惧大叫:“王爷!你这是滥用私刑!就算我们有罪,自有朝廷律法定夺,你不能……” “本王今天还就滥用私刑了!”云铮漠然的看向吴有德:“你是要去州府状告本王,还是要去皇城状告本王?” 听着云铮的话,吴有德脸上顿时不住抽动。 去州府告云铮,怎么可能? 去皇城告云铮,朝廷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 云铮懒得跟吴有德废话,直接冲沈宽挥手:“他们拖下去,先游街示众,再关进牲口棚!还有,带人去将他那儿子和女婿一并拿下!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是!” 沈宽很乐意干这样的事。 “抄家的事,就交给衙门的人了!” 云铮斜眼看向一动不敢动的坐在那里的郡守,“抄家所得,全部充公!府上男女,再进行细审,有罪的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没有罪行的人,全部遣散!” “是!” 郡守连忙起身领命,又试探着说:“王爷,要不要从抄家所得财物中拿出一点给老刘头的家人……” “不用!” 云铮摇头,“把耕牛还给他家里就行,老刘头的所有丧葬费用,本王来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老刘头就是因为这个事而死。 再给老刘头家里人多少银子,指不定又是祸事。 而且,吴家都被抄家了,他们也不用按照契约给吴家交粮了。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补偿吧! 郡守不敢多言,连忙命令郡里的衙役前往吴家抄家。 云铮没心思再在郡衙待下去,迅速往外走去。 在他的身后,传来百姓们的阵阵欢呼声。 还有人跪地叩谢。 云铮没有回头,迅速离开。 他跟老刘头一点都不熟,就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但老刘头的死,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堵得慌。 贫苦百姓想有点私产,怎么就这么难呢? 若不是不想引起大乱,他还真想直接打土豪、分田地。 不用重锤,有些人是不知道疼的! 第800章 双管齐下 I“听说了吗?吴老爷被抄家了。” “什么吴老爷,那叫吴有德!不,叫吴缺德!” “吴有德,不就是没有德么?反正都一个意思。” “吴有德这也是罪有应得,不过,那些买了吴家土地的人可就有福了啊!吴家都被抄家了,他们不用给吴家交粮了……” “是啊!你说咱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听说,那位王爷就是故意找茬,把吴有德一家全部查抄了!这叫什么杀鸡儆猴,专门做给那些不配合新税制的大户人家看的。” “……” 吴家被抄家的事短时间在四方郡传开。 有拍手称快的人,也有阴谋论的人。 在种种阴谋论的加持下,四方郡的大户可谓是人人自危。 其实,吴家所犯下的那些事,按照朝廷律法,根本不至于抄家。 但坏就坏在老刘头的那头耕牛是云铮所赠,这就给了云铮借题发挥的机会。 因此,四方郡的那些大户都更偏向于相信阴谋论。 现在,那些大户人家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云铮抓住了小辫子,再来个借题发挥,把他们的家也给抄了。 有些胆小的大户已经开始回购土地了。 所谓为富不仁,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郡里的大户人家,有几个敢说自家就没干过一点有违律法的事? 要是云铮真铁了心查,别说干过有违律法的事,就算没干过,恐怕都要被诬陷上什么罪名,然后直接派人抄家。 他们当然不想多交税粮。 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多交税粮,总比被抄家好? 然而,当一些大户人家都以更高的价格或者更好条件跟之前购买土地的人谈好了回购土地的事宜,准备去找宗正登记造册的时候,却被告知郡里的土地暂停登记造册。 得到这个消息,那些大户人家更是惴惴不安。 不少人都怀疑,云铮要对他们动刀子了。 整个四方郡都开始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甚至有不少人在想着要不要放弃现有的一切,赶紧逃离四方郡。 “再这么下去,四方郡这些大户人家怕是要被你吓死了。” 王府中,叶紫笑吟吟跟抱着云苍在那晒太阳的云铮说。 “吓死就吓死吧!” 云铮不以为然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真以为他们联合起来我就不敢动他们了!” “那你打算何时开放土地登记?” 正在旁边逗弄孩子的沈落雁抬起头来询问。 “接着熬他们一段时间再说!” 云铮一脸平淡,“要是真有人扛不住压力,主动放弃契约逃到别的州郡去,那我就该高兴了!” 地主豪绅,往往是最聪明的,但也是最笨的。 他们太过天真了! 他们总以为自己要惜名,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名声,也没有想过要靠他们的支持来夺取天下。 他们把他们想得太重要了! “你呀,有时候也挺固执的。” 叶紫无奈一笑,也不知该如何劝云铮。 也得亏云铮手握重兵,要不然,阜州早就乱套了。 两人正说着,于福前来汇报,说有个人受人所托给云铮送信。 于福本来想让那人将信交给自己,但那人却说,派他送信的人千叮万嘱,这封信必须亲自交到云铮手中。 “带进来!” 云铮吩咐。 也不知道是不是侯士开派人送来的信。 很快,送信的小厮被带到云铮面前,“草民叩见王爷。” “起来吧!” 云铮微微抬手,又问:“可是侯士开让你来送信的?” “是!” 小厮连忙点头,同时拿出一封信递给云铮。 云铮有些紧张的接过信,迅速打开。 粗略的扫了一眼后,云铮心中大定,马上吩咐于福:“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赏银五两!” “是!” 于福领命,连忙将小厮带下去。 直到他们退下,叶紫才凑过来一起查看信上的内容。 “成了?” 叶紫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不但成了,还有意外之喜呢!” 云铮脸上露出几分冷笑,“老三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虽然侯士开没在信中说杨回舟去苏氏干什么,但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杨回舟跑去苏氏的目的啊! 无非就是拉拢苏氏,让苏氏联合阜州的其他的权贵给自己添堵。 就想破坏自己摊丁入亩的计划! 种种迹象表明,苏氏已经跟老三勾搭上了! 既然如此,可就别怪自己下狠手啊! 本来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但既然他们跟老三搞在一起了,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要对苏氏下狠手了?” 叶紫察觉到了云铮眼中的寒意,柔声询问。 云铮侧脸看向叶紫,“你觉得我应该对苏氏一族下狠手么?” “那要看你到下手到什么程度了。” 叶紫抿嘴一笑,“如果你想把苏氏弄个族灭什么的,那肯定狠了点。” 云铮讹云厉几百万两银子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云铮若是铁了心要光明正大灭掉苏氏一族,随便悄悄的抓几个苏氏一族的人,然后上演一出刺杀的戏码,就足够苏氏一族族灭的了! 而且,这只是她能想到的。 如果云铮有这个心,绝对还有很多的办法。 “族灭倒不至于。” 云铮摇头一笑,“西北都护府可是还缺人得很,我还想着从阜州迁移个二十来万人过去呢!这点事就让人族灭,我自己都觉得太狠了。” “那就没问题了。” 叶紫嫣然一笑,将脑袋靠在云铮的肩上,“本来你都给苏氏机会了,他们却还要跟云厉搅和在一起,你下点狠手,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想因为摊丁入亩的事影响春耕,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铮揽着叶紫的肩,眼中寒芒闪动:“确实没必要再跟苏氏耗下去了,直接双管齐下吧!先把这只出头鸟打死再说!” 当得知苏氏跟云厉搅和在一起的那一刻,云铮已经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他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苏氏跟老三搅和在一起,就是他的敌人了! 对待敌人,自然不需要心慈手软! 既然苏氏以为自己不敢动他们,那自己就动他们试试! 他倒是要看看,苏氏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第801章 红糖变白糖? 几天后,侯士开和苏氏一族的几个人带着大量银票前往朔北。 这一次,苏氏一族一共拿出一百四十万两银子。 其中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是属于跟侯士开合伙买制白糖的方法的银子,另外二十万两银子,算是苏氏借给侯士开的。 对于多出二十万两银子,苏氏一族的人的意见很大。 但侯士开却咬死不松口。 用侯士开的话说,他为了跟庞陆山搞好关系,没少花银子。 就他跟庞陆山这关系,就值二十万两银子。 最终,在杨回舟的斡旋下,苏氏一族还是同意多出二十万两银子。 苏氏一族虽然富甲一方,但现银还真没有多少。 为了凑够这一百四十万两银子,苏氏一族还从别处借了三十万银子。 一行人过了北麓关就直奔马邑而去,但却没有进城,只是在距离马邑大概十里开外的一座破落小院中安顿下来。 他们在小院中等了一天,庞陆山才偷偷摸摸的赶来。 “你搞什么?怎么来这么多人?你是生怕不会被人发现是吧?” 一看到侯士开和苏氏一族的六七个人,庞陆山立即发火,转身就要走。 “陆山兄,留步!” 侯士开赶紧上前拉住庞陆山,赔笑道:“这些都是小弟的护卫,小弟这次可是带着两百万两银票,不敢大意,还请陆山兄见谅。” 说着,侯士开又赶紧给苏怀民几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别暴露身份。 几人会意,却不说话。 嗯? 两百万两银票? 庞陆山陡然止步,惊道:“你真弄到两百万两银子了?” “那肯定啊!” 侯士开呵呵一笑,“陆山兄都开了口了,小弟肯定得小办法凑够银子啊!陆山兄,小人把红糖都给你带来了,你看你是不是现场教教小弟?” 说着,侯士开又给苏怀民使个眼色。 苏怀民会意,立即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七八块红糖。 庞陆山看了一眼红糖,淡淡道:“光有红糖可不行。” “我懂,我懂!” 侯士开呵呵一笑,走到窗口,小心翼翼的往外看了一眼,这才从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拿出藏好的小木箱,“陆山兄,银票都在这里,你点点!” 庞陆山两眼放光,马上开始清点银票。 在他清点银票的时候,侯士开一直帮他盯着外面。 两人那副做贼的模样,让苏怀民等人深信不疑。 庞陆山废了老大的功夫,这才将银票点清。 “行,你厉害!” 庞陆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不见,但却面色严肃的说:“记住,你学了这制白糖的办法后,绝对不能在阜州和朔北贩售白糖,最好是连阜州周边都别卖!” “云铮是什么人,你心中也清楚!” “要是云铮知道我把这法子卖给你了,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咱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大家都是为了求财,别拿自己的小命不当回事!” 庞陆山说得极其认真,侯士开也连连点头。 “陆山兄放心,老弟我也只是为了求财,定然谨记陆山兄的叮嘱。” 侯士开信誓旦旦的保证。 庞陆山点点头,又说:“你们先休息一晚,我先回去把制白糖的那些东西准备好,明天中午,我再来教你们制白糖!另外,你们再准备些东西,分开准备,别引起别人的怀疑!” 简单的吩咐他们几句之后,庞陆山匆匆离开。 第二天中午,庞陆山背着一个包裹,准时出现在破院中。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庞陆山一进来就问。 “都准备好了!” 侯士开指了指旁边的小铁锅和其他的物品。 庞陆山走过去检查一番,又马上吩咐侯士开:“你带个人留下来帮忙,其余人都去外面守着,要是有人过来,立即提醒我们!” “这……” 侯士开稍稍犹豫,又跟苏怀民说:“你留下来,其余的人都去外面守着!” 苏氏的其他人有些不愿意。 他们也想留下来看看庞陆山到底是如何用红糖制白糖的。 但见侯士开疯狂的给他们使眼色,他们还是答应下来。 罢了! 反正苏氏也留了一个人在里面,不怕侯士开独吞秘法! 如此想着,几人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走出去。 待人都出去了,庞陆山立即叫他们来帮忙。 搭灶的搭灶,洗锅的洗锅。 一切准备就绪,庞陆山才拿过一块大约半斤重的红糖,低声道:“我不能单独离开太久,我就给你们做个演示,你们知道方法就行了!” “好好!” 侯士开和苏怀民连忙点头。 待他们答应,庞陆山才将手中的红糖交给苏怀民,让他弄碎。 待弄碎后,庞陆又找出一小块白布,将红糖包起来。 “为什么要包着?” 侯士开不解的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庞陆山神秘一笑,又从身上拿出两个水囊递给两人。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庞陆山指了指鼻子,低声道:“闻闻!” 两人反应过来,这才赶紧闻了一下。 “这是……米醋?” 侯士开率先反应过来。 米醋? 苏怀民一愣,赶紧将水囊里面的米醋拿去闻。 在他闻米醋的时候,庞陆山迅速将包着红糖的布包掉包。 本着谨慎的原则,苏怀民还试着小喝了一口。 “真是米醋!” 苏怀民吃惊,“这个酒囊里面装的什么?” “这里面是淘米水。” 庞陆山嘿嘿一笑,“这就是制白糖的秘密!不过,怎么加可是有讲究的!” 说着,庞陆山将包着糖的布包丢入水中,倒入十来滴米醋,又加入一些淘米水,一边加还一边煞有其事的说:“一开始可以多加点,煮开了以后还要加一次!” 说完,庞陆山又让苏怀民点柴火。 不多时,锅里的水烧开,庞陆山打开木锅盖,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米醋和淘米水,继续点火熬煮。 当他再揭开锅盖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去了大约一半,红糖应该已经完全融化了,但这一锅糖水却完全看不到一丁点颜色。 这个结果,让苏怀民和侯士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第三次加的时候,一定点就好了!” 庞陆山再次加入一丁点白醋,又拿起两根小木棍将锅里的布包捞出来,当着两人的面打开布包。 布包里面已经没有红糖了,只有一些杂质。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包起来了吧?” 庞陆山笑呵呵的看侯士开一眼,又接着说:“咱们弄的量少,可以这么弄,如果你弄得多的话,得用丝绸把锅里的糖水多滤两次,再按照我刚才的方法多加两次米醋,这样出来的白糖才能更白……” 庞陆山耐心的给他们“传授”制白糖的方法,两人也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 第802章 下一步动作 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将白糖制出来了。 “这么多?” 看着制出的白糖,苏怀民的眼睛都直了。 这应该差不多有二两白糖了吧? 庞陆山:“弄得少肯定会精细些,出白糖也会稍微多点,但弄得多的话,损耗会大一些!不过,再怎么着,五斤红糖都能出一斤白糖。” “原来如此!” 苏怀民恍然大悟,眼热的看着白糖。 没想到啊! 用红糖制白糖,竟然如此简单! 关键就在于那个米醋和淘米水!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办法,却让他们花了两百万两银子。 想想都觉得肉疼。 不过,想着以后能制大量的白糖,苏怀民又释然了。 他们花出去的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还有不清楚的赶紧问!” 说话间,庞陆山又凑到窗口,满脸不安的往外张望。 就像生怕有人来似的。 苏怀民和侯士开也确实还有少量疑问,稍稍思索,苏怀民便开口询问起来。 庞陆山也知无不答,让苏怀民心中大定。 见时间差不多了,庞陆山从包裹里面拿出十包包好的白糖给侯士开,“侯老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能吝啬!这些白糖留在我手中也是个麻烦,就送给侯兄了!” “多谢陆山兄!” 侯士开满脸感激,又将装着银票的小木箱递给庞陆山。 庞陆山简单的清点一番,马上说:“两位,就此别过了!咱们没有见过,以后谁都不认识谁!” “我送送陆山兄!” 侯士开满脸笑容,主动替庞陆山开门。 他们门一开,守在外面的人就开始围过来。 庞陆山见状,马上叮嘱侯士开:“老弟,这个方法你们两个知道就可以了,千万别乱传!你应该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市面上的白糖越多,你越卖不起价!”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走得近的那个苏氏的人却听到了。 “多谢陆山兄提醒!” 侯士开抱拳,满脸笑容。 “就此别过,希望咱们以后永不再见!” 庞陆山回了一句,又说:“你们也赶紧离开朔北,千万别被云铮的人盯上了!锅那些都抓紧时间埋了,别被人发现了!” 说完,庞陆山马上抱着木箱离开。 随着庞陆山离开,苏氏另外的几个人全都向苏怀民投去询问的目光,“学会了?” “学会了,很简单!” 苏怀民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得到肯定得答案,几人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侯士开:“诸位,此地不宜久,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能埋的都埋起来,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谁也没见过庞卢山!” 见侯士开和庞陆山都这么谨慎,苏氏几人也不再多说。 毕竟,谁都清楚这个事情被云铮知道了的后果。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朔北。 只要离开朔北,这个事就基本算上彻底成功了。 几人将制糖的那些东西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眼见那里还有一些红糖,侯士开心一横,也让人埋了。 “这埋了干什么?” 苏氏的人似乎见不得侯士开这么浪费。 “小心为妙!” 侯士开一脸严肃,“这点红糖值几个钱?云铮可是很狡猾的,别为了这点银子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那他给你的白糖呢?也埋了吗?”苏怀民皱眉询问。 “这个先不埋,这要是卖出去,也是上万两银子。” 侯士开回道:“晚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过段时间再想办法把这白糖运出朔北。” “好吧!” 苏怀民也不再多问。 很快,众人将能埋的全都埋了,这才快速离开。 众人也算是做了亏心事,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出了北麓关。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分别之前,侯士开还跟苏氏的人商定,这白糖都不能低价卖,价格卖低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对于侯士开的提议,苏氏的人自然没有意见。 为了得到用红糖制白糖的方法,他们花了大把的银子。 再怎么着,也得先把成本收回来再说。 跟苏氏的人分别后,侯士开又绕了个圈子,这才前往四方郡的王府。 得知侯士开前来拜访,云铮立即让管家将其带入书房。 “事情都办妥了?” 云铮满脸期待的看着侯士开。 “幸不辱命!” 侯士开脸上带着笑容,心中长舒一口气。 “很好!” 云铮心中大定,“把你们跟庞陆山碰面的整个过程详细的给本王说说。” “是!” 侯士开不敢怠慢,马上将整个过程详细的说出来。 侯士开说得很详细。 几乎每个细节以及他们的每句对话他都没有放过。 听完侯士开的诉说,云铮心中更是大定。 这个事,成了! “本王言而有信,免去你二十万两银子的债务!” 云铮微笑,“另外,本王会将关内白糖的专营之权交给你!” 什么? 白糖专营之权? 侯士开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要是能拿到白糖在关内的专营之权,还欠云铮的那点债务算个屁啊! 待回过神来,侯士开连忙行礼:“多谢王爷!” “谢就不必了,这是你应得的!” 云铮摆摆手,又吩咐道:“接下来的时间,你先暂时留在王府避避风头!后面该怎么做,本王会再教你!” “后面?” 侯士开不解。 还有什么后面? 这都骗了苏氏一族一百四十万两银子了! 还有后手么? “行了,这个你就别多问了,先下去休息吧!” 云铮嘴角一翘,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小人告退!” 侯士开识趣的不再多问,迅速退出书房。 待侯士开离开,暗处的幽九这才缓缓的走出。 云铮抬眼看向幽九:“你有信心不被苏鹤年家里的任何人发现么?” “有!” 幽九信心十足的说:“属下早就打听好了苏鹤年家的仓库的位置,悄悄的放几十斤白糖进去,不是什么难事。” “好!” 云铮满意一笑,“那就尽快去办这个事,苏氏那些人回到雎平应该就要开始制白糖了!只要他们发现制糖的方法不对,你们立即放出风去!” 幽九领命,迅速告退…… 第803章 苏氏的绝望 雎平苏氏。 确定苏怀民他们已经学会了制白糖,苏氏众人不禁陷入狂喜。 红糖变白糖,这身价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苏氏七族老聚集在一起,非要让苏怀民当面给他们演示一下红糖怎么变白糖。 苏怀民自然不会拒绝,命人准备好自己需要的那些东西,就开始着手演示。 他只是演示,也不是大量的制糖,完全是学着庞陆山制糖的过程。 连包红糖的布都是一样的白布。 “学会了这红糖变白糖的手段,咱们可就发大财了!” “发财归发财,但咱们也要小心谨慎。” “对,这白糖弄出来以后,还是运到南方售卖最合适。” “咱们得赶紧开始大量制糖,不能让侯家抢了先机……” “有道理……” 苏氏七族老已经开始畅想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断流入苏氏一族的画面了。 众人越说越兴奋,每个人脸上都挂满笑容。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怀民已经学着庞陆山的样子,开始加米醋和淘米水。 随着锅里的温度的温度升高,红糖逐渐融化。 然而,锅里的红糖水完全就是普通红糖水的颜色。 跟庞陆山演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 苏怀民心中疑惑不已,脑海里面仔细的回想庞陆山制糖的过程。 没道理啊! 自己完全是按照庞陆山所说的方法制白糖的啊! 这过程明明没问题啊! 难道,要第二次加米醋和淘米水的时候才会逐渐变白? 苏怀民心中暗暗疑惑,强压心中的慌乱将木制锅盖盖上。 待锅里烧开,苏怀民带着满心的忐忑,小心翼翼的打开锅盖。 然而,锅里糖水还是那般颜色,没有丝毫改变。 苏怀民心中更加不安,再次加入米醋和淘米水。 但是,糖水的颜色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一次、两次…… 不信邪的苏怀民多次往锅里加米醋和淘米水。 但直到锅里的水都快要熬干了,糖水还是那个颜色。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苏鹤年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皱眉看向苏怀民。 苏怀民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怀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还是红糖水的颜色吗?” “我说怀民啊,你可别吓唬我们,这个事可开不得玩笑……” 一时间,另外几个族老纷纷开口询问,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喜色。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为了买红糖变白糖的法子,苏氏可是花费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啊! 而且,还从外面借了三十万两银子! 要是这个事成不了,他们可就血本无归了啊! 听着一众族老的质问声,苏怀民突然一个激灵。 “我们被骗了!” 苏怀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们被人合起伙骗了!” 被骗了? 众人脸色剧变。 “怎么被骗了?” 苏鹤年呼吸急促,“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布里包的就是白糖!根本不是红糖!” 苏怀民哀嚎道:“庞陆山这个杂碎,肯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两个布包调包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个骗局!庞陆山和侯士开是一伙的,就是为了骗我们的银子!” 只可能是这样! 什么淘米水,什么米醋,都是骗人的把戏! 从一开始,庞陆山就是拿白糖在制白糖! 根本不是用红糖制白糖! 庞陆山故意制造紧张气氛,就是想让他们赶紧离开朔北。 侯士开掩埋那些红糖,是怕他们在路上试验那制白糖的方法,拆穿他们的骗局!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云铮! 这是云铮对苏氏一族的报复! 云铮想要用这种手段搞垮苏氏一族! 听着苏怀民的话,众人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被骗了! 他们被侯士开和庞陆山联合起来骗了! 两个本就身体不太好的族老更是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啊! 就这么被骗了? 不! 不是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而是一百四十万两银子! 如果苏怀民说的是真的,侯士开肯定不会还银子给他们! 这一刻,苏氏众人又是愤怒又是恐慌,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走,去找云铮算账!” 苏颂博双目血红的怒吼:“这个云铮,实在太卑鄙无耻了!” “算账?怎么算账?” 苏怀民满脸死灰,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难道我们去跟云铮说,我们联合侯士开,想买通他手下的人,得到那制白糖的方法?” 听着苏怀民的话,愤怒中的众人猛然一呆。 是啊! 去找云铮说这个事,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苏氏就咽下这口恶气?” 一个族老不甘的低吼:“这可是一百多万两银子啊!我们的家底都被掏空了啊!” 苏氏手中的现银都骗走了! 没有足够的资金的支持,苏氏的那些生意很快就会崩盘! 到时候,苏氏就只有变卖家产这一条途径了! 云铮这是要把苏氏往死里逼啊! 这叫他们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去找侯士开!” 苏鹤年死死的握住枯瘦的拳头,浑身不住颤抖:“绝不能放过这个畜生!” 侯士开? 众人一愣,旋即纷纷愤怒点头。 “对,找侯士开!” “要让侯士开还我们血汗钱!” “一定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畜生!” “……”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奋,恨不得把侯士开碎尸万段。 找云铮,他们是肯定不敢找的。 但他们实在不甘心这么多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只能去找侯士开。 就算侯士开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侯士开揪出来。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苏怀民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 找侯士开,说得倒是容易! 如果侯士开真跟云铮是一伙的,云铮肯定会护着侯士开。 再不济,侯士开往朔北一躲,他们又能把侯士开怎么样? 难不成杀去侯家,把侯家人杀光? 苏氏若真敢这么干,云铮必然借机将苏氏一族斩尽杀绝! 想着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苏怀民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们早就该想到这是陷阱的! 但白糖的巨大利益,却让他们丧失了理智。 最后,主动跳进了云铮给他们挖的大坑中…… 第804章 苏氏内讧 意识到被骗,整个苏氏一片愁云惨淡。 苏氏以及派人前往慕州侯家了。 就算不能找侯家算账,也要让侯家先替侯士开把欠苏氏的那二十万两银子还了。 若是要回这二十万两银子,他们再变卖一些家产,苏氏的那些生意还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稳住局面。 如今这二十万两银子,对苏氏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就在苏氏的人焦急的等待派去要账的人那边的消息的时候,苏颂博家里的管家却急匆匆的跑进来,附在苏颂博耳边低语。 “什么?” 苏颂博脸色剧变,“你确定?” 管家连忙摇头:“老朽不敢确定,老朽也是无意间听人说的!据说,好像是苏鹤年家里的家丁无意间说漏了嘴……” 听着管家的话,苏颂博不禁陷入沉思。 他也听自己的孙子说过。 庞陆山教制糖的时候,只有苏怀民和侯士开在里面。 其他人,都被支开了。 庞陆山好像还跟侯士开说过,这个生意越少人参与越好! 这么说,苏怀民确实有独吞制白糖的法子的嫌疑! 苏颂博默默的思索一番,立即吩咐管家:“马上去请另外五位族老前来!” “是!” 管家连忙小跑离开。 很快,除了苏鹤年之外的五位族老齐聚苏颂博家里。 苏颂博也不磨叽,直接将管家所说的消息告诉五位族老。 听完苏颂博的话,五人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是与不是,很好验证!只要搜查苏鹤年家的仓库就知道了!” “对!此事必须要弄清楚了!” “苏鹤年想独吞制白糖的方法,没门!” “走,现在就召集族人,前去检查!” “不不!不能大张旗鼓,要是动静闹得太大,他们很可能把仓库的白糖转移了!” 五人面色阴沉,誓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他们都花了大量的银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骗了! 到底是谁在骗人,要查了仓库才知道! 简单的商议一番,六人立即召集自家的人,快速杀去苏鹤年家。 “诸位,你们这是干什么?” 面对这么多人上门,还没从被骗了巨额银子的事中缓过劲来的苏鹤年有些懵。 “等下你就知道了!” 苏颂博也不多说,招呼众人一声,直接往苏鹤年家的仓库冲去。 一大群人将仓库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打开仓库!” 苏颂博根本懒得跟守仓库的人废话,直接喝令。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后跟进来的苏鹤年满脸愤怒,“我苏氏一族还不够乱吗?” “族叔,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你们一来就要打开我家的仓库,这算是怎么回事?” 苏怀民的脸色很不好看。 一来就要打开自家的仓库,连个解释都没有? 把他们当什么了? 这是他家的仓库,苏颂博他们凭什么打开自家的仓库? “老夫听人说,你苏怀民其实知道用红糖制白糖的法子,只是想要独霸这发财的路子,所以才故意说你们是被骗了!实际上,你已经开始偷偷的制白糖了!” 苏颂博冷眼盯着苏怀民,脸上充斥着怒火。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苏怀民急了,气道:“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这分明是恶意诽谤!” 一个族老抬眼扫过来,冷哼道:“是不是恶意诽谤,让我查查仓库就知道了!” “对!你心中要是没鬼,就让我查仓库!” 另外一个族老跟着附和。 “让我们查仓库!” “必须查仓库!” “你是不是清白的,一查便知!” “你要不让我们查,就是心中有鬼!” “对……”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苏怀民。 今天说什么也要查仓库,谁来都不好使! 他们不能让自家的银子到底是被谁骗了都不知道!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苏鹤年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好,我让你们查!要是你们今天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好!” 六位族老纷纷答应。 苏怀民隐隐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感觉,这逐渐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连环陷阱。 搞不好,云铮派了高手偷偷往自家的仓库放了白糖! 这是要激化苏氏一族内部的矛盾,达到分化苏氏一族的目的! 然而,如今这些人已经围过来了。 不开仓库查验,肯定是不行的。 怎么办?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苏颂博注意到苏怀民的神色,顿时冷哼:“怀民,这仓库都还没查呢!你慌什么?” “我……我没慌!” 苏怀民强忍慌乱,“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查便查!大贵,打开仓库!” “是!” 很快,仓库被打开。 六位族老倒是没进去查,让他们的子孙代劳了。 众人一冲进仓库,就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找到了!” 还不到一刻钟,仓库里面就传来一声大叫。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苏怀民心中顿时一颤。 真被自己猜中了吗? 很快,几个年轻力壮的苏氏子弟抬着三筐包好的白糖跑出来,三筐白糖都只是筐底有点,之前上面盖的是一些布料,藏得很好。 其中的一包白糖,已经被拆开了。 苏颂博等人立即凑上前浅尝,确定是白糖无疑。 “苏怀民,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颂博猛然扭头,满脸愤怒的看着苏怀民。 “我……” 苏怀民欲哭无泪,满脸愤怒的大叫:“这肯定是云铮派人偷偷放进去的!云铮就是想诬陷我,想要让我苏氏一族内斗!” “别什么事都赖云铮!” 苏颂博冷哼:“你们的仓库难道没人守?云铮说放就放进去了?云铮有这个能耐,恐怕早就把我们各家的库银搬空了吧?” “苏怀民,你简直不是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族老胡子乱颤的指着苏怀民的鼻子怒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把这个事推到云铮身上!你还想独吞制白糖的法子?”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苏鹤年努力的稳住众人:“我苏氏一族能成为阜州第一氏族,就是因为我们够团结!大家可千万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利用?” 苏颂博冷哼:“我看是你们想利用我们吧?你们父子可真是好算计啊!拿我们的银子去买制白糖的法子,还想把我们排除在外!” “没有,真的没有……” 苏怀民面色苍白,无力的解释,“这都是云铮的阴谋!” “我看是你的阴谋吧?”苏颂博不依不饶,“刚才我们要查仓库的时候你就神色慌张,分明是你心里有鬼!” 听着苏颂博的话,众人纷纷附和。 看着恨不得活劈了自己的众人,苏怀民脸上一片惨然…… 第805章 该消停了 Z苏氏一族的闹剧从中午持续到黄昏。 苏鹤年家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以苏颂博为首的众人纷纷要求苏怀民交出制白糖的方法。 然而,苏怀民哪里交得出来啊! 他都是被骗的一方,把他脑袋劈开,他也交不出来啊! 苏怀民一口咬定这是云铮的阴谋,但现在却根本没人相信。 所有人都认为苏怀民是想独吞发财的路子。 面对如此情况,苏怀民欲哭无泪,就差以死自证清白了。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派去侯家要账的人回来报信来了。 侯家的人说了,侯士开已经带着侯家的所有银子去南方了,侯士开所欠的账,他们实在无力偿还。 反正,侯家认账。 等到侯士开回来了,侯家会马上让侯士开还钱。 “看吧!侯士开已经去南方发财去了!” 苏颂博怒气冲冲的看向苏怀民,“你还敢说你不知道制白糖的法子?” “我……” 苏怀民悲愤不已,哀嚎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一刻,苏怀民只想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太狠了! 不但骗光了苏氏一族的银子,还要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还要分化苏氏! 这是要让苏氏一族内讧,他好一举铲除苏氏一族啊! “苏怀民,你真要为了这制白糖的法子与我们所有人为敌吗?” “你要是交出制白糖的法子,这事儿就此揭过,你若执意不肯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念同族之情了!” “族长,你说,这个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 一时间,众人的矛头再次制向苏鹤年父子。 苏鹤年相信自己的儿子没干这事。 可眼下,证据就在那里啊! 这就是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 苏氏一族的闹剧一直在持续。 短短一天的时间,苏氏内讧的消息就传开了。 苏氏另外六位族老联合起来,要把苏鹤年父子按照族规处置。 苏鹤年父子自然不肯。 双方从一开始的冲突逐渐发展成械斗。 苏鹤年家的人数较少,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混乱之中,连苏鹤年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而苏怀民更是被重点照顾,不但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随着苏氏内讧的消息传开,被苏氏借了银子的那些人也纷纷跑到苏氏要账。 然而,苏氏的现银都被骗走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那些债主不肯罢休,要让他们变卖家产还债,或者直接拿家产抵债。 苏氏一族自然不肯,又跟那些债主起了冲突。 如今的雎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身在四方郡的云铮也得到了消息。 确定苏氏一族内讧起来了,云铮心中大定。 而还在王府的侯士开却有股汗流浃背的感觉。 云铮略施小计,就让称霸一方的苏氏一族变成这样。 这翻云覆雨的手段,实在太可怕了! 他当初差点被坑得倾家荡产,真是一点都不冤。 这一刻,侯士开下定决心,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跟云铮作对。 不然,苏氏一族就是侯家的下场! 就算云铮不动用手中的大军,也能瓦解一个庞大的氏族。 “行了,事情也该结束了,你去朔北忙你的事吧!” 云铮起身,冲侯士开微微一笑,“本王得去雎平了!再放任这个事发展下去,雎平恐怕就真要大乱了!” “是、是……” 侯士开连忙答应。 还是去朔北好点。 这成天呆在王府,他也不自在。 若非云铮此前要求,他早就去朔北了。 他在朔北还有一大摊子生意要忙呢! 待侯士开离开,云铮立即也准备动身了。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云铮带上妙音和亲卫军赶往雎平。 两天后,一行人赶到雎平。 云铮刚远眺到远处的雎平郡城,前方探路的亲卫军就前来汇报:“启禀殿下,雎平城城门紧闭,城内似有骚乱迹象。” 嗯哼? 大白天的,城门紧闭? 城里还有骚乱么? 苏氏一族这是要干什么? 云铮稍稍沉吟,沉声吩咐:“令雎平郡兵立即打开城门!若拒不开城,以谋反之罪论处!” “是!” 亲卫军立即领命而去。 “走,我们前去看看!” 云铮招呼妙音一声,立即策马奔向雎平郡城。 很快,云铮便来到雎平城下。 他赶来的时候,郡兵已经打开了城门。 二十来个郡兵分列城门两侧迎接云铮。 “谁是头?” 云铮策马上前,黑脸喝问。 “北门巡卫队率苏威,参见王爷。” 苏威小心翼翼的站出来行礼,死死的埋着脑袋。 云铮目光冷厉的盯着苏威,“大白天的,你们为何紧闭城门?谁下的命令?” “回王爷的话,是郡守苏大人下的命令。” 苏威埋着脑袋,不安的回道:“雎平城内骚乱,苏大人已经带人去平息骚乱了,为了避免骚乱加剧,苏大人下令关闭城门……” 雎平郡守苏瓒么? 云铮眼睛微眯,又问:“城内为何出现骚乱?” 一听云铮的问题,苏威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是因为苏氏一族爆发械斗……” 具体的,苏威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苏氏一族大房的人跟二房和三房的人打起来了。 反正打得挺厉害的,什么耙子。棍棒之类的全部上阵了。 苏瓒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泾阳府求援了。 听着苏威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又发生械斗了? 苏氏一族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械斗! “沈宽!” 云铮沉声下令:“让苏威带路,立即带上五百人马前去平止械斗!敢有不遵令者,一律拿下!” “是!” 沈宽领命,一把将苏威拉上自己的战马,大喝道:“李成,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随着沈宽一声令下,五百亲卫军立即策马奔向城内。 “走吧,咱们也去会会这苏氏一族!” 云铮扭头看妙音一眼,又让郡兵带路,径直往发生械斗的地方赶去。 妙音策马跟上云铮,低声询问:“你是不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确实!” 云铮颔首:“我以为他们械斗一场就会消停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越闹越大!” 得亏他们来得及时。 要不然,械斗规模持续扩大,光凭这些郡兵,恐怕止不住。 等到州府派兵支援过来,少说也要两天的时间。 那时候,事态说不定已经失控了。 这个事,该消停了! 苏氏一族,也该接受应有的结果了! 第806章 敢有阻拦者,杀! 当云铮带着亲卫军来到发生械斗的城南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骚乱声。 云铮眼皮一跳,沈宽带着五百亲卫军都没能平止械斗? “启禀王爷,沈统领他们被械斗的那些人包围了!” 就在云铮疑惑的时候,一个亲卫军急匆匆的跑来汇报,脸上带着慌乱之色。 “什么?” 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怒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随本王前去平止骚乱!敢有阻拦者,杀!” 这一刻,云铮身上那种通过战场磨砺而来的杀气陡然爆发。 他不相信沈宽带着五百甲胄俱全的骑兵还能被一群乱民包围。 很显然,沈宽是不想伤那些乱民的性命。 但那些乱民却把沈宽的仁慈当成了他们软弱可欺!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一群亲卫军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很快,云铮率领大队亲卫军赶到骚乱的现场。 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粗略估计,足有两三千人。 沈宽和五百亲卫军只能围成一团做出防守的态势。 “他们的救兵到了!”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带走族长!” “拦住他们……” 眼见又有官军来了,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吆喝声。 随着这些吆喝声响起,一些乱民立即拿着手中的耙子和棍棒之类的冲过来。 “大胆!” 眼见这些人要冲过来,前面的亲卫军顿时发出怒喝:“尔等乱民,竟敢袭击王爷?” 王爷? 听到亲卫军的声音,跑在前面的几个乱民下意识的止住脚步。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想着法不责众,这才敢对抗官军。 但对抗官军跟袭击王爷那可是两回事。 袭击王爷,那可是真要杀头的! 哪怕他们的族群荣誉心再强,他们终究也是怕死的! 就在那几个乱民犹豫不敢上前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人突然大喊:“咱们一起冲过去,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反正,谁都不能带走苏老爷!” 随着这个人的声音响起,原本有些畏惧的乱民又开始蠢蠢欲动。 云铮眼睛微眯,猛然抬手一指说话的人,怒喝道:“去!把煽风点火的那个狗东西的人头给本王取来!”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几个亲卫军立即策马冲出。 眼见几人冲自己而来,煽风点火的那个人顿时慌了,马上大吼道:“拦住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苏氏一族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被这人一吆喝,几个头脑发热的乱民还真傻呵呵的往上冲。 然而,他们刚靠近,亲卫军手中的骑突枪立即横扫过去。 嘭! 骑突枪的力量直接将一个跑得最快的乱民拍飞。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人已经跟上,手中的骑突枪一阵乱拍,几人全部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见势不妙,煽风点火的那个人想要逃入人群,但却为时已晚。 一个亲卫军直接直接拔出腰刀冲来,手起刀落间,直接将其人头斩下。 那个亲卫军反手将手中的人头插在骑突枪上,高举着人头放声大吼:“全部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看着高高举起的人头,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乱民顿时慌了神。 而原本吵闹一片的现场也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本以为法不责众。 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真的会杀人! 这些乱民虽然基本都姓苏,但大多其实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全都是头脑发热仗着人多势众才敢如此。 眼前的这颗人头,迅速让很多头脑发热的人冷静下来。 一股难言的恐惧感迅速蔓延开来。 “砰……” 一个人丢下手中的木棍,慌乱的跪在地上,“草民叩见王爷。” 随着这个人跪在,其余的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是的! 这可是王爷啊! 他们此前不但行大礼,竟然还想围住王爷和他带来的人? 很快,众人纷纷丢下手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慌乱的退到一边行跪礼,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很多人都死死的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此前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还想包围这位王爷。 一定是脑子抽风了! 霎时间,参与械斗的人几乎全部跪下,只有少数有功名在身的不必行跪礼。 云铮没有搭理这些人,在亲卫军的保护下,迅速跟沈宽等人会和。 沈宽也赶紧跑上前来,满脸惭愧的低下头,“末将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你可真有出息!” 云铮没好气的瞪向沈宽,低声训斥:“本王回头再收拾你!” 沈宽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满脸惭愧。 云铮瞥了沈宽一眼,高声道:“苏瓒何在?” “下官苏瓒,见过王爷!” 苏瓒连忙从另外一边小跑出来。 “拿下!” 云铮懒得废话,直接命人将苏瓒拿下。 苏瓒心中一抽,旋即满是不服的质问。“王爷,下官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云铮冷眼看着苏瓒,“治理地方不力,致使雎平接二连三发生大规模械斗,你告诉你本王,你何罪之有?你不是不想当官吗?本王成全你!” 这个苏瓒,他在泾阳府的时候见过。 他早就让脱欢提醒过这些辞官的人,没有辞官,只有革职查办!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雎平接二连三的械斗,肯定跟苏瓒这个郡守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若是苏瓒一开始就能强势的平止械斗,哪会有这么多械斗发生? 面对云铮的质问,苏瓒微微张嘴,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不管他有多少理由,也不管他有多少难处,雎平接二连三的发生大规模的械斗,他这个郡守确实有着不可推卸责任。 云铮要以这个事情发难治他的罪,他确实无法狡辩。 镇住了苏瓒,云铮又冷着一张脸询问苏瓒:“苏氏七族老,都在这里?” “没……没有!” 苏瓒耷拉着脑袋回答:“只有族长苏鹤年和另外两位族老在这里……” “沈宽!” 云铮大喝。 “末将在!” 沈宽上前一步。 “马上带人前去拿人!” 云铮故意提高声音,杀气腾腾的大喝:“将苏氏七族老及其家人全部拿到郡衙!敢有反抗者,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就地正法!” “是!” 沈宽大声领命, 云铮下令完毕,这才不怒自威的扫视参与械斗的这些人,“本王听说,苏氏乃是阜州第一氏族,谁都不敢惹!本王今天还偏偏要惹一惹这苏氏!” 第807章 窝囊的郡守 待沈宽领命而去,妙音又问云铮:“这些人怎么办?” 说着,妙音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全部羁押!” 云铮目光冷厉,大声道:“让他们家里人拿银子来赎人!每人向官府交纳一百两银子的罚金!” 一百两银子?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脸色大变。 参与械斗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别说一百两银子的罚金了,就算让他们拿十两银子出来都要命。 “草民知罪了,求王爷开恩……” “草民再也不敢了……” “草民家里没这么多银子啊!” “草民上有老下有小,求王爷开恩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哭喊求饶。 此起彼伏的哭声响成一片。 一些被打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哭的人也在这一刻哭了起来。 还有人不住磕头,心中无比懊悔。 “连区区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们还有心思械斗?” 云铮怒视众人,陡然提高声音:“你们不是可以为了氏族荣誉抛头颅洒热血吗?本王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去向族里的大人物求救,让他们拿银子出来帮你们交罚金!” 云铮的脸色很难看。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他一般情况下是比较宽容的。 但这些人,自家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还有心思械斗! 被人蛊惑了,被人当枪使了,一个个还自以为荣幸! 现在知道求饶了? 知道为家人考虑了? 之前械斗的时候怎么没为家里人考虑? 听着云铮的怒吼声,众人更是死死的埋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云铮的脸色。 让族里的大人物拿银子出来替他们交罚金? 这怎么可能! “算了,饶他们这次吧!” 妙音柔声劝说:“他们也是被人蛊惑了。” 她知道云铮不是真想让这些人交一百两银子的罚金。 云铮只不过是想给这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云铮稍稍沉吟,黑脸喝道:“来人!将所有人参与械斗者看押起来!本王先饿他们个两天两夜,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械斗的力气!谁敢逃跑,就地格杀!” 云铮这次是铁了心要让这些人吃吃苦头了! “是!” 一众亲卫军齐声大吼。 众人只感觉一道道凌厉的杀气铺面而来,压得他们几乎无法喘息。 “苏鹤年,你是苏氏一族的族长是吧?” 这时候,云铮又目光冰冷的扫向苏鹤年,“本王也给你个机会,继续蛊惑这些苏氏族人进行械斗!你若成功蛊惑他们,本王定然上表朝廷,封你为阜州刺史!本王说话算话,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苏鹤年之前被打了个头破血流,头上缠着的白布都还没有拆开。 迎着云铮的目光,苏鹤年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苏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他云铮一手造成的? 云铮这哪里来是平止骚乱的,分明就是来看苏氏的笑话的! 可怜苏颂博那群人,还自以为聪明,连掉入云铮的陷阱中都不知道。 这两场械斗,也彻底将团结无比的苏氏一族打得分崩离析。 就算此事过后,苏氏一族内部的裂隙也永远难以补全。 “王爷好手段,老朽……佩服!” 苏鹤年强压心中的怒火,看向云铮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别废话!” 云铮懒得跟苏鹤年磨蹭,“本王可是给你机会了,你可以尽情的展示你族长的威严了!” 苏鹤年脸上微微抽动,自嘲道:“老朽……没这个本事。” 他明白云铮的意思。 云铮这摆明了是在告诉所有人,苏氏一族再大,那也大不过他这个靖北王! 不管苏氏一族有再大的本事,只要他在,苏氏一族也休想掀起浪花。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云铮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带走!” 随着云铮的强势介入,这场械斗终于得以平止。 云铮带人将苏鹤年等人押送到郡衙不久,沈宽他们就陆陆续续的将苏氏一族的其他族老及其家人全部押送过来。 云铮坐在原本应该是苏瓒所坐的位置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云铮往那里一坐,就犹如一座大山,给苏氏一族的人带来强大的压力。 平时高高在上的族老纷纷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云铮。 “苏瓒,你乃雎平郡守,应该熟知朝廷律法吧?” 云铮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苏瓒。 “是……” 苏瓒艰难的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前途的迷茫。 “既然如此,本王让你来审理此案!” 云铮逼视着苏瓒,“你也是苏氏一族的人,本王让你来审理,也免得阜州的百姓说本王公报私仇!” 让自己来审讯? 苏瓒心中暗暗发苦。 苏氏一族内部的恩怨是如何一步步的发展到械斗的地步的,他自然清楚。 他若秉公审讯审讯,很可能将苏氏一族派人购买制白糖的方法这个事审出来了。 一旦此事暴露,苏氏一族其他的人会如何,他倒是不知道,但苏氏七族老和他们的家族,必然是要被连根拔起的! 如今,云铮就坐在这里。 如果他不秉公审讯,他不但要丢官位,恐怕连脑袋都得丢! 他怎么选择,都是个难题! 而云铮,却可以不落人口实! 不得不说,云铮真是好算计啊! 苏瓒心中不住发苦,又摇头拒绝:“下官也是苏氏一族的人,下官理应避嫌!” “没什么避嫌不避嫌的!” 云铮轻轻挥手,“本王就坐在这里,外面还有那么多雎平的百姓!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有没有秉公审讯,相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苏瓒苦笑,还要拒绝,却被云铮打断。 “此事就这么定了!” 云铮不再给苏瓒拒绝的机会,起身将位置让出来,“你那治理地方不力之罪,本王自会上奏朝廷!但现在,你依然还是雎平郡守!” 郡守? 苏瓒脸上一片苦涩。 自己这郡守,可当太窝囊了! 上对不起朝廷,下对不起族人! 这一次,自己和苏氏一族,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808章 想徇私,没门! 任凭苏瓒如何拒绝,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亲自审理此案的命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不想审理,他都只能审理了。 除非,他愿意一头撞在这郡衙之内。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勇气。 “啪!” 苏瓒缓缓坐到堂前,猛然一拍惊堂木:“升堂!” 这个位置,苏瓒坐得一点都不舒服。 他只感觉,屁股下面好像坐了很多针,让他的屁股刺痛不已。 随着苏瓒开始升堂,对苏氏一族这些人的审理也正式展开。 “苏鹤年,本官问你,此次械斗,是如何引起的?” 苏瓒率先向苏鹤年这个族长询问。 苏鹤图回道:“老朽此前被二房和三房的人打了,我们大房的人认为二房和三房在联手欺负我们大房的人,双方先是争吵,而后产生冲突,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直接引发了双方的械斗,老朽也想控制局面,但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苏鹤图所说,可是实话?” 苏瓒立即询问以苏颂博为首的几个族老。 “是,是……” 几人连连点头。 “此次械斗,可有人唆使?” 苏瓒再问。 “没有。” 众人齐齐摇头。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们跟械斗的关系撇清再说。 接下来,苏瓒继续审问。 不过,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面对苏瓒的审问,苏氏一族的人再次展现出空前的团结。 妙音微微皱眉,斜眼看向云铮,低声道:“他们这明显是敷衍啊!你不管管?” “没事儿。” 云铮微笑,“让他们先玩吧!等他们玩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手。” 他既然没把苏氏一族的这些人分开审讯,自然不怕他们串供。 见云铮如此自信,妙音也不再多言。 苏瓒的审讯还在继续。 不过,苏氏一族这些老油条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反正,就是个人恩怨。 至于械斗,都是那些人自发参与的,他们也想阻止,但阻止不了。 审到最后,苏瓒也放下心来。 还好这些人还知道轻重,没将白糖的事说出来。 审到最后,苏瓒黑脸道:“此次械斗,虽然不是由你们组织的,但却是因为你们的恩怨引起,本官判你们承担所有因参与械斗而受伤的族人的医治费用,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没有……” 众人连连摇头。 破财免灾的道理大家都懂。 而且,就算赔偿医治的费用,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跟白糖那事的后果比起来,这点惩罚,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如此,本官现在宣判!” 苏瓒一拍惊堂木,大声道:“此次械斗,苏氏一族……” 就在此时,一个亲卫军突然匆匆跑进来,附在云铮耳边低语。 云铮眉头一拧,立即抬手止住正欲宣判的苏瓒。 “去,把人带上来!” 云铮吩咐亲卫军一声,这才笑呵呵的跟苏瓒说:“苏大人,本王刚刚收到消息,此案还有一位重要的人证!不过,此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恐怕要本王亲自审理才行!” 身份特殊? 苏瓒心中暗叫不妙。 云铮还藏着后手? 身份特殊的人证,到底是谁? “王爷若要亲自审理,也是应该的。” 苏瓒硬着头皮回答。 “那好,本王便来亲自审理!” 云铮起身走向苏瓒,苏瓒识趣的让开位置。 就在云铮坐下的时候,两个亲卫军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看到来人,苏氏众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杨回舟! 云铮竟然把杨回舟抓起来了? 杨回舟不是说去办点事吗? 怎么会被云铮抓起来了? 这一刻,苏氏众人终于明白杨回舟为何多日不曾现身了。 原来,杨回舟早就被云铮秘密抓起来。 亏他们还在这里配合苏瓒,跟个猴子一样演给云铮看。 没想到,云铮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一刻,原本如释重负的苏氏众人的那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里。 看到坐在堂上的云铮,杨回舟不禁双腿发颤,但他还是努力的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义正言辞的说:“本官乃朝廷命官,奉监国太子之命,前来阜州督查摊丁入亩一事,王爷竟敢让人将本官羁押,王爷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杨回舟化被动为主动,先给云铮扣上一顶帽子。 云铮讶然。 这杨回舟的嘴皮子倒是挺溜啊! 跟崔文敬都有得一拼了! “本王还未说话,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云铮冷眼看着杨回舟,“见到本王不但不行礼,还敢口出狂言!你以为,你是朝廷命官,本王就治你不得?” 说着,云铮大手一挥:“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王爷!”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杨回舟顿时慌乱起来,大叫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王爷无权对本官动用大刑!” “对本王不敬,本王还治你不得?” 云铮冷哼一声,厉声道:“拖下去,打!”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两个亲卫军立即上前,强行将杨回舟按倒在地。 另外一个亲卫军接过衙役手中的板子,对着杨回舟的屁股就狠狠打下去。 “啊……” 杨回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双目死死的往外突着。 然而,亲卫军却没有丝毫手软,第二板如期而至。 第三板、第四板…… 连续十多板子下去,杨回舟已经疼得满脸扭曲,鲜血直接渗透了裤子。 当二十板打完,杨回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连哀嚎声都变得绵软无力。 直到此时,云铮才挥手示意亲卫军退下,满脸寒霜的喝问:“杨回舟,本王问你,你到雎平到底所为何事?你与苏氏一族密会,到底有何阴谋?雎平发生大规模械斗,是否跟你有关?” “下官……下官真的是奉太子之命前来……” 杨回舟疼得死去活来的,但却还是一口咬死,说自己是来督查摊丁入亩一事的。 “很好!” 云铮冷笑,“既如你所说,那你手中可有太子手令?” “没……没有。” “可有朝廷圣旨?” “也……没有。” “可有户部或其他各部的文书?” “没……有。” “那好歹应该有太子的信物之类的吧?” “没……没有……” 杨回舟有气无力的回答,心中却叫苦连天。 朝中的官员,是不能随意离开皇城的! 自己手中要啥,但却擅离皇城,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自己喝一壶了。 “也就是说,你是擅离皇城的是吧?” 云铮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猛然一拍惊堂木:“大胆杨回舟,未经请示,擅离皇城来到雎平与苏氏密会,而后雎平就发生大规模械斗!本王怀疑你与苏氏密谋,意图借摊丁入亩一事煽动民变,对抗朝廷!” 第809章 成为那把刀 c煽动民变,对抗朝廷!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无论是杨回舟还是苏氏众人全都脸色大变。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云铮的意图了! 云铮要给他们安排上谋反的罪名! 他这是要将苏氏一族一网打尽! 杨回舟彻底慌了,哀嚎道:“王爷,下官……下官绝对没有……” “没有?” 云铮冷哼:“你身为太子府少詹事,难道不知我朝律法?你手中什么都没有,竟敢擅离皇城与苏氏密谋,你们不是意图谋反,那是干什么?难道,是要密谋阻挠阜州新政?” 被云铮一问,杨回舟更是慌乱。 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是谋反还是阻挠阜州新政,都是掉脑袋的事啊! 关键是,他拿不出太子手令之类的东西! 如此,就坐实了他擅离皇城之事。 只要这个事一坐实,云铮怎么怀疑都不为过,他根本没法辩解! “本王在问你话!” 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你若再不老实交代,本王定让你尝尝军中审讯敌军奸细的手段!” 听着云铮的话,杨回舟的身体顿时一个哆嗦。 他心中清楚,跟军中的审讯手段比起来,堂上这点审讯手段简直不要太温柔。 就在杨回舟苦思该怎么办的时候,云铮已经失去了耐心。 “来啊!” 云铮大喝:“给杨回舟上剥皮之刑!” 剥……剥皮? 杨回舟脸色剧变。 虽然酷刑还没施展到他身上,他仿佛已经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眼见两个亲卫军拿着小刀走过来,杨回舟差点吓尿,满脸恐惧的哀嚎:“王爷,我……我说,我全说!” 这一刻,杨回舟再也顾不得其他,慌乱的招供。 不过,杨回舟心中还是有点数的。 云厉让他来阻挠阜州新政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了,不说诛九族,最差也是个全家流放或者充军的结果。 眼见杨回舟要招了,苏鹤年心中一慌,连忙大叫:“杨大人……” “闭嘴!” 云铮冷冷的打断的苏鹤年,“再敢干扰本王审讯,本王也赏你二十大板!” 苏鹤年心中一颤,不敢再说,但却疯狂的给杨回舟使眼色。 然而,杨回舟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苏鹤年。 在云铮凌厉的目光的逼视下,杨回舟断断续续的说:“下官是意外得知苏氏勾结慕州粮商侯士开,花了两百万两银子买通朔北的人,得到王爷手中那种变红糖为白糖的方法,下官鬼迷心窍,想要分一杯羹,所以才擅离皇城,来到雎平……” 杨回舟将苏氏卖得很彻底,还不得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他这是死了道友还要死贫道。 有些东西,大家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 云铮知道他来阜州的真正目的。 他也知道云铮闹这一出的真正目标是苏氏一族。 只有将苏氏卖了,让云铮达到目的,云铮才有可能会放过他。 要不然,不管怎么说,他擅离皇城这个事都不可能过得去。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随着杨回舟的话音落下,苏氏众人的脸上顿时一片煞白。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苏鹤年脸上一片绝望,恨不得将杨回舟碎尸万段。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杨回舟唆使苏氏一族阻挠阜州新政的事说出来。 苏氏不好过,杨回舟也别想好过。 但犹豫半天,苏鹤年还是不敢说出来。 虽然愤怒,但他还知道阻挠新政可比偷买制糖方法要严重得多。 这一刻,苏鹤年真的后悔了。 早知如此,当初乖乖的配合的云铮,不闹那么多幺蛾子,苏氏怎会落得如此结果? 只可惜,事到如今,后悔也太晚了。 “原来如此!” 云铮满意的看杨回舟一眼,旋即一声暴喝:“大胆苏氏,竟敢向我朔北官员行巨额贿赂,本王还真是低估你们苏氏了啊!” “王爷,冤枉啊!冤枉……”苏颂博还在垂死挣扎。 “冤枉?” 云铮冷哼,“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你可知道,按照我朔北律法,向官员行贿两百万两银子,该当何罪?” 苏颂博脸上一片惨白,“老朽,不知……” “不知是吧?那本王来告诉你!”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满脸寒霜的扫视苏氏一族众人,“行贿超过一万两银子,当将行贿之人斩首示众!超过十万两,满门抄斩!你们觉得,你们苏氏一族可以够本王斩多少次?”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彻底呆住。 几个胆小的女眷已经“嘤嘤”的啼哭起来。 苏鹤年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咬牙质问:“王爷,此乃阜州,就算杨大人所言属实,又怎能按照朔北的律法的处置我等?” “谁说此事不能按照朔北的律法处置?” 云铮冷哼:“你们向我朔北官员行贿,凭什么不按朔北的律法的处置?要不,本王再麻烦点,将你们全部押送朔北,再进行处置?” 押送朔北? 苏鹤年浑身一颤。 将他们押送朔北,他们还有活路么? 苏鹤年绞尽脑汁的思索,还想辩解,但身旁的苏怀民却轻轻的拉了他一下,满脸苦涩的摇头。 事到如今,父亲难道还没看出来么? 云铮这是铁了心要对付苏氏一族。 云铮要拿苏氏一族来杀鸡儆猴! 他们也是挣扎,云铮的手段越狠。 与其挣扎,还不如乖乖接受云铮的处置,如此,苏氏一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灭族! 云铮懒得理会众人,转而看向苏瓒,冷冷询问:“苏氏一族向朔北官员巨额行贿之事,你可知晓?” “下官……不知。”苏瓒连忙否认。 “不知么?” 云铮意味深长的看苏瓒一眼,“是不知还是有意包庇,你心中有数!本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好好审讯苏氏一族的这些人!” 再给最后一个机会么? 苏瓒心中苦笑。 他怀民看明白的东西,他又何尝没看明白? 云铮这是要逼他来动手瓦解苏氏一族! 他若动手,苏氏一族的这些人或许还有活路。 但他若不动手,苏氏一族恐怕真要被满门抄斩了! 好个靖北王! 这次是铁了心要拿苏氏一族开刀了啊! 而自己,将成为云铮手中的那把刀…… 第810章 老三这么穷吗? 一天后,一则劲爆的消息的传遍了雎平的大街小巷。 苏氏七族老,因向朔北官员行巨额贿赂、唆使族人发生大规模械斗、于堂上被审时联合起来欺瞒事实,妄图掩盖罪行,三罪并罚,本应判处满门抄斩,但念苏氏一族在雎平多有贡献,故而从轻处置,判处没收全部家产,七族老的家族三族之内所有人全部发配西北都护府各地服徭役。 苏氏七族老所欠债务,将会在变卖其家产后由官府替其偿还。 苏氏一族在阜州为官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随着这条消息传开,也标志着盘踞阜州多年的苏氏一族走向灭亡。 “王爷要如何处置下官?” 雎平大牢中,杨回舟反过来躺在草铺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云铮。 云铮淡淡一笑,“老实说,你这个问题让本王很为难。” “为难?” 杨回舟心中忐忑,“王爷是在犹豫要不要杀下官?” “你不过是个小虾米,本王杀你干什么?” 云铮摇头一笑,“本王为难的是,若是本王不放你,留着你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还得浪费官府的粮食!本王若让你替本王做事,你的家眷又还在皇城!但本王若是放了你,你觉得,老三还会信任你吗?” “这……” 云铮的问题瞬间将杨回舟问住了。 云铮若是放他回皇城,云厉肯定会想云铮为何不杀他啊! 指不定,云厉还会以为他跟云铮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呢! 云厉为了笼络人心,应该不会杀替他办事的自己,但也多半不会再信任自己。 云铮笑笑,接着说:“其实,只要你心一狠,砍断自己的一只手,然后给老三说,是本王砍掉你这只手向他示威的,老三肯定就不会怀疑你了。” 杨回舟嘴角微微抽动,只想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自己砍掉自己的一只手? 自己不就成废人了么? 若非家眷在皇城,他倒是宁愿投效云铮。 毕竟,云铮手握重兵,就算云厉因自己的被判而愤怒,也不敢找云铮的麻烦。 杨回舟苦思片刻,苦涩道:“求王爷替下官指条明路!” 云铮嘴角一翘,“你确定要本王给你指条明路?” 杨回舟心中一凛,感觉云铮没安好心。 然而,现在的他,根本没得选择。 犹豫片刻,杨回舟终于还是点点头,“下官……确定!” “这个,其实很简单。” 云铮微笑道:“你修书一封,就跟老三说,本王要他拿二十万两银子来赎你!否则,本王就要将你斩首,向朝廷示威!” 听着云铮的话,杨回舟脸上再次抽动起来,转而满脸佩服的看着云铮。 好手段啊! 自己替云厉办事,若是云厉不肯拿银子赎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斩首,以后谁再替他办事,恐怕就要掂量掂量了。 良久,杨回舟苦笑道:“王爷,你可能太看得起太子了。” “怎么说?” 云铮不解。 杨回舟:“朝廷的银子严重不足,朝中所有官员都在削减开支,连太子府都在大幅削减开支,让太子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来赎下官,着实有些为难太子了。” “老三这么穷吗?”云铮讶然。 “王爷,您说呢?” 杨回舟心中无语。 云厉穷不穷,他还能不知道么? 云铮想了想,开口道:“那就十万两银子吧!” 杨回舟苦笑:“十万两……也够多的……” “如果再少的话,那就别谈了!”云铮摇头,“本王若是你,早就不替老三做事了!堂堂监国太子,连二十万两银子都抠抠搜搜的,这也太没前途了!” “王爷不会还想让下官替王爷做事吧?”杨回舟似乎有些明白了。 “差不多吧!” 云铮点头一笑,“不过,让你做什么大事,你恐怕做不了!就你这点本事,最多也就给本王当当眼线。” 当眼线么? 杨回舟苦笑。 老实说,云铮这话挺打击人的。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要不然,自己凭什么当上太子府少詹事? “行了,本王也懒得跟你废话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云铮站起身来,“考虑好了,让狱卒将答案告诉本王即可。” 说罢,云铮转身离开。 …… “听说了吗?苏氏一族已经覆灭了!” “怎么没听说?听说,要不是王爷开恩,苏氏一族就要满门抄斩了!” “我还听说,苏氏一族早先就被王爷骗光了家财,如果不是他们鼓动族人进行械斗,估计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听说就是王爷故意下套等苏氏一族钻,要拿苏氏一族开刀……” “咱们还是别招惹这位王爷了,多交税粮总比步苏氏一族的后尘强……” “有道理……” 随着苏氏一族覆灭的消息逐渐传开,阜州的权贵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次是苏氏一族。 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轮到谁家了。 随着阜州各地相继重新开放土地交易登记,早先卖了土地的那些人纷纷开始回购土地,哪怕宁愿多给出一点好处,都要把土地回购回来。 如果实在回购不回来,那就让买地的人少交点粮给自己。 如此,就算云铮追究起来,好歹也能辩解一下。 这些人是真的怕了。 关键是,云铮不是以强权强行覆灭苏氏一族,而是通过一些列的手段,合情合理的覆灭了苏氏一族。 连审理苏氏一族的那些人都是由雎平郡守苏瓒审理的! 这样的结果,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苏氏。 “接下来,摊丁入亩的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了,咱们是不是要回定北了?” 四方郡的王府中,叶紫笑吟吟的询问云铮。 苏氏一族的事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对他们来说,也还算是圆满吧! 这个时节,朔北的冰雪应该也逐渐开始消融了。 以她对云铮的了解,云铮应该要准备对大月国用兵的事了。 “差不多也该回定北了。”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你们可先行动身赶回定北,我忙完手上的事就回定北……” 确实该准备对大月国用兵的事了。 大月国肯定也知道他们开春后会进攻,一定是在全力备战。 留给大月国准备的时间越充足,对他们越没有好处…… 第811章 云厉的怀疑 几天后,阜州各地都贴出告示,要迁阜州的百姓入西北都护府。 凡自愿迁入西北都护府者,都可以得到土地。 除了给予土地之外,不但免除三年税赋,还有现银和粮食相关的补助。 愿迁入西北都护府者,可先在各地进行登记,待今年秋收之后集体迁移。 除此之外,云铮还对阜州的官场进行了一场大整顿。 脱欢正式代行阜州刺史之职,各郡县的官员也都进行了调整,很多郡县的官员都调离了原来的郡县,有的升迁,有的平调,有的又是降级。 虽然云铮嘴上说着只是临时调整,最终结果以朝廷那边的批示为准,但谁都知道,云铮的调整就是最终的结果。 云铮并未在整个阜州全面推广地薯,打算先在四方郡和泾阳府两地进行推广,而朔北那边,白水河以南的地方都要进行推广。 在云铮忙着正式治理阜州的时候,云厉也接到了杨回舟的护卫送回的书信。 两封信。 一封是云铮写的,一封是杨回舟写的。 云铮的信很简单,就是问他要他承诺的银子和粮食,还有造船的工匠。 而杨回舟的信,却是一封求救信。 因为强行削弱门阀和氏族的事,云厉这些天本来就有些焦头烂额了。 如今再收到这两封信,云厉的心情更是糟糕。 “畜生!这个畜生!” 云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顺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 然而,在准备砸的一瞬间,云厉还是忍住了。 就这一方砚台,就要近千两银子。 他这个太子现在都穷得连看赏的银子都快要没有了,身上还背着一堆外债。 就这么砸了这砚台,他实在太浪费了。 “呼……” 云厉努力的深吸几口气,这才艰难的压下乱砸一通的冲动,缓缓放下砚台,心中默默的思索起来。 杨回舟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抓了? 是老六那狗东西一直安排人盯着苏氏一族,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如果是前者,尚且还好说。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火烧眉毛的感觉了。 此前在四方郡的时候,他和文帝都怀疑他们身边有奸细。 回到皇城后,他也排查了好几次了。 还处死了几个有些可疑的太监。 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真正确定奸细到底是谁。 这次杨回舟被抓,让他不得不再次怀疑身边是否还有奸细。 沉思一阵,云厉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 如今,这太子府的署官,他能完全信任的,好像没几个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么怀疑身边的这些人有些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怀疑。 不把这个真正的奸细揪出来,他始终有些不安。 沉思一阵,云厉黑脸走出房间,厉声喝道:“来人,传徐实甫、顾修、崔文敬……” 云厉一口气说了五个人的名字。 这五个人里面,除了崔文敬之外,都是他完全信任的人。 半个时辰后,五人纷纷赶到太子府。 一看云厉的脸色,五人就知道这个又有糟心事了。 这些日子以来,云厉就没高兴过几天。 随着云厉逐渐加大削弱门阀和氏族的力度,大乾朝隐隐已经有了乱象。 连原本支持削弱门阀和氏族的那些人,也逐渐转变立场,纷纷上奏云厉,请云厉不要操之过急,就算要削弱门阀和氏族,也应该一步步的来。 但云厉现在成天都担心云铮举兵造反,总觉得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加上尝到了抄家的甜头,根本不听群臣的劝谏。 得亏军中还有薛彻、萧万仇和赵汲这些老将坐镇,朝廷的军队目前还没乱。 但再这么下去,恐怕军队里面也要开始乱起来了。 一旦军中出现大规模的动乱,大乾也离天下大乱不远了。 “都看看吧!” 云厉黑着一张脸将案上的两封书信交给五人看。 五人不敢怠慢,立即凑到一起查看起书信的内容来。 “三百万两银子,两百万担粮食,一千造船的工匠,他可真敢开口……” “给吧!不给又能怎么样?这不都是太子殿下答应的么?” “就算是答应了,也可以再拖一段时间啊!” “怎么拖?再拖下去,都要过地薯育种的时间了!” “杨回舟的赎金只怕也要给,若是真让他斩了杨回舟,于殿下的名声不利……” 还没等云厉发问,五人就讨论起来。 继续拖下去,对他们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问题是,云铮已经在信中提醒他们了,再不把云铮要的这些东西送去阜州,地薯育种的时间就要过了,再想要地薯,就要等到明年了。 然而,五人在这里干着急,云厉却是一脸微笑:“给肯定是要给的,地薯必须引入关内!孤叫你们来,可不是商量拖不拖的事情的!孤有一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听着云厉的话,五人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云厉还笑起来了? 他还有心思笑? 迎着五人的目光,云厉笑着看向徐实甫,“舅父,你不是说,前些日子抄家得到了八十万多万两伪银吗?那些伪银销毁了吗?” 伪银? 徐实甫微微一愣。 哪来的伪银? 云厉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短暂的失神后,徐实甫摇头道:“还没来得及销毁。” “那就好!” 云厉微笑,“孤想将这八十多万两的伪银送给老六那狗东西,诸位以为如何?” 听着云厉的话,五人脸上同时变色。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云铮的岳丈顾修率先出言反对,“若送伪银被云铮知晓了,只怕又会给云铮找到发难的借口,让朝廷蒙受更多的损失!再者,若是伪银大量流入关内其他地方,必会导致市面上银价混乱,甚至会出现银贱钱贵的局面……” “岳丈不必担心。” 云厉打断顾修的话,笑呵呵的说:“孤看过那些伪银,那些伪银仿造得极好,若是没有舅父在旁指点,连孤都看不出来,老六绝不可能认出来!” “那万一那些伪银大量流入关内其他地方呢?”顾修再说:“一旦如此,朝廷就成了杀敌三百,自损一千了!” 是整个朝廷的银子多,还是朔北的银子多? 到来头,对谁的影响是最大的? 云厉都成监国太子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放心,伪银就算流入关内,也只会使极少数!” 云厉自信满满的说:“孤可以肯定,只要老六那狗东西认不出那些伪银,伪银基本都会流入朔北和西北都护府!” “这……” 顾修哑口无言,想要再劝,却不知该如何劝说。 保证,他如何保证? 虽然他也恨云铮,恨不得将云铮千刀万剐,但事不能这么干! 这个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为了八十万两银子而去冒这样的风险,实在太不值得了。 一旦引起钱银系统的混乱,朝廷要重新将钱银的兑换比例稳定下来,都不止要花八十万两银子! “倒是可以试试!那批银子确实伪造得极好,若非我跟银子打了半辈子交道,我都难以分辨出真假来!” 这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徐实甫突然开口了。 “你……” 顾修愕然的看先徐实甫。 云厉不懂钱银混乱的后果,徐实甫这个户部尚书还能不懂? 他们一个个都疯了吗? 第812章 老三钓鱼 虽然顾修一再反对,但还是没能改变云厉的决定。 最终,这个事还是被定下来了,云厉还让五人不得对外宣扬此事。 待众人告退之际,徐实甫却以还有要事要跟云厉商谈为由留了下来。 “殿下,你到底在搞什么?” 徐实甫眉头紧皱的询问云厉。 “钓鱼!” 云厉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隐隐间,还有些得意。 顾修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可是监国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可能傻到往市面上投放伪银的地步。 “钓鱼?” 徐实甫眼中寒芒一闪,“殿下觉得我们五个人里面有人有问题?” “不不!” 云厉连连摆手,“孤对舅父和岳丈他们,自然是完全信任的!孤只是有些怀疑崔文敬而已……” 说着,云厉又将崔文敬此前推脱前往阜州的事说出来。 他甚至怀疑,云铮此前在四方郡外当众暴揍崔文敬,就是在跟崔文敬两个人上演苦肉计,目的就是不让自己怀疑崔文敬! 听着云厉的话,徐实甫不禁默默地思索起来。 徐实甫颔首道:“按照殿下的推断,这崔文敬着实有些可疑!不过殿下,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切不可胡乱怀疑身边的人,以免人人自危,当出力都不敢出力……” 老实说,云厉监国以后的变化还是有些大的。 以前,云厉几乎事事都要跟他商量。 如今,云厉却学会了自己做决断。 而且,云厉将顾修提拔起来,多少都有些制衡他的意思。 作为臣子,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但云厉此举,还是让他心中有些不爽。 云厉能坐上太子的位置,他徐实甫可谓是功不可没。 云厉监国以后,不但没有给他更大的权力,反而开始制衡他,这让他如何平衡? “多谢舅父提醒!” 云厉呵呵一笑,“舅父放心,这点分寸孤还是有的!孤此举就是要试探一下崔文敬,孤已经命人秘密监视崔文敬了!” “殿下心里有数就好。” 徐实甫脸上跟着露出笑容,旋即试探道:“殿下如今用人,还是当以信得过的人为主!若是殿下需要用人,可将允成调到身边……” 徐允成? 云厉心中冷哼。 这个老狐狸,这么快就想往自己身边塞人了? 他还真想让自己变成他的傀儡不成? 云厉稍稍思索,摇头道:“允成表兄是有大才的人,调到孤身边任职,太浪费了!孤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调允成表兄入兵部,担任兵部左侍郎!不过,允成表兄以前未在兵部任职,突然升任兵部左侍郎,兵部的意见恐怕会很大……” 兵部左侍郎? 徐实甫心中一动,旋即点头:“殿下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臣以为,允成现在还胜任不了兵部左侍郎之职,还需好好磨砺。” 云厉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找个机会先将允成表兄调入兵部,一步步来吧!” 自己现在还要依仗徐实甫。 既然徐实甫提出这个事了,肯定要安抚他一下的。 徐实甫现在还有大用,肯定不能让这老狐狸消极怠工。 这一刻,云厉终于明白了文帝的难处。 朝中这些大臣,又要用,又不能让其的权力过大。 必须在用他们与制衡他们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朝堂之上,不能成为任何一个大臣的一言堂! 哪怕是他最信任的人! …… 黄昏,崔府。 “崔平,这都快到放饭的时辰了,你这是去哪?” 崔府门口的家丁跟牵着马拉板车出门的崔平的打招呼。 崔平回道:“府上没多少炭了,老爷吩咐,趁着天还黑,赶紧去买些炭回来。” “那你可得早点回来,错过了饭点,可就得饿肚子了。” 门口的家丁提醒。 崔平苦哈哈的点点头,这才赶着马车离开。 不多时,崔平来到城南卖炭的地方。 他来的时候,卖炭的人都打算关门了。 “店家,等等!我要买炭。” 崔平远远的就叫住正欲关门的店家。 店家扭头看了一眼,停下关门的动作。 “我说崔小哥,你咋这时候才来买炭呢?”店家看着赶着马车走进的崔平,“我刚准备关了店去个老伙计家里喝两盅呢!” 崔府的炭基本都是在他这里买。 他跟崔平都是老熟人了。 “这不是府上才发现快没炭了么?” 崔平小小,“赶紧帮我装三百斤炭,我还得回去赶饭点呢!” “好好。” 店家呵呵一笑,“还是老规矩,你先进屋验验炭。” “嗯嗯!” 崔平点头,跟着店家走进屋里。 “哟,你这店里的炭可不剩多少了啊!你这生意挺好的啊!” 崔平一边验炭,一边跟店家说话。 “托崔老爷的福。” 店家客套一笑,“不过,最近这天气都开始转暖了,我这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崔平和店家都不时瞥向店外。 见店外没人,崔平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递给店家,嘴里却若无其事的说:“不错,你这炭可比别的地方的炭好多了。” “那是。” 店家顺势接过信揣进自己的怀里,哈哈笑道,“我敢说,整个皇城都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炭了。”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 崔平摆摆手,“赶紧帮我装炭吧!我还得赶回去吃饭呢!” 店家呵呵一笑,马上开始帮崔平往板车上装木炭。 很快,三百斤木炭装完,崔按照老价钱付了银子,简单的跟店家打了个招呼,便赶着马车离开。 店家四下看了看,重新开始关店。 之后,店家若无其事的离开。 然而,刚走出不远,店家就察觉到异样。 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店家心中瞬间警惕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打算往弯弯道道较多的深巷跑。 店家刚进入小巷,两个人就跟着追了进去。 跟踪的两个人刚来到一条小巷的转弯处,一道凌厉的刀芒便狠狠地劈过来。 冲在前面的一个人猝不及防,直接被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 “找死!” 另一人陡然发出一声暴喝,立即拔刀与店家在小巷展开激战。 听到巷内的打斗声,巷口的几个人立即拔刀冲进去…… 第813章 云厉的怒火 深夜,太子府。 虽然已经接近子时了,但云厉还是没有睡觉。 各部的奏折都汇聚在他这里。 平时奏折还没这么多,但最近多事之秋,这奏折差不多比平时多出一半。 关键是,很多奏折都只有一个意思。 要银子! 虽然他已经想尽办法的解决部分银子,但朝廷的银子还是不禁花。 难怪老六那狗东西成天就想方设法的坑银子。 就在云厉批阅最后几份奏折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启禀太子殿下,崔文敬已被抓获!” 听到门外的声音,云厉脸色骤然一变。 崔文敬! 这个杂碎! 还真是他! “进来!” 云厉眼中陡然爆炸一阵凌厉的杀机,恨不得将崔文敬碎尸万段。 还好自己多留了个心眼,要不然,这混蛋不知道还要在自己身边潜藏多久! 该死! 很快,前来报信的侍卫推门而入。 “什么时候抓获的?给孤说说具体过程!” 云厉的脸色很不好。 难怪自己一直被老六那狗东西坑! 老六都把人安插到自己身边了,自己能不被坑么? 在云厉的追问下,侍卫迅速将抓捕的过程说出来。 他们跟踪卖炭的店家,本想看看店家到底要去哪里,但却被店家发现了。 那店家的身手虽然很好,但云厉派出去的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在小巷展开激战。 他们本想抓活的,但那店家却在重伤之际自尽而亡。 不过,他们却从店家身上搜出了崔平送出的那封信。 不出所料,信上写的正是云厉想用伪银坑云铮的消息。 截获这封信后,他们便立即按照云厉事先的命令,以云厉有事急招为由,趁崔文敬不备,一举将崔文敬拿下! 而送信的崔平,也被抓了起来。 如今,崔府已经被谯彦先率兵包围起来了,连只蚊子都出不去。 说着,侍卫又奉上他们从自尽的店家身上搜到的信件。 云厉接过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却没有抬头。 这封信到底是送给谁的,根本无法从信中看出来。 不过,猜也能猜到,多半是送给老六的。 确定他们抓到了活口,云厉心中不禁长舒一口气。 还好抓到了活口! 虽然他已经确定崔文敬是云铮的人,但他还是想问问崔文敬,为什么要给老六那狗东西卖命,还要问问,是否还有其他人潜藏在自己身边。 还要一举打掉老六在皇城的情报网络! 他要将那些人全部千刀万剐! 云厉深吸一口气,咬牙询问:“崔文敬现在在哪?” “已经被押送到太子府内监!” 侍卫回答。 “很好!” 云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走,随孤去会会这个逆贼!” 很快,云厉来到关押崔文敬的内监。 崔文敬被戴上镣铐,嘴里还塞了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看上去很是狼狈。 云厉一到,两个看守就立即抬上椅子。 “提上来!” 云厉坐下,愤恨的目光却一刻都没从崔文敬身上挪开过。 很快,守卫便将崔文敬带到云厉面前,并取掉他嘴里的布。 “崔文敬!亏孤这么信任你,你竟敢出卖孤?” 云厉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崔文敬的心窝。 “啊……” 崔文敬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然而,云厉还是不解气,又对着崔文敬一阵拳打脚踢。 “谁给你的胆子出卖孤?” “孤待你不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孤哪点对不起你?” 云厉越说越是愤怒,又狠狠的踢了几脚。 要不是还要留着崔文敬的性命,他都想亲手给崔文敬来个千刀万剐。 “咳咳……” 连续被云厉狠踢好多脚,崔文敬开始吐血。 云厉强压踢死崔文敬的冲动,怒喝道:“说,你还有哪些同党?” 崔文敬躺在地上抽搐,哀嚎道:“臣……不知道……咳咳……” 说话间,崔文敬又咳出一口鲜血。 “不知道?你当孤是傻子吗?” 云厉冷冷的看着崔文敬,“孤现在可是在给你机会,你若再不珍惜,孤不但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让你崔家上下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云厉发了狠。 必须要问清楚,看看身边还有没有老六的人。 “臣真的不知道啊!” 崔文敬满脸痛苦的哀嚎,“就算殿下将臣九族尽诛,臣也不知道啊……” 他不能说! 不说的话,或许还有活路。 但若是说了,那可真就是没有一丝生机了。 “孤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崔文敬竟然如此硬气!” 云厉都被气笑了:“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用刑!” 云厉懒得再跟崔文敬啰嗦。 他就不信,崔文敬这种怂货能承受得住酷刑。 在云厉的命令下,守卫立即对崔文敬用刑。 很快,内监中便响起崔文敬那凄厉的惨叫声。 然而,无论守卫如何用刑,崔文敬都一口咬死不知道。 直到崔文敬都奄奄一息了,云厉这才命人停下酷刑折磨。 云厉满脸阴沉,死死的盯着奄奄一息的崔文敬,“老六的人,嘴巴都这么硬么?” 老六的人? 听到云厉的话,原本都只剩下一口气的崔文敬陡然一个激灵。 闹了半天,云厉以为自己是云铮的人? 你他妈早说啊! 崔文敬都快哭了。 要是早知道云厉以为自己是云铮的人,他还咬牙苦撑个什么啊! 去你姥姥的! 崔文敬身上疼得要命,不断在心中大骂。 “云厉……咳咳……” 崔文敬艰难的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六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你敢灭我满门,六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威胁孤?” 云厉怒不可遏,“你以为,老六那狗东西会为了你跟朝廷开战?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你忘了他在四方郡外食怎么对你的了吗?” 云厉目光冰冷,死死的握住拳头。 这个杂碎! 竟敢直呼自己的名讳? 老六威胁自己就算了! 现在,连他养的狗都敢威胁自己了? 该死! 无论是老六还是他手下这些狗杂碎,全都该死! 就在云厉怒不可遏的时候,皇宫深处的一个女人也收到了崔文敬被抓的消息。 “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宫娥皱眉询问正在屏风后面的大木桶中沐浴的女人。 女人若无其事的往身上浇了点热水,冷冷的回道:“那就让崔文敬永远闭嘴!” 老宫娥微微张嘴,愁眉不展,“据可靠消息,崔文敬根本没有被关在刑部大牢,也不在天牢中,很可能是被关在太子府内监……” “这……倒是个麻烦事啊!” 女人眉头紧皱,但脸上依然镇定自若…… 第814章 文帝的点拨 御花园。 朝会结束后,文帝命人通知云厉,让他陪自己散步。 父子俩走在前面,穆顺等人刻意跟父子俩拉开一点距离。 “崔文敬还没招么?” 文帝双手背在身后,皱眉询问云厉。 “没有。” 云厉轻轻摇头,“崔文敬软硬不吃,始终不肯供出他那些同党。” 文帝:“既然崔文敬不肯说,那就换个方式吧!” 换个方式? 云厉疑惑的看向文帝,“父皇有何妙计?” “妙计倒是没有,昏招倒是有一个。” 文帝微笑道:“老六不是坑过你么?你也可以拿崔文敬来坑他!让他拿银子来赎崔文敬及其家眷!” 嗯?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一动。 还能这样么? “父皇此计甚妙!” 云厉先是拍了一下文帝的马屁,又有些担心的说:“不过,儿臣怕老六不肯拿银子来赎人啊!” 文帝摇头一笑,“如果他不想拿银子赎人,肯定担心崔文敬将他安插在皇城的人全部供出来,那就只能想办法杀人灭口了!” 杀人灭口? 云厉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父皇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对!” 文帝微微颔首,“他要么拿银子出来,要么就杀人灭口!不管他如何选择,对你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厉想了,马上躬身行礼:“多谢父皇指点!” 不得不说,父皇这一招很是精妙,一下就解决了他眼下的困境。 看来,自己没事还是要多向父皇请教啊! 跟父皇的老辣比起来,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 泾阳府。 收到云厉派人送来的书信,云铮人都麻了。 “老三这是……有病吧?”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向身旁的沈宽,几次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面对云铮的询问,沈宽不禁憨笑:“搞不好他是穷疯了……” 这个事,沈宽也觉得挺诡异的。 云厉竟然让人送信给殿下,学着殿下的手段,让殿下拿银子赎人。 崔文敬及其家眷,十万两银子一个。 崔家上下十三口,一共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信的最后,云厉还不忘威胁云铮,要是不拿银子赎人,他就把崔家上下十三口全部抄斩。 他都怀疑,云厉是不是喝多了酒,把章虚的名字写成崔文敬了。 要不然,云厉怎么会抽风到要让殿下拿银子去赎崔文敬的地步? “可能老三真的是穷疯了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完全不知道云厉到底在玩什么幺蛾子。 崔文敬不是太子侍中吗? 那傻缺又不是自己的人,自己凭什么要去赎那傻缺和他全家的老小? 难道云厉忘了,自己在四方郡外还当众揍过崔文敬一顿? 他不会以为…… 嗯? 想着想着,云铮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靠! 不会吧? 难道,崔文敬是谁安排在云厉身边的眼线? 结果,却被老三当成了自己的眼线? 这…… 有点不可思议啊! “殿下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沈宽察觉到云铮的神色,不禁好奇的询问起来。 “好像是有点明白了。” 云铮摸摸自己的下巴,“就是不知道本王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说着,云铮又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沈宽。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云厉总不至于穷到随便拿个人让自己拿银子赎人的地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听着云铮的话,沈宽不禁思索起来。 别说,殿下的猜测还真有可能。 殿下抓了云厉的人,让他交赎金。 云厉依葫芦画瓢抓他认为是殿下的眼线的人,也让殿下交赎金? 难道这就是殿下所说的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启禀殿下,俞世忠将军派人送来急信!” 就在此时,一个亲卫军急匆匆的跑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俞世忠送来的急信? 难道老三想动手了? 老三应该没这么疯吧? “拿上来!” 云铮立即让沈宽将信拿过来。 接过沈宽递过来的信,云铮快速打开。 然而,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却陡然露出笑容。 这是穆顺派人送来的信。 正是关于崔文敬那破事的。 穆顺得到确切的消息,崔文敬确实被抓起来了。 崔家的老小,也都被关入了大狱。 不过,这些人全部被关押在太子府内监。 穆顺跟着文帝去过太子府内监并见到了崔文敬。 文帝还单独询问了崔文敬了一些东西,但穆顺也不知道文帝到底问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崔文敬亲口承认过,他就是云铮安插在云厉身边的眼线。 从穆顺得知的情况来看,崔文敬应该没有出卖云铮安插在皇城的其他人。 穆顺想营救崔文敬,奈何云厉的人把崔文敬看得太严,他根本没有机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反正看穆顺这意思,穆顺显然也认为崔文敬就是云铮的眼线。 “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信递给沈宽。 看着信上的内容,沈宽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宽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宕机了。 这一刻,连他都有些怀疑崔文敬是不是真的是云铮的人了。 毕竟,云铮在皇城蛰伏多年,暗中发展点势力,也不是没可能。 可如果崔文敬真是殿下的人,得知崔文敬被抓,殿下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啊! 沈宽揉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看着沈宽那副傻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还能是什么情况?崔文敬是在狐假虎威,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如果崔文敬说他是别的皇子安插在云厉身边的眼线,以云厉现在的权势,放眼整个皇城,除了父皇之外,没人可以保得住他的性命。 崔文敬承认他背后的人是自己,方可让云厉投鼠忌器,谋得一线生机。 “这样么?” 沈宽挠挠脑袋,“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换呗!”云铮耸耸肩。 “啊?” 沈宽再次傻眼,“真换啊?这可是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啊!” “崔文敬的作用,比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大!”云铮微笑,“本王怀疑,崔文敬背后的人,就是本王一直在寻找的那只幕后黑手!” 听云铮这么一说,沈宽顿时恍然大悟…… 第815章 一箭三雕 两天后,云厉收到了云铮的回信。 看着回信的内容,云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使劲的揉了几次,生怕自己看花眼了。 答应了! 老六那狗东西竟然真的答应了! 老六用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加上杨回舟,换崔文敬一家十三口。 信的最后,云铮还威胁他,若是崔文敬一家老小有失,别怪他不客气。 “哈哈……”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云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相比与他被云铮坑走的银子来说,还远远不够。 但这一百万二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这是他第一次从云铮那里坑到银子! 而且,头一次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崔文敬的嘴巴太严了。 与其一怒之下杀了崔文敬泄愤,还不如用他从老六那里坑点银子。 没想到,竟然还真成功了!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 以后,自己一定可以让那狗东西把坑自己的那些银子全部吐出来! 这朝中肯定还有老六那狗东西的人! 崔文敬不说也没关系,自己慢慢挖! 只要挖出来了,那些人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就是自己报仇雪恨的工具! 兴奋之下,云厉立即带着云铮的回信去找文帝,将回信交给文帝看。 看着信上的内容,文帝没有丝毫惊讶。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文帝抬眼看向云厉,“这逆子诡计多端,当心他只是假意答应,只要你派人押解崔文敬及其家眷,他就会派人杀人灭口!” “多谢父皇提醒,儿臣明白!” 云厉感激的看文帝一眼,“儿臣一定会命押解崔文敬他们的人小心再……” “你……” 一听云厉的话,文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马上没好气的质问:“你知道老六在皇城有多少人?你又知道哪些人是老六的人?你敢保证,只要押解的人员小心,崔文敬一定不会在被押解的途中被老六的人暗杀?” “这……” 云厉微微一顿,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老六在皇城到底安插了多少人,他完全不知道啊! 见云厉还是没有明白,文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你就不能从天牢找个死囚假扮成崔文敬?”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眼前陡然一亮。 是啊! 自己完全可以找个死囚假扮成崔文敬啊! 崔文敬遭受了各种酷刑,本来就蓬头垢面的,只要找个脸型和身形差不多的人,再稍稍装扮一下,除非凑近看,否则根本不可能看出那不是崔文敬! 妙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文帝斜眼瞥云厉一眼,又说:“你再好好想想,假如你是崔文敬,你受尽折磨都没供出自己的同党,但老六却还是要派人暗杀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肯定会把知道的全部供出来!” 云厉恍然大悟,满脸佩服的看着文帝。 一箭三雕! 父皇这手段,实在太厉害了! 与此同时,深宫中的女人也得到了云铮要拿一百多万两银子出来赎崔文敬全家老小的消息。 这一刻,女人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但很快又重新恢复镇定。 “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老宫娥愁眉不展的面前的女人,脸上满是忧色。 女人沉默。 怎么办? 她也想找个人问问,现在该怎么办? 但眼下,除了她自己,恐怕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这么久,步步谨慎,却要坏在云厉手中。 唉! 女人在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但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寒光:“绝不能让崔文敬活着去到云铮手中!没了后顾之忧,崔文敬肯定会把我们供出来!” 她知道崔文敬的顾虑。 崔文敬现在顾虑的是全家老小的性命,这才不敢将她说出去。 一旦崔文敬全家老小到了云铮手中,崔文敬必然全招! 相比于云厉,她更畏惧的是手握重兵的云铮! 若是云铮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背后谋划,自己必然难逃一死! 不止是云铮,云厉甚至是圣上,都不会放过她的! 听着女人的话,老宫娥脸上更是忧虑:“可是,我们若是杀人灭口,岂不就等于告诉云厉和群臣,崔文敬不是云铮的人么?” “那就往云铮身上推!” 女人冷冰冰的说:“我们可以制造假象,让人认为云铮根本不想拿银子赎人,只想杀掉知道太多秘密的崔文敬,永绝后患!” “这……” 老宫娥心中依然担忧,“这能行么?这朝中的聪明人可不少。” “不行也要行!” 女人脸上露出浓浓的戾气,跟平时温柔贤淑的模样判若两人,“哪怕让所有人都知道崔文敬不是云铮的人,也决不能让云铮知道本宫的身份!”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崔文敬不是云铮的人,也不一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毕竟,朝中的各个势力错综复杂。 就算云厉已经监国,这皇位之争也不会停! 值得怀疑的人太多了,只要不确定是自己,那就一切好办! 听着女人的话,老宫娥不禁轻轻点头。 是的! 值得怀疑的人太多了! 只要没人能确定是他们在背后操纵一切,他们就有一线生机! 但崔文敬若是落到云铮手中,他们可就真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现在这个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通这一点,老宫娥又问:“主人觉得,在哪动手合适?” 女人兀自思忖,旋即回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最好是等他们出了皇宫就动手……” 时间不等人! 让崔文敬多活一天,对她的威胁就越大。 若非太子府内监的守卫实在太森严,她甚至都想派人冲入太子府去杀掉崔文敬。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一般人肯定想不到他们敢在皇城动手。 在皇城的时候,也是押解人员最松懈的时候! 老宫娥想了想,马上说:“老奴这就去通知我们的人动手!” “不!” 女人抬手阻止老宫娥,“先确定云厉会派多少人押送崔文敬等人,还有他们具体的出发时间!确定下来,拟定详细的计划再通知人动手!” 万无一失! 此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她输不起! 而且,必须要在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杀掉崔文敬! 一旦让押送的人有了防备,他们再想动手袭杀崔文敬,那恐怕就难了! 若是崔文敬猜到是自己派人袭杀他,他若不死,必然出卖自己! 此事,必须谨慎再谨慎! 要制定详细的计划,以最小的代价,一举杀掉崔文敬! 第816章 黑鸦白鸦出动 “殿下,影三急报!” 泾阳府,沈宽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冲进来。 影三? 这是成功潜伏进黑鸦的几个人之一。 影三传来紧急消息,看样子,黑鸦应该是要动了。 不出意外的话,黑鸦应该是想杀掉崔文敬。 永绝后患! 云铮一边思索,一边接过沈宽递过来的信打开。 看着信中的内容,云铮不禁暗暗皱眉。 影三传来的消息确实跟他的猜测吻合。 黑鸦和白鸦的首领亲自带队,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崔文敬! 影二也被选中参加此次刺杀任务。 目前,他们只是接到了准备动手的命令,至于具体的动手时间和地点,他们根本不知道。 黑鸦和白鸦的首领也有意隐瞒他们,令所有人什么都别问,行动的时候跟着他一起行动就好。 他们怕引起怀疑,也不敢过多的打听。 影三传回的消息,对云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宁愿花一百多万两银子,让崔文敬全家老小安全的到自己手中。 但眼下不知道黑鸦和白鸦动手的时间和地点,他也无法提前做好太多的安排。 单是影二一个人,也肯定无法阻止黑鸦和白鸦动手。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番,立即走向书房。 现在,他只能先修书一封告诉云厉,自己要粮食、造船工匠、银子以及崔文敬那些人一起送到。 如此,云厉肯定会多派人押送。 这样一来,黑鸦和白鸦动手成功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很快,云铮来到外面,将手中的信交给沈宽:“命人以紧急军情的名义将这封信送往皇城!另外,命令幽灵十八骑,火速向皇城方向靠拢,一旦押送崔文敬等人的队伍离开皇城,立即尾随策应!” 沈宽立即领命而去。 云铮转身之际,又皱眉沉思起来。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黑鸦和白鸦背后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现在必须要想方设法的保住崔文敬的性命。 只要将崔文敬拿在手中,所有的谜底都将揭晓!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云铮又自言自语:“要不要来个直捣黄龙?” 要是一举将黑鸦和白鸦全灭了,应该就不用担心崔文敬被杀人灭口了吧? 不过,黑鸦和白鸦都在绥州。 想要一举剿灭黑鸦和白鸦,肯定得派大军前去。 但他现在不能派兵进入绥州啊! 不然,可就真是造反了。 而且,就算派大军赶往绥州,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有这时间,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急报”早就送到皇城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云铮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 皇城。 谯彦先亲自带着五百人押送崔文敬及其家眷。 崔文敬及其家眷都被关押在囚车中,每个人都是蓬头垢面、要死不活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谁又犯事了啊?” “听说是太子侍中崔文敬……” “太子不是监国了吗?太子侍中还被全家流放啊?” “朝廷的事,谁说得清?今天风光明天就下狱的人,还少吗?” “也是……” 看到这些被押解的人,很多百姓纷纷伸长脖子观望,又不时议论。 没人知道朝中到底发生了事,只知道崔文敬犯事了。 看这架势,估计是全家流放或者充军吧! 不过,议论归议论,在大批披甲执锐的劲卒面前,这些百姓也不敢靠近。 谯彦先带人一路押送,一路都能看到看热闹的百姓。 谯彦先根本不敢大意,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就在谯彦先带人押送这些人通过北街的时候,街道两旁的两棟房子阁楼上的窗户缓缓裂开一丝缝隙,一把把弩箭对准了悄悄的从窗口探出来。 只等囚车进入弩箭的攻击范围,他们就会立即发动攻击。 眼看着押解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近,影二也做好了准备。 他并不知道崔文敬对云铮有用。 为了获取黑鸦进一步的信任,他必须跟着一起射杀那些被押解的人。 但他也知道,一旦他们出手,想要在皇城这种地方逃命,绝对不容易。 可他必须活着!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死,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见到接应他们的人。 这个接应他们的人,很可能成为挖出那只幕后黑手的关键人物! 影二默默的思索着,眼角的余光又瞥向手中的劲弩。 他们是假扮成客商混入皇城的,根本不可能携带这等利器。 这些劲弩,都是有人提前帮他们准备好的,就放在猫耳山那边。 这些可都是军中的劲弩! 朝廷对弩箭的管控那么严格,这些人竟然还能弄到这么多劲弩,这些人也真是神通广大。 就在影二暗暗感慨的时候,押解崔文敬等人的囚车也逐渐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白鸦的首领假装成乞丐靠在街边,静静地等待时机。 近了,越来越近了! 在囚车进入攻击范围的刹那,乞丐缓缓站起身来。 在他站起的刹那,阁楼上突然响起一道暴喝声。 “动手!”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早已藏好的众人纷纷扣动弩箭的扳机。 “嗖嗖……” 数只弩箭直奔囚车中的人而去。 “噗!” “噗……” 强劲的箭矢瞬间将囚车上的十三个人全部射杀。 果然被太子殿下算中了! 谯彦先心中大喜,立即大吼:“把周围所有屋子全部包围起来!一处都不许放过!” 随着谯彦先的一声令下,五百劲卒纷纷冲了出去。 而原本看热闹的那些百姓也顿时慌乱起来,纷纷四散逃跑,以免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快!冲下去!” 影二等人迅速撞破窗户,从阁楼上一跃而出,想往人多的地方跑。 只要他们逃离现场,活命的机会就能增加五成。 就在影二跳下的瞬间,几个聚集在卖糕点的小摊面前百姓突然从木推车下抽出武器。 还没等影二混进人群,几人就朝他杀来。 另外一个刺客刚要混入人群,人群中突然冲出两个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的人。 两人配合娴熟,反手一刀便将意图混入人群的刺客砍成重伤。 同样的一幕,也在街道的其他地方上演。 很快,这一段街道就变成了战场。 不远处,还有更多手持武器却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的官军杀过来。 看着眼前的情形,街角的乞丐脸色剧变。 不好! 中计了! 官军明显早有准备! 这就是个圈套! 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就在乞丐慌乱不已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嘹亮的声音。 “军情急报!” “八百里加急!” “让开!快让开!”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背插三面旗帜的传讯兵快速策马冲过来。 面对疾驰而来的传讯兵,即使太子府卫率也不敢拦路,纷纷往街道两旁退去,让开道路。 趁着这个机会,影二赶紧撞开拦住自己的人,玩命逃入四散的人群中…… 第818章 保大还是保小? 几天后,身在泾阳府的云铮接到消息。 崔文敬死了! 不是被杀人灭口,而是病死的! 云铮估摸着,崔文敬应该是因伤口感染而亡。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差点气得大骂云厉是蠢猪。 他就不能给崔文敬用了酷刑以后再派人医治一下吗? 眼看着自己就要揪出那只幕后黑手了,崔文敬却病死了。 这就感觉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似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黑鸦和白鸦都损失惨重,他安插在黑鸦里面的人,应该可以更进一步。 如果他的人能成为黑鸦的首领,那就更好了! 就是不知道随同黑鸦和白鸦前往皇城杀人灭口的影二是否还活着。 希望他能活着吧! 云铮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崔文敬死了,他也不用再等着审讯崔文敬了。 剩下的那些事,交给脱欢他们去处理吧! “传令俞世忠,留下五千兵马原地驻守,由其副将统领!令其立即率领所部剩余兵马赶回雁回山大营,不得有误!” 该回朔北备战了! 等灭了大月国,再回过头来慢慢追查那只幕后黑手吧! 当天晚上,云铮又交代脱欢和魏瑜一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云铮就带着纪冉和自己的亲卫军往定北赶去。 “朔北的事务很多,你觉得,以你之才,你可以督管哪些事务?” 路上,云铮饶有兴致的询问纪冉。 “但凭王爷差遣!” 纪冉恭敬回答。 “任由本王差遣么?” 云铮想了想,微笑道:“咱们朔北有位能人,唤作陈布!这样,到了定北以后,先让陈布考校一下你,如果通过陈布的考校,你就先给陈布当副手,待你熟悉朔北的情况以后,本王再对你委以重任,如何?” “多谢王爷!” 纪冉赶紧行礼,脸上隐隐露出激动之色。 似乎,看到了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的希望。 云铮将纪冉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却暗暗祈祷。 纪冉啊纪冉,你可别让本王失望啊!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看出既然确实很有才干,而且有眼界、知进退。 这样的人,只要没什么问题,绝对可以委以重任。 几天后,云铮他们快马加鞭赶回定北。 云铮还没下马,王府的守卫就急匆匆的跑上来,“殿下,紫夫人快生了!” 什么? 听到守卫的话,云铮的心跳骤然加速。 “沈宽,先带纪大人去见陈布!” 云铮匆匆吩咐一句,迅速跳下马来。 还没等沈宽领命,他已经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王府。 看着都有点“连滚带爬”的云铮的背影,纪冉不禁微微张嘴。 犹豫片刻,纪冉这才冲身边的沈宽讶然一笑,“王爷……倒是个性情中人。” “殿下确实是性情中人。” 沈宽很是认真的点头。 王府之中,云铮火急火燎的往叶紫的房间跑。 此刻,刚到院门口,就看到行色匆匆的婢女端着热水往院里跑。 “见过王爷……” 见到云铮,忙碌的婢女连忙行礼。 “忙你们的,忙你们的,别管我!” 云铮赶紧止住婢女,快速跑进院子。 此刻,沈落雁她们几个正紧张的门外来回踱步。 “夫君!” 沈落雁惊喜,又冲屋里的叶紫大叫:“紫儿姐,夫君回来了!” “啊……” 屋里只传来叶紫痛苦的叫声,似乎在回应沈落雁。 叶紫这一叫,顿时让云铮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紫儿!我回来了!” 云铮顾不得跟沈落雁她们说话,连忙跑到门口,冲屋里喊了一声。 “夫君!” 叶紫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云铮不知道屋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也可以想象到叶紫现在的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帮叶紫分担痛苦。 “紫儿别怕!夫君就在这里陪着你!” 云铮回应叶紫一声,又匆匆询问沈落雁,“紫儿怎么样了?” 沈落雁双目泛红的往房门瞥一眼,低声道:“产婆说紫儿姐的胎位有些不正,生产起来可能有点麻烦,妙音也在里面帮忙,我们帮不上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胎位不正!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里,立即抬眼看向旁边的沈夫人和卫霜。 只见她们也是眼圈发红,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云铮瞬间明白,沈落雁应该是怕自己担心,才说生产起来有点麻烦。 这他妈搞不好就是难产或者大出血啊! 怎么办? 怎么办? 霎时间,云铮急得满头大汗,脑海里面疯狂的想着现代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但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剖腹产。 可惜,以大乾的医疗条件,剖腹产无疑是在要叶紫的命。 就在云铮焦急万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产婆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着云铮,“王爷,紫夫人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妙,现在恐怕只能保住一个,保大……还是保小?” 听着产婆的话,沈落雁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夺眶而出。 “废话!保大!必须保大!” 云铮的声音有些颤抖,满脸戾气的看向产婆,“你给本王听清楚了,不管孩子怎么样,只要能保住大人,本王就重重有赏!否则……算了!我他妈懒得跟你说……” 说着,云铮就要往房间里面冲,但却被产婆拦住。 产婆为难道:“王爷,使不得,这里面尽是污秽,莫要……” “滚开!” 云铮现在哪里管得那么多,一把将产婆拉开,迅速冲进屋子里。 产婆被吓得不轻,不敢再多说,匆匆跟在云铮后面。 屋里,还有两个产婆在帮着叶紫接生,看到冲进来的云铮,两人都愣了一下。 妙音抬眼看向云铮,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仿佛被堵住。 云铮也不说话,径直冲到床边握住叶紫的手,声音发颤的说:“紫儿,别怕,夫君在这里!夫君陪着你!” 叶紫的身上和眉心都插着银针,是妙音为了帮她稳住情况而布下的银针。 听着云铮的声音,原本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叶紫艰难的睁开眼睛。 “夫君……” 叶紫虚弱的看着云铮,双目泛红的问:“你……你是不是让人保大?” “你别说话。” 云铮握着叶紫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管孩子怎么样,我只要你好好的!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要,但我不能没有你!” “不……不要!” 叶紫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水,“让我再试一次,我……我一定要生下我们的孩子!啊……” 说话间,叶紫集中仅存的力量开始发力,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第819章 冥冥中自有天意 “啊……” 叶紫那凄厉的叫声回荡在云铮耳边,让云铮的心都碎了。 “不要生了!我不要孩子了!我就要你!” 云铮虎目含泪,拼命摇头,同时冲身旁的产婆怒吼:“保大!别他妈管孩子!”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虽然他不是医生,但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稍不注意就是大出血。 就算以现代的医疗技术,大出血都很难保住命,更何况是古代。 “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此时,产婆突然发出惊喜的大叫声。 “哇……” 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在房间里面响起,叶紫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个产婆匆匆帮孩子清理身上的血迹,另一个产婆已经准备好襁褓,并向云铮报喜:“恭喜王爷,是个……” “先别管孩子!先看看紫儿怎么样!” 云铮怒吼,那副模样就跟要吃人似的,握着叶紫手心的手却不住颤抖。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管孩子,所有心思都在叶紫身上。 此刻的叶紫死死的闭着眼睛,脸上一片惨白之色,她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浸透,云铮似乎都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了。 “紫……紫儿……” 云铮声音发颤的呼唤着叶紫。 然而,叶紫却没有任何回应。 云铮脸色剧变,颤抖的将自己的手指伸向叶紫的鼻尖。 “啪!” 就在此时,一只漂亮的手将云铮的手掌拍开。 云铮正欲爆发,但看清拍开他的手的人是妙音后,又强行将即将爆发的火气压下,只是满脸痛苦的看着妙音。 “你是不是傻?” 妙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紫儿姐只是脱力晕厥过去了!你乱伸什么手?” 只是脱力晕厥过去了? “真……真的?” 云铮声音颤抖,满脸紧张。 他生怕妙音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话。 “我骗你干什么?” 妙音上前将云铮拉开,“你快让开,让我给她诊断一下!” 云铮退到一边,但却没有离开,眼睛始终盯着叶紫,手心不断往外冒汗。 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但这一刻,他却希望世间真的有神灵可以听到自己的祈祷。 希望满天神佛保佑他的紫儿平安无事。 良久,妙音回头看向云铮,冲云铮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紫儿姐确实只是脱力晕厥了,休息一阵就能醒来了……” “你……你要不要再仔细检查一下?” 云铮紧张的看着妙音,“看看紫儿有没有大出血?” “你紧张傻了是吧?就不能指望点好的?” 妙音嗔怪的看云铮一眼,“有没有大出血,我还能看不出来?” 这家伙也真是的。 自己和三个产婆都在这里呢! 要是叶紫大出血了,她们早就发现了! 还要云铮在这里胡思乱想啊?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心中终于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 这一刻,云铮很想点燃一支烟,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你去看看孩子吧,我先帮她收针!” 妙音提醒云铮一句,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收回叶紫身上的银针。 云铮稍稍缓了缓,这才看向已经被包入襁褓中的孩子。 见云铮看过来,产婆连忙抱着孩子送到云铮手中。 云铮抱着还在啼哭的孩子,又向产婆询问:“儿子还是女儿?” “女……女儿。” 产婆大概是被云铮之前的样子吓到了,说话都不怎么利索。 “女儿好!女儿好!” 云铮自顾自的说着,又低头看着还在“哇哇”大哭的女儿。 和云苍不同,这丫头生下来竟然一点皱,只是皮肤有些红。 “你这丫头啊,差点要了你娘的命……” 想着之前的情况,云铮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他实在无法想象,要是失去了叶紫,他会痛苦成什么模样。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哇哇……” 孩子还在大哭,声音还越来越嘹亮了。 云铮轻轻的拍拍襁褓,又看向三个不安的产婆,“赏!都赏!每人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 听到云铮的话,三个产婆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位王爷也太大方了吧? 出手就是五百里银子的赏钱? “行了,你们把收尾的事做完!” 云铮将三个呆滞的产婆拉回现实,“忙完就去领赏吧!” 说完,云铮抱着自己的女儿走去一边坐着。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需要好好的平复一下心绪。 “我说,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妙音收针完毕,缓缓走向云铮,“你还不抱着孩子出去给落雁她们报个平安啊!她们现在不知道情况,肯定都担心死了……” 云铮干笑一声,又说:“我再跟你确定一下,她们这算是母女平安了吗?” “你说呢?” 妙音无语。 若不是母女平安,现在还能是这个情景? “哦,哦,那就好!” 云铮稍稍活动稍稍有点发软的腿,缓缓站起身来。 当他拉开门,门外只有被两个婢女的扶着的沈落雁。 “你这是……” 云铮不解的看着沈落雁,“你怎么了?” 沈落雁眼泪汪汪的看着云铮,带着哭腔问:“紫儿姐,是不是……” “不不,她们母女平安!” 云铮反应过来,连忙说:“别担心,紫儿只是脱力晕过去了,妙音已经给她诊断过了,她很快就能醒过来。” “真……真的?” 沈落雁现在的模样,跟之前的云铮如出一辙。 “放心吧!”妙音哭笑不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要是叶紫有事,他还能是这个样子啊?” “太好了!” 沈落雁惊喜的大叫一声,身上失去的力量顷刻之间回到身体,“我去告诉娘!她刚才听到孩子的哭声,以为只保住了小的,当场就晕过去了……” 也不待云铮他们多说,沈落雁便急匆匆的往沈夫人的房间跑去。 云铮愕然。 难怪没看到沈夫人和卫霜呢! 这事儿闹得! 妙音兀自摇头一笑,又有些后怕的看向云铮,“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来,给了她力量,这次恐怕真的只能保住一个,甚至是一尸两命……” 叶紫的情况有多危险,她心中清楚。 是云铮的到来给了叶紫力量,让叶紫在最后关头撑住了,成功的诞下孩子。 “也是你帮了她……” 云铮满是柔情的看着妙音,心中暗暗庆幸。 突然之间,他很庆幸崔文敬死了! 要是崔文敬不死,他现在恐怕还在泾阳府,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回来。 也许,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第820章 云锦!锦绣山河的锦! 当叶紫幽幽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围了一圈人。 然而,叶紫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孩子。 “夫君,对不起,我没用,我没保住咱们的……” 叶紫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更是哗哗的往外掉。 看着叶紫这副模样,沈落雁不禁“噗嗤”一笑,屋里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笑,顿时把叶紫搞懵了。 “你就别担心了,好好调养吧!” 云铮心疼的握住叶紫的手,微笑道:“孩子没事,我让奶娘把咱们的女儿抱下去喂奶去了!” “咱们的孩子保住了?” 叶紫的眼泪戛然而止,惊喜的看向云铮,“我……我想看看咱们的孩子。” “好好……” 云铮知道,不让叶紫看看孩子,她肯定不放心。 于是,他立即让辛笙去将奶娘带过来。 不多时,奶娘便带着刚吃完奶的孩子过来。 小家伙吃饱喝足,总算是睡着了。 奶娘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凑到叶紫身边,“紫夫人,您快看看,孩子跟您一样好看,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叶紫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叶紫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又问云铮:“你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就不需要我取。” 云铮笑道:“父皇早就取好了名字,云锦!锦绣山河的锦!” 云锦! 叶紫在心中反复的默念女儿的名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锦儿……” 叶紫看向云锦,脸上散发浓浓的母性光辉。 “你这丫头,可把娘吓死了。” 沈夫人慈爱的看着叶紫,“孩子你先别操心,好好调养身子!你的身子亏空太多,必须得好好调养,千万不能落下病根。” “嗯。” 叶紫轻轻点头,歉意道:“让娘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沈夫人笑瞪叶紫,“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娘就高兴。” 叶紫抿嘴一笑,心中充满感激。 “对了!” 这时候,叶紫突然想起一个事,连忙询问云铮:“你是不是要去雁回山大营了?” 她知道,云铮回来以后,就要准备对大月国用兵了。 “不急!” 云铮摇头一笑,“大军行动,光是粮草调拨那些就需要不少时间,我先在府上多陪陪你们,过些天再去那边。” “你还是早点去吧!” 叶紫摇头道:“对大月国用兵是大事,你提前赶去,多做一些布置,跟大月国交战的时候也能顺利一些……” 她也不想云铮离开。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更何况,大月国还不是兔子。 大月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争准备,肯定也是有着一战之力的。 此战是灭国之战,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好了,好了……” 云铮轻拍叶紫的手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叶紫无奈,也不好再劝,只能轻轻点头。 他们正说着的时候,府里的婢女前来通报,说秦七虎的一妻一妾带着礼物过来道喜来了。 云铮也不跟她们见外,直接让婢女将她们带过来。 …… 叶紫顺利为云铮诞下女儿,对王府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喜事。 虽然云锦的出生没有云苍那个待遇,但云铮也在王府大摆宴席。 用沈夫人他们的话说,云铮的出生是吉兆,代表着云铮此番对大月国用兵必然大获全胜。 云铮虽然在府上陪自己的女人和女儿,但也没有闲着。 随着一道道的命令从定北发往各处,各城各部都逐渐忙碌起来。 此时的朔北,再次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优先为军队服务。 纪冉已经获得了陈布的认可,暂时充当陈布的副手。 但云铮对纪冉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交代卫霜,要多派人盯住纪冉。 “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就别关心政务上的事了。” 房间里,云铮和叶紫一左一右的靠在云锦身边,云铮还不忘叮嘱叶紫。 “这好好打这一仗,后方的事你就别担心了。” 叶紫抿嘴一笑,“政务上的事,我多少还是得操持着点,就是动动脑子而已,又不是让我去干脏活累活。” 虽然现在有纪冉帮着分担一些政务上的事,但云铮不在后方,有些陈布拿不定主意却需要一个人拿主意的事,还是要她来拿主意。 不可能云铮在前线率军作战,后方还成天送信到前方,让他为后方的政务做决断。 “行吧,反正你自己多注意点。” 云铮轻抚叶紫的脸颊,“要是我回来以后你没把身体养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 叶紫温柔一笑,又低头看向睡得正香的女儿,“这丫头生的时候要命,这生下来以后倒是让人省心了。” 相比于云苍,云锦确实要安分许多。 只要不是饿了或者尿了拉了,基本很少哭闹。 每天吃饱了就睡,就像只贪睡的小猪一样。 也得益于云锦比较省心,叶紫晚上才能带着这丫头睡觉。 “她要一直这么省心就好了。” 云铮微笑,“她让人省心点,你就少累些。” “我再累也没你们在前面行军打仗累啊!”叶紫浅笑,又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再过几天你们就要出征了,战场之上,你可得多加小心。” “放心吧!” 云铮宽慰:“现在这个时候,基本上不需要我冲锋陷阵了。” 毫无疑问,云铮是怕死的。 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还需要他率领亲卫军冲锋陷阵,那只能说明战局已经对他们极其不利了。 “反正你小心点总是好的。” 叶紫再次叮嘱一句,又问:“北桓那边准备好了么?” 在云铮他们回来之前,伽遥已经派人到定北将地薯拉走了。 包括云铮答应卖给伽遥的那些物资,也一并买走了。 估计,伽遥也是想在开战之前把地薯育苗的事做了。 伽遥对地薯的执着和重视,只有他们这些见过伽遥多次向云铮索要地薯的画面的人才知道。 “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云铮微笑,“这一战,无论是北桓还是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叶紫轻轻点头,心中又默默祈祷。 但愿,这一战之后可以消停几年吧! 正当叶紫默默祈祷的时候,沈宽快速来报:“启禀殿下,幽灵十八骑已经赶到定北,幽九求见!” 第821章 先干正事! 幽九带了一封信回来。 是影二发来的密报。 皇城一行,黑鸦和白鸦都损失惨重。 一共几十个人,最终只有四人活着离开了皇城。 其余的人要么当场被抓或者被格杀,要么没逃脱后续的搜捕。 所幸,影二的运气比较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影二他们能够成功逃离皇城,还得多亏接应他们的“老爷子”。 只可惜,老爷子脸上戴着面具,影二并未见到老爷子的真容。 不过,那位“老爷子”的声音比较尖,很可能是一位老太监。 白鸦的首领对老爷子非常尊敬,这一次,即使黑鸦和白鸦损失惨重,白鸦的首领也没有任何怪老爷子的意思。 影二感觉,白鸦的首领应该是知道老爷子的底细的。 还有,影二感觉,老爷子控制黑鸦和白鸦,不完全是靠金钱,倒是有点像是某些邪教的手段。 另外,影二还提到,他们刺杀前取得劲弩的地方,就是猫耳山。 估计,这帮人是想把刺杀崔文敬及其家眷的事安到云铮头上。 他们离开之前,老爷子还交代他们暂时蛰伏起来,安心发展各自的势力,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再擅动。 目前,老爷子并未给黑鸦指派新任首领。 黑鸦和白鸦的所有事,都暂时由白鸦的首领掌管。 看完影二发回的密报,云铮心中不禁暗暗疑惑。 邪教手段? 这倒是他此前没有想到的。 不过,如果那位老爷子真是宫中的某位老太监,这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宫中年老的太监其实并不多。 年纪大了还能留在宫中的太监,基本都是有官职的。 这个老太监到底是谁,倒是可以让穆顺帮着查查。 云铮思索片刻,又吩咐幽九:“你们先休息两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北都护府的灵州,刺探关于大月国的情报!” “是!” 幽九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要对大月国动手了! 又到了该幽灵十八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他们现在虽然名为幽灵十八骑,但人员可比以前多了很多! 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打探消息,也要注意安全。” 云铮又提醒,“大月国肯定会严加防备的,一切小心!” “是!” 幽九再次领命。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 云铮轻轻挥手,幽九告退。 待幽九离开,云铮扭头看向身旁的叶紫,“你怎么看?” “这还能怎么看?” 叶紫无奈一笑,“很明显,老爷子已经感受到威胁了,现在不想再引起他人的注意!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有所动作了!这对我们来说,不算好事,但也不算是坏事……” 这股势力选择蛰伏,他们追查起来,肯定更加麻烦。 但如今正是云铮对大月国用兵的时候,这股势力选择蛰伏,自然也能让云铮省点心,好安心的对付大月国。 等这一战结束,再想办法揪出这只幕后黑手也不迟。 “倒也是。” 云铮点头一笑,又提醒道:“但你们还是得小心点!从上次的事情来看,这只幕后黑手很可能想通过刺杀你们来激怒我,他们的目标有可能会转向你们和孩子,出门的时候,务必多带护卫。” “我会注意的。”叶紫郑重答应,又蹙眉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帮人激怒你的意义在哪里?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你跟朝廷开战么?” 这个问题,叶紫想不太明白。 如果是以前的话,那帮人这么做,倒是有意义。 毕竟,云铮以前的势力还不算太大。 如果云铮和朝廷打个两败俱伤,那帮人或许可以趁势而起。 但现在的问题是,云铮的势力太大了。 如果云铮真跟朝廷开战,朝廷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胜算。 一旦云铮获胜了,就算云铮一直查不出这只幕后黑手是谁,就像他说的那样,把他那些兄弟全部杀了或者流放,这帮人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么? “我现在也看不太明白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就比如这次,黑鸦和白鸦损失如此惨重,他们竟然没有任何抱怨,这份控制人心的手段确实可怕!” “对,我也纳闷。” 叶紫面色凝重,“黑鸦和白鸦这么死心塌地,不为了金银财宝,还能为了什么?那个老爷子背后的人,到底能给他们什么?” 面对叶紫的问题,云铮也无从回答。 影二这次发回的密报透露出了很多消息。 但也带给他们很大的困惑。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云铮晃晃脑袋,“既然他们要蛰伏,那就让他们蛰伏吧!给我们的人一些时间,也许他们可以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既然白鸦的首领很可能知道那位老爷子的真实身份,也可以从此人身上入手。 不管怎么说,经此一事,他们现在也算是有了更多的突破点。 等忙完大事了,再慢慢追查这个事情吧! 他还偏偏不信,怎么查都查不出这只幕后黑手的身份。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叶紫无奈的叹息一声。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不把这只幕后黑手揪出来,终究还是个隐患。 “行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忙点事。” 云铮拍拍叶紫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很快,云铮找到卫霜,将影二发回的密报交给卫霜看。 卫霜看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云铮,“殿下不会是想让我想办法查查这个老爷子的身份吧?” “不不。” 云铮摇头一笑,“我只是给你看看这封信,让你们多加留意!这王府上下的安全,可都要指着你们。” “原来是这样。” 卫霜恍然大悟,“殿下放心,我绝不会给那些宵小可乘之机!” “有嫂子这话,我就放心了。”云铮微笑,“另外,朱雀卫在暗中调查那些官员的时候,也多加留意这方面的消息,看看这帮人有没有派人混入朔北为官。” 虽然他也知道,这世界上善于隐藏的人太多了。 就算卫霜查得再仔细,很可能也查不出什么。 但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这帮人这么想兴风作浪,难保不会往朔北派人。 “好,我明白了。” 卫霜郑重点头,“纳入朱雀卫的人,我也会严格把关。” “嗯。” 云铮颔首微笑,“嫂子办这些事,我放心!” 第822章 探望官员 两天后,云铮离开定北。 此次,沈落雁也随军。 另外,云铮还特意带上了秘密武器。 不过,量实在太少了,也不知道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路过白水河的时候,白水河的冰面几乎已经完全消融,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浮冰。 云铮此行的目的地是雁回山大营,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雁回山大营,而是先带人去煤矿那边。 如今,煤矿这边光是负责采煤运煤的都有五千多人,还有两千后备军驻守于此。 在距离煤矿大概四里之外,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镇子。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人,煤矿的矿工管理更加严格,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受到严格的限制。 如今,煤矿这边每月可以产出大量的泥炭,一部分被运往白狼湖附近的蜂窝煤工坊,另外一部分通过架设的绳道运送到白水河对岸,再转运到沫阳炼铁。 云铮在驻守煤矿的将领的带领下简单的巡视了一番煤矿,又吩咐将领将朝廷派往西北都护府的那帮官员叫来。 不多时,将领便带着十多个浑身上下都黑黢黢的人走进来。 两三个月不见,这些官员已经大变样。 他们身上的官袍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事粗布衣服,而且还比较单薄。 众人都是黑黢黢的,本就对他们印象不深的云铮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下官……参见王爷……” 再见到云铮,一众官员直接就带着哭腔跪了下去。 这个时候,没人管该不该向云铮行跪礼了。 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这越制了啊!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云铮赶紧让众人起来。 然而,众人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依然跪在地上。 “求王爷绕过我等,我等一定好好替王爷做事!” “下官以后唯王爷马首是瞻,只求王爷放过下官……” “求王爷开恩……呜呜……”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哀求起来。 更有甚者,完全不顾个人的形象,当场嚎啕大哭。 连韦见山这个武将都声泪俱下的哀求。 韦见山也是上过战场的。 都说行军打仗苦,但跟挖泥炭比起来,那简直是小乌见大乌。 而且,他们这些人干的还不是最苦最累的活。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了。 此前还有文官装病,想要躲过在煤矿场上的劳役,结果病没有装成,还挨了好几鞭子。 就算有人真的病了,也就是喝点这边备着的大锅汤药。 反正,啥病都是那一锅汤药。 就跟那一锅汤药能包治百病似的。 至于到底能不能好,全看个人造化。 他们来煤矿的这段时间,已经见过不少病死的人,还有些人比较倒霉,活活被埋在坍塌的矿井下面。 这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哪怕是刑部的大牢,都比这里舒服多了。 “诸位大人,你们这……不至于吧?” 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坏笑,“本王可是特意交代这里的管事,要关照你们,别让你们干太繁重的活,你们怎么这点苦都受不了?” 这点苦? 这叫这点苦吗? 在他们眼中,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虽然他们都知道云铮是故意在恶心他们,但眼下的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求王爷给我等一个机会,我等一定好好做事。” “以后王爷叫下官往东,下官绝不往西……” “求求王爷……” 一众官员不断磕头求饶。 只要能让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当个刀笔小吏都可以。 再在这里呆下去,就他们这娇贵的身子,肯定撑不过今年。 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的这些人,沈落雁和妙音不禁相视一笑。 云铮这收拾人的手段还真是绝了。 既没有什么恐吓威胁,也没有酷刑加身,但却把这些官员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看来,诸位大人都体会到了普通百姓的艰辛苦难了。” 云铮满意的看着眼前这群人,“既然本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本王也没必要再让诸位大人在此受苦了!”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一愣。 所有人都艰难的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云铮。 云铮真的放过他们了?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么? “怎么,你们不愿意?” 云铮挑眉一笑,“要不,本王再送诸位去别的地方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还去? 众人猛然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多谢王爷开恩!” “谢王爷!” “我等一定造福一方百姓……” 众人再次磕头。 还有不少人喜极而泣,就差仰天长啸了。 “先别急着谢本王。”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诸位都是要去西北都护府为官的人,本王也不可能派人时时刻刻盯着你们,能不能当好官,还要靠你们自觉!本王丑话说在前面,本王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谁想搞小动作,最好别让本王发现了!本王现在都还嫌这煤矿上的劳工实在太少了呢!” 众人都听出了云铮的言外之意。 不好好当官,那就来采集泥炭! 别跟他谈什么朝廷律法。 在这里,他就是律法! “下官一定好好做事!” “下官一定当个好官!” “下官必不负王爷所托……”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始表态。 这一刻,他们是谁的人并不重要。 他们都只是不想在煤矿上受罪的苦命人而已。 “很好!希望你们不要忘了今天的话!” 云铮满意的看着众人,“好了,都先下去洗一下,换上你们的官袍吧!晚些时候,会有人护送你们前往西北都护府!到了那边,都给本王忘掉朝廷赋予你等的官职,担任何职,全由独孤将军安排!” “是!” 众人不敢有丝毫意见。 不管当什么官,总比在这里受罪强。 “那就这样吧!本王还有事,得赶紧走了!” 云铮懒得再跟这些人多说,带着沈落雁和妙音离开。 “恭送王爷、王妃、妙音夫人……” 众人齐声高呼。 待云铮他们离去,众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着看着,众人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这一次,却是高兴。 他们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鬼地方了! 以后,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了…… 第823章 再临雁回山大营 几天后,云铮他们终于来到雁回山大营。 在他们赶到之前,俞世忠已经率军回到了雁回山大营,接到云铮命令的其他各部也在往雁回山大营集结。 这么长时间没来,雁回山大营已经彻底变了样。 现在的雁回山大营,已经可是说完备的大营了。 这里不但有着广阔的操练场,还有永久性的营房,如果再修建上坚固的城墙,就完全可以当成是永久性军事堡垒了。 在雁回山大营的西北和东北两向五十里开外,还有两座临时大营,主要是为了操练归义军。 云铮一眼就在迎接的人群中看到了伤愈归来的王器。 “身上的伤好利索了吗?” 云铮上前跟王器打个招呼。 “多谢殿下挂念,末将的伤已经痊愈!” 说着,王器又捶捶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现在很健壮。 “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冲众人说:“都别杵在这里了,先带我们在营中转转吧!我看这大营的变化也挺大的。” “是!” 诸将领命。 云铮一边在俞世忠等人的带领下巡视雁回山大营,一边了解着这边的情况。 目前,雁回山大营有着骑兵一万五千,重装步卒一万,三千血衣军,外加五千田兵。 这些田兵倒也不需要种地,主要负责维修和打造器械,偶尔也会负责押送粮草补给的事宜。 而西北和东北两向的临时大营各驻守着两万的归义军。 如今,随着狼牙山口那边的通道被打通,雁回山大营的补给主要来自两个方向。 一是经朔方和狼牙山口运送过来的补给。 另外的补给是经崮边和卫边运送过来。 另外,在崮边正北方两百多里开外的新城,还有周密率领的两万后备军。 不过,这个寒冬,新建的两座城的修建进度都很缓慢。 周密率领后备军驻守的镇北城到现在也只有个雏形,只是外围围了一圈以青砖夹着夯土为基础的半丈多高的城墙,城里面几乎都是一片空旷,只有驻军的营帐。 而靠近漠东走廊的集庆,更是连三尺高的城墙都没有。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这边寒冷的天气大大减缓了修建进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筑城的材料跟不上筑城的进度。 不过,随着天气转暖,只要有足够的青砖供应,在有着大量俘虏作为苦力的情况下,镇北在今年入冬之前,应该能够按照云铮的要求,修建起两丈高的城墙。 只要城墙构筑好了,后面就可以慢慢修建了。 至于集庆,只有慢慢来了。 “一步步来吧!这筑城之事,本就非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云铮微笑,心中也是无奈。 青砖倒是好解决,无非就是择地多建窑厂,多拉一些泥炭过去烧制青砖就好。 但这水泥的产量上不去,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人多确实可以增加产量,但要想产量获得巨大的提升,终究还是要靠技术革新。 所幸,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研究改良这些技术了。 听着云铮的话,众将也是跟着一笑。 道理大家都明白。 但谁不想早点把这两座城建起来呢? 一旦这两座城建起来,就能跟雁回山大营组成整个朔北的第一道坚固防线。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 “归义军整训得如何了?” 这时候,云铮又询问起傅天衍来。 傅天衍骑在马上,向云铮抱拳:“殿下放心!归义军虽不如雁回山大营的兵马精锐,但末将自信归义军的战力不弱于敌军!” 傅天衍脸上流露出浓浓的自信。 高郃、霍崮和左任三将,同样是一脸自信。 虽然归义军才成军不久,但都是经过挑选的劲卒。 这个寒冬,他们可是铆足了劲在整训归义军。 归义军的战力不及俞世忠和王器所部,不是因为士卒本身的战力不行,而是因为装备上差距。 就拿甲胄来说,半数的归义军还是以皮甲为主。 至于武器,只有少部分的人获得了以花纹钢锻造的武器。 像王器所部装备的重盾,他们基本没有。 “有这个自信就好!” 云铮满意一笑,“这一战,归义军可是绝对的主力!要是归义军打不好,你们四个,全都给本王滚去挑马粪!” “是!” 四人齐声领命,每个人眼中似乎都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傅天衍看了云铮一眼,又试探着说:“殿下,归义军的甲胄和武器还是差了点,这大战将起,能不能再我们补充点军械?” “没有!”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此前,西北都护府的独孤将军派人送信到定北要军械,本王都是让他自行解决!本王撑死了再补充五千匹战马给你们!” 武器和甲胄的产量都是有限的。 之前他已经给各部补充了一些军械了。 定北的军械库现存的武器和甲胄加起来都不到两千套。 他又不能凭空变出军械来,去哪弄这么多军械? “多谢殿下!” 傅天衍心中大喜。 管他娘的! 大战将起,能要到什么是什么! 五千匹战马也不少了。 扣一点,勉强能弄出五千骑兵。 再加上他所部本来就有的五千骑兵,归义军也有一万骑兵了。 当然,他们这一万骑兵的水分太大,跟北府军那种一人双马的骑兵没法比,更不要说跟血衣军比了。 “行了,别想着让本王给你们补充军械了。” 云铮笑看傅天衍一眼,“你们可以到战场上去缴获!只要你们奋勇杀敌,敌人的军械,都是你们的军械!” “是!” 傅天衍笑着答应。 转了一圈后,云铮他们这才来到大营的议事厅。 待众将依照主次落座,云铮这才开口询问:“大月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俞世忠接过话茬:“大月国正在全力备战,冯玉多次派人探查,粗略估计,大月国在靠近西北都护府的边境囤积了近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 沈落雁惊呼,“大月国还有这么多兵力么?他们这十万大军,恐怕有三四成都是民夫吧?” 如果大月国举全国之力,要弄出十万能战之兵,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但大月国不可能只防备着他们这一边啊! 鬼方方向,大月国肯定也是要防备的。 要是将兵力全部集中在他们的东南边境,鬼方那边难道不守了么? 难道大月国不怕他们从鬼方方向突袭进去? “应该不是!” 俞世忠轻轻摇头:“单靠大月国,他们肯定弄不出这么雄厚的兵力的!独孤将军他们判断,大月国应该是跟漠西诸部结盟了……” 第824章 战前会议 如今的大月国,只能跟漠西诸部结盟。 毕竟,漠西诸部跟北府军也是有着深仇大恨的。 只要漠西诸部的人不傻,就不可能拒绝跟大月国结盟。 谁都知道,云铮覆灭了大月国之后,就要轮到漠西诸部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能知道。 “这倒是。” 沈落雁恍然大悟,又扭头看向云铮,“看样子,这一战没有我想的那么轻松啊!” “灭国之战,再轻松又能轻松到哪里去?而且,楼翌也不是那种臭鱼烂虾。”云铮兀自一笑,又问:“鬼方那边呢?你们觉得,鬼方还敢掺和这个事么?” 傅天衍微笑:“鬼方应该不敢掺和了,而且,也没掺和的实力了。” 鬼方是实打实被打残了,而且还赔偿了那么多东西。 再掺和,那可就真是亡国了! 现在,鬼方已经向大乾称臣了。 鬼方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开防线,让北桓和蒙多他们的大军可以从大月国的北方对大月国展开攻击。 “你觉得鬼方会掺和么?” 云铮又扭头询问沈落雁。 沈落雁稍稍思索,蹙眉道:“按道理来说,鬼方应该是不敢掺和的!但如果鬼方担心你灭掉大月国之后还要彻底覆灭他们,他们或许会铤而走险……” 人心这个东西,是最难说的。 在灭国的威胁面前,谁都可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嗯,我也这么觉得。” 云铮颔首道:“虽然鬼方势弱,但咱们还是不得不防!” 沉思片刻,云铮又问屈峙:“祖鲁和蒙多那边的情况如何?” 在俞世忠率部驻守阜州那边的这段时间,雁回山大营的事都是屈峙在负责。 祖鲁和蒙多那边的情况,屈峙应该比俞世忠更加了解。 屈峙马上回答:“祖鲁所部裁撤了部分兵力,现在的兵力一直维持在一万五千之数,蒙多所部倒是有着将近三万的兵力……” 祖鲁如今的地盘其实也挺大的。 一万五千的兵力,简直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但没办法,祖鲁实在养不起两万大军。 别看云铮把原来的犬戎的地盘交给祖鲁了,但犬戎那边早就被鬼方搜刮过一遍了,根本没什么粮食。 不仅如此,犬戎冬天缺粮之际,祖鲁还得拿出从鬼方那里得到的粮食分给一些犬戎人。 “这样么?” 云铮稍稍思索,再次看向俞世忠:“西北都护府可以调集多少兵力参战?” 俞世忠回道:“末将估计,最多也就灵州的三万兵马了!” 西北都护府原本是七万的兵力,独孤策陆陆续续的又征集了一万。 如今,灵州和兴安堡各布置了三万兵力,天穹关还有五千兵力。 玉丰城怎么着都得有些兵力留守吧? 如此,独孤策手中能调的兵马只有一万左右。 但这一万兵马可不是想怎么调就怎么调的,这是要在关键时候提供支援的。 哪里的压力过大,这一万兵马就要支援哪里。 “那就三万吧!” 云铮微笑,“回头再从祖鲁手中抽调一万精兵,从蒙多那边抽调两万精兵,再加上北桓的两万兵马和雁回山大营周围的兵马,咱们的兵马也不少了!” 这么一算,他们差不多也有十五万的兵力。 发动十五万大军去打灭国之战,应该也差不多了。 “殿下不调集祖鲁和蒙多手中的全部兵力?” 王器诧异询问。 “你傻不傻?” 云铮笑看王器,“祖鲁和蒙多手下那些人的战力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咱们调集他们的精兵就可以了!那些充数的臭鱼烂虾就别要了!不然,纯粹是浪费我们的粮食。” “殿下还要给他们提供粮草?”屈峙惊讶。 “废话!” 云铮无语,“让人拼命,还不给人提供粮草?你他娘的比我还黑!” 这鸟人,整个一周扒皮转世。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屈峙闻言,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 “殿下打算分两路进攻大月国?” 这时候,俞世忠又询问起来。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路!” 云铮微笑:“我们主要还是从西北都护府的灵州这边发起进攻,另一路大军,主要是以防守为主,除非有好机会才主动进攻……” 说着,云铮起身来到中间的沙盘面前。 相比于之前,这沙盘又完善了很多。 鬼方的大部分地方和西北都护府各地,都在沙盘上明确详细标注出来。 随着云铮走向沙盘,诸将纷纷聚拢到沙盘面前。 云铮仔细的查看沙盘,最终将目光落在西北都护府西北向的灵州。 整个灵州构成了西北都护府在西北方向最前沿的防线。 灵州贫瘠,不适合耕种,百姓多以放牧为生。 灵州虽然被称之为州,但实际面积却只有两郡之地那么大。 目前,冯玉、邓保二人便率领三万大军驻守在灵州,提防大月国。 大月国和西北都护府的分界线是一条峡谷河流,唤作玉带河。 丰水期的时候,玉带河经常受到冲刷,松软的峡谷经常出现各种塌方,这也导致峡谷和玉带河根本无法成为天堑,大军要越过去很容易。 河床上遍布各种鹅卵石,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其中发现上好的羊脂白玉。 玉带河对面,就是大月国囤积重兵的防线。 这条的防线主要是由三座相互依托的城池组成。 伊屋、牯勒、龟背。 这三座城的布局基本跟三边城类似。 伊屋和牯勒抵在靠前的位置,龟背稍微靠后。 如果他们进攻龟背,伊屋和牯勒的大军就能火速增援。 毫无疑问,这座名叫龟背的城池,是他们此战的第一块硬骨头。 甚至很可能是最大的一块硬骨头! 云铮看了一阵,又询问俞世忠:“有龟背城周围的详细地形图么?” 俞世忠摇头:“末将这里没有,但冯玉他们那边应该有。” “末将倒是有所了解。” 傅天衍接过话茬,“末将问过军中那些大月国降卒,他们都说龟背城周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正面进攻的话,要攻下龟背城,恐怕也不容易……” “难攻也要攻!” 云铮目光坚定,冷笑道:“它叫龟背,咱们就打烂它的龟壳!” 龟壳? 听着云铮的话,诸将顿时哄笑起来。 “对,打烂它的龟壳!” “这龟壳一破,大月国这只缩头乌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咱们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龟壳硬,还是咱们手中的武器硬!” “……” 一时间,诸将纷纷摩拳擦掌,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去打烂这只龟壳。 云铮跟着大笑一阵,突然抬手止住众人,沉声道:“高郃、左任,霍崮,听令!” “末将在!” “令你们三人先率领本部兵马押送粮草和物资赶往灵州!” “末将领命!” “沈宽,传令周密,立即亲率一万后备军进驻雁回山大营!” “是!” “俞世忠、屈峙,你们所部兵马合为一部,以俞世忠为主将,屈峙为副……” 一道道的命令自云铮口中发出,大战将起的紧张氛围逐渐弥漫开来…… 第825章 集思广益 几天后,接到白隼传信的伽遥赶到雁回山大营。 不知道是天气转暖还是伽遥的心理负担少了,伽遥的气色比起之前要好不少。 云铮还特意看了一眼伽遥的耳朵。 伽遥并未将他所赠的那对耳坠戴在耳朵上。 “你们的地薯都已经种下了吧?” 云铮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跟伽遥打着招呼。 “嗯。” 伽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三千一百个地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如果今年能够丰收,明年这个时候,北桓也可以大规模推广种植地薯了。 “肚子饿不饿?” 云铮微笑,“如果你不饿的话,我们就直接谈正事,如果饿了,我就叫人送点吃食过来,咱们几个边吃边聊。” “肯定饿了啊!” 伽遥倒是没跟云铮客气,“我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不但饿,还累!” “行,那咱们就边吃边聊!”云铮爽朗一笑,又吩咐沈宽:“去,叫俞世忠和王器过来一起吃东西!” 沈宽领命而去,伽遥却狐疑的看向云铮。 她的直觉告诉她,云铮叫王器和俞世忠过来,应该不只是吃东西这么简单。 估计,是跟接下来这场大战的布局有关。 难不成,云铮还想派俞世忠和王器率部协助自己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大月国? 伽遥暗暗疑惑,又看向沈落雁,“你怎么也来了?” 沈落雁莞尔一笑,“咱们的夫君说了,要带我打灭国之战,算是圆我的一个梦。” 听着沈落雁刻意的强调,伽遥倒是没有露出羞涩之色,只是斜眼瞥向云铮,“咱们这夫君对你倒是挺好的,希望他对我和北桓也稍微好点……” “说得我对你不好似的。” 云铮撇撇嘴,“我猜,你的被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是吧?” “哪有!我就是希望你哪天也能圆我一个梦而已。” 伽遥矢口否认,但确实又开始担心起来。 只要用兵,她就不能不担心。 对大月国的这一战,看似轻松,真打起来,肯定不会太容易。 北桓就那么点家底了,她肯定怕云铮把伤亡大的任务交给她。 “你的梦,我可不敢帮你圆。” 云铮调侃:“我怕你的梦是指着我死在战场上。” “我有那么恶毒么?”伽遥不满。 “没有就好。” 云铮打个哈哈,“反正吧,你别指望我死!我死了,北桓绝对是第一个倒霉的!”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顿时气鼓鼓的看向他。 “行了,你俩就别打情骂俏了。” 妙音忍俊不禁的调侃两人,“你们两个聪明人,好好配合,以最小的伤亡打完这一仗,对北桓还是大乾都好!” 打情骂俏? 伽遥羞恼的看妙音一眼。 这个词用在她和云铮身上,着实有些违和。 要是她和云铮都算是打情骂俏了,沈落雁和妙音跟云铮成天腻歪,岂不是可以说成白日宣淫了? “行了,先不扯这些了。” 云铮止住妙音,转而询问伽遥:“你手中现在有多少兵力?” 伽遥:“将近三万!” “三万?”云铮眼睛微眯,饶有兴致道:“我以为你要说只有两万的。” 北桓的常备军多少,是受到他的严格限制的。 北桓只能有两万常备军,不能多,也不能少。 “我说只有两万,你信么?” 伽遥撇撇嘴:“常备军确实是两万,剩下的一万跟你的后备军一样!我知道你这次肯定会把两万常备军抽调走,难道你还不允许我留点后备军稳定后方?” 伽遥说得很坦然。 这一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要是整个北桓就两万兵力,全部被云铮调去进攻大月国了,北桓后方要是有人叛乱之类的,难道他还要从前线调兵回去平叛? “当然可以。” 云铮淡然一笑,又问:“你那边有没有关于大月国的情报?” “这个还真没有。” 伽遥轻轻摇头,无奈苦笑:“我都巴不得你不打大月国,我还能成天想方设法的去获取关于大月国的情报么?” 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对哪一国用兵上面。 她只想让北桓休养生息,只想安心的培育地薯。 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率领两万兵马成天守着培育地薯苗的那片土地周围。 那样,至少不用死人。 “倒也是。” 云铮兀自一笑,又接着问:“关于这一战,你有何看法?别跟我说你没什么看法,你要没想过这些,你就不是伽遥了。” 云铮直接掐灭了伽遥敷衍了事的念头。 伽遥心中暗骂云铮一声,缓缓道:“我估计,大月国应该是要跟漠西诸部结盟的!漠西诸部很可能会派兵直接协助大月国抵御我们的进攻,同时派大军进攻兴安堡,迫使你派兵增援兴安堡……” 听着伽遥侃侃而谈,沈落雁和妙音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这两个人,还真是棋逢对手。 云铮的判断也跟伽遥一模一样。 要是伽遥能放下恩怨,云铮也能放下对伽遥的防备,他们两个成为真正的夫妻,以他们的本事,肯定可以缔造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 待伽遥说完,云铮又饶有兴致的问:“你觉得,我们该如何进攻?” “你老是问我干什么?” 伽遥无语,“我不相信你自己没想过这些?我在你手中屡战屡败,难道我还能提出比你所想的进攻方案更好的方案?” 她都被云铮打怕了! 她还能提出什么好的进攻方案? 她不知道云铮是在试探她,还是有意打击她。 亦或是,又是变着花样敲打她? 她现在这样,还需要云铮的敲打么? 云铮微笑,坦诚道:“你可以理解成,我想集思广益!亦或是,我怕我骄傲自大,太过轻敌,想听听你对此战的一些想法。” 是么? 伽遥半信半疑。 沉默片刻,伽遥终于缓缓开口:“我想的是,你领兵从仇池……哦,不,是从你们的西北都护府对大月展开进攻,我率领北桓和蒙多手中的兵马,从鬼方对大月发起进攻,不过,我们的兵力太少,还要提防鬼方暗中跟大月国勾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派两三万人随同我们从鬼方进攻大月……” 第826章 伽遥的为难 伽遥和云铮的思路差不多,也是偏向于两线齐动。 不过,在另一路大军上,伽遥偏向进攻,而云铮偏向防守为主。 听完伽遥的想法,云铮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防守?” 伽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她跟云铮多次交手,云铮几时防守过? 云铮向来不是崇尚进攻么? 如果云铮真的只是让她率军在那一线展开防守,她做梦都能笑醒。 对她来说,依托有利地形展开防守,肯定比进攻要好得多。 那样,北桓很可能会少死很多人。 “哪有什么作风不作风的,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云铮无奈一笑,装模作样的揉揉脑袋,“我要是能调集三五十万大军,我肯定两线进攻,这不还是因为我们的兵力十分有限么?” 兵力有限? 伽遥哪会相信云铮的鬼话。 云铮此举,肯定别有深意。 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云铮这么做的意思何在。 云铮总不能是怕她抢战利品吧? 就在伽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器和俞世忠赶来。 “见过伽遥夫人……” 两人齐齐向伽遥行礼。 伽遥正欲说话,亲卫已经端着吃食走进来。 “行了,都是些熟人,就别客套了!先坐下吧!” 云铮招呼大家在桌前坐下,“这酒就免了,咱们以茶代酒。” “好。” 几人纷纷点头,来到桌前坐下。 “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你们一个事。” 待众人落座,云铮开门见山的跟俞世忠说:“本王若令祖鲁所部一万精兵和蒙多所部两万精兵听从你的调遣,再让你率领本部一万五千骑兵加上王器所部,你有没有信心挡住敌军的任何攻击?” “有!” 俞世忠想也不想的回答。 看着信心十足的俞世忠,伽遥眼中顿时精芒闪动。 云铮若是让俞世忠率部从另一线进行防守,那北桓干什么? 云铮总不可能好心到不让北桓参战的地步吧? 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云铮要让她率领北桓的兵马从西北都护府对大月国发起进攻! 以正面进攻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么? 伽遥猛然拽紧拳头,差点又跳起来跟云铮呲牙。 不过,犹豫一阵,伽遥还是强行压下质问云铮的念头。 云铮的毛,得顺着捋! 在没弄清情况之前,先看看再说吧! “你确定?” 云铮面色严肃,“本王是说,任何攻击!” 云铮刻意强调。 “任何攻击?” 俞世忠似有不解,“殿下具体是指哪些方面的攻击?” “所有!”云铮正色道:“包括大月国或者漠西诸部的兵马,也可能还有鬼方的叛军,甚至是北方蛮族,任何可能出现的敌人都算在内!” 这样么? 俞世忠稍稍思索,再次信心十足的说:“末将有信心!” “可敢立军令状?” 云铮再问。 “末将愿立军令状!” 俞世忠没有丝毫犹豫。 伽遥见势不妙,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开口:“你不会是想让我率领北桓的两万兵马跟你们一起,从西北都护府对大月国展开攻击吧?” “本王确实有这个想法。” 云铮颔首,挑眉看向伽遥,“怎么,你不愿意?” 果然如此! 伽遥心中猛然一颤,努力平复自己情绪,摇头道:“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我北桓既然称臣,就理应听从调遣!不过,我觉得我完全可以胜任你交给俞将军的任务!如此,也可以缩短调兵的距离……” 伽遥现在学聪明了,先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再说出自己的看法。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但我怕你守不住。” 云铮正色道:“你自己也说了,鬼方有可能还会跟大月国合作来进攻我们!此战,我可是把所有的能调之兵都调出去了,后方极其空虚!如果你们那边守不住,让敌军长驱直入攻入我们后方,此战我们很可能会落败!” “我也可以立军令状!” 伽遥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先别急着立军令状。” 云铮轻轻摇头:“虽说那一路大军主要以防守为主,但若是有进攻的机会,还是要主动发起进攻的!我知道你是怕我趁机消耗北桓的力量,但就算让你统率另一路大军,你们的伤亡也不见得会小!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 “这……容我想想。” 伽遥顿时犹豫起来。 突然之间,伽遥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云铮的陷阱中。 不,确切的说,这不是陷阱。 云铮只是将选择权交给她而已。 如何选择,全看她自己。 自己做出的选择,若是出现重大伤亡了,也别怪云铮削弱北桓。 这一下,伽遥确实有些犯难了。 伽遥沉思一阵,抬眼看向云铮:“我想听听你对战局具体的分析!” “没有具体的分析!” 云铮摇头,“还未开战,情况到底会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楼翌有可能会选择在龟背城拖住我们的主力,从另外的方向对我们展开大举反攻,也可能就死守龟背城,竭尽全力的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具体如何,只有打了才知道。 现在所有的分析都只是猜想而已。 云铮此次还真没有消耗北桓有生力量的心思。 但从此前跟楼翌交战的情况来看,这个楼翌显然也是个很狡猾的人。 楼翌明知道他们开春后肯定会对大月国发起进攻,但却一直没有出动进攻灵州,除了整备大军备战之外,多半还有别的打算。 目前,云铮还猜不透楼翌的心思。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再次陷入沉默。 云铮的猜测,她也认同。 如果楼翌有从另外的方向反攻而抄北府军的后路的打算,她率军抵御楼翌的进攻,肯定会有不小的伤亡。 但如果跟着云铮从灵州对大月国展开进攻,他们的伤亡应该也不会小。 对于有心保存有生力量的她来说,这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伽遥不断在心中权衡利弊,云铮也不打扰她,示意大家吃东西。 让伽遥慢慢去想吧! 如何抉择,都看她自己,省得她成天疑神疑鬼的…… 第827章 抉择 直到这顿饭吃完,伽遥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伽遥一直在思索,基本都没怎么吃东西。 看着伽遥这愁眉不展的模样,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她的顾虑太多了! 老是怕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殊不知,这一战打下来,谁不是在消耗有生力量呢? 总不能他们在前线跟敌人死磕,让北桓安心的休养生息吧? 他再怎么心疼伽遥,也不可能干这种蠢事啊! 云铮给俞世忠他们使个眼色,示意大家跟自己出去。 既然伽遥要思考,那就让她慢慢思考吧! 考虑清楚了再给自己答案! 几人没有打扰伽遥,也没有弄出大的动静,跟着云铮走去外面。 “殿下,你觉得伽遥夫人会怎么选择?” 刚来到外面,俞世忠便忍不住询问起云铮来。 “我又不是她,我哪知道?” 云铮两手一摊,“行了,你们先回去吧!等她这边决定好了再说!” “末将告退!” 俞世忠和王器齐齐向三人行礼,迅速退下。 “陪我走走吧!” 云铮招呼上沈落雁和妙音,又叫人将他们的战马牵过来。 两女相视一笑。 待战马牵来,三人骑上马匹冲出营区。 来到大营外,三人骑在马上缓缓前行,沈宽率领一队亲卫军吊在后面。 “老实说,你想伽遥怎么选择?” 沈落雁偏着脑袋,饶有兴致的询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云铮反问。 “我肯定选择跟你一起进兵啊!” 沈落雁不假思索的回答。 “哦?为什么?” 云铮来了兴致,好奇追问。 “这还用想吗?” 沈落雁狡黠一笑,“带兵跟着你进攻,要是你存心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我好歹还能当面跟你据理力争,撒泼、耍赖也罢,费尽心思的讨好你也罢,只要能让你放弃那个念头就成!” “但要是单独率领另一路大军,万一真遭到敌军的重兵突袭,那可只有她自己扛着了。” “而且,跟在你身边,还能好好跟你学打仗不是?” 当然,如果那一路不会遭到敌军的突袭,单独率领另一路大军,那肯定是好事。 不过,以沈落雁对云铮的了解,若是由伽遥率领另一路大军,就算楼翌不派兵进攻那一路大军,云铮也会想方设法的逼得楼翌走这一步。 他绝不可能让北府军和归义军跟敌军死战,而让伽遥他们那三部看戏。 她觉得,她都能想到的东西,伽遥应该能想到才是。 也不知道伽遥为何会如此难以抉择。 也许,这就是云铮所说的当局者迷吧! “咦?” 云铮诧异,又骑着马靠近沈落雁,抬手往沈落雁的脑袋上摸去,打趣道:“你这是生了孩子以后开窍了?你竟然能想到这些?” 沈落雁拍开云铮的爪子,不满道:“不是你说的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说起孩子,沈落雁心中又难以自抑的涌起一股思念。 虽然云苍在王府有着一大堆人照顾,但想着云苍才几个月大,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有了孩子以后,心中多了太多的牵绊。 “我也这么觉得。” 妙音笑看跟沈落雁打闹的云铮,“就你这色胚,要是存心消耗北桓的力量,伽遥跑到你面前软语相求几句,再给你点甜头尝尝,你不就心软了么?” “就是!”沈落雁深以为然,“只要伽遥宽衣解带,北桓当死十人,估计都只会死五人。” “咳咳……” 云铮老脸一红,不满道:“本王是这样的人么?” “你不是,谁是?” 两女异口同声的反问,又忍不住娇笑起来。 云铮无语。 自己这好色的毛病就这么容易被拿捏么? 自己好色归好色,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吧? “你还没说你希望伽遥怎么选择呢!” 沈落雁笑了一阵,又追问起来。 “我么?” 云铮摸摸鼻子,“我希望伽遥选择统率另一路大军!” 果然! 沈落雁和妙音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可以肯定,如果伽遥真这么选择了,云铮绝对会想方设法逼楼翌去突袭伽遥所率领的那一路的大军!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三人回头,却见伽遥正策马狂奔而来。 “她好像有决定了。” 妙音轻抿薄唇,斜眼看向云铮。 “看吧!” 云铮笑笑,也不多说。 很快,伽遥策马来到三人面前。 “我决定了,率军随你们从灵州展开进攻!” 还没等云铮开口询问,伽遥就给出了答案。 “嗯?” 云铮微微诧异,“你不是想统率另一路大军么?” 伽遥坦诚道:“跟在你身边,我好歹能随时掌握情况!而且,我早就想跟跟你学学领兵作战了,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听着伽遥的话,妙音和云铮同时看向沈落雁。 伽遥这意思,不就跟她之前说的一样么? 伽遥还真想明白了啊! “你确定?” 云铮跟伽遥确认,“你要是确定了,我可就要正式调兵了!” “确定了!” 伽遥目光坚定。 “好吧!” 云铮耸耸肩,“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也可以省点粮草。” “什么意思?” 伽遥眼皮陡然一跳,“你不会不给让我们自带粮草吧?” 要是云铮真让他们自带粮草,她一定要扑上去咬云铮两口泄愤。 让他们的人跟着拼命,哪有不提供粮草的道理? “我还没这么吝啬。” 云铮白她一眼,“我的意思是,若是让俞世忠统率另一路大军,就只需要调集祖鲁和蒙多所部的精锐即可,可以少消耗些粮草……” “原来如此!”伽遥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我统率另一路大军,你就会调集祖鲁和蒙多手中的所有兵力?” “对!” 云铮点头,“相比起来,我还是更相信俞世忠和王器所部的战力。” “你确实应该相信他们的战力!” 伽遥认同的点点头,倒也没有生气。 这些,可都是云铮手中真正的精锐。 云铮不相信他们的战力,还能相信谁的战力? 云铮:“行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你就休息一晚,明日便赶回北桓调兵,尽快跟我们会合!另外,把你手中的驯鹰人派到俞世忠他们那边!” “好!” 伽遥爽快答应…… 第828章 到达灵州 第二天一早,伽遥便动身离开。 与此同时,俞世忠和王器也率领大军开始整备粮草,从镇北调过来的一万后备军会帮着他们将粮草押送白头林附近,再由祖鲁派人接替。 云铮也没有等伽遥率军赶到再出发,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好以后,便带着亲卫军先往灵州赶去。 北桓的大军要跟着血衣军和傅天衍所部押送另外一部分粮草。 几天后,云铮他们快马加鞭的赶到灵州境内。 早先押送粮草出发的左任等人都落在他们后面好多。 正当他们往灵州城进发的时候,前面探路的亲卫军策马回来汇报:“启禀殿下,冯玉将军正率领三千骑往这边赶来迎接!” “冯玉?” 云铮微笑,旋即抬手示意部队加速跟冯玉他们会和。 不多时,大队骑兵出现在云铮的视线中。 冯玉迅速冲出队伍,策马来到云铮他们面前。 “末将冯玉,参见殿下、王妃、妙音夫人!” 冯玉跳下战马,向三人行礼。 “免礼!” 云铮也翻身下马,上下打量冯玉。 “殿下这是……” 冯玉不明所以的看着云铮,不知道云铮这是何意。 迎着冯玉的目光,云铮不禁哈哈一笑,“你这不是成亲了么?本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原来是这样。 冯玉反应过来,顿时跟着大笑:“不瞒殿下,末将还真是胖了不少,就等着跟大月国好好打一仗,减减身上的肥膘!” “没瘦就好。”云铮打趣:“本王还担心你成天沉醉在温柔乡里,把自己的身体都耗空了呢!” 冯玉闻言,脸上顿时一红。 原来殿下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沈落雁和妙音同时嗔怪的瞪云铮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没个正形。 一见冯玉就调侃起冯玉来。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脸没皮啊? 沈落雁上前,又一脸笑意的说:“冯将军,我可是听殿下和妙音说,你那位夫人可是个大美人,回头你可得让我见见。” “是、是……” 冯玉不好意思的笑笑。 看着冯玉这副害臊的模样,妙音也忍不住打趣:“冯将军,你可都成亲半年了,你那位夫人应该有喜了吧?” 说起这个事,冯玉顿时嘿嘿一笑,轻轻点头。 “不错啊!你这动作还挺快。” 云铮笑看冯玉一眼,“行了,咱们先上马,路上边走边说。” “是!” 冯玉领命,迅速翻身上马。 很快,众人往灵州赶去。 玩笑了一阵后,云铮又跟冯玉了解起灵州的情况来。 说起正事,冯玉倒也没有那么羞臊了。 灵州其实就是一座城。 灵州目前的这三万大军中,有两万是北府军的老家底,另外的一万是他们后续从西北都护府征召的。 后续的这一万人,装备和战力都要差不少。 另外,灵州还有八千多主动服徭役的劳工。 这些劳工都是些贫苦百姓,去年元涑为了发动战争,对这些百姓横征暴敛,虽然元涑死了,但元涑横征暴敛的那些粮食和钱银却没还给这个百姓,搞得这些百姓的日子根本没法过,只求到灵州服徭役。 工钱什么的,他们是想都不敢想,只求有口吃的,不饿死就行。 这些劳工平时就负责修缮城墙、帮士卒洗衣做饭,或者帮战马收集草料之类的事情。 至于打仗,肯定指望不上这些人。 了解完灵州的情况,云铮又好奇的文:“你们入驻灵州以后,大月国就一次都没进攻过?” “没有!” 冯玉摇头,转而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容末将先卖个关子,等到了灵州,末将带殿下去看个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的事? 他这一说,云铮顿时好奇起来。 不过,既然他要卖关子,云铮也不再追问。 “大月国真在边境囤积了十万大军吗?” 这时候,沈落雁又问起来。 “十万可能有点虚,但八万以上是怎么都有的。”冯玉道:“楼翌也知道我们开春后会发起进攻,一直都在全力备战……” 大月国在边境囤积的详细兵力是多少,他们也不得而知。 从一个月前开始,大月国三座城之间时有大军进出。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那三座城的兵力配置到底如何。 此前他们派斥候前去探查,但斥候去了就没有再回来了,要么是被抓了,要么已经死于敌军之手了。 而大月国却从未派斥候来他们这边探查。 现在,大月国完全就是一副全力防守的势态,没有任何主动进攻的意图。 不过,冯玉和邓保怕楼翌这是为了麻痹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都保持着高度戒备,连寒冬的时候都没放松警惕。 听着冯玉的话,云铮更是好奇。 这楼翌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真就单纯的想以防守来消耗他们的力量么? 虽然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根据楼翌此前的各种举动分析,楼翌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老老实实的防御的。 搞不好这鸟人已经开始给他们下套了呢! 他们一路聊着,很快就赶到灵州。 冯玉和邓保本来是想让云铮他们先休息一阵的,但云铮看天色还早,又对冯玉所说的有意思的事很好奇,当下决定先去边境线上看看。 冯玉无奈,只得再率军带着云铮前往边境线。 从灵州城到玉带河,差不多有三十里的距离。 出了灵州城还不到十里,眼前便是一片荒凉,颇有戈壁滩的感觉。 听冯玉说,这片荒凉之地一直蔓延过玉带河,深入大月国境内十多里。 “玉带河现在的水深吗?” 云铮又询问。 “上游的水倒是挺深的,但中下游大部分地方的水都不深。” 冯玉回道:“虽然现在正是冰雪消融的时候,但玉带河跟别的河不太一样……” 玉带河两岸的土层都是砂石土层。 这种土层很是贫瘠,而且,水一大,就容易大面积的垮塌。 多年下来,玉带河的河面是越来越宽,细支流越来越多,但水深却是越来越浅。 因为冰雪消融的缘故,玉带河的水流量其实比较大,但因为砂石堆积在中下游导致河面变宽,很多地方的水都很浅,只有河面狭窄的地方水位要深一些。 听着冯玉的话,云铮心中大定。 只要水不深就好。 一路疾驰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玉带河。 玉带河的情况跟冯玉所说的一样,在玉带河两岸的河床上,倒是还能看到一些植物。 但在河岸上方,就是一片荒芜的景象。 他们站在河岸边上,都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 这种地方,水土流失太严重了。 待击败大月国以后,还是要治理一下这条河啊! 在云铮默默思索的时候,冯玉又拿出千里眼递给云铮,指着河对岸:“殿下你看那边!” 云铮接过千里眼向对岸看去。 只是看了一眼,云铮的脸就绿了…… 第829章 楼翌的学习能力 通过千里眼,云铮清晰的看到河岸对面有着一片断断续续的城墙。 一看就是新筑的城墙! 这他妈不就是他在娑勒河原阻击大月国和仇池联军的时候的路子吗? 楼翌这鸟人,摆明了是用他的招式来对付他啊! 此前是火马冲阵的招式,现在又把这分段式城墙学了去。 这鸟人倒是挺有学习精神! 而且,这城墙可比他当初建得好多了。 里面还能看到不少营帐和类似藏兵洞的地方。 也不知道大月国有多少人在这里驻守。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事?” 云铮扭头看向冯玉,又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妙音,让她们两个也欣赏一下楼翌的杰作。 “嗯。” 冯玉点头一笑,“这个楼翌,想用殿下用过的法子来对付我们,实在太天真了!” 天真么? 好像……确实有些天真! 不过,楼翌的学习能力倒是挺强的。 云铮兀自一笑,转而问冯玉:“大月国就在这里建了一片城墙么?” “就这一片。” 冯玉点头,“这一片的地势相对平缓,其他的地方都起伏较大,无论是防守还是伏击,都要容易一些!末将以为,楼翌在这里构筑这片城墙,就是想在我们进攻龟背之前先消耗掉我们的一些兵力,并滞缓我们的进攻,尽可能多的消耗我们的粮草……” 冯玉并不认为这片城墙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阻碍。 毕竟,他们可是有着投石机的! 要把这片城墙轰塌,也不是太难的事。 只不过,慢慢轰的话,肯定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楼翌想拖到他们的粮草难以为继,逼他们退兵。 不过,冯玉相信,以云铮的智慧,绝不可能被这片城墙拖住。 “敌军派人出来了,好像是发现我们了!” 这时候,他们耳边响起妙音的声音。 云铮接过妙音递过来的千里眼看过去。 果然,敌军的一支骑兵部队从那片城墙中冲了出来,往这边靠近。 敌军的骑兵不多,粗略估计,应该也就几百人。 不多时,那股骑兵就来到了玉带河对岸,跟他们隔河相望。 很明显,这一小股骑兵只是为了监视他们。 一旦他们进攻,这些人会立即撤退龟缩到那片分散的城墙中。 云铮笑笑,旋即吩咐沈宽:“传令下去,所有人向对岸齐喊:告诉楼翌,速速投降,可以免死!否则,本王定让大月王室鸡犬不留!” 沈宽领命,立即策马离开。 一刻钟后,众人准备完毕。 随着沈宽打下一道令旗,众人立即齐声向对岸大吼:“告诉楼翌,速速投降,可以免死……” “告诉楼翌……” 众人一遍遍的大喊,声冲云霄。 待众人停下大喊,对方也没有回应他们,就那么盯着他们。 冯玉不爽的看对方的骑兵一眼,又摩拳擦掌的问:“殿下,要不要末将派一队人马过去把他们撵走?” 虽然这一小队的骑兵对他们构成不了任何威胁,但看到这队骑兵杵在他们对面,冯玉就很是不爽。 “不用。” 云铮摆摆手,微笑道:“要看就让他们看吧!正好也让楼翌知道,本王已经来了,他也该做好战争的准备了!” 冯玉笑笑,不再多说。 沈落雁抬眼看向云铮,笑吟吟的问:“你不会是想先让他们以为你要大张旗鼓的进攻了,然后再来个偷袭吧?” “这也不是不行,就是难度有点大而已。” 云铮摸摸下巴,思忖道:“楼翌肯定在对岸安排了不少暗哨,只要我们大军行动,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 想要偷袭,除非先把楼翌安排的那些暗哨全部打掉。 但那些暗哨肯定都在很隐蔽的位置,要全部打掉,不太现实。 “殿下以为,我们该如何进攻?” 冯玉满是期待的问。 “现在还没有具体方案,回头再说吧。” 云铮摇头一笑,“走吧,先去玉带河上游看看,明天再去下游看看。” “是!” 冯玉立即传令,往玉带河上游进发。 他们出发没多久,对面的骑兵也撤了。 “这玉带河有多长?” 路上,沈落雁又向冯玉询问。 “大概有几百里吧。” 冯玉回答:“玉带河发源于西边的群山之中,沿着咱们和大月国的边境一直往下,到了大月的牯勒城附近就基本消失了……” 据说,在很久以前,玉带河的河水有一部分流向了娑勒河。 后来,玉带河因为常年累月的沙石积累而改道。 没有玉带河的河水的涌入,娑勒河逐渐干枯,最后成为一片河原。 这些都是西北都护府的原住民的先祖一代代流传下来的。 至于是否真的如此,他们也无从查证。 他们边走边聊,云铮也不断观察周围的地形。 才走了不到二十里,云铮就发现了好几个适合大军越过去的地方。 看样子,要越过玉带河确实很容易。 此战的关键还是要攻陷大月国的三座边城和一座伪城。 待天色渐晚,一行人才返回灵州城。 回到城中,邓保已经命人准备好宴席给云铮他们接风。 这边的物资有限,宴席算不得丰盛,但放在军中绝对算是大餐了。 因为沈落雁想看看纪雅儿,冯玉还专门让人将纪雅儿带了过来。 虽然纪雅儿还穿得厚实,但已经能看到明显的孕肚了。 看样子,他们成亲之后没多久,纪雅儿就怀孕了。 不得不说,冯玉的火力还是有点猛的。 “明日,你先拨五千骑兵交由王妃统领。” 席间,云铮又吩咐邓保。 “……” 邓保愕然,哭笑不得的问:“殿下,您不会是要让王妃率部冲锋陷阵吧?” 这可是王妃啊! 而且,现在又不是云铮初掌北府军那时候了。 没必要让沈落雁这个王妃亲自披挂上阵吧? “不然呢?” 云铮笑笑,“王妃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此前她怀孕,好多大战都没能参加,这次的灭国之战,怎么也要让她参加不是?” “也是!” 邓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这时候,冯玉突然嬉笑:“殿下,王妃就统领五千骑兵实在太少了!要不,让王妃先替末将统领手中的一万骑兵,末将到殿下身边给殿下当一段时间的亲卫军统领?” 第830章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 冯玉还是很会想的。 在北府军诸将中,他算是比较年轻的了。 他能成为西北都护府的副都护,不是因为他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他娶了纪雅儿。 给云铮当亲卫军统领,肯定是捞不到多少战功的。 但却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他以后很可能会长驻西北都护府这边。 他还年轻,功劳可以慢慢积攒,但学东西的机会,却不是一直有的。 “冯玉,你小子这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的啊!” 邓保笑看冯玉:“给殿下当亲卫军统领,也该是我去!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啊!” “邓将军说笑了。” 冯玉嘿嘿一笑,“您可是咱们这三万大军的主将,怎么能让您去给殿下当亲卫军统领呢?” 他虽然是西北都护府的副都护,但无论是战功还是资历,都无法跟邓保相提并论。 云铮安排邓保当这三万驻军的主将,他还是心服口服的。 “滚蛋!” 邓保笑骂:“你还是副都护呢!” 见两人在这里争当云铮的亲卫军的统领,沈落雁和妙音不禁莞尔一笑。 “你们谁给殿下当亲卫军统领,让殿下去决定吧!” 沈落雁笑看两人,“不过,我最多也就统领五千人马,再多的人马,我可统领不了。” “怎么会?”冯玉一本正经的摇头,“当初打北桓的时候,王妃可没少跟着殿下征战,让王妃统领一万人马,绝对绰绰有余!” “少来!” 沈落雁笑瞪冯玉一眼,“我当初就是跟在殿下身边凑热闹,有几个时候单独领兵?这一战可是灭国之战,虽然我也想多统兵,但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开玩笑。” 如今的沈落雁成熟了太多太多。 考虑问题也比以前成熟了很多。 她是跟着云铮多次征战,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云铮身边。 她单独领军的时候很少。 五千人马,她倒是有信心可以统领得了。 但让她统领一万人马,着实有些勉强了。 “五千人马够了。” 云铮颔首微笑,“本王这亲卫军统领,也用不着你们当!这一战肯定不会太轻松,你们好好统领各自手中的兵马建功立业!” “是!” 见云铮开口,两人这才掐灭心中的念头。 “落雁,你明天就不用跟我们去查看地形了。” 云铮说着,又吩咐沈落雁,“你且留在灵州城,熟悉一下你部将领,跟他们了解一下各部情况,熟悉他们的战法!另外,我再从亲卫军中拨五百人给你当亲卫。” “拨两百人给我就好了吧?”沈落雁道:“你身边多留些人没坏处。” “就五百人!” 云铮态度坚决,“我现在基本没机会率军冲锋陷阵了,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 “殿下说得是。”邓保认同的点点头,“王妃还是多带些亲卫在身边比较好。” 现在这个时候,若是还要云铮率部冲锋陷阵,他们肯定已经是惨败了。 云铮是北府军的灵魂。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军中的各个将领肯定不会同意让云铮率部冲锋陷阵的。 “好吧!” 见云铮坚持,沈落雁也答应下来。 她知道云铮也是为她的安全着想,自己身边的亲卫军少了,云铮也不放心。 …… 龟背城。 楼翌第一时间收到了云铮到来的消息,也知道了云铮派人向他喊的话。 投降? 楼翌不屑一笑。 让他们投降,任他云铮宰割么? 哪怕到了现在,他那雄踞北方的野心都还在。 他怎么可能投降? 一旦投降了,他最好的结果就是沦为云铮统治大月国的傀儡。 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而且,他心中清楚,他的野心大,云铮的野心更大! 他撑死也就想想雄踞北方! 而云铮想要的却是整个天下! 他若降了,不需多少年,大月将彻底烟消云散! 只要大月的男儿没有死绝,就绝不可能投降! “殿下,我们是不是该进兵了?” 楼翌身边的库察面色凝重的询问。 “不急!” 楼翌轻轻摇头,冷静道:“云铮诡计多端,我们最好看看再说!先看敌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娑勒河原一战以及鬼方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如今的楼翌,越来越谨慎了。 楼翌并不认为谨慎就是怂。 跟云铮交手,必须谨慎。 不谨慎的人,坟头的草都长得好高了! 库察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楼翌注意到了库察的模样,淡淡的问:“你想说什么?” 库察小心翼翼的看楼翌一眼,“我怕说出来,殿下会生气……” 楼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你是想问,我们真的有赢的机会么?对吧?” “是……” 库察硬着头皮承认。 这个问题,不止他想问,很多人都想问。 大家都是领兵的人,都知道未战先怯不是好事。 但云铮的辉煌战绩摆在那里,如今大战将起,很多人都在心中打鼓。 为了这一战,大月国可是赌上了所有。 若是败了,大月国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楼翌并未怪罪库察,只是满脸坚定的说:“如果有人向你问这个问题,你就告诉他,这一战,不管有没有机会,我们都必须打!要么亡国,要么死战到底!” 楼翌没有给库察打鸡血,也没有给他喝鸡汤。 到了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想亡国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明白了!” 库察紧紧的握住拳头,眼中燃起斗志,“我大月男儿,绝不当亡国奴!” “对!” 楼翌赞许的看库察一眼,“还未开战,一切都未可知!云铮确实厉害,但他终究不是神!只要他不是神,我们就一定有希望战胜他!而且,云铮的对手,不仅仅只是我们!” 如果单靠大月国的力量,肯定无法挡住云铮的进攻。 但眼下,他们也是有盟友的。 想着大月国的盟友,楼翌心中似乎多了一丝底气。 云铮很强,他们也同样不弱! 他们也全力备战了半年之久。 只要云铮敢大举进攻,就算他们不能一举击败云铮,也可以让云铮损失惨重! 这一战,也并非也彻底击败云铮。 只要能够逼退云铮所统率的大军即可…… 第831章 头脑风暴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亲自带人将玉带河两岸的地形查探了个遍。 看着云铮每天早出晚归的,军中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据他们所知,这还是云铮如此仔细的查探地形。 很显然,云铮对这一战极其重视。 云铮的重视,也给灵州诸将带来无形的压力。 那是只许胜不许败的压力! 期间,云铮还诱使敌军派人在玉带河对岸监视他们,配合暗中埋伏的幽灵十八骑,对敌军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偷袭,抓了几个舌头回来。 在云铮完成地形侦查并绘制出详细的地图两天后,左任他们终于押送着粮草赶到。 云铮命他们在灵州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安营扎寨,等待后续的人马。 又过了几天,血衣军、傅天衍所部以及伽遥率领的两万骑兵也带着部分粮草赶到。 至此,灵州方向的进攻部队全部集结完毕。 伽遥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云铮就派人前来传令,让他们前往云铮的帅帐议事。 等伽遥他们赶到的时候,其他各部的主将都已经到了。 “见过伽遥夫人……” 看到伽遥,各部主将纷纷起身行礼。 他们以前叫伽遥为伽遥夫人,多少都有些调侃的意思。 但如今,伽遥和云铮可是正式拜堂成亲了的! 虽然伽遥跟他们一样为将,但该行礼还是得行礼。 “免……免礼!” 第一次被这么多将军集体称呼为“伽遥夫人”,伽遥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脸上也泛起一片红晕。 “行了,都入座吧!” 云铮止住众人,“今日是军事会议,这里没有伽遥夫人,也没有王妃!” “是!” 诸将齐齐领命,迅速坐下。 云铮指了指沈落雁旁边的位置,示意伽遥也坐下。 而跟伽遥一同前来的纥阿苏,则坐在靠后点的位置上。 伽遥刚坐下,目光就被悬挂在帐内的巨幅地图吸引。 她知道这肯定是灵州和玉带河周边的地图,但这跟她平时所见的地图不一样。 她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竟然没怎么看懂。 这是云铮所绘制的地图么? 这地图,倒是新奇。 伽遥心中暗暗思忖。 “邓保!” 云铮呼唤一声。 “末将在!” 邓保站起来。 云铮看向邓保:“先由你给诸位将军说说玉带河对面的敌军的布置情况!” “是!” 邓保领命,起身来到沙盘前,“目前,敌军学着殿下当初在娑勒河原的样子,在最前沿的位置构筑了一座伪城,据可靠消息,这座伪城内有两万精兵……” 得意于此前抓到的舌头,他们对敌军的布置有了大概的了解。 镇守伪城的,正是仇池叛将铁雄。 在这座伪城的左右两侧,还有大量的陷阱,明显是要逼着他们从正面去攻击伪城。 不过,那些舌头都是前沿伪城的士卒,对龟背、牯勒、伊屋三城的具体兵力布置也不是太清楚。 只是估计那三城加起来应该有八万左右的兵力。 而且,龟背等三城之间频繁调动过几次兵力,很可能是为了扰乱他们的视线。 铁雄的胞弟铁据负责镇守牯勒。 另外,楼翌的帅帐,就设置在龟背城。 目前,他们基本也就知道这些。 邓保刚说完,伽遥就询问:“你说的伪城的守军,是仇池的降卒还是大月国的人?” “基本都是大月国的人马!” 邓保回道:“当初强行被楼翌收编的仇池降卒,最多不超过两成。” 伽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再多说。 如果伪城的守军大部分都是仇池降卒,他们倒是可以采取攻心的策略。 但楼翌这样的布置,显然是在防着这一手。 “楼翌显然是想学我们当初的招式,用这座伪城来消耗我们的兵力!” 云铮笑笑,接着说:“我们若要攻入大月国,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对这座伪城围而不攻,转而进攻其他城池;第二,就是强行攻下这座伪城,以此作为我们的大营,再攻击其他地方!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不用怕说错,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听着云铮的话,诸将纷纷思索起来。 攻? 还是围? 伪城两侧有大量的陷阱,想要三面进攻,不太现实。 除非,能将那些陷阱先排除一遍。 若只是从正面进攻的话,在敌军的固守下,他们的伤亡绝对不低。 就算他们有抛射距离更远的投石车也是一样的。 投石车毕竟只是打开缺口,要攻下伪城,还是得靠人去进攻。 但若是包围这座伪城的话,他们必然会遭到其他各城的守军的攻击和袭扰,很可能会落得个三面受敌的情况。 无论是攻还是围,好像都不是很妥当啊! 在众人思索的时候,傅天衍突然询问:“伪城与龟背城的距离大概多远?” “很近!” 邓保回道:“粗略估计,应该也就三、四十里左右。” “这么近?” 傅天衍眉头紧皱,“如果这样的话,强攻怕是不太合适!我们大举强攻,敌军的援军急行军一个昼夜就能到达,打到最后,敌军怕是越打越多。” 听着傅天衍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楼翌恐怕就盼着我们强攻那座伪城,一直跟我们耗下去。” “对,他们据险而守,身后随时都有援军,我们越是强攻,楼翌越高兴。” “如果强攻不行,能否靠奇谋制胜?夺取了这座伪城,对我们有很大的作用。” “估计是有点难!大月国现在摆出得就是全面防御的姿态,而且铁雄本来就擅守,楼翌应该不会让他主动出击!他若一直固守,我们很难找到奇袭的机会……” 有了傅天衍开口,众人也纷纷开始说出自己的意见。 绝大多数人都不赞同强攻。 就像是想夺取伪城作为前沿据点的人,也觉得不能强攻,该以奇取为主。 伽遥倒是没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沙盘和悬挂在那里的地图看来看去的,眼角的余光偶尔从云铮身上扫过,却见云铮脸上没有一丝愁容。 估计,云铮心中应该是有决定的。 他抛出这个问题,应该是为了锻炼军中的这些将领。 想着想着,伽遥脸上悄然闪过一丝苦笑。 按照云铮这个锻炼法,这些将领不说把他的本事学全了,哪怕把他的本事学去三成,恐怕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 这样的北府军,叫人如何不惧啊! 第832章 确定进攻方向 伽遥你有什么看法?” 云铮突然点名伽遥。 然而,伽遥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沈落雁轻轻的拉她一下,她才脱离自己的思绪。 待沈落雁向她重复了云铮的问题后,伽遥却摇头道:“围和攻,应该都不是最好的办法!真正的好办法,应该在……殿下的脑子里。” 伽遥本想说出“夫君”两个字的。 但想着云铮此前说了,这里没有伽遥夫人,也没有王妃,这才改口。 “少跟本王偷奸耍滑!” 云铮笑瞪伽遥一眼,“本王是让你说你的看法,没让你琢磨本王的心思。” 混蛋! 伽遥心中暗骂。 沉思片刻,伽遥终究还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们连龟背城囤积了多少兵力都不知道,强攻肯定不可取!” “我刚才仔细的看了一下沙盘,发现伪城和灵州之间的地势相对开阔,适合骑兵展开大规模突袭。” “我们可以留部分骑兵镇守再灵州和伪城之间,集中主力进攻牯勒或伊屋……” 伽遥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发挥骑兵的优势,阻击或者袭扰可能会趁着他们进攻伊屋或者牯勒的时候突袭灵州的敌军。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从其他地方发起突袭,策应攻城大军。 先集中力量攻破这两座城中的一座,建立前沿据点。 然后,再谋夺龟背。 只要龟背一破,那座伪城就失去战略价值了。 虽然他们目前讨论的点都在那座伪城上,但龟背城才是最重要的那个点。 只要能攻破龟背,基本就奠定胜局了。 听着伽遥的分析,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虽然伽遥在云铮手中屡战屡败,但不得不说,伽遥的战略眼光确实独到。 经过她这么一分析,整个战场的情况就明朗起来了。 最后,伽遥又说:“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放弃伊屋和牯勒,直取龟背,咱们前方的这座伪城有可能会不攻自破。” “这不太现实。” 云铮摇头道:“如果我们直取龟背,我们的大军将面临四面夹击!另外,我们对敌军后方的地形不太清楚,很容易遭到敌军的伏击。” “这确实是个问题。”伽遥认同的点点头,“所以,我想听听殿下的看法。” “不急。” 云铮轻笑,“我们大军刚刚赶到,怎么着都得休整两天,大家先讨论一下,晚点本王再说说自己的看法。”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相视一笑。 他们也看出来了,云铮这是在锻炼他们。 既然如此,大家也不再磨蹭。 在请示了云铮以后,诸将纷纷凑到沙盘面前讨论起来。 伽遥倒是没凑过去,只是起身来到云铮面前,指着悬挂在那里巨幅地图问:“这地图是殿下亲手绘制的?” “嗯。” 云铮颔首微笑,“别搞得那么客气,我虽说这里没有什么伽遥夫人,你也不用一口一个殿下的叫着,怎么叫着顺口就怎么叫。” 顺口? 伽遥暗暗撇嘴。 混蛋? 该死的云铮? 这两个称呼倒是顺口,不过,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么? 伽遥甩开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兴致勃勃的说:“这地图我看不太明白,你教教我怎么看,行么?” “你结合沙盘就能看明白了。” 云铮微笑道:“我这也只是草图而已,你不需要看得太明白,外低内高就是往外凸,外高内低就是往里凹,那注意看上面的数值就知道了……” 云铮所绘的地图,无非就是带了等高线的地图而已。 不过,他手中也没有现代的精确测绘工具,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但实际上就是一份草图。 高度之类的,全都是他估计的。 他之所以绘制这份地图,只是不想帅帐一动就要重新弄沙盘。 有了这份地图,就不需要老是去弄沙盘了。 伽遥很聪明。 云铮简单的教了一下,她就知道该怎么看了。 “你可真聪明,这种绘制地图的方法都被你想出来了。” 伽遥由衷的感慨。 学会看这地图后,就算没有沙盘,都能将地形看得明明白白的。 尤其是快速突袭的时候,这样的地图非常有用。 “咳咳……” 云铮老脸一红,“不是我想出来的,都是我从那本奇书上看到的。” “是么?” 伽遥半信半疑。 “行了,你去跟他们讨论吧!” 云铮冲围拢在沙盘前的那些人努努嘴。 “我跟他们讨论有什么用?”伽遥蹙眉:“现在的关键是你的判断。” “我的什么判断?” 云铮不解。 “就是你在雁回山大营跟我说的那种可能。” 伽遥不知道云铮是装的还是真忘了他此前的猜测,低声说:“如果楼翌有从鬼方那边攻出去的想法,那他在这边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拖住我们。” “得,你不用跟他们讨论了。” 云铮笑笑,示意伽遥回去坐下。 伽遥都想到这一点了,那确实没多少好讨论的了。 伽遥瞥云铮一眼,心中暗骂混蛋。 他刚才果然是在装疯卖傻! 这么说来,云铮也觉得楼翌是在故布疑阵拖延他们? 这种情况下,楼翌真的会打出去么? 漠西诸部到底支援了大月国多少兵马? 突然之间,伽遥觉得很郁闷。 其他国家的兵力都是越打越多,就北桓的兵力越打越少。 不过,如果大月国要给漠西诸部的兵马提供粮草,以大月国的国力,应该负担不起吧? 若是强行负担,大月国的那些百姓恐怕只有吃草啃树皮了。 亦或是,漠西诸部自带粮草? 如果漠西诸部的兵马真的是自带粮草的话,或许可以从粮草上下手。 想着想着,伽遥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你不会是想打伊屋吧?” 伽遥突然询问云铮。 打下伊屋,一方面可以威胁到龟背城,一方面可以往漠西诸部跟大月国的边境附近进军,从而威胁到漠西诸部的兵马的后路。 一旦漠西诸部的兵马的后路被断,他们必然陷入慌乱。 这时候,或许就是一举击破他们的最佳时机了。 云铮轻轻摇头,只是张嘴,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伪城!” 伽遥还是从云铮的嘴型看了出来。 伪城? 伽遥顿时疑惑起来。 云铮为何要打伪城? 若是把漠西诸部的兵马算在里面,伊屋应该更有战略价值吧? 第833章 记仇的女人 两天后,云铮正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傅天衍率领的一万骑兵作为先锋,于伪城前方的浅滩开始渡河。 云铮也听从了伽遥的建议,留下邓保所部的五千精骑配合灵州原有的一万步卒守备灵州。 看着他们渡河,敌军并未派出大军阻击,只是派了一支大约五十人左右的骑兵部队在玉带河对岸盯着他们,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且,就算他们想阻击也没办法。 玉带河可以渡河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就算他们派出个一两万人出来阻击,都无法阻止云铮的大军渡河。 与其如此,还不如龟缩防守,以逸待劳。 就在此时,正在渡河的先头部队中发出几声凄厉的战马嘶鸣声。 骑兵坐下的战马似乎受了伤,痛得到处乱窜,将背上的骑兵都甩下马。 如此突发状况,瞬间让有序渡河的先头部队陷入小范围的混乱。 “哈哈……” 看到渡河的部队陷入混乱中,那几十个敌军骑兵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听到他们的笑声,几个渡河的骑兵立即弯弓搭箭射过去。 然而,箭矢连挨都没挨到敌军的骑兵,就直接掉入河中。 “哈哈……” 见他们恼羞成怒,那几十个骑兵笑得更开心了。 云铮微微皱眉,正欲派人询问状况,傅天衍却派人来报:“启禀殿下,河中有敌军丢下的铁蒺藜,我部有渡河受阻,傅将军欲命人排查河底的铁蒺藜,大军渡河进度可能会严重滞后……” 说着,来人还奉上一个铁蒺藜。 四根伸出的铁刺又尖又利,上面还带着血迹。 之前惨叫的战马就是被此物所伤。 “命令傅天衍,先派人清除河中的铁蒺藜,再率军渡河!” 云铮沉声吩咐一句,又命令沈宽:“派人通知其他各部,当心河中的铁蒺藜,渡河之前,先排查河底的情况!” “是!” 沈宽和前来传讯的人立即小跑离开。 “这楼翌还真是狡猾!竟然命人在河中丢下这玩意儿。” 妙音从云铮手中拿过铁蒺藜,“这下,我们渡河的进度怕是要严重滞缓了。” “耽误不了多久。”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估计,这河底没有太多的铁蒺藜,要不是不想增加不必要的伤亡,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排查。” “对!” 伽遥认同的点点头,“这一片能捞出百十个这样的铁蒺藜应该就不错了。” “怎么说?” 妙音不解,“你们为何断定这河里没有太多的铁蒺藜?” 云铮微笑:“楼翌只是想滞缓的我们的行军速度,不是想靠这玩意儿给我带来多大的损伤,他要是往这河里丢下大量铁蒺藜,就成了资敌了!” 这河水又不深,连人的膝盖都没不过。 而且,他们渡河这里还不到百丈宽。 他们这么多人就算一点点的排查,撑死也就半天多点的时间就排查干净了。 要是大量的铁蒺藜落在他们手中了,不是回头就能拿去对付大月国么? “而且,大月国也没那么铁来打造那么多的铁蒺藜。”伽遥补充道:“与其打造大量铁蒺藜丢在河中,还不如拿去多做些箭矢更实用。” 去年娑勒河原一战,大月国虽然靠着强行收编仇池的军队弥补了人员上的损失,但武器甲胄那些却损失了不少。 大月国现在肯定严重缺铁,怎么可能拿那么多的铁去打造铁蒺藜? 就这一个铁蒺藜的铁,就能打造好几只箭矢。 换成是她的话,她肯定也是宁愿多打造箭矢。 妙音恍然大悟,“所以,楼翌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河中有很多的铁蒺藜,浪费时间去打捞,从而滞缓我们的行军速度?” “应该有这个目的吧!但更多的,应该还是为了恶心我们。” 伽遥说着,目光又落在云铮身上,“就跟他当初把恩师的金刀挂在那里,还在地上埋捕兽夹一样!” “有吗?”云铮摸摸鼻子。 “你说呢?” 伽遥撇撇嘴。 “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记得?” 云铮摇头晃脑的叹息,“所以啊,你这个女人就是太记仇了!” 记仇? 伽遥撇嘴,“说得你好像不记仇一样。” “嗯,我也记仇。” 云铮笑笑,“我说,你不去统领你们的两万大军,你老待在我身边干什么?没见落雁都跟自己手下的士卒呆在一起吗?” “我们的人有纥阿苏统领就行。”伽遥淡淡道:“就一个简单的渡河而已,还需要我亲自统率么?” 她当然要呆在云铮身边。 只要没有正式开战,她都想一直呆在云铮身边。 在行军打仗这个事上,云铮身上有太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就拿到底是进攻牯勒还是伊屋这个事来说,她又是考虑这又是考虑那,怎么想都觉得攻下伊屋才是最佳方案。 但云铮只用两个字就让她觉得她的所有考虑都变成了笑话。 水淹!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反驳。 不管北桓以后还会不会跟大乾开战,多跟云铮学学韬略,总是好的。 “随你吧!” 见她非要赖在自己身边,云铮也懒得多说。 等正式开战了,看她还会不会呆在自己身边。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傅天衍所部就在河中清理出一小段安全的位置。 傅天衍迅速派人通过清理出的一小段河滩,先去建立防御。 眼见有人冲过河了,那几十个大月国的骑兵立即开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与此同时,云铮拿出千里眼,开始观察这一小队骑兵的撤退路径。 只见那一小队骑兵跑出大概一里多以后,就开始歪歪斜斜的往伪城的方向撤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辆小货车在过S弯一样。 “沈宽!” 云铮低喝:“立即派人告诉傅天衍,我们与伪城之间的这片土地上应该有不少敌军布置的陷阱,他部渡河以后,往前推进一里建立防御即可!” “是!” 沈宽马上跑开。 “这是什么?” 伽遥的目光落在云铮手中的千里眼上。 “这叫千里眼。” 云铮微笑。 “千里眼?” 伽遥愕然,“意思是,通过这个小玩意儿,可以看到千里之外?” 这怎么可能! 千里之外啊! 什么东西能看这么远? “千里之外肯定是夸张了。” 云铮呵呵一笑,一本正经的说:“但看到五十里之外的人脸还是可以的!” 五十里? 伽遥陡然瞪大眼睛。 五十里之外的人脸都能看见? “我看看!” 伽遥瞬间眼热起来。 “这可不行。” 云铮摇头,“这是我的秘密武器,不能轻易示人!” 看着云铮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妙音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 他敢不敢吹得再厉害些? 还看清五十里外的人脸? 两里之外的人脸都看不清! “借我看看都不行?”伽遥蹙眉。 “不行。” 云铮斩钉截铁的说。 “好吧!” 见云铮不松口,伽遥不禁暗暗失望,但眼睛却一刻都没从千里眼上离开…… 第834章 攻守易势 下午的时候,傅天衍所部全部渡河,并于玉带河对岸建立防御。 云铮和伽遥猜得没错,河中确实没有多少铁蒺藜。 傅天衍他们捞了一里的河段,都只捞出三十个多个铁蒺藜。 但就是这三十多个铁蒺藜,却耽误了他们半天的时间。 楼翌没有派人袭扰渡河的傅天衍所部,还是让云铮有些意外的。 按照正常情况,哪怕明知道无法阻止他们渡河,楼翌也应该派一些人袭扰他们的渡河的大军,能杀一个是一个,而且还能进一步的拖延他们渡河的时间。 但楼翌却没有这么选择。 感觉,楼翌现在就只是想知道他们的动向,然后就是铁了心的死守。 云铮现在也不知道楼翌是真想死守还是在麻痹他们。 不过,他心中还是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在算计楼翌,楼翌肯定也在算计他! 云铮思忖片刻,又命令道:“命令秦七虎、冯玉、沈落雁,立即率部渡河,于东北向五里之外建立防御!命北桓所部紧随其后,并于西北向五里之外建立防御!其余各部,押送粮草和辎重,过河之后,立即安营扎寨!”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后续各部立即行动起来。 河中的那些铁蒺藜被排查干净后,渡河的时间就快了很多。 天黑之前,所有的骑兵都率先渡河并按照云铮的要求建立了防御,完全是一副强攻伪城的姿态。 天黑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楼翌也从龟背赶到了伪城。 楼翌顾不得休息,立即招来铁雄父子询问情况。 铁雄也不啰嗦,立即汇报道:“敌军四、五万的骑兵已经全部渡河并在周围展开防御,方便后续的大军押送粮草和辎重过河……” 铁雄还详细的跟楼翌汇报了大乾的大军渡河时的情况,顺道小拍一下楼翌的马屁,说楼翌料事如神,敌军果然被那点铁蒺藜拖住了好长时间。 然而,铁雄的马屁并未让楼翌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就拖了半天时间而已,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要是云铮不派人于渡河之地那么远建立防御,他或许还能学云铮的招式,趁着云铮的后续部队押送粮草过河的时候,派人强行突袭,烧掉云铮他们的粮草。 但云铮这样的布置,明显就是在防着他来这一手。 烧粮草这个办法,暂时是行不通了! 这个云铮,果然是个人物啊! 即使兵强马壮且士气旺盛,依然没有自大,依然保持谨慎。 这样的人,基本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确实不好对付。 楼翌心中一叹,又问:“敌军大概有多少人?” 铁雄回答:“粗略估计,骑兵应该有四、五万人,另外还有几万步卒,总的加起来,恐怕有将近十万大军!对了,殿下,这些人里面好像有很多北桓骑兵。” “北桓骑兵?” 楼翌满是诧异,“确定是北桓骑兵?” “末将不敢完全确定。” 铁雄回道:“反正那些骑兵穿着北桓的甲胄。” 谁都知道,如今的北桓就是云铮的马前卒。 虽然那些人穿着北桓的甲胄,也不排除那些人是北府军的骑兵装扮的。 这样么? 楼翌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难道云铮还将北桓的主力调了过来? 云铮这是要集中所有精锐大军,一举覆灭大月么?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击败云铮的机会或许就来了! 沉默片刻,楼翌又问:“若是云铮强攻这里,你们有没有守住的把握?” “有!” 铁图抢先回答,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铁雄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殿下,铁图年轻气盛,他的话当不得真。” 要不是当着楼翌的面,铁雄都想给这个笨蛋儿子一巴掌。 守住? 区区两万人马,就能挡住十万大军? 他真以为云铮的名声是吹出来的? 年轻人心气高、不服输,是好事。 但盲目自信,就是愚蠢了! “哦,是么?” 楼翌的目光落在铁雄身上,“听你这意思,你没信心守住?” “短时间内,末将肯定有信心守住。”铁雄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但云铮诡计多端,若久攻不下,云铮肯定会使阴谋诡计……” “云铮确实诡计多端。”楼翌认同的点点头,“铁将军放心,若是云铮真敢强攻这里,龟背城的大军随时都可以支援过来!” “多谢殿下!” 铁雄赶紧躬身行礼。 只要有援军就好。 怕就怕楼翌要让他们孤军奋战。 之后,楼翌又跟铁雄父子聊了一阵,这才让父子俩退下。 待铁雄父子离开,楼翌也没有入睡,而是默默的思索起来。 云铮真的会强攻么? 如此筑城,是他从云铮那里学来的。 云铮知不知道该如何攻破眼前这一片城墙? 除了强攻之外,云铮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亦或是,云铮直接放弃眼前这一片地方,转而攻击其他城池? 楼翌不断地思索着。 他将自己放在云铮的位置上,如果他是云铮,他现在该怎么选择? 然而,楼翌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楼翌苦思冥想的时候,铁图突然前来汇报:“启禀殿下,敌军好像是在连夜渡河!” 连夜渡河? 楼翌微微皱眉,旋即起身,“走,看看去!” 在铁图的带领下,楼翌来到城墙后面的箭塔上。 此刻,铁雄也已经来到了箭塔上。 看到楼翌,铁雄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 楼翌微微抬手,举目远眺。 站在箭塔上,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燃起的一片火光。 真在连夜过河么? 楼翌眼睛微眯。 云铮这么急么? 楼翌思索片刻,吩咐道:“先看看再说!本王子就不信他云铮会连夜发起进攻!吩咐下去,留人留意敌军的一举一动即可,不必太过紧张!” 如果云铮真要趁夜进攻,他倒是该高兴了。 他这次准备充足,光是那些陷阱就够云铮喝一壶的! 当初在娑勒河原,他们昼夜不停的进攻了两三天,最后却被云铮出奇制胜。 如今攻守易势,他还真想感受一下被昼夜不停的进攻的滋味! 就看云铮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第835章 思绪乱了 云铮当然不可能连夜强攻伪城。 别说他只有不到十万大军,就算再给他十万大军,他也不可能干这么蠢的事。 运送粮草和辎重可比骑兵过河麻烦多了。 他们连夜奋战,都是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将所有的粮草和辎重运送到对岸。 云铮原本以为敌军会夜袭,但敌军也并没有任何行动。 云铮命所有人开始休整,明天再开始组装投石机。 为了把楼车(井阑)、投石机、床弩这些运过河,他们也折腾得够呛。 这一晚,双方的人马依然在相安无事中度过。 当天色再次亮起的时候,一架架的攻城器械终于开始组装了。 得到消息的楼翌再次爬上箭塔,远远的看着那一个个庞然大物。 “殿下,看来敌军是要准备进攻了。” 铁雄眉头紧皱,如临大敌的看着那些庞然大物。 他们都知道,北府军的投石车的抛射距离很远。 若是云铮就以这些投石车轰击他们的城墙,他们这城墙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别担心!” 楼翌一脸风轻云淡,“敌军距离咱们还有三、四里地,那些投石车和楼车如此笨重,就算没有前面的陷阱,天黑之前他们都推不过来!” “末将明白。” 铁雄的脸色依然凝重,“末将是怕云铮派人将我们设置的陷阱全部排出,就以这些投石车进攻,逼迫我们前去摧毁这些投石车……” “投石车不可怕。” 楼翌摇头道:“如果敌军单以投石车向前,咱们倒是不用担心!咱们的床弩,不就是为敌军的投石车准备的么?我是担心敌军也有床弩……” 大乾的床弩的射程也比他们的床弩射程远。 一旦他们的床弩被毁了,敌军的投石车就可以抵近轰击他们的城墙了。 铁雄闻言,不禁苦笑:“这是攻城,云铮不可能傻到不带床弩的地步……” 哪有攻城连攻城器械都不携带够的? 那么大的耧车都运送过河了,还运送不过来床弩么? 楼翌抬眼远眺,默默的思索片刻,沉声道:“不管他们如何进攻,我们固守便是!云铮这可是近十万大军,他们想慢慢耗,咱们就陪他们耗到底!看他们有多少粮草!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退守龟背城!” 就算云铮以投石车轰击城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将城墙轰塌。 他来龟背城,不是来督战的。 他是想确定云铮要向这片城墙发起全面进攻! 如此,他们的另一路大军才好行动。 不怕云铮进攻,就怕云铮不进攻!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云铮依然没有发起进攻。 甚至连那些投石车和楼车都没有往前推进。 “殿下,敌军有点不对劲啊!” 铁雄也看出了不对,眉头紧皱的看向楼翌。 “你也看出不对劲了?” 楼翌面色凝重的看向铁雄。 铁雄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敌军完全没有进攻的态势,反而像是在建立防御!怎么感觉敌军在等着我们主动进攻?” 按理说,云铮就算不发起进攻,也应该开始派人清理那些陷阱了。 但远远看去,敌军完全没有压上来的架势。 敌军的举动和阵型,明显都是偏向防御的啊! 这是怎么回事? 云铮明明是要率部进攻,怎么可能展开防御? 云铮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名将,难道会蠢到指望他们主动发起进攻的地步? 他们若真想主动进攻,还需要拖到这个时候么? “确实有些不对劲!” 楼翌眼睛微眯,转而询问:“你以为,云铮有没有可能是在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 铁雄稍稍思索,“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末将不明白,他故布疑阵有何意义?” 面对铁雄的问题,楼翌也无从回答。 意义在哪? 他也不知道云铮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当然,如果云铮是想以此扰乱他们的视线,给他们造成困扰,让他们去胡思乱想,那毫无疑问,云铮的策略确实成功了。 哪怕云铮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去胡思乱想,他们还是不得不去胡思乱想。 云铮的名声太响亮了,战绩也太辉煌了。 两军交战,这样的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们的猜测。 谁都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进云铮的陷阱中了。 “先看看再说吧!” 楼翌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若是云铮一直不进攻,对我们倒是好事了!尽量别去胡思乱想吧,当心想得越多,思绪越乱。” 铁雄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罢了! 说了也没有意义。 他们都猜不出云铮的意图,只能继续观察了。 不知不觉间,白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云铮没有发起进攻,完全就是防守的姿态。 连那些投石车和楼车都设在拒马之后。 似乎是在等着他们去冲击大营。 夜里,楼翌辗转难眠。 他让铁雄不要胡思乱想,但他自己却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他多次强迫自己别去思考云铮的意图,但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去想。 即使他起来练剑,脑子里想得都是云铮到底想干什么。 “启禀殿下,北线急报!” 就在楼翌漫不经心的练剑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亲卫的声音。 然而,楼翌已经想得有些魔怔了,根本没听到亲卫的声音。 “启禀殿下,北线急报!” 亲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而,楼翌还是没有听见。 “殿下!殿下……” 亲卫一连呼唤了几次,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亲卫担心楼翌出事,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掀开帘子闯进来。 就在亲卫掀开帘子闯进来的一瞬间,一道犀利的剑光闪过。 那道剑光距离亲卫只有不到一尺。 如果亲卫再稍微冲得快点,恐怕就要沦为楼翌的剑下亡魂了。 亲卫被吓了一跳,楼翌也被突然闯入的亲卫吓了一跳。 “大胆!” 楼翌手持宝剑,满脸寒霜的盯着亲卫:“擅闯本王子的大帐,你想干什么?” “……” 亲卫脸上微微抽动,连忙单膝跪下,“启禀殿下,北线急报!小的在帐外叫了几次,殿下都没有回应,小的是怕殿下出事才闯进来的!还请殿下恕罪……” 说着,亲卫双手奉上急报。 北线急报? 楼翌顾不得追究亲卫擅自闯入的事,立即接过急报看起来…… 第836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看完北线传来的急报内容,本来就头昏脑涨的楼翌更觉头昏脑涨。 不出所料,北线也出现了敌军。 但北线的敌军并未发起进攻,而是在库拉尔山脉附近展开防御。 防御! 又是防御! 云铮明明才是进攻方,却选择两线防御? 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哪怕云铮在南线防御,牵制他们的大军,派人从北线展开偷袭,也合理一些。 但这两线防御的态势,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难不成,云铮手中的钱粮多得发霉了,要赶紧消耗掉? “知道了,退下吧!” 楼翌疲惫的挥挥手,完全忘了亲卫擅自闯进来的事。 待亲卫退出去,楼翌立即坐在案前苦思冥想。 眼下的情况,跟他此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也没想到,云铮还没开始进攻,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虽然云铮一直这么守着,对他们肯定是好事。 但问题是,云铮不可能就这么干耗粮草啊! 云铮此举,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但他却根本猜不出云铮的意图。 这就让他心中极其烦躁不安了。 如果把他的对手换成另外一个人,他肯定不会如此烦躁不安。 但可惜,他的对手是云铮。 想着云铮那逆天的战绩,楼翌就无法平静下来。 楼翌只感觉脑袋里面一阵阵的胀痛,让他不得大力的捶几下自己的脑袋。 “该死的云铮,到底想干什么?” 楼翌烦躁不安的抓起案上的水罐,下意识的要砸下去。 然而,在关键的时候,楼翌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但他的帐外还有亲卫守着,他不能让亲卫知道自己已经乱了方寸。 他都乱了方寸,还指望其他人能镇定么? 镇定! 一定要镇定! 这都是云铮的疑兵之计! 既然实在猜不出云铮的意图,那就静观其变。 云铮不可能一直防御下去。 云铮肯定会发起进攻的! 他们的防线很稳固,云铮想要轻易攻破他们的防线,绝对不可能! 一阵自我安慰后,楼翌终于稍稍恢复一些镇定。 将手中的急报放在一边,楼翌又深吸几口气,然后抓起水罐,往嘴里灌入几口冰冷的水,以此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焦躁。 努力的调整了好久,楼翌甩甩自己的脑袋,走到简陋的床榻上躺下。 一夜无话。 早上,楼翌刚心不在焉的吃了一些东西,耳边就响起山呼海啸的声音。 “楼翌,出来说话!” “楼翌,出来说话……” 山呼海啸的声音不断响起,让楼翌根本无心继续吃饭。 “走,会会云铮去!” 楼翌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来。 “殿下,当心有诈!” 铁雄赶紧提醒。 “无妨!” 楼翌不以为意,“云铮都不怕,本王子还能怕?本王子倒是要看看,云铮到底想跟本王子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胆怯。 要是他连出去跟云铮说个话都不敢,这些士卒还敢跟云铮手下的大军拼命? 见楼翌坚持要去,铁雄也一阵无奈,马上吩咐道:“铁图,你给殿下带路!” 他们布置的那些陷阱,楼翌和他的亲卫军根本不清楚位置。 必须得派个熟悉的人带路,免得让楼翌掉入那些陷阱中了。 “好!” 楼翌微微颔首,吩咐铁图带路。 往外走的时候,楼翌又在怀疑,云铮是否想以这种方法探知他们的陷阱布置位置,好避开那些陷阱,安全的推进。 但很快,楼翌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在多少人? 敌军又要多少人? 他们可以避开陷阱,敌军大举进攻,还能避开那些陷阱么? 要是敌军真要一边避开陷阱一边进攻,他做梦都要笑醒。 估计,云铮是想劝降自己吧! 楼翌在心中给出了判断。 有了铁图带路,楼翌只率领一百亲卫冲了出去。 而云铮也带着伽遥和几十名亲卫冲了出去。 最终,双方间隔七八十丈的距离停下。 “云铮,你身边的这位,可是伽遥公主?” 楼翌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伽遥身上。 这个距离,楼翌看不清伽遥的脸,但还是凭借伽遥的装束确定了伽遥的身份。 “你可以叫我伽遥夫人!” 伽遥大声回应楼翌。 “伽遥夫人?” 楼翌冷笑,“伽遥,云铮杀你父兄,侵占北桓领土,如今,你竟然以云铮的夫人自居,你对得起你的父兄,对得起北桓的子民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伽遥并未愤怒,大声回应:“楼翌,你今日所面临的的局面,跟曾经的北桓何其相似!你也是聪明人,难道你以为你可以阻挡我们的大军么?” 楼翌紧紧的握住拳头,满脸坚定的说:“挡不住也要挡!伽遥,你与云铮有着国仇家恨,你竟然如此帮着你的敌人!依本王子看来,你不该被称为草原明珠,而是该被称为草原之耻!” 伽遥知道楼翌是在挑拨离间。 不过,听着楼翌的话,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波动。 这就像她刻意掩盖的伤口被人生生的扒开,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楼翌,多大的人了,还玩挑拨离间这一套?” 云铮不屑的看向楼翌,“伽遥嫁给本王,可以让北桓的子民过得更好!而你呢?你想嫁给本王也没机会啊!不过,本王身边缺个懂事的太监,你有没有兴趣?” 太监? 楼翌脸上一黑,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 “云铮,你若是想以这种小伎俩激怒本王子,那你也太天真的!” 楼翌冷笑,“我大月的兵马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攻!” “楼翌,你可别不识趣!” 云铮一脸戏谑,“本王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现在投降,本王还给你当太监的机会!你若是执迷不悟,到时候你先把自己阉了再来求本王收留,本王都不给你机会!” 楼翌眼中寒芒闪动,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努力压住冲过去斩杀云铮的冲动后,楼翌再次冷笑,“本王子现在也是在给你机会!本王子奉劝你一句,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否则,你兵败之日,本王子必当众将你阉割,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你靖北王是如何变成太监的!” 退兵? 退你姥姥的兵! 当老子闲得没事,跑来跟你炫耀军力呢? “楼翌,恭喜你成功的激怒了本王!你已有取死之道!”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转而一脸坏笑的询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楼翌漠然的盯着云铮。 “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837章 毫无头绪 画虎不成反类犬? 楼翌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说,本王子这就地筑城的手段,都是从你那里偷学来的,是么?” “你还不算太笨!” 云铮颔首微笑。 “本王子承认,我这确实是从你那偷学来的!” 楼翌不以为然,“古往今来,所有的兵法不都是从前人那里学来的么?你靖北王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将,本王子学你手段,不丢人!” 楼翌说得很坦然。 学习自己的敌人的策略,没什么好丢人的。 天下兵法一大抄! 不管是自己想出来的策略,还是偷学的他人的策略,只要能破敌,就是好策略! 用云铮的曾经的策略来阻击云铮,本来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是么? 他当初损兵折将也没攻破云铮的防御。 如今,他的准备更加充裕。 他倒是想看看,云铮要怎么攻破自己的防御! “好、好!” 云铮哈哈一笑,“本王昔日教你怎么防御,今日便教你如何进攻!” “好!” 楼翌也跟着大笑,“本王子倒是想领教领教!若是你能攻破本王子的防御,就算被你抓去当太监,本王子也认了!” “你确定?” 云铮笑问。 “当然确定!” 楼翌大笑道:“本王子就守在这片城墙之中等着你!有种你就来攻!” 楼翌故意挑衅云铮。 云铮仿佛能看到楼翌勾着一根手指头大喊:你过来啊! “好!本王一定会攻!希望你到时候别哭!” 云铮爽朗大笑。 “本王子等着你!” 楼翌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我们走!” 说罢,楼翌直接策马离开。 既然云铮是要劝降,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想让自己投降,简直是做梦! 他不会真以为大月国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吧? 离开的时候,楼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来,云铮之前果然是在故布疑阵。 其目的,就是想扰乱自己的思绪。 攻吧! 他倒是要看看,云铮怎么教自己进攻! 如果云铮真能教会自己用尽可能小的代价攻破这片防守严密的城墙,他倒是会感谢云铮! 笑着笑着,楼翌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云铮和伽遥都在这一路大军中么? 这么说,北桓的精锐真的都在这边? 云铮这是要集中所有精锐力量从这边发起进攻? 北线的敌军的实力要弱上很多? 所以,这边的防御是假,但北线的敌军却是真的需要展开防御? 云铮故意在这边闹这么转攻为守的戏码,是为了扰乱自己的视线,让自己猜不到北线的防御力量较弱么? 突然之间,楼翌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 楼翌赶紧循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隐隐有有些担心,担心云铮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些,从而让他误判北线的敌军的实力,悍然对北线的敌军发起进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楼翌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这种反复猜测又反复自我否定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在楼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的时候,云铮已经回到营中。 “被人在伤口撒盐了,心里不好受?” 云铮抬眼看向心绪不佳的伽遥。 “倒是有点。” 伽遥没有否认,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是,我既然嫁给你了,就不怕人耻笑!” “嗯,心态不错,我给你个教训楼翌的机会!” 云铮微微颔首,陡然提高声音:“伽遥听令!令你率领两万北桓精骑及高郃所部,进入敌军左翼,给本王盯死牯勒方向的敌军,绝不能让牯勒的敌军跑了!” “是!” 伽遥领命,旋即又问:“现在就进军吗?要不要等到天黑之后再突袭过去?” “对!” 云铮颔首:“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他们想攻就来攻!我估计,楼翌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还天真的以为我们要进攻他们的左翼呢!” 这样么? 伽遥稍稍思索。 倒也是! 楼翌现在肯定都被云铮这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估计还在绞尽脑汁的思索云铮的真实意图,哪里能想到云铮会以切断水源的方式攻取牯勒? 如果将自己换成楼翌,估计也跟楼翌差不多。 都想学云铮的战法,可是,楼翌却不知道,云铮当初之所以敢在娑勒河原筑城,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敌军的水攻! 此前,楼翌估计都被云铮这莫名奇妙的防御举动搞懵了。 想得越多,思绪越乱! 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云铮已经完成了全部布署。 “我立即率军出发!” 伽遥不在耽搁,立即退出云铮的营帐。 待伽遥离开,云铮立即命人将傅天衍、秦七虎和霍崮三人叫来,“你们立即率军押送粮草,进入伪城和伊屋之间的位置,守住玉带河上游!另外,随时留意伊屋方向的动静,只要敌军敢出城,就给本王狠狠的打!” “是!” 三人立即领命。 楼翌第一时间接到了云铮他们这边的大军开始动起来的消息。 云铮真的要开始进攻了么? 楼翌迅速登上箭塔,远远的观察云铮所部的动向。 然而,放眼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烟尘。 烟尘之中,倒是能看到一些骑兵的身影,但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马。 那片烟尘从云铮他们集结的位置一直往他们左右两翼蔓延。 “铁将军,你觉得敌军这是想干什么?想要攻击我们的两翼么?” 楼翌看不懂云铮的意图,皱眉询问身边的铁雄。 “末将也看不明白。” 铁雄轻轻摇头,面色凝重的说:“敌军出动的骑兵应该不少,攻击两翼倒也不是没可能,但就算敌军进攻两翼,好像也没必要派骑兵进攻啊!” 以骑兵攻城,那未免也太阔绰了些。 难不成,云铮是想派骑兵先冲破他们设置的那些陷阱? 不可能吧! 就算北府军的骑兵再多,也不至于这么用啊! 战马可是比骑士还宝贵的! 再阔绰的人也不可能用战马来趟陷阱吧? 见铁雄也跟自己一样摸不着头脑,楼翌立即吩咐:“派人前去探查敌军的动向,务必弄清敌军这些骑兵的动向!” “是!” 铁雄领命,立即传令探子出动…… 第839章 反应慢半拍 整整一天,楼翌看自己身边的那些亲卫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有亲卫察觉到楼翌的眼神不对劲了,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云铮给到楼翌的压力太大了。 他们浑然不知道,楼翌已经无数次对他们动过杀念了。 楼翌确实很想杀人。 甚至动过将身边的亲卫杀光的疯狂念头。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前去探查另一路敌军的动向的探子终于回来了。 然而,探子却带回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 云铮的另一路大军并未往伊屋和龟背之间斜插,而是直接往伊屋方向靠近,最终在距离伊屋大概三十里的地方,背靠玉带河上游,安营扎寨。 得到这个消息,无论是楼翌还是铁雄父子都懵了。 云铮的另一路大军的目标好像是……伊屋? 疯了吧! 云铮不会真要三路大军同时进攻吧? 他们完全不知道云铮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另一路大军也没多少人,就两万左右。 虽然伊屋只有两万来自漠西诸部的奴隶军,担敌军这两万多人想要攻下伊屋,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能的。 云铮不会天真的认为伊屋的城墙是摆设吧? 虽然这个消息让楼翌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对于楼翌来说,至少不是坏消息。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没有通敌。 这个消息,也算是给楼翌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楼翌的那些亲卫却浑然不知,他们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 暂时想不出云铮的意图,楼翌又命令铁雄:“派人继续探查,看看这是否是云铮的疑兵之计!” 他也觉得云铮应该不会强攻伊屋和牯勒。 在弄不清云铮的真实意图之前,保持对敌军的探查很有必要。 一旦云铮所部有所动作,他们也能迅速做出回应。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先静观其变,再慢慢揣摩云铮的意图。 在楼翌他们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云铮却过得很悠闲。 挖沟渠这种事,自然是不需要他去做的。 他只需要留意挖沟渠的进度就好了。 虽然全靠人力来干这个事有点慢,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两万人轮番挖沟渠,只需要将这条百米宽的沟渠延伸出去三百多米,就能顺利的将玉带河的河水引向地势偏低的伪城。 照目前这个进度,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挖完。 “你说,楼翌现在想到了你会用水攻了吗?” 沈落雁无所事事,也跑来跟着云铮瞎晃悠。 她所部的五千骑兵可是防守他们这片大营的主力,提防敌军突然袭击,所以,这五千骑兵根本没有参与挖沟渠。 敌军也不进攻,他们也不需要进攻,她这个主将确实没多少事可做。 “应该还没想到!” 云铮微笑道:“他要是想到了,恐怕就坐不住了。” 其实,楼翌能否想到,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如果楼翌想到了,这个时候要么率军从伪城冲出来,阻止他们开挖沟渠引水倒灌伪城,要么就撤军。 楼翌率军冲出来了,他们已经完全建立了好了防御,根本不惧。 但楼翌撤军,他们就能够顺势占领这座伪城! 要是楼翌一直想不到,等他们决堤放水的时候,能淹死多少人他倒是不知道,但敌军囤积在伪城的粮草肯定废了。 至于那些分段式的城墙,应该也能冲垮部分。 敌军所布置的陷阱,也将被大水冲毁。 在楼翌放任他们在这里建立稳固的防御点的时候,这座伪城其实就基本可以宣告被破了。 沈落雁莞尔一笑,满是崇拜的看着云铮,“可惜楼翌不在我们面前,不然,我还真是想看看楼翌弄清你的意图的时候的表情呢!” “我其实也想看看!”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我更想阉了这王八蛋!” 妙音狡黠一笑,一脸玩味的说:“我看你是想替伽遥出气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 云铮倒也不否认,“这鸟人成天搞事,就想破坏本王的民族大融合政策,阉了他都算是轻的!” 妙音闻言,心中不禁暗笑。 什么民族大融合,就是想替伽遥出气! 她还不知道云铮那护短的性子啊! 说话间,他们又策马来到已经构筑起来的河堤附近。 这河堤基本都是以大块的鹅卵石和一些树桩堆砌起来的,虽然到处都还在漏水,但也阻绝了大部分的水流,可以让玉带河的水位上涨起来。 不过,这种结构肯定是不稳定的。 要是水位太高,这豆腐渣工程多半要垮塌。 所以,这掌握放水的时机也很重要。 看着眼前的河堤,沈落雁不禁心念一动:“如果把这里全部堵死,能不能断了下游的牯勒城的水源?从而让牯勒城不攻自破?” “可以倒是可以,但短时间内不现实。” 云铮解释道:“娑勒河原都断流了,还能挖出水源来,就算我们将玉带河全部截断,短时间内,他们也可以靠从地下挖水度日。” 妙音微笑,“与其完全截断河流,还不如把人粪、马粪那些直接丢进河里!还有那些尸体之类的,全部丢进去……” 云铮当初打北桓的时候,不就想过这种招式么? “……”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妞,是活阎王转世吧? “算了吧,这事儿还是别干了。” 云铮摇头,“咱们是要占领大月国,不是要把他们的人全部弄死,万一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了,搞不好连咱们自己都得被连累。” 想弄出疫病那些倒是容易。 但要控制疫病,可没那么容易。 这种招式,想想就行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别动这个念头。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伽遥派人回来传信:“启禀殿下,伽遥夫人已经率军于牯勒城西三十里扎营并展开防御!”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 伽遥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现在,就看傅天衍他们那边了! 要是他们也完成了防御布置,等楼翌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就只有哭了! 第840章 看穿,晚了! 挖沟?” 又损失了几十名探子后,楼翌终于弄清了他们正面的敌军的动作。 然而,得到消息的楼翌却有点懵。 挖沟,而且是二三十丈宽的沟? 云铮挖这么宽的沟干什么? 难不成…… 想着想着,楼翌脸色突然剧变。 水! 挖沟引水! 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云铮这是要用水攻啊! 一旦他截断玉带河的河水,再将河水引入他们这边倒灌过来,他们所有的防御都会形同虚设! 这就是云铮所说的攻破他们的防御的方法!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云铮为何要派人在伊屋那边展开防御了! 云铮这分明是怕自己洞悉他的意图,从而命令伊屋的守军截断上游的河水啊! 他派兵盯住了伊屋,伊屋那些奴隶军若是敢出城,必然遭到骑兵的突袭! 可笑啊! 云铮倒是准备得充分,把所有地方都算计到了,做好了完全的布置。 而自己,却是直到现在才洞悉云铮的意图! 画虎不成反类犬! 云铮此前说的话,再次在楼翌脑海中回荡起来。 “画虎不成反类犬……” 楼翌脸上露出浓浓的自嘲,不断喃喃低语。 是啊! 自己学会了云铮以分段式城墙阻击敌军的办法。 但却只学了个样子而已。 自己完全忽略了云铮选择在娑勒河原构筑城墙的原因。 娑勒河原根本没有河水啊! 位于下游方向的云铮根本不需要担心水攻! 而他们这里,却是距离玉带河没有多远! 这一刻,楼翌仿佛看到云铮正站在自己面前嘲笑自己。 这种感觉,让心高气傲的楼翌极其难受。 然而,还没等楼翌摆脱负面的情绪,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粮草! 囤积在这里的粮草! 一想到他们的粮草,楼翌顿时急得双目泛红。 “来人!” 楼翌的身躯不断颤抖,放声大吼。 听到楼翌的吼声,亲卫军统领立即跑进来。 “传令所有人,立即将所有的粮草搬上城墙!快!” 楼翌再也顾不得维护自己处乱不惊的形象,满脸狰狞的大吼。 “是!” 看着楼翌这副模样,亲卫军统领不敢多问,连忙跑出去传令。 想着河水倒灌的后果,楼翌不禁在帐内急得团团转。 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现在只有先这样了! 不然,一但大水倒灌过来,他们的粮草就要全部被毁了! 此前他觉得这里不但有着陷阱和城墙,还可以随时获得龟背城的支援,更有铁雄这个擅长防守的名将坐镇,认为这里的防御固若金汤。 所以,他往这里囤积了足够两万大军消耗三个月的粮草! 现在不把粮草搬上城墙,一旦河水倒灌过来了,他们的粮草就要全毁了! 焦急间,楼翌也不叫人传铁雄过来了,直接跑出营帐,打算去找铁雄商量对策。 然而,他刚离开营帐不远,铁雄就匆匆找了过来。 “殿下,敌军怕是要用水攻了!” 一见到楼翌,铁雄就满脸焦急的跑了上来。 他也看出云铮的意图了。 但眼下,他根本想不到太好的对策。 除非,他们这里的守军全部冲出去,拼死阻击敌军引河水倒灌过来。 “我知道!” 楼翌乱了方寸,“我正要找你商量对策!” “末将也是来找殿下商量对策的。”铁雄回应。 “去帐里说!” 楼翌一边拽着铁雄往自己的营帐走,一边焦急询问:“铁将军以为,我们除了强攻出去之外,有没有办法阻止敌军决堤放水?” 面对楼翌的问题,铁雄不禁满脸苦涩。 楼翌开口就把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堵死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铁雄犹豫一阵,询问道:“殿下,伊屋城有多少兵力?” “伊屋那边就别指望了!” 楼翌再次给铁雄泼来一盆冷水,“伊屋只有两万漠西诸部支援借给我们的奴隶军,那些奴隶军守城还行,敢出城去截断上游的河水,无异于找死!” 区区两万奴隶军,敌军随便派几千精骑就能屠杀殆尽。 也是云铮不知道伊屋全部是奴隶军,不然,云铮肯定不会派那么多人盯着伊屋。 “这……” 铁雄微微张嘴,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截断上游的河水不可能了。 他们这里的守军又不能冲出去阻止敌军引水倒灌过来,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从龟背城调集精锐大军前来冲击敌军的防线? 等把龟背城的大军调过来了,恐怕河水已经倒灌过来了。 很快,两人回到营帐。 “殿下,我们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 铁雄犹豫片刻,还是面色凝重的开口:“我们要么主动对敌军发起进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敌军决堤放水!要么……还是尽早撤退吧!” “撤退?” 楼翌脸色陡然一变,咬牙低吼道:“我们人可以撤退,但粮草呢?就算我们舍弃粮草,你以为我们就一定能撤退得了吗?别忘了,牯勒方向还有两三万敌军!” 他们大军带着粮草,肯定走不快! 河水倒灌过来了,他们恐怕都还没跑出多远。 到时候,粮草肯定保不住。 就算暂时保住了,牯勒方向的敌军肯定也会派骑兵对他们发起突袭! 到时候,他们这两万守军,又能有多少人活着撤回龟背? 死局! 这就是个死局! 铁雄苦笑:“殿下,我们真的没得选择了……” 道理,他也懂。 但他们没得选择啊! 要么攻,要么退! 还能怎么样? 现在还固守在这里,那就是等死了! 听着铁雄的话,楼翌脸上不禁狠狠一抽。 是啊! 没得选择! 云铮也根本不会给他们第三条路选择。 进攻么? 他们这里只有两万人马。 而他们对面的敌军不但人数比他们多,还有大量骑兵。 而且,已经建立了完善的防御。 他们直接进攻,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胜算。 这两万兵马,可不是强征的青壮或者奴隶军。 这可都是大月国的精锐力量啊! 他原本是想用这些精锐大量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的。 要是这两万精锐损失殆尽,他会肉疼死! “殿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铁雄又是沮丧又是焦急,“若殿下不速速做决断,一旦河水倒灌过来,我们连决断的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铁雄是偏向快速撤退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保存好这些精锐力量,他们就还有机会。 但他毕竟是降将,他担心楼翌认为他是畏战,才不好直接说出来,转而将决断权交给楼翌。 楼翌没有说话。 此刻的楼翌无比的挣扎。 他想攻,又怕损失惨重。 想撤,又舍不得大量的粮草。 进退两难! 怎么选择,他都不甘心。 就在楼翌陷入剧烈的挣扎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办法!” “还有办法!” “我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第842章 水淹伪城 殿下,敌军好像要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云铮还没在营帐里坐多久,沈落雁就派人来报。 “要进攻了?” 云铮连忙走出营帐,迅速赶往前沿防线。 此刻,沈落雁已经率军严阵以待。 “怎么样了?” 云铮策马来到沈落雁身边。 沈落雁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云铮,回道:“敌军好像是在清理陷阱,应该是要殊死一搏了!” 云铮接过千里眼观察起来。 远处的伪城外,一片片的敌军已经走出的城墙包围范围。 虽然他看不清那些人的动作,但看那架势,应该也是在清理陷阱。 “楼翌好像有些魔怔了。” 妙音兀自摇头一笑,“等他们把陷阱清理完,我们已经可以决堤放水了。” 其实,他们现在都可以决堤放水。 只不过,云铮是想等玉带河的河水再深一些再挖开围堰。 敌军现在冲过来,他们完全可以开始决堤放水。 大水一过,敌军的士卒还没冲过来恐怕就被大水冲得七零八落了。 这种情况下,敌军凭什么冲击他们的防御阵地? “确实有些魔怔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我的评价是,他不如伽遥!” 如果换成伽遥的话,应该会接受他的提议的。 反正那些粮草他们怎么都保不住,能带走一半的人,难道不好吗? 再怎么着,也比全军覆没强吧? “那是!” 妙音调侃,“楼翌怎么可能你的伽遥宝贝比呢?” “对、对!” 沈落雁也跟着点头附和,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听着两女对云铮的调侃,沈宽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扭过头去,生怕让云铮看到自己那努力憋笑的模样。 “我说的是楼翌的目光不及伽遥!” 云铮无语的瞥两女一眼,又抬头看向天空,旋即吩咐沈宽:“命令左任,中午一到,立即决堤放水!” 沈宽立即领命而去。 “正午时分,敌军应该连陷阱都清理不完吧?这就决堤放水??” 沈落雁不解的看向云铮。 敌军都没冲过来就决堤放水? 效果应该没那么好吧? 而且,再多等等,玉带河所蓄的水会更多,给敌军造成的伤亡也更大吧? “别把楼翌当傻子。” 云铮摇头一笑,“楼翌如何不知道,派人冲出来阻止我们决堤放水,几乎是等同于派人送死?” “嗯?” 沈落雁心中微动,马上问:“你的意思是,楼翌只是派人做个样子,故意麻痹我们,实际却在偷偷的搞小动作?” “应该是!” 云铮颔首道。 沈落雁偏着脑袋,好奇道:“如果你是楼翌,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云铮淡然一笑,“放弃粮草往龟背城撤退,同时快马加鞭派人赶回龟背城调骑兵前来接应,如果伽遥率部突袭,或许还有机会击败伽遥!” “那你觉得楼翌会这么做么?”妙音饶有兴致的问。 “这我哪知道?” 云铮丢给妙音一个白眼,“真当我是神仙,什么事都能算到啊?” 楼翌会不会这么做,取决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一方面是要看楼翌有没有这个魄力,会不会担心前来的接应的大军也被伽遥击败,从而造成更大的伤亡。 另一方面,也得看龟背城的兵力布置如何,时间上能否赶得及。 要是龟背城能派出一两万的援军,昼夜不停地急行军,抢在伽遥率部展开突袭之前跟撤退的大军合兵一处,择优势地形展开防守,伽遥想要突袭也没那么容易。 “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能算计到呢!” 妙音莞尔一笑,“楼翌现在肯定后悔学你的招式了。” “我看楼翌更后悔当初主动招惹你!”沈落雁娇笑。 “让他后悔去吧!” 云铮淡然一笑,“要不是这鸟人没事找事,我成天泡在温柔乡不好么?”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不禁同时轻啐一口。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敌军还在清理城墙前的那些陷阱。 很快,时间来到正午。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左任立即命人将围堰挖出一道道缺口。 缺口刚打开的时候,水流还很小。 但随着水流的冲刷,围堰上的缺口不断扩大。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那道围堰便在水流的冲刷下轰然倒塌。 “轰!” 伴随着围堰彻底垮塌,蓄积了好些天的水流沿着他们挖好的沟渠奔流而下。 云铮站在高处,看着奔流而出的大水,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要是再给他几天的时间,让河中蓄积更多的水,搞不好,能直接把眼前这片城墙全部冲垮。 就算淹不死这两万大军,也可以活活的困死他们。 可惜了! 在云铮和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下,滚滚洪流裹挟着泥沙,汹涌的奔向那片城墙。 “跑啊!” “水来了!” “快跑……” 看着不断逼近的洪水,原本还在清理陷阱的那些士卒纷纷慌慌不择路的往城墙里面跑去。 此刻,他们只恨爹妈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 正率领主力部队悄悄撤离的铁雄很快也得到了云铮决堤放水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铁雄脸上不禁露出惨然的苦笑。 云铮果然没有等到明天再决堤放水。 自己终究还是等不到跟援军会和的那一刻。 事到如今,只有拼死一博了! 胜利,肯定是无望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尽可能多的杀死一些敌军! 所幸,铁图已经跟着殿下一起离开了! 就算自己战死,也不至于绝后! 一念及此,铁雄立即放声大吼:“所有人随本将大喊:跟紧将旗!往左边的山坡上跑!” 随着铁雄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那些士卒率先惊慌失措的大吼起来。 “跟紧将旗,往左边的山坡上跑!” “跟紧将旗……”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撤退的大军都听到了铁雄的命令。 铁雄率领扛着旗帜的亲卫,率先往左边的小山坡上冲去。 在铁雄的将旗的指引下,慌乱不堪的士卒纷纷跟着那边跑。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整个队伍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要乱!” “跟紧将旗,不要乱!” 铁雄放声大吼,可大军中的混乱不但没有平息,反而不断蔓延开来。 看着乱成一团的士卒,铁雄心中一片悲愤。 他还想找云铮报灭国之仇啊! 可笑的是,他都没跟云铮率领的大军交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云铮! 铁雄猛然扭头看向云铮所部的防御阵地的方向。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眼中的恨意却几乎要冲破眼睛…… 第843章 楼翌的绝望 大水过后,眼前的城墙已经是一片狼藉。 楼翌构筑的这些城墙还是比较牢固的。 在大水的冲击下,只有少部分城墙被冲垮。 不过,大水却将整个城墙区域全部淹没,好些城墙都被淹得只露出水面不到两尺。 那些被迫前去清理陷阱的士卒挤在城墙上,慌乱无助的看着周围浑浊的大水。 他们都算还是好的。 有些跑得慢的人,已经被淹死了。 而铁雄所率领的士卒更惨。 因为混乱,好些士卒都还没爬上距离他们不到百丈的山坡,就被席卷而来的大水冲走了。 铁雄只率领不到四千人站在被浑浊的大水包围的山坡上。 这山坡就犹如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山坡周围都已经被大水包围。 铁雄他们只想着尽快撤向龟背城的方向跟援军会和,根本没有携带辎重。 随着夜幕降临,周围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 伴随着一阵夜风吹来,连点遮挡都没有的众人不禁冷得一个哆嗦。 铁雄也冷得哆嗦了一下。 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这些冻得发抖的士卒,铁雄立即下令众人挤在一起。 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取暖办法了。 铁雄倒是没有跟这些士卒挤在一起,反而迎风挺立,双目血红的大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没有败!这里已经旱了很久了,大水很快就会退去!只要我们撑住,殿下一定会派援军来救我们的……” 铁雄当然知道他们现在的士气有多低落。 还未开战就遭遇惨重的损失,这些士卒能有士气就有鬼了。 但他必须调动士气。 他知道,等天一亮,云铮绝对会派兵绕过来的。 一旦水退了,他们将面临一场恶战。 他知道他们必败无疑。 但他需要这些激起这些将士的士气,尽可能多的杀死敌人。 这是他向云铮复仇的唯一方式! 虽然铁雄不断地鼓动士气,但却没有获得任何回应。 士卒们一个挨一个的挤在一起,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 有些士卒已经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干脆艰难的从身上掏出装着干粮的小布袋,一点点的嚼着干粮。 这布包里面的干粮是三天的粮。 正常情况下,只有急行军的时候才能吃的。 但眼下,他们几乎已经到了绝境了。 这本来就是特殊情况了。 这时候不吃干粮,还要留到什么时候吃? 就算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始拿出干粮吃起来。 没人说话,只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众人的咀嚼声,偶尔还伴随着一阵被干粮呛住的咳嗽声。 没人在意铁雄如何鼓动士气,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情绪中。 等楼翌的援军? 别说那些将领了,连好些普通士卒都不信。 别说楼翌会不会派援军,就算楼翌真的派来援军,等援军赶到,他们要么冷死了,要么就被饿死了,要么就被敌人杀死了。 也得亏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如果是那些强征的青壮,面临这种局面的时候,好多人恐怕都哭起来了。 龟背城。 头昏脑涨的楼翌刚准备出去透透气,就跟疾步而来的亲卫统领碰上。 看着亲卫统领的脸色,楼翌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殿下……” 亲卫统领哀嚎,刚说了两个字,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楼翌心中狠狠一抽,强忍不安的感觉,沉声道:“进屋说。” 很快,楼翌带着亲卫统领进屋。 “说,铁雄他们怎么样了?” 楼翌知道,肯定有关于铁雄他们那边的消息传来了。 他知道自己苦心构建的那片城墙必然失守。 从他知道敌军要决堤放水的时候,他就知道那里根本守不住。 这不是铁雄之过。 换谁去守,都不可能守住。 要怪,只能怪他们太笨,没想到云铮竟然会用水攻。 他现在只想知道铁雄那边的消息。 他只希望,能尽可能多的撤回来一些人。 至于粮草,被水冲走了也好,被烧了也好,落入云铮手中也好,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亲卫统领双目泛红,满脸悲愤地哀嚎:“探子带回消息,云铮于前天中午就开始放水!铁雄将军率部刚撤出那片城墙不久,就遭到大水的冲击……” 轰! 听着亲卫军统领的话,楼翌恍若遭到五雷轰顶。 后面的话,他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云铮提前放水了! 铁雄他们刚撤出去就遭到大水的冲击? 提前放水! 云铮怎么会提前决堤放水啊! 一天! 不,半天! 只需要云铮再晚放水半天,铁雄他们肯定可以撤出去的! 只要撤出了水淹的范围,跟自己安排去接应他们的一万精骑会和,他们基本就安全了啊! 云铮看穿了自己的计划么? 知道自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虽然他没听到后面的话,但就算亲卫统领不说,他心中也清楚。 在那种情况下,铁雄他们肯定损失惨重。 就算不全军覆没,估计也跟全军覆没差不多了。 那可是一万七千精兵啊! 那是他防守大月国南边最重要的力量啊! 一场大水,就全部毁了。 而敌军,很可能是零伤亡! 两相对比,楼翌只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有万千钢针在扎来扎去的,让他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画虎不成反类犬! 云铮说得没错! 自己可不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么? 楼翌悲愤莫名,眼中早已一片血红。 “殿下、殿下……” 亲卫统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楼翌艰难的抬起头来,双目无神的看着亲卫统领。 亲卫统领哀嚎:“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支援铁……” “支援,怎么支援?” 楼翌惨然一笑,“云铮只怕就等着我们去支援,好再吃掉我们一股大军……” 他也想支援。 可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怎么支援? 龟背不过两万精兵外加一万奴隶军而已。 算上铁图那三千骑兵,也不过三万三千人。 他们敢派人去支援,肯定会遭到伽遥所部的突袭! 要是他们再损失惨重,龟背就保不住了! 听着楼翌的话,亲卫统领脸上陡然布满绝望之色,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还未正式开战,就先损失了一万七千精锐步卒! 这他妈打的什么仗啊! 第844章 最后的挣扎 1一夜无话。 这边的天亮得比较早。 云铮走出营帐的时候,士卒们都还在煮东西吃。 而此刻,远处的水已经退了一小半。 照这个趋势,最迟到明天这个时候,除了中间地势特别低的地方,大部分地方的水应该都会退了。 正当云铮准备找个地方撒泡尿的时候,幽十前来汇报:“启禀殿下,有一股敌军被困在伪城西北向两里的一座被水包围的山坡上,已经有人开始涉水逃跑,但却遭到了自己的人射杀!” 逃跑? 他们跑得了么? 真当自己的骑兵是摆设啊! 云铮顾不得撒尿,立即叫来传讯兵:“传令王妃,立即整备兵马!” “命令左任所部,吃过饭后,立即率部押送少部分粮草往王妃所部靠拢!” “命令霍崮,率部留守大营,一旦水退下去,立即派人前去招降被困在城墙上的那些敌军!” “传令灵州的邓保,立即率部前来,准备押送俘虏……” 待传令兵离去,云铮又命令沈宽立即整备亲卫军。 等云铮率领亲卫军跟沈落雁所部的五千骑兵会和的时候,五千骑兵已经做好了奔袭的准备。 云铮立即率领他们跟随幽十赶往伪城的西北。 他们距离幽十所说的位置其实并不远,如果算直线距离的话,估计也就七八里的样子。 但因为好多地方都还没淹着,他们不得不从另外外围地势稍高的地方绕行。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 半个多时辰后,他们就赶到了西北方向。 隔着不到三里的距离,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犹如被困在孤岛上的那些士卒。 云铮用千里眼查看一番,将千里眼递给沈落雁,指着竖在山坡中间的大旗说:“你看那旗帜上写的是不是个铁字?” 沈落雁拿起千里眼仔细的瞅了瞅,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喜之色,“好像还真是个铁字!妙音,你也来看看!” 说着,沈落雁又将千里眼递给妙音。 很快,妙音也有了答案。 感觉就是个“铁”字。 “这么说,铁雄被困在上面了?” 沈落雁满脸惊喜的看向云铮,眼中充满崇拜,“看来,你昨天猜对了!要是咱们再晚点放水,铁雄恐怕就率领大部分的人马撤走了!” “你说,楼翌有没有可能困在上面?” 这时候,妙音又满脸笑意的询问。 “应该不会。” 云铮摇头,“我要是楼翌,我肯定在放水之前就逃跑了!” “才怪!” 沈落雁和妙音同时开口。 他们才不相信云铮会丢下大军独自逃跑呢! 如果是云铮的话,云铮肯定会选择跟这些将士共进退。 听着两女的话,云铮不禁暗暗一笑。 她们还真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啊? 该跑的时候,肯定得跑啊! 楼翌是主帅,要是楼翌都被大水困住了,这一战可就轻松得很了! “先吃点干粮垫垫肚子吧!” 云铮吩咐沈落雁,“等左任把粮草押送过来了,再埋锅造饭!等下派人向山坡上的人喊话,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投降,本王保他们性命无忧!活捉铁雄者,赏银万两!” …… 山坡上,铁雄也看到不远处的大队骑兵。 在山坡的边缘处,还有上百具尸体。 那些都是意图趁着水退了部分涉水逃跑的人,但被他即使发现了。 为了稳住军心,他直接命人将这些人斩杀。 还有些已经涉水跑出十来丈的人,也被他无情的射杀。 “都看到了吗?” 铁雄指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满脸怒容的扫视无精打采的这些士卒,“敌军早就等着你们了!你们还没从水里爬出去,就会被敌军射杀!” “现在,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固守待援!” “虽然我们只有不到四千人,但只要水退了,我们就占着地利了!” “只要我们拿起武器一致对外,敌军想要攻上来,也没那么容易!” “本将一个仇池人都愿意为大月死战到底,你们都是大月的男儿,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后方,你们难道愿意看着敌军攻破大月?” “只要撑到殿下的援军到了,我们就得救了……” 铁雄竭尽全力的鼓动士气。 其实,说出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几乎不可能等得到援军! 只要楼翌没有丧失理智,就不可能派援军过来。 换成是他,他也不可能派援军。 他们现在就是孤军! 只要他们断水断粮,云铮根本不需要进攻,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他们。 但就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必须继续鼓舞士气。 他知道,因为他命人杀掉那些妄图涉水逃跑的士卒,很多士卒都对他心生怨恨。 但是,他必须杀掉那些人! 要是任那些人逃跑,只会有更多的人争相效仿。 一旦军心彻底溃散,他连向云铮复仇的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他可以死! 但临死也要从云铮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绝不能让云铮如此轻而易举的获取胜利! 虽然铁雄自己都不信这些话,但他的鼓动还是起到了作用。 在铁雄的鼓动下,本来无精打采的那些士卒的心中逐渐燃起斗志。 如果有选择,他们当然不想死。 拼一拼,或许还有机会。 不拼的话,真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眼见自己的鼓动似乎有了效果,铁雄继续大吼:“勇士们,告诉本将,你们愿意让敌军攻破大月,愿意成为亡国奴吗?” “不愿意!” 少部分人愤怒大吼。 “你们愿意看到你们的父母被敌人奴役吗?” 铁雄再次大吼。 “不愿意!” 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你们愿意让敌军糟蹋你们的妻女吗?” 铁雄声嘶力竭,双目血红的怒吼。 “不愿意!”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奋力大吼起来。 “很好!” 铁雄猛然拔出自己的佩刀,杀气腾腾的咆哮:“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告诉本将,对待这些丧心病狂的敌人,咱们应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士卒纷纷拿起武器站起来,杀气腾腾的大吼。 连那些因为昨夜的寒冷而病倒的士卒,都强行支撑着身体爬起来。 虽然他们只有不到四千人,但他们所凝聚的杀气似乎要让风云变色。 远处的云铮刚吃了点炒粟米,就听到被水环绕的山坡上传来的震天喊杀声…… 第846章 为将者,当如云铮! 就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铁雄已经率部开始往山坡下进军。 原本应该乱糟糟的队伍,此刻却是井然有序,两侧的刀盾兵将弓箭手和其他士卒牢牢的护在中间,如果遭到骑兵的骑射,这些刀盾兵手中的盾牌可以迅速合拢,尽可能的抵挡箭矢的攻击。 “殿下,这……有点诡异啊!” 左任站在云铮身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眼人都能看出,敌军已经穷途末路了。 但现在,敌军竟然还能如此有序。 看这架势,似乎……还要向他们发起反攻? “确实有点诡异!” 云铮颔首,“敌军应该是冲着我们的粮草的来的,或者,是冲着本王来的!” “殿下言之有理。” 左任认同的点点头,“敌军知道我们的骑兵可以跟他们拉开距离,让他们打不着,很可能是想以此来逼迫我们跟他们接战,临死还想咬我们一口……” “不错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左任,“这么长时间,没有白领军啊!” 左任嘿嘿一笑,又问:“那末将先下去整军,随时准备跟敌军接战?” “好!” 云铮颔首,旋即吩咐传令兵:“传令王妃,放开我侧缺口,率部跟敌军拉开距离,没有命令,不得发起攻击!” “是!” 传令兵立即翻身上马,前去传令。 收到云铮的命令,沈落雁立即命一侧的骑兵放开缺口。 她倒是要看看,都这个时候了,铁雄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随着沈落雁放开缺口,铁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敌军直接打开这边的缺口,显然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了。 敌军将这个缺口打开,完全就是在避战。 宁愿让他们往放粮草的地方冲,也不愿围拢过来阻击他们。 这是彻彻底底的避战! 连撕一块肉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啊! 这个云铮,倒是个爱惜士卒的主帅。 若是换了一个人,这种情况下,肯定已经命人对他们发起进攻了。 说起来,自己这也算是第二次跟云铮交手了。 当然,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手了。 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云铮到底长什么模样。 仔细想想,还是有些遗憾。 铁雄骑在高头大马上,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地,放声大吼:“继续进军!” 既然云铮要避战,他就偏偏不给云铮避战的机会。 他就不信,他们突袭到跟前了,云铮还能坐得住! 打定主意,铁雄继续率军进逼。 沈落雁没有进攻,只是命令所部骑兵呈半月阵型包围过去,切断敌军的后路,彻底断绝敌军再退回山坡上固守的希望。 铁雄知道后路被断,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压根儿也没想过要退回山坡上固守。 他只想用这点残兵与云铮手中的大军放手一战。 哪怕全军覆没,也不能让云铮好过! 随着铁雄逐渐逼近,左任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排排刀盾兵顶在前面,后面是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只要敌军进入射程,只需云铮一声令下,就是一片箭雨覆盖下去。 云铮目光冷厉的盯着不断逼近的敌军,沉声吩咐左任:“向他们喊话,告诉他们,本王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是!” 左任领命,立即命人开始喊话。 “王爷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前排的刀盾兵和弓箭手起身大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这片天地。 云铮最后一次的警告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 看着对准他们的箭矢,再看看已经在后面和侧翼做好了突袭准备的那些骑兵,一些头脑发热跟着往前冲的士卒逐渐冷静下来。 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的。 很多时候,不怕死都跟头脑发热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待冷静下来后,对死亡的恐惧很快将他们支配。 一些聪明的人冲着冲着就扑倒在泥浆中了。 还有些人承受不住的巨大的压力,终于还是在恐惧的支配下往一边逃跑。 眼见有人逃跑,铁雄脸色剧变,立即弯弓搭箭。 箭矢对准了那个逃跑的士卒。 以铁雄的箭法,只要松开弓弦,那个士卒铁定难逃一死。 然而,在这一刻,铁雄却陷入了犹豫,久久没有松开弓弦。 眼见铁雄迟迟不动手,铁雄的亲兵马上就弯弓搭箭,准备将逃兵射杀。 然而,在他搭箭的瞬间,铁雄却已经松开弓弦。 但,那箭矢却明显故意射偏了。 “将军……” 亲兵满是疑惑的看向铁雄,不知铁雄到底何意。 铁雄轻轻一叹,同时按住亲兵的手,“算了!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如此了!都是只想活命的苦命人而已……” 或许是铁雄心中最后的善念出现,亦或是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已经想开了。 再看看那些还在进军的士卒,铁雄再次叹息一声。 对面的敌军严阵以待,后面和两翼还有大量骑兵。 就算他们这几千勉强冲到正面的敌军面前,恐怕也是十不存一了。 剩下的那点人,又能给敌军造成多大的伤亡呢? 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为将者,当如云铮! 哪怕胜券在握,也爱惜士卒的性命! 这或许就是云铮未尝一败的缘由吧? 罢了! 放过这些士卒吧! 也放过自己! 铁雄的心理突然来了个大转变。 铁雄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吼:“全军听令!就地展开防御!” 听着铁雄的命令,身边的人不由得愣住。 就地展开防御? 这又是什么情况? 铁雄没有理会身边那些兼着传令兵的职责的亲卫,大喝道:“快去传令!” “是!” 亲卫回过神来,连忙策马跑开,一边跑一边大喊:“全军听令,就地展开防御!全军听令……”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听到铁雄的命令,行进中的部队终于停下来。 铁雄迅速策马冲到阵前。 就在众人以为铁雄要重新排兵布阵的时候,铁雄却单枪匹马的往正面的敌军阵前冲去。 最终,铁雄在距离云铮他们的前排防线大概百丈的位置停下。 “靖北王,可敢现身一见!” 铁雄放声大吼。 “有何不敢!” 云铮大笑一声,迅速走到阵前,“铁雄,你是来投降的?” 第847章 铁雄的选择 云铮也没见过铁雄。 不过,看一眼也猜到了铁雄的身份。 “投降?” 铁雄笑了,“靖北王用阴谋诡计,害我铁雄成为人人唾弃的叛国之将,继而又马踏铁雄故土,覆灭仇池!靖北王觉得,铁雄能降吗?” “战场之上,本就是尔虞我诈!” 云铮高声回答:“倘若元涑是一位明君,本王那点小伎俩,又如何能得逞?本王不攻仇池,仇池却要联合大月和鬼方攻击本王,纵使覆灭,也是自找的!” 铁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云铮。 再说,他本来也不是来跟云铮争辩这些事情的。 “靖北王,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 铁雄大吼:“久闻王爷威名,我也想看看靖北王到底有何过人之处!靖北王你可敢与我一战?” “不敢!” 云铮很是干脆的拒绝,“本王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论武艺,本王怕是不远不及铁将军!” “你……” 铁雄没想到云铮拒绝得如此干脆,心有不甘下,再次大吼:“你不是想让我投降吗?只要你击败我,我和这些士卒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听着铁雄的大吼声,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还想让自己跟他单挑?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别说他的武艺一般般,就算他是高手,只要没有百分百击败铁雄且让自己毫发无损的把握,他都不会单挑。 后面还有好多仗要打,他要是受伤了,可就耽误大事了。 “铁雄,你要降便降,要战便战!本王没心思跟你单打独斗!” 云铮漠然的看着铁雄,“你也不需要再用激将法,本王不吃这一套!” 见云铮完全没有跟自己单挑的心思,铁雄不禁暗暗苦笑。 唉! 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啊! 看着负手而立的云铮,铁雄缓缓拿过挂在战马身上的弓箭。 看着铁雄的举动,两个持盾的士卒立即挡在云铮面前,以盾牌护住云铮。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铁雄要弯弓搭箭的时候,铁雄却将手中的弓箭丢在地上。 铁雄的举动,顿时将众人看懵。 连云铮也有些诧异,不知道铁雄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靖北王,可敢靠近点,让本将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铁雄抬头看向云铮,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好!本王就满足你的要求!” 说着,云铮便要靠近。 然而,妙音却拉住他,冲他轻轻摇头。 “无妨!” 云铮摇头一笑,“别人把弓都丢了,我还不敢靠近么?” 妙音微微张嘴,决然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行吧!” 云铮也不多说,带着妙音靠近铁雄。 最终,两人在距离铁雄十丈开外的位置的站定。 这一下,铁雄终于看清云铮的大致轮廓了。 “今日得见靖北王真容,也算是了却了本将的一桩心愿。” 铁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云铮面色平静的看着铁雄,认真道:“你本就不是大月国的人,事到如今,何必再替大月国卖命?你也算是良将,只是没遇到明主而已!你若愿降,本王绝不亏待你!” “王爷的好意,铁雄心领了!” 铁雄哈哈大笑,“不瞒王爷,铁雄深知王爷虎威,从领军在此镇守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能活着!铁雄心愿已了,咱们准备开战吧!” “你当真不降?” 云铮皱眉,心中暗暗惋惜。 “宁死不降!” 铁雄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本王尊重你的选择!” 既然铁雄心意已决,云铮也不再多劝,正色道:“你若战死,本王会命人将你的尸骨送回故土,厚葬!” 尸骨……送回故土? 故土! 铁雄眼中突然布满水雾,缓缓下马,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你还有机会,如何抉择,看你自己吧!”云铮瞥铁雄一眼,迅速调转马头,“驾!” 妙音回头看铁雄一眼,也跟着云铮策马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铁雄又默默的爬上战马,然后突然拔刀。 “杀!” 铁雄猛然一提缰绳,义无反顾的向云铮和妙音冲杀而去。 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云铮不禁一叹。 他知道,铁雄已经做出了选择。 “杀!” “杀!” 铁雄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战马风驰电掣。 左任心中一叹,默默闭上眼睛,抬起的手猛然放下。 “放箭!” 霎时间,一片遮云蔽日的箭雨袭向铁雄。 …… 铁雄死了。 被从天而降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随着铁雄主动赴死,那些固守的士卒的军心彻底溃散。 除了几个铁雄的亲兵的外,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投降了。 看着铁雄的尸体,云铮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倒也是条汉子。 可惜了! 他娘的,这些敌将就这么难收服吗? 自己这招牌应该比刘皇叔的招牌还硬吧? 怎么就没有人良将主动来投呢? 难得遇到一个想招降的敌将,却又跟他玩宁死不降。 真他娘的郁闷! 云铮在心中疯狂的吐槽一阵,又吩咐左任:“派人将铁雄的尸体交给邓保,命邓保派人将铁雄的尸体送回故土,以上将军之礼厚葬!” “末将这就去安排!” 左任说着,立即叫来几个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场还有打起来的战斗的结果也统计出来了。 得益于铁雄突然良心发现,这场战斗,他们并没有伤亡。 至于杀敌,也就铁雄和他的几个亲兵而已。 他们一共俘虏了三千五百多人。 他们也从那些俘虏口中得知,铁雄的儿子铁图已经率领三千骑兵前去阻击可能会对他们发起突袭的伽遥所部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 至于那三千骑兵到底是去了龟背还是真去阻击伽遥所部了,这些被俘的士卒根本不知道。 他们撤退的人,一共有一万两千人。 不过,大水席卷过后,就只有这么点人了。 至于那些被大水冲走的人是死是活,那就只有看那些人的造化了。 不过,又被水淹,又挨饿受冻,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了,估计也不太好过。 这些人若是死后化成厉鬼,去找楼翌吧! 别来找自己! 第848章 兵临龟背 第二天中午,沈落雁率先派人来报,他们在距离伪城大概六七里左右的那片洼地发现了大量的敌军尸体,应该就是此前被大水冲走的那些人。 粗略估计,那些尸体至少有五千具之多。 这还只是他们能看到的。 估计还有很多尸体被裹挟的泥沙掩埋了。 得到消息,云铮立即吩咐左任:“立即率领五千人去支援王妃!把那些的武器甲胄全部收起来,尸体就地掩埋,以免发生瘟疫!” 左任刚领命而去,霍崮又派人来报。 霍崮已经率部肃清了伪城中的残敌,但那边有百十来人负隅顽抗,悄悄的躲在城垛下面,等他们抵近的时候突然发起偷袭,给他们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 最终,霍崮那边也俘虏了三千多人。 本来留守的人是有五千的。 但还有一些人因为没来得及跑上城墙,被大水冲走了。 除此之外,还获得了少量被搬上城墙的粮食。 不过,因为连续在城墙上冻了两晚上,他们俘虏的那些士卒很多都病倒了。 如今这片城墙之中,还有不少尸体。 霍崮已经命人开始挖坑,打算将那些尸体就地掩埋了。 云铮微微颔首,马上命令:“传令霍崮,将俘虏全部交给邓保后,立即整军,带着粮草和辎重跟傅天衍和冯玉所部会合!” 也该进攻伊屋了。 毕竟,投石机那些都运送过来了。 虽然要将伊屋城砸开有些困难,但只要能给敌军造成点麻烦就是好的。 反正石头又不要钱,一轮抛射,能砸死一两个敌军也行。 下午点的时候,秦七虎所率领的血衣军终于赶来跟他们会和。 “贤弟,你们这就打完了?” 看着眼前的狼藉,秦七虎不禁有些小郁闷。 自己刚赶来,这边就打完了? “这压根儿就没什么好打的。” 云铮笑看秦七虎一眼,“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仗打!后面,可都是硬骨头了!” 伊屋、龟背和牯勒,可没这么容易攻破。 不是每座城都可以用水淹的方法攻破的。 “好好!” 秦七虎嘿嘿一笑,“血衣军也休整半年了,是时候让敌军尝尝咱们的厉害了!” “对!” 云铮点头一笑,“你们先休整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开始往龟背进军!” “好!” 秦七虎猛然点头,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终于要进攻龟背城了么? 不过,兴奋之后,秦七虎又暗暗疑惑。 以云铮的脾性,应该不会强攻龟背吧? 这要是强攻,就算他们攻下龟背了,肯定也会损失惨重。 第二天一早,云铮便率领先头的骑兵部队往龟背进发。 在往龟背赶去的路上,他们还发现少量狼狈不堪的敌军。 那些都是在水淹下侥幸活下来的人,有些人还在狼狈的往龟背逃,有些人却病倒了,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云铮派了少量人将这些人收押送往后方交给邓保所部。 对于这些病倒的人,云铮只能提供有限的医治。 他手中的很多药物,都是要留给他们自己人的。 能不能扛过去,就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龟背城离本来就离他们不远,还没到中午,他们就来到龟背城外。 这里距龟背城不到十里。 云铮带上秦七虎和沈落雁他们来到附近的高地,仔细观察龟背周围的地形。 龟背城周围的地势起伏不定,两侧虽然不是大的山脉,但山体却十分陡峭。 这地形,狗看了都摇头啊! 而且,山上基本几乎看不到什么绿意,感觉就是石头山一般。 从他们的位置进攻的话,基本算是仰攻,对于进攻来说,很吃亏。 “这不好攻啊!” 沈落雁秀眉微蹙,看到这种地形就觉得头疼。 “确实不好攻!” 云铮轻轻点头,“强攻的话,敌军则一擅守的将军,往城中囤积一两万的兵力,只要不缺水断粮,我们十万大军都很难攻进去……” 他此前就听人说龟背城地势险要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单纯是靠人命去堆的话,十万人填进去,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攻下来。 “贤弟,你有没有奇谋啥的?”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满是期待的看向云铮。 云铮轻轻摇头,“如果敌军死守不出,什么奇谋都没用!要想以奇谋制胜,除非把敌军引出城来,再或者,直接将敌军的城墙轰塌……” 用投石车慢慢轰的话,迟早是可以将敌军的城墙轰塌的。 但他们属于是仰攻,龟背城所处的地势较高,就算敌军的投石车的抛射距离不如他们,但仗着地利,应该也可以砸到他们的投石车。 而且,他们也没这么多时间慢慢跟敌军耗。 这倒是个麻烦事啊! 此次,他倒是带了少量炸药。 如果埋的位置比较好的话,倒是有可能炸开一小段城墙,打开一道豁口。 但就算如此,要攻进龟背城,肯定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实在不行就先打牯勒吧!” 见云铮愁眉不展,沈落雁便建议:“如今伪城被破,在各个方向的援军都被堵住的情况,牯勒已经成为了孤城,这三座城中,牯勒无疑是最容易打下来的。” “对对!” 秦七虎马上跟着附和,“先把牯勒打下来,再想办法打伊屋和龟背也不迟!”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打牯勒!”云铮摇头一笑,“一座孤城而已,没什么好打的!只要困住牯勒的守军,他们迟早会扛不住,主动突围或者投降。” 要是牯勒守军也坚持固守,他们要强攻,伤亡一样不会小。 既然能困死的城,能不打就不打。 “那就只能打伊屋和龟背了?” 沈落雁无奈一笑。 “目前来说,基本是这个情况。” 云铮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通过诈败之类的方式,诱使龟背城的敌军出城追击。 不过,楼翌没吃败仗之前都选择坚守不出,现在刚吃了败仗,恐怕更加谨慎了。 关键是,楼翌就守在城里不出来,他想玩诈败之类的招式都不行。 头疼! 云铮默默思索一番,又命令传令兵:“命令伽遥,立即赶来议事!” 第849章 所谓妙计 一天后伽遥奉命赶来。 “楼翌,你个龟孙子,出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立即退兵!” “当龟孙子就要就要有当龟孙子的觉悟!” “来来,跟我一起喊:龟孙子……” “龟孙子……” 伽遥赶到的时候,秦七虎正率领血衣军在龟背城外骂阵。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骂,敌军都不出城接战,也不派人斗将。 听着囫囵不清的大骂声,伽遥不禁摇头一笑。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云铮的主意。 不过,想用骂阵的方式逼敌军出战,未免有些天真了。 最多也就是稍微打击一下敌军的士气而已。 很快,伽遥在云铮的亲卫军的带领下找到在高地上的云铮。 此刻,妙音和沈落雁都靠在云铮身边,远远看去,颇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见伽遥到了,站在不远处护卫的沈宽立即上前行礼:“末将见过伽遥夫人!殿下吩咐过了,夫人过去便是。” “嗯。” 伽遥轻轻点头,迈步走向云铮,还不忘调侃:“王爷,你倒是会享受啊!” 听着伽遥的声音,沈落雁和妙音不禁回过头来。 “你要不要也来享受一下?” 妙音调侃伽遥,“我给你让你个位子。” 伽遥俏脸微红,却又嫣然一笑,“算了吧,我就不跟你们争宠了。” “哟,你不会吃醋了吧?” 沈落雁也跟着笑盈盈的调侃起伽遥来。 “我吃醋?” 伽遥撇撇嘴,反击道:“就算你们在这白日宣淫,我都不会吃醋。” 沈落雁没想到伽遥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羞恼的瞪伽遥一眼,“我们可没你们草原的女子那么奔放!” 伽遥不以为意的笑笑,快步来到云铮旁边。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是自己想歪了。 云铮并不是搂着沈落雁和妙音在这里看风景。 在云铮的面前,还有一张简易的案几。 云铮正拿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一张白纸上画着龟背城周围的地形图。 沈落雁和妙音也不是在跟他腻歪,应该只是靠在那里看云铮画图。 “没事儿,你们接着斗嘴,等我把这地形图画好了再说。” 云铮只是抬头看了伽遥一眼,便又接着绘图。 “谁要跟她们斗嘴了。” 伽遥轻哼一声,“你画你的,我也来看看。” 说话间,伽遥的目光又落在云铮正在绘制的地形图上。 这跟云铮此前绘制的地形图差不多,不过感觉要更精细一些。 “你看就看,别挡我视线。” 云铮头也不抬的提醒一句。 伽遥反应过来,立即绕到侧面。 云铮绘制一阵,又拿起旁边的千里眼观察一阵,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绘制。 看着旁边的千里眼,伽遥不禁有些眼热。 她几次都想拿起千里眼来看看,看看这千里眼是否有云铮说的那么神奇。 但没有云铮的允许,她终究还是不好直接上手。 伽遥在那里看了差不多两刻钟,云铮终于将手中的地形图画好。 “你都到这里了,还绘制地形图干什么?” 直到此时,伽遥终于忍不住询问:“你直接拿你这千里眼看,不是更清楚么?” “我又不能随时都来看地形。” 云铮淡然一笑,“但这地形图拿在手中,随时都能看。” 就这么一个原因么? 伽遥狐疑的看他一眼,这才说:“恭喜你,又打胜仗了。” 伽遥已经从传令兵那里了解到此前一战的战果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那将会是一场大胜,但得知战果后,她还是羡慕不已。 一个将领,此生能打一次这样的大胜仗,足矣! “没什么好喜的。”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那不过是取巧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他们攻破了伪城,甚至都算不上在这条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条防线,依然还是很稳固。 “我要是打了你这么大的胜仗,我能高兴疯!” 伽遥白云铮一眼,又问:“你叫我来,是准备开始进攻龟背城了么?” “不是。” 云铮缓缓站起来,凝视着远处的龟背城,“我是叫你来商量破城之策的!” 破城之策? 伽遥愣了一下,旋即摇头苦笑:“你还需要跟我商量破城之策啊?你需要我怎么做,直接吩咐就是了!有你在,轮不到我思索破城之策。” “瞧你这话说得,我要有好的计策,还叫你来商量么?”云铮瞥她一眼,正色道:“若是你有妙计攻破龟背城,等老三给我的粮食到了,我直接送你五十万担粮食!” 五十万担粮食? 伽遥心中一动,“你确定?” “你有好办法?” 沈落雁和妙音同时看向伽遥。 “你先别急着说。” 云铮止住伽遥。 伽遥闻言,顿时懊恼的看向云铮:“你在套我的话?” “什么叫套你的话!” 云铮撇撇嘴,“我是觉得,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是妙计,可不是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 拿人命去堆,谁不会啊! 妙计之所以叫妙计,是要以最小的代价啃下最硬的骨头! 伽遥蹙眉:“你说的妙计,不会咱们你伤亡一个人,要敌军伤亡十个人?” “差不多吧!” 云铮微微颔首,“这种攻城战,十比一的战损比确实有些痴人说梦了,能到五比一,再不济也要到三比一,基本就算是妙计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顿时一阵无语:“你这五十万担粮食可真难拿!” 不得不说,云铮确实很贪心。 现在,他们是攻城方! 而且敌军还占着地形的优势。 就这样,他还想打出三比一的战损比来? 伽遥暗暗在心中吐槽两句,又接着说:“你手中不是有炸药吗?那炸药的威力如此巨大,只要你派人将敌军的城墙全部炸塌,以两军的实力差距,打出三比一的战损比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得! 就知道伽遥肯定要问这个事。 “我此次倒是带了些炸药,但因为上次开山架桥用得太多,现在也没多少了。” 云铮面色平静:“如果有合适的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将敌军的城墙炸开一道口子,但就算我打开一道口子,咱们要冲杀进去,伤亡肯定也不会小。” 伽遥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绕来绕去,又回到伤亡大小的问题上了。 云铮爱惜士卒性命,固然是好事。 可他们这是攻打易守难攻的要地! 只要敌军死守,只要敌军的军心不崩溃,再怎么着,伤亡都不会小。 伽遥无语的看云铮一眼,“次次都让你以极低的伤亡获胜,这天下间领军之人就别打仗了!你的兵锋一到,别人干脆直接投降算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云铮打个哈哈,又问:“你们驻守的地方附近,有没有什么小路之类的地方,可以直接绕到龟背城的后面?” 第850章 攻城的难题 没有。” 伽遥摇头:“我早就派人探查过了,根本没路!你就别想着通过小路绕到敌军的背后,切断敌军的补给了……” 云铮一问这个问题,伽遥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那边不但没有小路,甚至连想要强行翻越山岭都不太可能。 那边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先不说如何运送补给,就算有足够的干粮可以撑住,派一万人去翻山越岭,能有两三千人活下来就不错了。 就那边的那些山岭,骑兵肯定是无法通过的。 只有全靠步卒。 以那些山岭的陡峭程度,大军出动的话,两个月时间都未必能翻过去。 谁又有可能携带足够吃个几个月时间的干粮? 云铮为了减小伤亡,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心中那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云铮暗暗苦笑,又问伽遥:“你刚才想跟我说的计策,是不是派一部去当诱饵?” 伽遥闻言,心中顿时一颤,旋即苦笑着点点头。 看来,云铮早就想到自己所想的破敌之策了。 也是,自己都能想到的办法,他又怎么想不到呢? 自己一次的败在云铮手中,一点也不冤。 突然之间,伽遥好像又被云铮打击到了。 “诱饵?” 沈落雁和妙音疑惑的看向两人。 听这意思,他们有办法将龟背城的敌军引诱出来? 云铮苦笑,回道:“撤走牯勒方向的主力,只留少部分人马盯着牯勒方向……” 所留的少部分人,要扛得住牯勒敌军的攻击,但又不能太强。 要让敌军看得到全歼这部分人的希望,也要让龟背的敌军认为他们在集中主力攻打伊屋,认为这是消灭这部分人绝佳的机会。 如此,楼翌就很可能派兵对这支部队进行两面夹击。 而他们,则可以提前藏兵,趁楼翌派出的援军出城,一举将其吃掉。 “这不挺好的吗?” 沈落雁满是不解,“把敌军引出来打,怎么着也比强行攻城好吧?” “这是在赌!” 伽遥接过话茬,“我们有计策,但楼翌未必会上当……” 他们明明可以困死牯勒的敌军。 或者集中优势的兵力,在牯勒的敌军突围的时候予以重创,一举夺下牯勒城。 若是牯勒的敌军军心溃散,甚至可能直接杀掉镇守牯勒的铁据,开城投降,让他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牯勒。 明明可以用更小的伤亡或者零伤亡拿下牯勒,但为了诱使龟背派出援军,却要付出更多的伤亡,这并不划算。 关键是,若是楼翌不上当,那些人就白死了! 她估计,云铮之所以想到这个计策却不用,就是不敢确定楼翌会上当。 “对的。” 云铮轻轻点头,“我估计,以楼翌现在的谨慎,极有可能不派出援军!对楼翌来说,牯勒丢了就丢了,但龟背丢了,大月国就大势已去了……” 赌,不是不可以。 战争嘛,有时候本来就是要赌的。 但他们赌赢的几率太小了。 再这么干,那就是白白派人送死了。 他们才这么点人来到龟背城外安营扎寨,楼翌都不主动进攻,想用这种方式骗楼翌主动出城进攻,想想都觉得不太靠谱。 听着两人轮番的解释,沈落雁和妙音终于恍然大悟。 要是这么算的话,确实不太划算。 万一楼翌不上当,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伽遥抬眼看向远处的龟背城,蹙眉道:“可若是想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攻下龟背,终究还是要想办法引诱出部分敌军来消灭,能消灭一部分,攻城的压力也会更小……” 敌军有两万守军和三万守军,他们攻城所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倒是。” 云铮微微颔首,“如果实在不行,就集中主力进攻伊屋吧!只要伊屋一破,楼翌很可能不会再死守龟背……” “这倒是。” 伽遥轻轻点头,“对了,此前一战,你抓了那么多俘虏,应该知道这三座城的兵力布置情况如何吧?” 说起这个事,云铮心中就一阵郁闷。 “不知道。” 云铮摇头苦笑,“楼翌此前频繁调兵,那些俘虏根本没人知道这三座城的兵力布置如何,只知道漠西诸部借了八万大军给大月国……” “八万大军?” 伽遥惊呼,傻傻的瞪大眼睛。 漠西诸部这么大方的么? 不过,伽遥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八万大军,应该有一半的奴隶军吧?” 要是漠西诸部借给楼翌八万精锐大军,那就太夸张了。 有八万精锐,再加上大月国的兵力,楼翌还守个什么啊! 估计早就开始进攻了! 云铮:“这个倒不清楚,但肯定有不少的奴隶军。” 伽遥微微蹙眉,担心道:“如果还有漠西诸部的大军在伊屋后方防守,咱们就算攻下伊屋,龟背城的敌军恐怕也不会撤退。”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云铮兀自一笑,“所以啊,楼翌此前频繁调兵,确实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如果他们知道龟背和伊屋的具体兵力布置,肯定不会这么难以抉择。 伽遥认同的点点头,“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先想办法诱敌军出城吧!不管怎么样,咱们总要先知道龟背城到底有多少守军才是。” “楼翌这浑蛋还是很狡猾的!” 云铮苦笑,“我本来想让人前去骂阵,等他们骂回来的时候,再一点点的增派人手上去骂阵,根据彼此的声音大小大致判断出敌军的人数,但楼翌根本不给我机会!秦七虎从早上骂道现在,敌军都没骂回来……”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讶然。 这才是云铮派人骂阵的真实目的? 用声音大小大致判断出敌军的人数?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啊! 虽然不是很准确,但还是可以一步步判断出敌军的大致兵力。 “谢谢你又让我学到了一招。” 伽遥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心中暗暗感慨。 遇到这样的对手,有时候真的是让人绝望啊! “谢就不用了,多帮我想先破城之策吧!” 云铮淡然一笑,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这么成天跟敌军耗下去,咱们这粮草压力也大啊!” 破敌之策? 伽遥苦笑。 如果楼翌什么都不想,就一心固守的话,除了强攻,还有什么办法? 沉思一阵,伽遥回道:“如果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想想办法动摇敌军的军心吧!这么成天守着什么事都不干,确实不是个事儿……” 第851章 疲敌之策 下午的时候,秦七虎他们改变了策略。 秦七虎率领几千人在龟背城外向楼翌喊话,让楼翌拿财物去赎那些被云铮他们俘虏的大月国士卒。 “卑鄙无耻!” 得知消息的楼翌不禁破口大骂。 赎回俘虏? 云铮怎么可能让他赎回那些俘虏? 云铮分明就是想动摇他们的军心,无非就是想让龟背城的守军看看,他楼翌根本舍不得那些财物,不会拿财物去赎俘虏。 要不然就是想趁着赎俘虏的时候对他们发起突然袭击。 反正,云铮肯定没安好心。 自己绝不会上云铮的当! 想要攻破龟背,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进攻! 他倒是要看看,云铮还有什么诡计! 沉思一阵,楼翌立即吩咐亲卫军统领:“命令库察,派几百人向敌军喊话,请他们善待那些被俘的士卒,此战结束,本王子定拿财物去换回那些俘虏!” 事实上,楼翌根本没猜到云铮叫人骂阵的真实目的。 他只当云铮是想借此打击他们的士气而已。 但他心中清楚,这种骂战根本打击不了多少他们的士气。 他就是故意不搭理云铮,要让云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就不相信那些人能天天骂阵。 这样骂个三五天,这些人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前些天的惨败让楼翌变得更加谨慎了。 现在,他只想固守! 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自己一直固守,云铮的那些阴谋诡计就派不上用场! 只要他们固守,云铮想要攻下龟背,必然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自己绝不会再给云铮以阴谋诡计攻破自己的城池的机会! 在楼翌下定决心的时候,在城头巡视的库察也收到了楼翌的命令。 库察立即组织人手向秦七虎他们喊话。 “王子殿下请靖北王善待我方被俘士卒,待此战结束,殿下一定……” 上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让秦七虎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娘的,楼翌这王八蛋软硬不吃啊!” 秦七虎骂骂咧咧,又派人去后方向云铮汇报消息。 “楼翌这是被打怕了。” 卢兴摇头一笑,又忧心忡忡的说:“要是这楼翌就这么一直固守,想要攻下这龟背城,恐怕还真是不容易啊!” 龟背城的地势条件太好了。 不是雄关,胜似雄关。 强攻之下,肯定是讨不好的。 “放心,贤弟肯定有办法打开这龟壳的!” 秦七虎信心十足,“大不了就强攻!实在不行,我去请战,咱们血衣军来充当先锋!只要咱们的先头部队攻进去了,敌军肯定挡不住咱们!” “你想多了吧?” 卢兴摇头一笑,“殿下恐怕舍不得拿血衣军去当先头部队!” 先头部队往往都是伤亡最惨重的。 而且,虽然血衣军的战力很强,但攻城确实不是血衣军的强项。 如果是冲锋陷阵,血衣军肯定首当其冲! “你懂个卵蛋!” 秦七虎鼓起个牛眼瞪卢兴一眼,“咱们血衣军成军这么长时间,除了上次在娑勒河原干了点突袭敌军大营的事,就没正儿八经的打过硬仗!血衣军花了那么多银子却打不了硬仗,那不成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了?” “这……” 卢兴哑口无言。 是啊! 血衣军的饷银最高,伙食也比别的部队好。 从成军到现在,虽然每一战都没落下,但完全没打出血衣军该有的名声。 此前打漠西诸部的布旺达的时候,血衣军倒是打得还行。 但那是因为敌军后方空虚,他们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根本不算硬仗。 不能打硬仗的部队,可不就是绣花枕头么? 如此一想,卢兴立即说:“万一要强攻,咱们一起去找殿下请战!”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秦七虎重重点头,目光炽热的盯着龟背城,“咱们可是血衣军,要是连归义军都不如,回头直接一人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卢兴轻轻点头,目光也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在两人商量着请战的事情时,云也接到了秦七虎派人送回的消息。 得知楼翌如此答复,云铮不禁摇头苦笑。 又被这楼翌这王八蛋给搪塞过去了。 用这一招打击敌军的军心和士气,可以宣告失败了。 云铮稍稍思索,立即命令:“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扎营!伽遥,立即从你那边抽调一万精骑过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伽遥心中暗暗担心,云铮不会真要强行攻城了吧? “还能干什么?” 云铮无奈道:“疲敌之策!” 疲敌之策? 伽遥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她明白云铮的意思了。 命人昼夜不停地发动佯攻,让敌军疲惫不堪。 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而他们的士卒因为将大营后撤了五里,基本不会被佯攻的声音吵到,可以轮流进行休息!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虽然不能攻下龟背,但却可以让敌军疲惫不堪。 敌军也是疲惫,士气越是低迷。 “这就不用我亲自回去统率兵马前来了。” 伽遥说着,将自己的亲卫叫来,“令纥阿苏立即率领一万精骑前来!” 待亲卫离去,伽遥又饶有兴致的看着云铮,“如果现在守城的人是你,敌军对你用这一招,你会如何应对?” “换成是我,我早就打出来了!” 云铮不爽道:“也就楼翌这个缩头乌龟能忍得住!他以为他一定能守住,却不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这样么? 伽遥低眉思索。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不过,又有些没道理。 楼翌刚刚遭遇一场惨败,这个时候还进攻,不纯粹是在给云铮机会么? 怎么感觉云铮像是在骗自己似的? 算了! 这话听听就好了! 谁要是将其奉为至理名言,搞不好就要把自己攻得头破血流。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帐外突然响起沈宽的声音。 “殿下,副帅发来急报!” 急报? “送进来!” 云铮马上站起来。 沈宽赶紧掀开帘子小跑进来,奉上独孤策发来的急报。 云铮迅速拆开信。 独孤策的信很简短。 漠西诸部集结十五万大军,猛攻兴安堡…… 第853章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伊屋城外。 冯玉和傅天衍早两天就率部来到伊屋城外五里的位置扎营。 不过,他们遵循了云铮的命令,在霍崮未将攻城器械运过来之前,并未进攻。 但他们已经开始为攻城做准备了。 “敌军还在城外垒土?” 伊屋守将扎贡眉头紧皱的往城楼上走去。 “是!” 副将达旺点头,“他们从昨天赶到,就一直在城外两百丈左右的位置垒土。” 扎贡心中不安,快速登上城楼。 敌军垒土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远,一眼就看到。 敌军所垒的土堆很大,每个土堆之间的间隔大概在二三十丈左右。 敌军每垒一层土,都要将其夯实,然后再往上垒。 “这些土堆,应该是为了架设床弩……” 扎贡眉头紧皱,已然猜到了这些土堆的用途。 很明显,敌军是想通过增加高度来增加床弩的射击距离。 本来他们的床弩的射程都不及敌军的床弩,敌军再将床弩的位置拔高,他们城墙上的那些床弩就更加敌不过了。 一旦他们的床弩被摧毁,敌军的投石车就可以抵近,抛射更大的石块来轰击城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达旺也是愁眉不展。 他们这里就三万奴隶军。 而敌军却是装备精良的骑兵。 想派人去袭击那些正在垒土的敌军,无疑是在派人送死。 虽然奴隶不值钱,但也不能这么去送死啊! 但若是任由敌军的投石车轰击城墙,他们这本就不是很坚固的城墙迟早会垮塌。 一旦让敌军的大军冲进来,想靠这三万奴隶军守住伊屋,基本不可能。 “怎么办?除了扛着,还能怎么办?” 扎贡苦笑,“将我们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堆龙朗日和楼翌,告诉他们,若是要从北线进攻,就趁早进攻!不然,就赶紧撤回部分主力,前来协助我们守城!” 他们也得到了楼翌苦心构筑的防线被一场大水冲毁的消息。 那里无法再消耗敌军的兵力,也无法拖住敌军。 敌军若是按照这种方法疯狂进攻,他真不保证能守住伊屋城。 若是想确保伊屋能守住,无非就是两个办法。 第一,请求增援。 第二,攻入敌军后方,威胁敌军后方,迫使敌军回援。 现在,北线要攻又不攻,还占据着他们很多的主力大军,以至于他们的防守兵力都有些吃紧,全靠奴隶军在撑着。 一旦他们的防线被攻破了,北线准备进攻的大军,怕是就要被两头夹击了。 达旺默默思索片刻,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 一天后,龟背城的楼翌收到了扎贡派人送来的急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楼翌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扎贡是个什么东西? 统领三万奴隶军而已,还真把他自己当成一方大将了? 还需要扎贡来教自己做事? 进攻,他当自己不想进攻? 进攻也得讲究个时机! 现在,云铮还没开始强行攻城,他们现在进攻,云铮很可能会命令北线的敌军全面退守,到时候云铮这边再开始退守,他们战前的所有布置都化为泡影了! 他消耗了这么多的钱粮,不仅仅只是为了逼退云铮的大军! 他是重创敌军! 至少要让云铮十年之内不敢再打大月国的主意! 要不然,云铮明年再来进攻,他又靠横征暴敛来凑粮草么? 再这么来几次,不需要云铮动手,大月国的百姓就要造反了! 这个扎贡,也是个饭桶! 一点长远的目光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这又不是漠西诸部该考虑的事,扎贡也不需要长远的目光。 他只需要考虑守住伊屋就好了。 楼翌默默的思索一阵,命人将库察叫来。 不多时候,库察匆匆赶来,“殿下唤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楼翌:“我得去北线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的守住龟背城!记住,无论敌军用何诡计,都不要出城迎敌!” “卑职明白!” 库察重重点头,又试探着问:“殿下去北线做什么?难道是要……” “不是从北线进攻。” 楼翌猜到了库察所想,又将扎贡差人送来的信交给库察看。 看完信上的内容,库察顿时皱起眉头。 “你怎么看?你觉得扎贡说得有道理吗?” 楼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询问库察。 “这……” 库察稍稍思索,壮着胆子道:“不完全有道理,但卑职以为,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哦?” 库察的答案倒是让楼翌有些意外。 楼翌饶有兴致的看着库察,“你也觉得,我们应该赶紧进攻,不然就赶紧从北线抽调人马回来帮着防守?” “卑职知道殿下深谋远虑,不过,卑职担心扎贡守不住伊屋。”库察忧心忡忡的说:“一旦伊屋失守,敌军就可以打开一条通道,到时候,我们想挡住敌军的兵锋,还得从北线抽调更多的人马回援,甚至回援都来不及……” 作为楼翌的亲信,他当然知道楼翌的考虑。 但如果守都守不住,还谈什么进攻呢?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啊! 楼翌皱眉:“敌军在伊屋方向也就两三万人,难道扎贡凭借三万人还守不住?” 他承认库察说得有道理。 但在他的认知中,三万人守城,敌军只有这么点兵力进攻,应该完全守得住。 就算实在守不住,拖住敌军两三个月总可以吧? 只要他们那边能拖住,北线就可以全面展开进攻。 “殿下,我们的对手是云铮。” 库察担心道:“云铮的狡诈,卑职与殿下都有领教!而且,那些奴隶军打顺风仗还可以,但打逆风仗,恐怕真没多少战力……” 如果伊屋的守军是三万甲胄俱全的精锐部队,他倒是不会担心。 但可惜,伊屋的守军的实力实在不怎么样。 估计云铮现在是不知道伊屋只有三万奴隶军。 要是云铮知道了,恐怕就不会如此磨磨蹭蹭的了。 听着库察的话,楼翌不禁陷入沉思。 若是没有援军,伊屋真的守不住么? 突然之间,楼翌心中无比后悔。 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白白葬送了铁雄所部的精锐,将那些精锐调入伊屋进行防守,何须担心伊屋会被攻破? 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怎么办? 到底是该赶紧进攻,还是及时抽调人马驰援伊屋? 一时间,楼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854章 无休止的骚扰 随着一万北桓精骑和左任率领的后续部队赶到,云铮的疲敌之策正式开始。 连续几天,云铮从早到晚命人发起进攻。 不过,每次都是跑到距离龟背城大概一里的位置就停下,然后又是敲鼓又是朝敌军喊话,或者就是趁着夜色的掩护,派出少量臂力较强的士卒往敌军的城墙上随便射箭,也不管射没射到人,射完一箭马上掉头就跑。 在他们连续的折腾下,龟背城的守军苦不堪言。 不防,怕敌军趁夜偷偷爬上城墙。 防,又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时刻都精神紧绷。 而且,敌军每次都是派骑兵出击。 几千骑兵跑起来的动静也算是很大了,搞得很多人睡都没法睡。 一方面是因为太吵,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很多士卒都保持高度戒备。 士卒们有时候实在扛不住了睡上一小会儿,很快就会被吵醒。 有些士卒想拿东西把耳朵塞住,但却遭到严厉的制止。 他们耳朵一堵,倒是能睡得踏实了。 但万一敌军真的开始进攻了,他们怕是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种情况,库察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库察也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成天让敌军这么肆无忌惮的折腾,等守城的士卒全都疲惫不堪的时候,敌军恐怕就真的要发起进攻了! 真到那个时候,这龟背城很可能守不住啊! 库察几次都想派兵出城袭击骚扰他们的敌军,但想着楼翌的命令,想着诡计多端的云铮,他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派兵出城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可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这些士卒休息啊! 不然,这仗就没法打了! “咚咚咚……” 正当库察愁眉不展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又来了! 这帮混蛋又来了! 库察气得直骂娘,强行打起精神跑上城楼。 不出所料,敌军又开始骚扰了。 现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城墙周围能看到亮光。 他也不知道敌军到底来了多少人,但根据之前的经验判断,应该不会超过一万。 “蹬蹬……” 马蹄声不断在库察的耳边响起,越来越近。 再看看他们城墙上的这些士卒,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完全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感。 看着这些士卒,库察不禁眉头紧皱。 他很想让这些士卒打起精神来严阵以待。 但如果敌军依然是骚扰,这些士卒严阵以待后,只会更加疲惫。 而且,连他自己都觉得敌军不可能真的进攻,更何况这些士卒? 最终,库察还是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咚咚咚……” 战鼓的声音还在持续,但敌军的马蹄声却逐渐停止了。 果然! 又是骚扰! 云铮就想让他们的士卒睡不着觉,让所有人高度紧张。 一旦这些士卒放松下来,云铮恐怕就要真的开始攻城了。 库察深吸一口气,命令副将:“传令下去,所有人躲在盾牌和城垛后面!敌军的弓箭手要来了!” 这已经成了固定的套路了。 一开始,库察还命人还击。 但意识到敌军是射一箭就跑之后,库察就不再还击了。 关键是,还击也没用,还浪费箭矢! 敌军就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派几十个抵近放箭。 他们根本不知道敌军会从哪里放箭。 一轮箭雨下去,连敌军的毛都碰不到一根,他们却要浪费几千支箭矢。 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 要是让敌军用这种小伎俩把他们的箭矢消耗光了,等敌军真正开始攻城的时候,他们可就没箭矢可用了。 库察所料不差。 很快,几十支箭矢从城墙西南侧射过来。 好在他们的早有准备。 “咄、咄……” 敌军的箭矢射在盾牌上,还有些箭矢直接从城垛后面的士卒的脑袋上飞过去。 几十支箭矢,没给他们造成任何伤亡。 但却让他们的人不得防备! 不然,谁都不知道箭矢会从哪个方向射中自己。 “啪!” 库察一巴掌拍在城墙上,恨恨不已的大骂:“卑鄙!卑鄙无耻……” 该死的云铮! 云铮就是吃定了他们不敢出城,才如此肆无忌惮。 天知道云铮这混蛋怎么会有这么多阴险的损招? 这仗,实在打得太憋屈了! “将军,咱们派骑兵出城一战吧!” 副将咬牙切齿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城外,“再让敌军这么肆无忌惮的折腾下去,咱们这城迟早要被攻破!” “你当我不想出城一战?” 库察没好气的回道:“你敢保证咱们出城不会中云铮的奸计吗?就算云铮没有奸计,你敢保证咱们的骑兵能拼得过敌军吗?” 打? 谁不想打? 要是殿下在这里,殿下肯定也很想打。 但他们现在不能出城跟敌军接战! 他们输不起! “可是,咱们一直让敌军这么骚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副将郁闷得要命,“再让敌军这么折腾几天,这些士卒都扛不住了!” “我知道!!!” 库察咬牙切齿的回答,“反正不能出城接战,如果你有办法可以让士卒们轮流休息,就赶紧提出来!” 副将苦笑:“卑职的办法,将军肯定不会同意。” “说!” 库察不耐烦的催促。 副将犹豫片刻,回道:“每天就留一万人左右守城,其余的人,全部撤到城北休息,城北距离这边比较远,敌军影响不到他们。” “不行!” 库察果然拒绝,“万一敌军真的进攻,等城北的人赶过来,敌军恐怕就已经攻上城墙了!” 扯到城北,他不是没想过。 他也知道,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他怕啊! 怕敌军突然攻城。 怕城北的士卒来不及赶过来! “那就分时段休息!” 副将再次提议,“骑兵夜里休息,步卒白天休息!白天的时候看得远,敌军会不会攻城,一眼就看得出来!” 库察稍稍思索,旋即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两万步卒得分成两拨休息,敌军骑兵较多,若是发起突然袭击,我怕城北的士卒来不及赶过来。” “是!” 副将领命,心中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能让所有士卒都休息,但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第855章 准备强攻 u连续折腾了好几天,云铮手下这些人其实也累得够呛。 别看他们可以轮番休息,但时时刻刻都要制造出动静,让敌军处于高度戒备中,这也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 “你还打算折腾多久?” 当云铮再次命人前去折腾的时候,伽遥忍不住询问。 “差不多了!” 云铮目光深邃的看向龟背城所在的方向,“明日黎明时分就正式进攻吧!” 他们这么折腾,敌军都死活不出城。 想引诱敌军出城,看来是没希望了。 既然终究都是要强攻的,也没必要再用其他计策了。 “明晚就进攻?” 伽遥脸色微变,“你不再折腾几天?” “再折腾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云铮摇头,“敌军不可能让所有的士卒都没得休息,越是折腾,咱们自己的士卒越是疲惫!还不如趁早发起进攻,一举打破敌军的龟壳!” “你这么有信心?” 伽遥明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云铮。 听云铮这口气,他好像有必破此城的把握啊! 她估计,龟背城的守军应该有两三万。 他们这里,就算把云铮的亲卫算上,也就三万人马! 这点人攻城,他凭什么如此有把握? “要破城,真的不难,只是我一直不想伤亡太大而已!” 云铮自信一笑,旋即命令:“传令傅天衍,立即率部与本王会合!命令冯玉、霍崮,持续对伊屋保持高压态势,若敢放一个敌军穿过他们的防线,都尉以上将军,皆斩!” 听到云铮的命令,几人心中猛然一跳。 云铮这话都说出来了,这是真要发起进攻了啊! 待传令兵离去,云铮又下令:“命令各部主将,立即前来本王大帐议事!”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下去,各部主将陆陆续续的来到云铮的大帐。 云铮也没有磨蹭,直接将明晚攻城的决定告诉众人。 确定明晚就要攻城,诸将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他们前前后后在这里呆了七八天时间了。 要不是云铮的威信足够,他们早就向云铮询问何时攻城的事了。 现在总算是得到了确切的攻城时间,一个个都在心中铆足了劲,打算好好表现。 待回过神来,左任立即迫不及待的开口:“殿下,末将请命,率领所部充当攻城先锋!” “啥玩意儿?” 一听左任这话,秦七虎顿时不乐意了,很凶残的瞪着左任:“你他娘的敢跟我抢攻城先锋的位置?信不信我把屎都给你捏出来?” 左任无惧秦七虎的目光:“血衣军是重甲骑兵,攻城不合适。” “屁!” 秦七虎满脸不爽,“就算我血衣军不要战马,也能打你那一万人抱头鼠窜,你信不?!” 左任闻言,顿时语塞。 血衣军的战力他是知道的。 秦七虎这话,他确实没法反驳。 不过,左任不打算跟秦七虎纠缠,猛然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对云铮说:“殿下,让末将所部充当先锋!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两个时辰内,一定拿下敌军的城门!” “还两个时辰?” 秦七虎撇撇嘴,也跟着站起来:“殿下,末将请命充当先锋!末将也愿意立下军令状,一个时辰内拿下敌军的城门!” 秦七虎很少称云铮为“殿下”。 一旦这么称呼,就代表他不是以云铮的朋友的身份跟他说话,而是以云铮的下属的身份说话。 “不吹牛能死?” 左任无语的看向秦七虎。 “我们还真不是吹牛!” 卢兴嘿嘿一笑,“左将军,我们要是吹牛,还敢立军令状?” “我……” 左任嘴角一抽,心中一横,咬牙道:“那我就半个时辰攻下城门!” “你他娘才是不吹牛能死!”秦七虎一脸黑线,“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够狂了,你他娘的比我还要狂?” “就是!” 卢兴深以为未然的点点头,无语道:“咱们大营距离敌军的城墙大概七里左右,半个时辰,你们恐怕都还跑到敌军城墙下面吧?” “我……” 左任脸上瞬间涨红,梗着脖子道:“我说的半个时辰,是把行军的时间除开的!” 眼见他们在这里为攻城先锋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的,伽遥不禁在心中暗暗庆幸。 争吧! 随他们争吧! 谁去当攻城先锋都没事。 只要别让北桓那一万骑兵充当攻城先锋就好。 “你们争什么争?” 云铮打断三人,冲伽遥努努嘴,“没见伽遥都没说话吗?你们是觉得你们的本事比伽遥的本事还大?” 伽遥前一刻还在庆幸,没想到云铮下一刻就点名自己。 伽遥心中顿时一慌,连忙摇头:“我……我不行!我们擅长的奔袭,攻城确实不是我们的强项。” “对、对……” 纥阿苏赶紧跟着附和。 “谁说你们不擅攻城?” 云铮笑呵呵的盯着伽遥,“当初要不是我们及时撤回朔方,朔方肯定就被你们攻破了!还有绥宁卫和靖安卫,都差点落入你们手中。” “最终不还是没落入我们手中么?”伽遥苦笑,“夫君,我们真的不适合攻城,如果敌军溃逃,我们一定……” 云铮抬手打断伽遥,正色道:“要是你们先攻入城中,城中的缴获,给你们五成!” 五成? 伽遥纥阿苏瞬间心动。 不用想也知道,龟背城肯定囤积了大量物资。 五成的缴获,绝对不少。 然而,想着攻城先锋需要付出的伤亡,伽遥的心又凉了半截。 北桓已经没有去年冬天那么缺粮了。 现在这点部队,是他们的家底了。 不能为了粮草和物资,把这点家底败光了。 “我也想要五成的缴获,可我们真的没这个本事。” 伽遥唉声叹气的说着,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云铮,“你难道真要让我们连这点兵力都损失殆尽么?” “得、得……” 云铮赶紧止住伽遥,“我怕了你了,行吧?既然你们不当先锋,那就让血衣军上吧!秦七虎、卢兴!” “末将在!” 被点名的两人顿时兴奋起来。 云铮站起身来,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明日黎明时分,本王会命人破开城门,血衣军必须第一时间冲入城内,为后续的大军开辟通道!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命人破开城门? 两人陡然愣住。 不需要血衣军强行破城? 伽遥也愣住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被云铮骗了! 云铮肯定是想以火药炸开城门! 只要城门打开了,只要后续的大军冲进去了,后面就好办了! 混蛋! 这个混蛋! 伽遥紧紧的握住拳头,气鼓鼓的盯着云铮。 “怎么,没听到命令吗?” 见两人不说话,云铮立即面色不善的看过去。 “是!” 两人回过头来,立即领命。 “左任!” “末将在!” “血衣军开辟通道后,你所部的人马必须第一时间冲上城墙,肃清城墙的上的敌人!” “是!” “伽遥、沈落雁!” “末将在!” “你们所部骑兵,负责肃清城内残敌,寻找粮仓,切不可让敌军放火烧毁粮仓!若是敌军弃城而逃,立即追击!但切记不可追击太深,当心敌军的埋伏……” 第856章 炸开城门 第二天,云铮依然保持对龟背城的骚扰。 待傅天衍紧急率部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云铮给傅天衍的命令就是守住大营,防止敌军狗急跳墙,直接突袭他们的大营,焚烧他们的粮草。 入夜的时候,新一轮的骚扰正式开始。 血衣军打头阵,后续的大军也全部开始往上压。 对于他们的动静,城墙上的大月士卒基本已经习惯了。 得益于白天的时候轮流到城北休息了一下,这些士卒的精神倒是比之前要稍微好点了。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没有睡够。 站在城墙上的那些士卒不停的打着呵欠,纷纷在心中咒骂敌军。 成天这么折腾,他们自己不累么? 有种就进攻,没种就老老实实的耗着,看谁能耗到最后。 一个时辰后,敌军逐渐安静下来,没有再像此前一样,一直不停的制造动静。 城墙上的士卒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敌军都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只能偶尔听到一些战马的嘶鸣声。 敌军这一反常的举动,很快让库察警惕起来。 难不成,敌军真的要开始进攻了? “杀!” “杀啊!” “杀进去……” 就在库藏往城头上跑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震天的喊杀声传来,让库察猛然一个激灵。 该死! 敌军不会真要进攻了吧? 很快,库察来到城头上。 “将军,敌军似乎真的要进攻了!” 副将快步走向库察,“要不要将城北休息的人调集过来?” “不急,看看再说!” 库察摇头道:“我估计,敌军不可能现在进攻!敌军若是真要进攻的话,不会只有这些声音……” 几千上万人跑动的声音绝对不小。 要是敌军出动大规模的骑兵,战马跑起来,站在城墙上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抖动。 副将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这是敌军的新伎俩?” “应该是!” 库察轻轻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说:“不过,按照这样的情况,敌军这几天应该也要发起进攻了……” 敌军这分明是想先以这样的方式麻痹他们。 等到他们都习惯敌军喊打喊杀的声音并放松警惕的时候,敌军就会发起突然袭击,再辅以妙计展开攻击。 这样的情况,估计会持续个三五天左右。 听着库察的分析,副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又沉重的叹息起来:“也不知道殿下跟堆龙朗日商谈得怎么样了,要是殿下能带援军增援过来就好了……” 库察侧脸看向副将:“你觉得,凭我们这三万多大军,还守不住龟背?” 副将微微一顿,苦笑道:“按理说,我们这些人已经足够守住龟背城了,可我们的对手是从无败绩的云铮啊……” 三万多大军守城。 而且,龟背城周围的地势还非常险要。 正常情况下,十万大军都未必能未必能攻下龟背城。 但只要云铮出现,就不能以正常情况度之。 天下第一名将,可不是白叫啊! 这些话,他在楼翌面前是万万不敢说的。 也只有趁着楼翌不在,跟库察说说心里话了。 看着满脸愁容的副将,库察也跟着叹息一声,旋即抬手拍拍副将的肩膀,“云铮确实很可怕,但他终究不是神!只要固守,他想攻破龟背城,也没那么容易!” “若是云铮强攻,我倒是不怕。”副将愁眉不展,“我是担心云铮的阴谋诡计啊!此人用兵,神鬼难测,谁都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破城……” 库察哑然,旋即也跟着苦笑起来。 是啊! 他们希望云铮强攻。 但云铮很可能不会强攻。 云铮都率部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若要强攻,恐怕也不会等到现在。 云铮迟迟没有强攻龟背,如今又搞出这些小伎俩,十有八九是在为他的破城之策做准备。 不怕强攻,就怕智取! 只是,他现在又猜不出云铮到底会如何智取龟背。 这种对敌军下一步的动作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他看似轻松,其实每天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敌军的喊杀声逐渐停止。 不出所料,敌军果然没有冲上来。 “看吧,这就是云铮的伎俩。” 库察盯着远处的黑暗,“如果我们真因为这点喊杀声就把城北的士卒调过来,就又中了云铮的疲敌之策勒。” “将军英明!” 副将也跟着看向远处的黑暗,“估计,敌军一会儿还会如法炮制吧?” “肯定的!” 库察一脸笃定,又吩咐道:“如果能休息,就休息一阵吧!就算云铮要强攻,今明两天的晚上也不会强攻!不必太过紧张。” 副将轻轻点头,脸上的愁容却丝毫不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跟库察他们想的一样,今晚敌军倒是没搞大动作了,但每隔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喊打喊杀,给他们制造紧迫感。 库察又不能出城迎敌,也没办法让敌军闭嘴,只能由着敌军折腾。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快要亮起。 眼见时机已到,云铮立即命令幽九亲自带十个人往敌军的城门靠近。 除了幽九之外,十人全部扛着重盾。 敌军城头的火光只能照射到距离城墙十多丈的范围,只需要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能冲到敌军的城门口炸开城门。 十一个人悄悄的往敌军的城门口摸去。 直到差不多进入火光照亮的范围,幽九才低吼一声:“走!” 随着幽九的一声低喝,十人立即顶起重盾,掩护着拿着炸药包的幽九冲向城门口。 他们的武艺都很不错,直到他们冲到距离城墙不到三丈的位置,城墙上的敌军这才发现他们的影子。 “敌袭!” “敌袭!” 两个最先发现他们身影的士卒立即放声大喊起来。 听到他们的喊声,其他人赶紧往城下看去。 这一反应的工夫,幽九他们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幽九不敢耽搁,立即将炸药包安放在城门底部,迅速掏出火折子。 “嗖嗖……” 一片箭矢袭来,但因为角度的问题,很多箭矢连他们的盾牌都没射到。 “铛铛铛……” 与此同时,敌军也敲响了城楼上的预警大钟。 “快走!” 随着炸药包被点燃,幽九根本不敢耽搁,连忙招呼十人撤退。 十人举起盾牌将幽九牢牢的护住。 在他们撤退的时候,箭雨不断袭来,还有士卒搬起石头和被点燃的火油罐往下砸。 砰! 一块二三十斤的石头砸在盾牌上,持盾的人员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强行撑着盾牌。 紧接着,燃烧的火油罐落下。 “啪……” 火油罐四分五裂,火焰立即弥漫开来,还有两个持盾的人的衣服都被火油点燃。 “轰!” 就在他们撤出十来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第857章 破城之战 突如其来的巨响将城墙上的士卒吓了一跳。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整个城门照亮,整个城门处的城墙都在剧烈颤动。 飞溅的城门碎片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距离城门较近的几十个守卫城门的士卒更是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大月国的士卒从未见过这样的动静,全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比天雷降世还要可怕? 他们都没看到敌军携带攻城武器啊! 城门就这么破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攻击幽九等人。 “弃盾!快跑!” 幽九大吼一声。 趁着这个时间,十人赶紧丢下盾牌,玩命的往两侧的黑暗中逃跑。 跑到远处,几人立即在地上打滚,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杀!” 在火光亮起的瞬间,秦七虎已经一马当先冲向城门口。 “杀啊!” 在秦七虎身后,血衣军纷纷跟着往前冲。 直到此刻,城墙上的大月国士卒终于从巨大的震惊的回过神来。 “放箭!” “快,放箭!” “砸,给我狠狠的砸……” 城墙的上百夫长、千夫长纷纷跟着大吼起来。 随着这些将领的大吼,如梦初醒的士卒终于开始往城下泼洒箭雨。 “铛铛……” 几只箭矢射中了秦七虎身上的甲胄。 但秦七虎可是身披两层甲,重型鳞甲里面都还有一层环锁甲,一般士卒射出的箭矢,根本无法伤到他。 在他们的两翼,负责掩护的北桓骑兵也纷纷弯弓搭箭,对城墙的上的敌军进行箭矢覆盖。 他们一轮箭雨下去,城墙上顿时有上百个大月国的士卒中箭。 趁着这个时间,秦七虎已经率领血衣军的先头部队冲到被炸开的城门口。 “城门破了,敌军攻进来了!” “把敌军赶出去!快!” “压上去,全部压上去……” 城门附近的士卒在一群大大小小的将领的怒吼中疯狂往城门口冲过去。 秦七虎一马当先,手中的狼牙棒一扫,就将面前的敌军轰飞。 在秦七虎身后,血衣军将士纷纷跟着冲进来。 “冲!给我冲!” 秦七虎一边与敌军厮杀,一边放声大吼。 很快,卢兴也带着一队血衣军冲入城门,“跟着我,往城墙上冲!快!” 卢兴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迅速带领血衣军往登上城墙的台阶那边冲去。 不过,他们刚冲到台阶处,就遭到敌军的阻击。 卢兴迅速跳下战马,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的血衣军也跟着往上冲去。 每一步台阶,仿佛都成了他们争夺的战略要地。 随着血衣军将通道打开,左任也率领所部归义军杀入城中。 当库察带着亲兵冲过来的时候,城中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正面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的双方人马。 大月国的士卒也知道城破的下场,都在竭尽全力的跟敌军展开厮杀。 一个大月国士卒被一刀砍成重伤,临死之前,死死的抱住砍伤自己的大乾士卒,跟他一起从城墙上滚下去。 大乾的士卒也是发了狠,一个士卒被敌军捅穿了身体,但却死死的抱着敌军,一口咬在敌军的脖子上…… 惨烈的攻防战还在持续,城墙上到处都能看到选择跟对手同归于尽的士卒。 不过,因为云铮率领的大军攻得太突然了。 血衣军冲进去就打乱了大月国的布署,大月国的士卒现在都是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攻。 而随着城墙上的敌军逐渐被肃清,越来越多的大乾士卒也冲了进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乾明显已经占据上风。 库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恍然遭受雷击。 敌军杀进来了! 他以为敌军不会强攻,敌军偏偏就选择了强攻。 他以为敌军今明两天不会进攻,但敌军没等到天亮就开始进攻了。 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龟背城,就这么被敌军杀进来了? 完了! 大势已去! 这么多敌军杀进来,他们根本挡不住啊!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赶紧撤退,尽可能的保存有生力量。 要么跟敌军死战到底,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库察选择了第二条路。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库察深吸一口气,马上向自己的亲兵下令:“你们几个,马上前去粮仓!一旦我们挡不住了,立即烧掉粮仓!你们几个,马上去找副将和铁图,让他们组织骑兵,突袭敌军的大营!” “将军,那你呢?” 一个亲兵满脸慌乱的询问:“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滚去传达命令!” 库察怒吼一声,迅速策马杀出。 他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他把龟背城守丢了! 就算他侥幸逃出去,也难逃一死! 就算楼翌不杀他,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是大月的罪人,要么战死,要么率军将敌军赶出城区! “跟着本将军,杀出去!把敌军都杀出去!” 库察一边冲锋,一边大吼着收拢己方那些被击溃的士卒。 天色已经大亮,城中的厮杀还在继续。 即使隔得远远的,云铮也能听到从城中传来的厮杀声。 虽然他们攻破了龟背城,但如此强攻,伤亡肯定不会小。 遇到这种一味死守的敌军,确实够头疼的。 纵然他有万般计策,都无法引诱敌军出城迎战。 就在云铮暗暗叹息的时候,前方的哨探策马疾驰而来,“启禀殿下,敌军的一股骑兵从侧门冲出,冲着我们杀过来了!” 来了么? 这时候才想到来烧自己的粮草么? 也好,冲出一部分人来,城内的进攻部队的压力也小一些。 云铮面色平静的问:“敌军有多少人?” “大概四五千人!” 哨探回答。 “知道了,下去吧!” 云铮轻轻挥手,扭头看向身边的傅天衍,“送上门的战功,你们自己去取吧!” “是!” 傅天衍惊喜不已,马上下令:“留下两千人守卫大营,其余人,随本将冲杀!” 说着,傅天衍一马当先的杀了出去。 他原本以为,他们守卫大营根本捞不到战功呢! 没想到,战功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吩咐沈宽:“你也带一千人杀出去吧!” 沈宽连忙摇头:“末将的职责是保护殿下!” “你们把来袭的敌军全部歼灭,就是在保护本王!”云铮挥挥手,“去吧!送上门的战功,不要白不要!” “是!” 沈宽大声领命…… 第858章 攻破龟背 城中的战斗还在持续。 沈落雁还在率军冲杀。 虽然一年时间没上战场了,沈落雁的武艺却没有落下。 沈落雁一枪将一个敌军将领从马背上挑落,枪尖抵住敌将的脖子,厉声娇喝:“说,粮仓在哪?” 敌将不说话,只是满脸凶光盯着沈落雁。 眼见问不出,沈落雁懒得再浪费时间,直接一枪捅穿敌将的脖子。 收枪之际,沈落雁又冲身边的人大喝:“赶紧弄清敌军的粮仓的位置!” 说着,沈落雁再次率军冲杀。 他们一边冲杀一边抓活口,想要尽快弄清敌军粮仓的位置。 在连续问了十几个活口后,他们终于获得了粮仓的位置。 “快!去粮仓!” 沈落雁纵马狂奔,率领大军往敌军的粮仓所在的位置冲杀而去。 等他们一路杀来的时候,敌军的两个粮仓已经燃起了火苗。 “杀进去!绝不能让他们烧毁粮仓!” 沈落雁挥动着云纹枪,一枪将挡在面前的拒马挑开,身先士卒的冲进去。 一个手持火把的大月国的士卒正欲点燃另一个粮仓,沈落雁已经策马冲到他跟前,一枪扫过,士卒的脖子处顿时喷出一道血箭。 “赶紧肃清粮仓残敌!” “快,去一队人,守住粮仓周围!” “林壁,马上带人前去打水灭火……” 沈落雁顾不得再继续冲杀,连续下达命令。 正当此时,一个士卒匆匆来报:“启禀王妃,伽遥夫人率领一队人往城西去追击一群拿着火把的人去了!那边好像也有粮仓……” 沈落雁不假思索的说:“那边先交给伽遥,我们赶紧把这边的火……” 说着说着,沈落雁脸色突然一变。 下一刻,沈落雁快速冲到一个被俘的敌军面前,杀气腾腾的喝问:“西边可有粮仓?” “没……没有。” 被俘的士卒慌乱的回答:“西边只有一个仓库,是堆放火油的仓库……” 火油! 果然是火油! 沈落雁几个箭步冲向自己的战马,“留下两千人保护粮仓,其余人,跟我走!” 沈落雁一边大喝着,一边率军往西边仓库冲去。 一路上遇到敌军,他们也根本不纠缠。 “轰!” 就在沈落雁快到赶到西边仓库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西边的火光冲天而起。 看着伴随着火焰而起的滚滚浓烟,沈落雁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伽遥! 该死,伽遥不会…… 沈落雁心中猛然一颤,神色复杂的看着远处。 “驾!” 短暂的失神后,沈落雁一夹马腹,继续率军往浓烟滚滚的地方冲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沈落雁率军不断往前冲的时候,一队人马也快速往他们这边冲来。 直到双方人马靠近,沈落雁这才看清,那正是伽遥率领的一队的骑兵。 “呼……” 沈落雁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快速来到伽遥面前。 见伽遥没有被火烧的迹象,这才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 伽遥摇头一笑,“这帮混蛋还想把我们引去火油仓库,还好我及时发现不对劲了,要不然,今天恐怕要被他们活活烧死……” 说起这个事,伽遥也是心有余悸。 她太在意粮草了,以至于都没意识到这是敌军的陷阱。 直到她发现这边的仓库是单独的仓库,周围连房子都没有,她才猛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堆放火油的仓库。 在追击着那群人冲进去的刹那,她立即率军撤退。 如果他们再晚撤几个呼吸的工夫,她和她率领的这队人马恐怕就葬身火海了。 “没事就好!” 沈落雁笑笑,“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敌军已经开始溃逃了,我们赶紧收拢部队,追击敌军的溃军!” “好!” 伽遥重重点头,战意勃勃的说:“我差点中了这帮混蛋的计,现在正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说着,伽遥和沈落雁迅速合兵一处,并不断收拢还在到处清剿敌军的残军的骑兵部队。 …… 这场大战一直从黎明时分持续到差不多日落时分。 当夕阳的余晖洒下来,随处可见的鲜血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刺目。 此时,城中的残敌已经被肃清。 而突袭他们大营的几千骑兵也在沈宽和傅天衍所部联合绞杀下溃败。 只有率军追出城去的沈落雁和伽遥还在追击敌军,其余各部,也各忙着各的事情。 有人在统计伤亡,有人在救治伤员,还有人押解俘虏、清算缴获等等。 天黑以后,沈落雁和伽遥终于率领追击部队回来了。 “都没事吧?” 云铮上下打量着这两个浑身浴血的女人。 “没事。” 两女同时摇头,疲惫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 “先去休息一下吧!” 云铮放下心来,“我已经命人开始埋锅造饭了,好了叫你们。” “好!” 两女点点头,兀自下去休息。 从早打到晚,要说不累,那是骗鬼的话。 不过,只要攻下了龟背城,再累都是值得的。 随着龟背告破,大月国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哇哈哈,贤弟,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这时候,云铮的耳边突然响起秦七虎那标志性的粗犷笑声。 云铮扭头看向门口,却见浑身是血的秦七虎提着一个人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受伤没?” 云铮率先开口询问。 “我可是大乾第二猛将,这帮孙子怎么能伤到我?” 秦七虎哈哈大笑,又将人头递到云铮面前,挤眉弄眼的问:“你猜这是谁?” “我哪认识啊!”云铮笑笑,又好奇的文:“这是谁来着?” “这鸟人就是龟背城的守将,裤衩。”秦七虎咧嘴大笑,“你说这鸟人,叫个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叫裤衩,怎么不叫鞋底板呢?哈哈……” “……” 云铮无语。 这名字,确实有点奇葩。 笑过之余,云铮心中马上一动,马上大喝:“来人,把这人头送到高郃手中,让高郃将人头丢给牯勒城的守军!” “你想用这鸟人的人头迫降牯勒敌军?”秦七虎笑问。 “嗯!” 云铮点头,“龟背城都告破了,他们还守着一个牯勒有什么意义?” 不仅是牯勒,伊屋也守不住了。 只要龟背告破的消息传到伊屋,只要伊屋守将不是饭桶,就肯定会率军撤退,以求保全实力。 如此想着,云铮又叫来传令兵。 “传令冯玉和霍崮:龟背城破,敌军很可能会偷偷撤出伊屋,命令他们密切留意敌军动向,择机追击敌军溃兵!追击之时,务必小心,当心被敌军埋伏……” 第859章 绝境 一大早楼翌就离开了大月王城。 北线那边已经确定了。 进攻! 北线可是有着八万大军,其中六万都是精锐,还有两万五千精骑。 而且,鬼方在去年大败之后就全面开始迁入安达盆地,这直接导致他们北出的线路变得无比通畅。 据可靠消息,北府军在那边只有不到三万人。 其余的兵马,都是属于蒙多和北摩陀的。 对于这两部的兵马,无论是楼翌还是堆龙朗日都没放在眼里。 只要他们歼灭了敌军,他们的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甚至连粮草都不用怎么携带,靠着劫掠快速突袭到牧马草原。 如此,不但能重创北府军,还能逼得南线的云铮率部回援。 这样一来,大月国的危机就彻底解除了。 要是兴安堡方向还能给与北府军重创,五年之内,北府军都不敢再进犯。 而且,也有必要让漠西诸部损失一些兵力。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旦大月国损兵折将,想请漠西诸部的大军离开大月境内,恐怕没那么容易。 所以,让北线主动出击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进攻的事已经全部交给堆龙朗日。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南线,不让敌军突破他们的防线。 正当楼翌急匆匆的往龟背城赶去的时候,视线的尽头却出现一小队骑兵。 眼见对方靠近,楼翌的亲卫立即摆开防御姿态。 “蹬蹬……” 近了,越来越近了。 当那一小队骑兵看到楼翌的旗帜,立即加快速度冲过来。 当看到这一小队骑兵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楼翌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铁图策马在距离楼翌大概三丈之外的位置停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马,跌跌撞撞的跑向楼翌。 “殿下!” 铁图“嘭”的一声跪在楼翌面前,哭喊道:“龟背城,丢了!” “什么?” 楼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龟背城,丢了? 龟背城怎么会丢了? 自己才离开几天的时间,龟背城就丢了? “你……你再说一遍!” 楼翌努力的稳住身形,下马来到铁图面前,一把揪住铁图的衣襟,满脸狰狞的大吼:“再说一遍!我让你再说一遍……” 铁图双目泛红,哀嚎道:“龟背城……丢了!” 丢了! 不是自己听错了。 龟背城真的丢了! 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楼翌浑身的力气仿佛顷刻之间被抽空。 楼翌无力的松开铁图的衣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殿下!” 亲卫见状,立即上前搀扶。 “滚开!都给我滚开!” 楼翌装若疯癫的推开搀扶自己的亲卫,面目狰狞的看向铁图,“龟背城怎么会丢了?啊?就算是三万头猪守城,敌军也不可能这么快攻破龟背城啊!” 铁图也跌坐在地上,就像丢了魂一般哀嚎:“殿下,敌军会妖法啊!他们引天雷轰开了城门,然后趁着我们不备,大举杀入城中……” 没人知道他们那厚重的城门到底是怎么突然打开的。 也没人看到敌军到底拿什么东西破开城门的。 而且,敌军就那么点人冲入城门之下,也不可能携带攻破的工具。 但他们那坚固的城门就是被轻而易举的破开了。 只是“轰”的一声,他们的城门就被破了。 除了妖法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到其他东西了。 听着铁图的哀嚎,楼翌脑袋里面再次“嗡嗡”作响。 妖法? 去他妈的妖法! 云铮的人要是会妖法,早干嘛去了? 他们直接以妖法把龟背城的所有守军都杀了,岂不是更方便? 此刻,楼翌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龟背城丢了,伊屋马上就会守不住。 再算上被围困的牯勒。 他们整条防线全部崩塌了! 十万大军镇守的防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的就被敌军攻破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楼翌心中一片绝望,脸上一片痛苦。 早知如此,他干脆直接向云铮投降得了。 那样的话,好歹还能保留大月王室。 再不济,大乾也要给自己封个公或者侯。 无尽的悲愤排山倒海的袭来,让楼翌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过了好久,楼翌才声音颤抖的问:“有……多少人逃出来了?” “不知道,估计不到三千人。” 铁图哀嚎:“卑职也是拼了命才率军突围,还有些人应该被敌军冲散了……” 听着铁图的话,楼翌心中再次狠狠一抽。 不到三千人! “哈哈……” 楼翌仰天大笑,眼泪却汹涌而出。 三万三千大军啊! 突围而出者,却还不到三千人! 这他妈打的什么仗啊! 大月国百年的积累,顷刻之间毁于一旦了! 他有着大月数代王子或者国主都不敢有的雄心壮志。 然而,他还没有迈出脚步,他的所有雄心壮志就破灭了。 就在楼翌沉浸在无尽的凄凉感中的时候,耳边传来亲卫统领的声音:“殿下,我们赶紧通知北线的大军率军回援吧!” 回援? 楼翌惨然一笑。 怎么回援? 这个时候,北线的大军估计已经开始向敌军进军了! 他们这个时候回援,必然遭到敌军袭击! 而且,在那边领军的人漠西诸部的堆龙朗日! 一旦堆龙朗日知道南线全面告破的消息,必然会担心云铮所部沿着伊屋城一直杀入漠西诸部的后方,再次上演去年的一幕。 到时候,堆龙朗日必定会率军退守漠西诸部和大月国的边境。 如此一来,就只有靠他们单独面对云铮南线和北线的敌军了! 就他们这点残兵败将,连士气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挡得住两路的敌军? 到时候,他对仇池所干的事,堆龙朗日恐怕也要对他干了! 云铮是豺狼,漠西诸部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是,北线若是不全面撤退,云铮必然快速突袭,对北线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以堆龙朗日那点兵马,根本挡不住云铮的大军! 败局已定! 没希望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亲卫统领彻底慌了神,绝望的看着楼翌。 怎么办? 楼翌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过了好久,楼翌挣扎着站起来,咬牙低吼道:“封锁消息!绝不能让南线惨败的消息传到堆龙朗日耳中!” 还要赶紧赶回王城,让人先押送王族的那些金银财宝离开! 否则,一旦王城被攻陷,那些金银财宝全都要落入云铮手中! 就算把那些东西沉入水底,也绝不留给云铮! 守不住了! 现在只有让北线帮他们拖延时间! 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860章 温水煮青蛙 与此同时云铮他们的伤亡和战果也统计出来了。 此战,轻伤员不计,战死或重伤的人员将近九千。 统兵三千人以上的战将战死三人。 除了秦七虎这个牲口和拥有众多亲卫的伽遥和沈落雁外,参战的主将几乎个个带伤,所幸他们的甲胄很好,除了傅天衍伤得稍重点以外,其余人都是轻伤。 对于攻城战来说,这样的伤亡其实已经算是非常低了。 但是,敌军城中还有一万甲胄不全的士卒,再加上还有五千多骑兵冲出城来烧他们的粮草。 而且,他们还是突然袭击,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算下来,这战损绝对不算低。 至于战果方面,他们俘虏敌军一万六余人,斩首一万五千余,只有敌军的小股骑兵得以趁乱逃跑。 得益于沈落雁及时率部找到了粮仓,敌军的粮草只是被焚毁了一成半的样子。 如果不算归义军和北桓的战损,他们肯定是酣畅淋漓的大捷。 但若是把归义军和北桓的战损算进去,基本也只能说是小胜一场。 不过,只要攻下了龟背城,终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感慨之余,云马又命令:“命令各部,就地休整!把那些重伤的战马都宰杀,犒赏全军将士!” 这一战,所有人都拼了命,是得好好的犒赏一下。 “咱们不乘胜追击吗?” 沈落雁诧异的询问云铮。 “追击个什么啊!” 云铮摇头一笑,“咱们的损失也不少,好多士卒身上都还带着伤!先休整几天,让那些轻伤员养养伤,等等牯勒和伊屋那边的消息,顺便多制作一些干粮。” “你为什么不派兵围困伊屋?” 伽遥不解,“你若是现在派兵奔袭到伊屋背后,彻底切断伊屋守军的后路,伊屋的守军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云铮笑看伽遥,“我派北桓的骑兵去,你去吗?” “我……”伽遥语塞,顿时不说话了。 北桓此战的损失不算大,阵亡和重伤员加起来,差不多一千八百人。 比她预想中的伤亡要很多。 但她可不愿去围堵伊屋守军,扩大己方的伤亡。 “这不就结了?” 云铮笑笑,“你把前后的路都给人封死了,别人不得跟你死磕到底啊?” “那就这么把敌军全部放跑啊?”秦七虎有些不甘。 只要他们堵住伊屋守军的退路,伊屋守军就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了! 这到嘴边的肉都不吃,有点说不过去啊! “跑就跑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他们要弃城而逃,总不能把粮草带走吧?等他们饿得不行的时候,再慢慢去抓俘虏不好么?而且,就算那些人真的全部逃掉了,也无所谓!” “为什么?”沈落雁不解。 “笨!” 云铮轻轻一敲沈落雁的脑袋,坏笑道:“楼翌为了这一仗,都砸锅卖铁了!伊屋守军就算全部安然无恙的撤走又怎么样?只要他们饿着肚子,他们就是我们的帮手!” 没有粮食,那些溃兵就是祸乱! 等大月国先去内乱吧! 他们休整好了,把各部人员收拢了,再慢慢去收拾烂摊子。 如此,他们的伤亡肯定会比直接围堵伊屋守军低得多。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满脸佩服:“你可真阴险啊!” 不得不说,遇到云铮这样的主帅,是这些士卒的幸运。 都这个时候了,云铮竟然还在考虑伤亡的问题,想以软刀子拿下大月国。 有这样的主帅,北府军的战力怎么可能不强? “会不会说话?” 云铮不满的看向伽遥,“我这叫战略眼光,叫温水煮青蛙,不叫阴险!” “嗯嗯!”伽遥抿嘴一笑,“你确实很有战略眼光,用你的话说,你的战略眼光,甩我们几十条街。” “这还差不多。” 云铮满意一笑,转而吩咐诸将:“各部的战功抓紧时间统计!秦七虎、卢兴,你们二人立即率领血衣军前去跟高郃所部会合,尽快迫降牯勒守军!” “是!” 两人欣然领命,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昨日的攻城战,血衣军大发神威,伤亡最少,杀敌却是最多的。 这一战,总算是彻底打出了血衣军的威名。 要是能在牯勒建功,那就更好了。 正当云铮准备叫大家都散去的时候,李成突然疾步而入,“殿下,兴安堡送来军报!” 云铮立即接过军报,旋即让沈落雁将军报念个大家听。 军报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汇报兴安堡的攻防战的情况。 敌军对兴安堡的进攻并不猛烈,完全对不起十五万大军的名号。 童罡判断,敌军的真实兵力应该只有十万左右。 而且,应该有不少的奴隶军。 如果敌军一直按照目前的进攻方式攻击兴安堡,绝不可能攻下兴安堡。 当沈落雁念完,诸将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看来,你判断没错。” 沈落雁目光灼灼的看向云铮,“漠西诸部极有可能是佯攻兴安堡,就等着西北的赵汲出动出击,好狠狠地阴赵汲一把!”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云铮颔首道:“毕竟,打败赵汲比打败我们能得到的收益更多。” 沈落雁点头,“而且,他们可能想的是,打赵汲应该比打我们容易。” 西北虽然有二十万大军,但战力确实有些堪忧。 要不是文帝把云铮按住了,西北的骑兵加起来估计都不到五千。 这样的力量去主动出击,只要稍微冒进,就很可能掉入敌军的陷阱。 “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我得给皇城写份急报!” 云铮示意诸将退下,又吩咐沈落雁,“你去看看妙音,让她别太累了!另外,派人传令邓保,多到灵州之外去找医师送来前线!不来的,直接抓来!” 他们随军的医师还不到百人。 轻重伤员这么多,这点医师根本不够。 “好!” 沈落雁起身,立即前去办云铮交代的事。 待诸将全部散去,云铮立即开始写军报。 顺道,将他们攻破大月南部防线的好消息一并写进去。 如此,那老货看了也能高兴一下。 正当云铮准备将写好的军情急报装入特制的信封中的时候,他却又突然顿住。 仔细思索一番,云铮直接将刚写好的军情急报烧掉,重新开始写起来…… 第861章 太老实了 皇城云铮派人送回的八百里加急三天前就送到皇城了。 因为这个事,文帝又开始临朝了。 不过,文帝在朝堂依然还是很少说话。 每日的朝会,还是由云厉这个监国太子主持。 今日的朝堂上,依然吵得不可开交。 以薛彻和萧万仇为主的主战派跟以徐实甫和顾修为首的保守派吵得不可开交。 主战派认为,如今漠西诸部大举进攻兴安堡,还派兵支援大月,在边线守军必然不足,这样一来,他们正好可以报去年的一箭之仇。 但保守派却认为,此时绝不能主动求战。 一方面是因为军情急报是云铮送回来的,未必就一定可信,搞不好,云铮就指望着朝廷跟漠西诸部打得头破血流,他好从中得益。 另一方面,朝廷钱粮不足,根本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争。 还有,因为云厉强行削弱门阀氏族,关内十分不稳,稍不注意就会爆发内乱。 为了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门阀和氏族,云厉直接命萧定武率领三万精兵坐镇云州,提防南方门阀氏族发动叛乱。 一旦主动跟漠西诸部开战,就算朝廷赢了,肯定也会损失惨重。 这个时候,朝廷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主战派主战的理由只有一条:报一箭之仇! 而保守派的理由却是非常充足。 如此以来,主战派彻底落了下风。 两天吵下来,连主战派内部都有不少人站到保守派那边了。 现在,也只有萧万仇和薛彻等几个武将还在坚持。 虽然武将们的嗓门大,但架不住保守派人多,搞得萧万仇他们完全吵不过,经常被人怼得哑口无言。 对于朝堂上的争吵,云厉和文帝都没有开口阻止。 对云厉来说,这样的局面,是他喜闻乐见的。 他一直谨记着文帝的教诲。 朝堂之上,不怕吵,就怕吵不起来。 “行了,行了!” 良久,文帝终于开口,“都先歇歇吧!朕的耳朵都要被你们吵聋了!” 随着文帝发话,朝堂上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不过,萧万仇和薛彻还是鼓起个眼睛瞪着徐实甫等人。 “大家都消消气!” 见文帝开口了,云厉也跟着开口,“孤知道,诸位都是为了朝廷好,没必要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战与不战,还得从长计议……” 云厉一套非常官方的话说下来,说了也等于没说。 到底战不战,也没见他拿个主意。 当然,这本来就是云厉想要的结果。 云厉当然不想战,但他不能说出来。 萧万仇和薛彻在军中的声望都很高,他若是一口就否决了主动出战的提议,不是等于得罪了这两位老将么? 他本来就需要获得这些老将的支持,自然不能干得罪人的事。 利用徐实甫这些人去跟这两位老将吵,差不多的时候,他再站出来当和事佬,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对!” 文帝赞同道:“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兵部不是向赵汲发去问询函了么?等赵汲的回信到了,看看情况再来具体讨论吧!” “臣等遵旨。” 众人齐齐开口。 “行了,退朝吧!” 文帝站身来,“都吵了半天了,下去喝口茶润润嗓子吧!朕被你们吵得头昏脑涨的,也得找个地方静静了!” 说完,文帝便叫上云厉跟他一起离开朝堂。 “退朝……” 穆顺高声宣布之后,赶紧跟上文帝和云厉。 离开朝堂,文帝直接带着云厉去御花园散步。 “你觉得,到底该不该主动出击?” 文帝询问云厉。 “儿臣以为,现在不是主动出击的时候。” 云厉正色道:“朝廷如今确实有诸多困难,再兴战事,于朝廷不利。” “嗯,朕也是这么觉得。”文帝颔首,“但朕还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自己? 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门阀和氏族的气焰不是已经被压下去了一些吗? 还担心什么? 难道是担心老六对自己不利? “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云厉停下,恭敬行礼。 “人心啊!” 文帝拍拍云厉的肩膀,“老六一直在开疆拓土,而我们,却老是因为种种困难,不敢战,也不能战!长久下去,天下人心恐怕就不在你身上了啊!” “这……” 云厉语塞,满脸苦涩。 他不是不敢战啊! 是真不能战啊! 朝廷现在都还欠着老六粮食呢! 秋收还遥遥无期。 没钱没粮,拿什么去战? 总不能让前线的士卒吃土吧? 但是,天下百姓可不管朝廷有多少困难。 天下百姓只知道,云铮成天打胜仗,动辄灭国。 而朝廷,却是唯唯诺诺,一副怂包样。 他们根本不会去想,老六那狗东西之所以打那么多胜仗,也有朝廷和他的功劳! 他又是给钱又是给粮的,这功劳大了去了! 虽然,这些钱粮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给出去的。 “朕知道你的难处,朕也是这么过来的。” 文帝微微一笑,提点道:“如果确定漠西诸部在西北边境的兵力不足,该打还是得打,哪怕你就是做个样子,都要动一下,明白么?” 做个样子? 云厉心中一动。 这倒是啊! 反正,做个样子又不需要消耗多少钱粮。 还能够堵住悠悠众口。 “多谢父皇指点!” 云厉心中的愁云瞬间消散一半。 “咱们父子之间,就别说这些了。” 文帝笑笑,又来到前面的亭子里坐下,“老实说,朕以前觉得你偷奸耍滑,心术有些不正!但朕现在才发现,你啊,还是太老实了!很多事情,要使巧劲,别用蛮力!” 听着文帝对自己的评价,云厉心中不禁堵得慌。 太老实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人? 这就好比心狠手辣的你做了一堆坏事,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到头来,别人却跟你说一句:就这? 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啊! 云厉压住心中的郁闷,恭敬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做事上,多学老六!做人嘛,做好自己!” 文帝语重心长的教诲一句,又问:“你最近是不是把你舅父压得太狠了?” “这……没有啊!” 云厉狐疑,“父皇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文帝摇头一笑,“你舅父这个人,还是有大才的!放眼整个大乾,还真找不出几个能像他一样把户部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你老是压着他,他做事也不踏实!有时候,还是得适当安抚一下。” 嗯?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更是狐疑。 难道,徐实甫跑到父皇面前告自己的状了? 哼,这就叫压着他了? 难不成要让朝廷成为他的一言堂,才叫不压着他? 第862章 巡视西北都护府? 终于,顾明彦摔倒在地上,再也毫无还手之力。小明星叶姝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就慌忙裹了件衣服出来。她早在刚刚就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这会儿见人摔倒在地上起不来,赶忙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走上前去扶他。 苏以沫看到这一幕,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包间里面,女孩微微抬腿一脚踩在男人的胸膛上,将本已起身的顾明彦生生又踩了下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轻蔑:“顾明彦,你连你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还有脸说我不给你碰?” 她的鞋跟很尖,此刻这样用力地踩在他的胸口上,顾明彦顿时疼得整张脸皱在一起,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苏以沫……”他厉声威胁。 但女孩却是再次狠狠用了几分力,男人疼痛地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等差不多了之后,苏以沫这才好心情的挪开脚,叶姝见状,第一时间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苏以沫淡淡扫了一眼叶姝,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这个小明星还有胆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子。如今苏璨上来就将顾明彦收拾了,没人给她撑腰,她倒是老实了。 “顾明彦,我们退婚吧。”苏以沫极其平静地开口。 然而说完,顾明彦却第一时间反驳。 “退婚?我同意了吗?你就想退婚。” 他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同意退婚的。更何况,爷爷曾许诺过他,如果他和苏以沫结婚,那么爷爷手上的那份股份就是他的了。 如果这时候和苏以沫退婚了,那么股份就将会落在大哥手里,他就得继续被大哥压一头,也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你同不同意?”苏以沫一双冷眸扫向他,身上的气势骤然展开,“对我来说没有半点影响。” 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的苏璨,也在这时出声:“顾明彦,你都出轨了,闹出这种事来,你还有资格,有脸说不同意吗?” 男人沉默不语,下一秒再次开口:“说我出轨,你有证据吗?” “证据?事实就摆在眼前,还需要证据?”苏璨指着不远处的叶姝开口。 “这次只是一个意外,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而且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怎么能怪我?” 他宁愿第一时间转变说辞,摆脱自己的罪证,也不可能承认是他出轨。 “要证据是吧,行,那我就拿出来给你看吧。”苏以沫眼神泛着冷意,嘲弄着开口。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从苏璨身旁经过的时候,男人伸手拉住了她。 “你去哪找证据?你手上有?” “怎么没有?”苏以沫说着,再次扫了顾明彦一眼,“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出这种事情了。” 苏璨听完顿时觉得自己又有些手痒了,他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开口:“行,那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让苏以沫离开也好,免得在这看着顾明彦伤心,而且也方便他放开手脚。 苏以沫离开之后,苏璨长腿一伸便将身后的包间门带着关上了。他掏出手机给顾明彦的大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男人歪了歪脖子疏通筋骨,然后姿态散漫地开口:“顾明彦现在在绯丽,你最好二十分钟之内赶过来,不然我可不保证人在我这会不会出什么事。”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又脱了外套把外套和手机一起扔在了一边,他对着顾明彦勾了勾手指:“来,小时候你都没打扰过小爷我一次,如今再给你一次机会,是男人就上。” …… 苏以沫知道自己在那待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交给苏璨放开了收拾。等她回去把东西拿过来之后,争取今天就能一次性把婚退了。 这么想着,女孩眼眸沉了沉。她还想去找楚泽渊,等她摆脱了顾明彦未婚妻的这个身份之后,就能光明正大的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去见他了。 会所正门口的一辆加长劳斯莱斯里,楚泽渊一眼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苏以沫。车辆原本已经启动,司机正要踩油门的时候,楚泽渊忽然开口命令:“等会儿。” “好的,楚少。”司机连忙收回脚,等着楚泽渊的下一步指示。 然而男人却是将手上的电脑放在了一边,然后起身下了车,朝着苏以沫的方向走去。 “苏以沫。”他从后面叫住她,声线带着他独有的深沉霸道。 苏以沫正想着事往前走着,突然被人叫住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听出这声音是谁之后,她身体下意识有些僵硬地转了过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冷硬,周身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也没有半分收敛,不似前世那般,他们磨合了很久之后,楚泽渊独独对她总是会带着下意识温柔。 男人身形笔挺地站在这夜色之中,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笼在她的身上,苏以沫被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到,有些怕现在他。 “楚……小叔……”苏以沫刚想叫他的名字,但是看着此刻的他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就好像小孩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学生见了老师。楚泽渊身上总是充斥一种让人十分畏惧的气息。 不过男人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他眼眸紧紧地锁向她。瞬间,苏以沫便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一眼看穿一般,双手手指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 楚泽渊几乎将她的全部身影映入眼帘,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身体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她怕他,很怕……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楚泽渊再次开口说话时不自觉放轻了语气:“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他又皱起眉,明明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她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就好像在质问一样。 于是男人又默默补充一句:“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再次见面,场景远没有苏以沫想象的那么轻松。记忆里,楚泽渊应该是温柔的,细心的,克制的…… 可是眼前的他,几乎瞬间就能勾起很多曾经自己和他之间所发生的不愉快。男人霸道蛮横,偏执到近乎的病态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 可这个认知又让苏以沫心尖狠狠一颤。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他…… 是他因为爱她,所以变成了她喜欢的模样。还是他变成了她喜欢的模样,来让她爱上他…… 第863章 忽悠 巡视西北都护府? 云厉脸色剧变,“父皇,此事万万不可!” 云厉这一声惊叫,惹得还在打麻将的那几个妃子都看了过来。 “别大惊小怪的!” 文帝瞪云厉一眼,“朕只是有这个想法,又没说一定要去!” “这……” 云厉稍稍放下心来,疑惑道:“父皇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 文帝没有直接回答,反正询问云厉:“你以为,老六跟大月国和漠西诸部这一战,胜算几何?” 云厉稍稍思索,回道:“儿臣估计,老六的胜算至少在八成以上。”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云铮兵多将广,又不缺钱粮。 再加上,云铮和伽遥本身都是极其擅长领军作战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云铮的胜算能不大么? “是啊!八成以上的胜算。” 文帝轻轻一叹,神色复杂的说:“朕又希望他开疆拓土,又怕他开疆拓土!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大月覆灭,老六解决了后顾之忧,下一个目标是谁?” “要么是朝廷,要么是漠西诸部。”云厉回答。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这也是他必须思索的问题。 要不是想到这个问题,他怎么会大张旗鼓的削弱门阀和氏族? 他是有紧迫感的啊! “只要朕活着,他应该不会直接跟朝廷翻脸。” 文帝忧虑道:“他的下一个目标,基本就是漠西诸部无疑了!一旦他从西北都护府出兵,攻下了我们跟漠西诸部挨着的那些地方,朝廷就被他包围了……” 云厉低眉,默默的思索着。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 只是,这跟父皇巡视西北都护府有什么必然关系? 见云厉不说话,文帝又接着说:“其实,独孤策是朕安排在魏文忠身边的人。” 独孤策? 云厉以前倒也不是没怀疑过独孤策。 但自从云铮夺取了北府军的军权后,他都快不记得独孤策这个人了。 如今,文帝也算是亲口证实了他曾经的猜测。 “父皇不会是想去策反独孤策吧?” 云厉大概明白了文帝的意图。 “他本来就是朕的人,何来策反一说?” 文帝斜瞥云厉一眼,“朕想的是,以巡视西北都护府的名义,向天下宣示朝廷对西北都护府的主权!另外,朕也想跟独孤策聊聊,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独孤策心中还向着朝廷,那就让独孤策好好经营西北都护府,并逐渐脱离云铮的掌控,帮助朝廷对抗云铮。 合适的时候,甚至可以封独孤策为西北王。 “西北王?” 云厉惊呼。 “对!” 文帝颔首道:“只要他能牵制住老六,区区王位又算什么?倘若独孤策真成了西北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父皇英明!” 云厉佩服不已。 是啊! 区区王位,又算什么呢? 西北都护府,本来就不在朝廷的掌控中! 能让独孤策去跟云铮相争,无论他们谁胜谁负,对朝廷都有利。 文帝笑笑,又接着往下说。 倘若独孤策心中已经没有了朝廷,那他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独孤策看在自己对他不薄的份上,永远不得跟随云铮起兵造反! 另外,如果真要巡视西北都护府,他还会带上秦六敢。 让秦六敢去说服秦七虎,希望秦七虎可以稍微牵制一下云铮。 如果秦七虎还心向朝廷,就让秦七虎暗中积蓄实力,找机会夺取北麓关的控制权。 只要北麓关的控制权重新回到朝廷手中,可以很大程度上的解决朝廷的困境。 说到后面,文帝又补充道:“还有,如何可能的话,朕还想去北桓的狼神山祭天。” “祭……天?” 云厉有些傻眼。 “对,祭天!” 文帝颔首道:“朕去北桓的狼神山祭天,可以激化北桓跟老六的矛盾,至少可以给老六收服北桓人心一事造成一些麻烦,让他无暇跟朝廷作对,给朝廷争取一些时间!” “当然,朕也有私心!” “昔年朔北之战,是朕一生之耻!” “唯有前往狼神山祭天,方能洗刷朕身上的耻辱……” 文帝说得情真意切,听得云厉又是感动又是担心。 父皇为了帮自己对付老六,竟然如此殚精竭虑。 然而,他又非常担心。 父皇此去,万一云铮给他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完蛋了。 “此事还请父皇慎重考虑!” 云厉担心道:“老六现在之所以没反,是因为他以为父皇重病缠身,父皇此去,老六肯定就知道父皇没病,只怕他到时候……” “朕也是担心这一点。” 文帝颔首道:“朕在想,如果朕继续称病,就说朕想在归天之前去大乾新得之地看看,不知道能否骗过老六……” “应该不行。” 云厉委婉道:“父皇此去,路途遥远,开始可能还骗得过去,时间一长,怕是骗不过去。” 哪个行将就木之人还满天下乱跑? 别说狡诈的老六了,就算普通百姓都不信。 “是啊!骗不过去!” 文帝懊恼揉揉脑袋,“你帮朕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稳住老六这逆子?” “这……” 云厉头疼。 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不急,慢慢想。” 文帝拍拍云厉的肩膀,“朕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想给你和朝廷多争取一些时间,提前布局!如果老六此番战败,朕倒也乐得清闲!朕才过了几天清闲日子,也不想车马劳顿……” 云厉惭愧的低下头:“儿臣无能,让父皇替儿臣操碎了心。” “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文帝摇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你!况且,你现在所面临的困难,可比朕登基那会儿多多了。” 云厉心中暗暗高兴,嘴上却很是谦虚:“儿臣哪敢跟父皇比啊!” “行了,不说这些了!” 文帝摆摆手,“对了,今年的科举的主考官定下来没有?” 大乾的科举三年一次。 以往的科举都是由章槐担任主考官。 章槐去年病逝,今年这主考官由谁担任,现在都还没定下来。 云厉回道:“儿臣拟让顾修担任主考官,由章衡、李儒、柳浮生三人担任副考官,父皇以为如何?”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文帝颔首:“不过,朕觉得,这次科举,可以增设一名主考官,由萧万仇或者薛彻担任!如果能把西北的赵汲调回来担认主考官,那就更好了。” 增设主考官? 而且,这三人都是统兵之人? 云厉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文帝的意思,“父皇是想从民间挑选拥有统兵之才的人,用以取代那些门阀和氏族在军中的子弟?” “对!” 文帝颔首,“而且,朝廷现在迫切的需要统兵之才!谋为首,武为次!” “儿臣明白了!” 云厉点点头,“那就增设萧万仇为主考官,父皇以为如何?” 他最近一直在拉拢萧万仇,甚至让萧定武去云州领兵。 这次的科举,也是拉拢萧万仇的机会。 “可以!” 文帝颔首微笑…… 第864章 意难平 *龟背城。 “楼翌,我干你姥姥……”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行,你他妈厉害,有本事别让老子抓到你……” 伽遥走进来的时候,云铮正在大骂楼翌。 沈落雁和妙音坐在那里,一脸无语的看着云铮。 “这是,怎么了?” 伽遥低声询问沈落雁,“楼翌反攻了?哪里吃败仗了?” “不是。” 沈落雁摇头一笑,“伊屋破了!” “啊?” 伽遥愕然,“伊屋破了,他还在这里大骂楼翌?” “他被楼翌阴了。”妙音接过话茬,“刚刚得到消息,伊屋的三万守军全部是漠西诸部的奴隶军……” 奴隶军? 伽遥惊讶的瞪大眼睛。 她知道云铮为什么在这里大骂楼翌了。 如果云铮早知道伊屋只有三万奴隶军,强攻的就是伊屋了。 那样的话,他们的伤亡绝对会小很多。 这么算的话,云铮好像确实被楼翌阴了。 伽遥笑看云铮一眼,又迫不及待的询问:“我们得到伊屋的粮草没?” “没有。” 沈落雁摇头苦笑,“敌军在撤军之前,一把火将所有粮草烧了个干干净净!冯玉一怒之下,率骑兵追杀五十里……”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也有点郁闷。 天知道敌军怎么想的啊! 撤就撤吧,好歹把粮草留下啊! 他们难道以为他们三万奴隶军能跑得过骑兵么? 不留下粮草,他们被俘以后吃什么? 这不,这为了这事儿,云铮已经派人传令冯玉,保证那六千多俘虏饿不死就成,尽快送去挖矿。 伽遥诧异,“才六千多俘虏啊?”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敌军的主将很狡猾,得到龟背城被破的消息后,明面上摆出死守的姿态,每天入夜就悄悄派一些人马撤离!他们如法炮制了两天,冯玉和霍崮才发现异常……” 再加上,冯玉他们心中有气,下手就狠了些。 好些奴隶军还没来得及投降,就被他们斩杀了。 要不然,怎么着也能多抓个三五千的俘虏。 原来如此! 伽遥恍然大悟。 云铮手下这些将军,还真是个个都跟他一个样。 不能多占便宜就算吃亏! 遇到他们这些人,也算是敌人倒霉! 正当伽遥暗暗感慨的时候,伤好了些的沈宽匆匆跑进来,“殿下,牯勒捷报!” “念吧!” 云铮停止对楼翌祖宗十八代的问候,但却并未表现出多少高兴。 牯勒告破是迟早的事,确实没啥值得太高兴的。 沈宽赶紧打开信念起来。 牯勒守军内乱,斩杀守将铁据,开城献降。 “这还差不多!” 云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兵不血刃的拿下牯勒,也算是弥补了一些他们的损失吧! 看着云铮脸上的笑容,三女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这人啊,占了大便宜就高兴,没占到足够的便宜就跟谁欠了他似的。 短暂的沉思后,云铮立即下令:“命高郃留下两千人镇守牯勒,其余人员押送俘虏交给后方人员后,立即跟我部会和!命秦七虎和卢兴,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和北桓骑兵跟我部会合!” 这一线的三城都告破了。 轻伤的那些士卒经过几天的休养也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可以开始对大月国进行扫荡了! 北线已经打起来了。 敌军的进攻异常猛烈,摆明了是要跟他来个换家战术。 好在俞世忠和王器所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敌军两次的进攻都被他们打退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要赶紧杀过去给敌军来个前后夹击。 如此,才能尽可能的减小伤亡。 …… 第二天下午,秦七虎他们率部赶到龟背城。 秦七虎他们的心情都很不错。 牯勒城外,他们虽然没有杀敌建功,但能兵不血刃的拿下牯勒也是好事。 就像云铮所说,能少死点人,总是好的。 哪怕牯勒的守军都是些甲胄不全的士卒,但真打起来,他们肯定也要付出伤亡。 听秦七虎说着牯勒守军的情况,云铮不禁摇头一笑:“楼翌这王八蛋是真胆大啊!牯勒和伊屋竟然都是些充数的士卒!” “不仅胆大,而且够狠!”沈落雁感慨。 “确实够狠!” 云铮点头一笑。 要是不以水攻攻破那座伪城,伊屋和牯勒的守军都将是吸引他们火力的炮灰。 一旦他们盲目的进攻伊屋和牯勒,伪城的敌军就会猛攻他们的后方。 想得挺好,布置得也挺好。 可惜,百密一疏,没注意到伪城的位置。 感慨一阵,云铮又命人敲响聚将鼓,召集诸将议事。 很快,诸将纷纷前来。 云铮也不啰嗦,直接下令:“左任、沈落雁,令你二人率部留守龟背,待高郃所部赶来,留下五千人镇守牯勒,率领其余人马,与冯玉所部会合!以冯玉为主将,沈落雁为副将,直取大月王城!” “末将领命!” “伽遥、秦七虎命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每人携带三天的干粮和两斗豆料,随本王攻取梭迈城,方便大军囤积粮草!” “是!” “傅天衍,命你率领本部人马强征民夫押送粮草,并负责清剿周围城池残敌!记住,咱们是要快速突击到北线,不需要俘虏!” “末将领命!” “传令霍崮,留下三千人镇守伊屋,率领其余人马在锯齿岭驻守!” “传令邓保,押送俘虏后,立即率部进驻伊屋,随时准备支援锯齿岭……” 很快,任务下达完毕。 按照惯例,云铮又问诸将还有什么疑问。 “我们就携带三天的干粮,够吗?” 伽遥开口询问。 “不够就去抢!” 云铮无语,“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赈灾的!” 大月国又不大。 按道理来说,三天时间,他们突袭到北线都够了。 不过,从那些俘虏口中得知,这一路还有几座城。 城里到底还有没有守军,他们也不知道。 所以,肯定还是要多算一些时间的。 “好吧!当我没问。” 伽遥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都差点忘了,劫掠这种事,云铮在北桓没少干。 “我也率部跟你们一起吧?” 沈落雁看向云铮,“大月王城肯定也没多少兵力了,应该用不着这么多人去攻。” 她知道,云铮这是想把攻取敌国王城的功劳给她。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功劳了。 跟在云铮身边,她会踏实一些。 “没让你们攻!” 云铮摇头道:“如果敌军不开城献降,围困王城即可!打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强攻敌国王城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是!” 既然云铮坚持,沈落雁也只能领命了…… 第865章 你坑我,我坑他 北线。 前日,堆龙朗日向敌军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但很可惜,敌军的战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多,他们还是没能突破敌军的防线。 这两天,堆龙朗日一直在苦思对策,如何才能快速的突破敌军。 关键是,他们不但要突破敌军的防御,还要以最小的代价突破。 要是他们自己损失惨重,最后只派个几千人去突袭敌军后方,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但若是有一万五千到两万的骑兵突袭到敌军后方,敌军后方必乱! 而后,漠西诸部的另一路大军再猛攻兴安堡。 到时候,敌军就要做选择了。 到底是回援牧马草原,还是驰援兴安堡。 不论敌军作何选择,对漠西诸部都是有利的。 只要敌军撤军了,他们再想办法从大月国这里获得一大笔好处,或者直接吞并大月,那么,漠西诸部的实力将会更加强大! 如此,才能继续跟大乾抗衡。 大乾和漠西诸部的恩怨太深了,双方迟早都会有一场大战。 大乾的实力太强大了! 漠西诸部也必须扩充自己的实力,同时还要遏制大乾。 正当堆龙朗日站在沙盘前苦思冥想的时候,帐外的亲兵前来通报:“启禀大将军,楼翌王子求见!” 楼翌? 堆龙朗日微微皱眉。 楼翌前几日不是才离开么? 他不在南线那边守着,怎么又跑来自己这边了? 难不成,他对自己不放心? 亦或是,还想插手北线的战事? 如果他真想插手北线战事,可别怪自己不给他面子! 他们可是早就说好了的,北线战事由自己全权负责,南线战事由楼翌全权负责。 一条战线上,只能有一个声音! 这是他的底线! 堆龙朗日稍稍思索,走到主帅的位置上坐下,“请楼翌王子进来!” “是!” 很快,楼翌走进帐内。 “王子殿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坐。” 堆龙朗日笑呵呵的站起来邀请楼翌入座,看似很热情。 “大将军不必客气。” 楼翌满脸笑容的说:“南线敌军前几天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但却被我们打回去了,目前敌军的攻势已经被遏制住了,听说北线这边的情况不太好,我就过来看看,给大将军送些东西!” “哦?” 堆龙朗日坐下,饶有兴致的问:“什么东西?” “抬进来吧!” 楼翌拍拍手,冲帐外大喊。 再堆龙朗日好奇的目光中,一群士卒抬着一个个的大箱子走进来,放下箱子后,便快速退出去。 楼翌站起来,向堆龙朗日抬手虚引,“大将军自己来打开吧!” “好!” 堆龙朗日笑呵呵的走上前,抬手打开一个箱子。 霎时间,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在堆龙朗日眼前。 “这……” 堆龙朗日惊讶的看向楼翌,“这些箱子里面全都是银子?” “大将军自己看吧!” 楼翌微笑。 堆龙朗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剩下的四个箱子一一打开。 剩下的四个箱子里面,两箱子都是银子,还有一箱子面上是一层金条,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整箱子都是金条。 剩下的那个箱子里面,却是一箱子珠宝首饰。 堆龙朗日艰难的移开自己的目光,疑惑道:“殿下这是何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楼翌微笑道:“北线攻击受挫,我也心急如焚,但我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送些金银财宝来,帮助大将军激励士气!” 原来如此! 堆龙朗日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打消,满脸笑容的拱拱手,“有王子殿下如此鼎力相助,我军必然士气高涨,一举攻破敌军!” 堆龙朗日已经想好了。 那三箱银子全部赏下去! 至于黄金和珠宝,都是他的! “有大将军的话,我就放心了!” 楼翌豪气万丈的说:“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五千只羊,一百头牛!待大军凯旋,我一定好好犒劳北线将士!” “好!” 堆龙朗日大笑:“那我先代所有将士谢过王子殿下了!” “大将军言重了,该是我谢大将军和诸位将士才是!”楼翌摇头,郑重道:“若无大将军和贵部的八万将士驰援,我大月肯定挡不住敌军的攻击!” 堆龙朗日:“王子殿下太客气了,咱们是盟友,理应共同抗敌!” 此前,因为楼翌背刺仇池的事,他对楼翌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但楼翌今天来这一出,让他对楼翌的看法大为改观。 楼翌背刺仇池,那也是为了大月国着想嘛! 两人相互客套一阵,楼翌又向堆龙朗日问起破敌之策。 看在金银财宝的份上,堆龙朗日也没有隐瞒,将自己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如实告知,还谦虚的说,请楼翌帮着指出不足之处。 “大将军布置周密,我实在看不出哪里有不足的地方。” 楼翌满脸笑容,突然又话锋一转,“倒是我这里还有个计划,想请大将军帮着看看是否可行。” “哦?” 堆龙朗日笑问:“王子殿下有什么计划?” 楼翌道:“前几天,我亲自前去游说了鬼方新王赤延,赤延已经答应,与我们一起攻击敌军!” 游说赤延? 这么短的时间,楼翌竟然还跑去鬼方游说赤延了? 堆龙朗日面露思索之色,“此前赤延不是不敢跟我们结盟么?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 楼翌正色道:“赤延也在关注此战的战况,如今我们的形势一片大好,赤延当然想找云铮报仇!赤延也不是傻子,现在若是还不与我们结盟,等我们击败了云铮,就该对他动手了!” “这个赤延,还真是反复无常!” 堆龙朗日冷哼一声,“不过,他此时出兵,倒也不晚!” “确实不算晚。”楼翌呵呵一笑,接着说:“赤延的想法是,我们可以派出一两万人马假装绕后偷袭,吸引敌军主力前来攻击咱们的诱饵,然后,咱们集鬼方大军对敌军完成合围,一举击溃敌军!” 堆龙朗日稍稍思索,快速来到沙盘前。 盯着沙盘看了一阵后,堆龙朗日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此计倒是不错,可是,让哪一部的人去当诱饵呢?” 堆龙朗日故作为难的看着楼翌。 他心中明白,谁去当诱饵,谁就会死伤惨重。 楼翌笑笑,“贵部不是还有两万奴隶军么?” “这……恐怕不行!” 堆龙朗日摇头,“既要当诱饵,肯定要有个诱饵的样子,否则,一旦被看穿我们的计策,我们不但不能破敌,恐怕还要被敌军分而歼之。” “这……” 楼翌面露难色,低眉沉思一阵,咬牙道:“那就由我大月的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卒去当诱饵!只要能快速击败云铮,一切都是值得的!” 堆龙朗日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立即假惺惺的向楼翌行礼:“王子殿下大义,请受我一拜!” 第866章 烂摊子 云铮率部突袭的过程非常顺利。 他们的队伍中,有三千北桓骑兵换上了大月士卒的甲胄。 这些人的作用,主要是为了诈开城门。 至于大规模的换成大月国士卒的甲胄这种事,他倒是没干。 敌军后方肯定也没多少人守城了。 大月国在北线还有主力,他们换上大月国士卒的甲胄,真打起来了,太容易把彼此搞混了造成不必要的误伤。 有三千人可以可以诈开敌军的城门就可以了。 行军途中,云铮得到斥候的消息,前方十里左右有敌军的城池。 得到消息,云铮立即下令:“纥阿苏,你先率三千人马诈开敌军的城门!” “是!” 纥阿苏领命。 “等等!” 伽遥叫住正欲离去的纥阿苏,一脸严肃的吩咐:“入城之前多加留意,一定要留人扼守城门,当心敌军诈降!” “是!” 纥阿苏点点头,立即前去整备人马。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吧?”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伽遥,“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大月国各个城池还有很多人马镇守?就这三千人,基本就能横扫除了大月王城之外的所有城池!” 楼翌这次是真的倾举国之兵在跟他们对抗。 他们后方城池要是还有大量士卒镇守,那就有鬼了! “谨慎点总是好的!” 伽遥面色平静,心中却暗骂云铮。 不是他的人,他当然说得轻松了。 如果是他的人,他只怕比自己还要谨慎! 云铮笑笑,也不多说。 很快,纥阿苏便率领三千穿着大月国士卒的甲胄的骑兵直奔前方城池而去。 不多时,纥阿苏便派人来报,他们已经控制了前方城池,城中根本没有敌军,只有三百多个老弱病残的士卒守城。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立即领命大军加速行军,今晚就在前方城池过夜。 很快,他们无比顺利的入城。 面对他们的大军,城内的百姓个个都是战战兢兢,生怕他们大开杀戒。 云铮抬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女人和孩子,尽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别说守军了,城中甚至连青壮男人都见不到多少。 “楼翌这是把大月国的青壮强征空了啊!” 伽遥满是感慨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与北桓的好些部落何其相似。 都是为了战争,无限制的强征青壮。 到最后,部落里除了女人和孩子,几乎全部是老人。 突然之间,伽遥又有几分庆幸。 自己率北桓投降,让北桓供云铮驱使,并且连自己嫁给了云铮。 或许,很多北桓的子民都在心中唾骂她,以她为耻。 但他很庆幸自己的选择。 否则,今天的北桓,一定比大月国还要惨! 功过是非,留给后人评说吧! 云铮不知伽遥心中所想,只是淡淡的回应:“大月国本来就只有屁大一点地方,去年楼翌联和仇池和鬼方发起战事的前夕,就强征过一轮青壮,今年再强征一轮,哪里还有那么多青壮?” 连续两年强征青壮,应该差不多将大月国的青壮征空了。 另外,可能还有一些青壮被征集去徭役了。 现在说十室九空、饿殍遍地还为时尚早。 但就大月国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最多再有两个月时间,大月国必然大面积的饿死人,并且因为很多百姓食不果腹而爆发大规模民变。 楼翌这王八蛋,这是留了个烂摊子给自己啊! 简单的聊了几句,云铮便命人从城中抓些人,趁着天还没黑,去帮他们的战马收集草料。 另外,云铮特意吩咐,不得随意劫掠和杀人。 这一夜,他们过得很平静。 在云铮的严令下,没人敢随意屠戮城中百姓。 这些百姓面对他们的大军,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第二日一早,喂过战马后,他们继续出发。 之后两天,他们连克三城。 连云铮原本以为要费点功夫的梭迈城,都只有一千多甲胄不全的士卒。 看到纥阿苏的大军,敌军根本没有任何怀疑,直接放他们入城。 这顺利得连云铮都不太敢相信。 梭迈城是大月北部重镇。 其作用,相当于西北都护府的灵州。 随着梭迈城被他们兵不血刃的拿下,也意味北线敌军的退路彻底被堵死。 只要俞世忠率部顶住敌军的强攻,他们就可以对敌军完成夹击。 不但能歼灭漠西诸部支援过来的援军,还能将大月的残兵一举歼灭! 正当云铮暗暗高兴的时候,他心中突然一跳:“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秦七虎不明所以的看向云铮。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妙音和伽遥几乎同时开口。 这一下,秦七虎更懵了。 她们两个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这到底哪里不对劲啊! 云铮一时半会也没想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只能继续埋头苦思。 伽遥和妙音也是一样。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云铮抬起眼睛,“敌军的南线都全部崩溃了,北线竟然只留下这么点人防守梭迈城?而且,梭迈城的敌军对那三千骑完全没有任何防备!难道敌军就一点都不怕我们截断他们的后路吗?敌军就敢百分百保证可以突破俞世忠他们的防御?” “对的!” 伽遥也反应过来了,“按理说,敌军再怎着都得留个五千人左右防守!但敌军就留这么点人防守,明显是有问题!” 妙音蹙眉,“这会不会是敌军的奸计?” “谁用奸计这么用啊?” 秦七虎哭笑不得,“这他娘的哪是奸计,这分明就是作死啊!” 奸计,你好歹得有点算计不是? 敌军这么搞,这哪是在算计他们啊! 这分明是在算计他们自己啊! 嗯? 算计他们自己? 秦七虎微微愣神,突然惊呼道:“漠西诸部该不会也像仇池一样被楼翌算计了吧?” “很有可能!背刺盟友的事,楼翌又不是第一次干。”云铮眼睛微眯:“搞不好,北线的敌军至今都不知道南线已经被攻破了!” “嗯!肯定是!” 伽遥笃定道:“哪怕漠西诸部的兵马无路可退,只要知道南线被攻破,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如此大意,除非堆龙朗日是饭桶!” 能统帅这么多人马的主帅,怎么可能是饭桶! 如此,就只有一个情况了! 楼翌故意隐瞒了南线告破的消息,甚至是传递了假消息,误导了堆龙朗日。 就在此时,纥阿苏急匆匆的跑来:“启禀殿下、公主,末将刚刚从降卒口中得到消息,几天前,楼翌亲率几千人马押送大量物资路过梭迈,说是要去慰劳北线的将士!” 押送大量物资? 慰劳北线将士? “不好!楼翌跑了!” 下一刻,伽遥和云铮几乎同时开口…… 第867章 楼跑跑 楼翌弃国而逃了! 那些物资,哪是拿去慰劳前线将士的啊! 那分明是被楼翌当成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我们高看楼翌了!” 伽遥苦笑。 云铮摇头苦笑:“确切的说,是我们又被楼翌骗了!” 伽遥哑然,旋即苦笑点头。 “啊?” 秦七虎不解,“咱们怎么被骗了?” “北线之所以会进攻,不是要跟我们玩换家的战术!”云铮兀自苦笑,“楼翌故意隐瞒南线被破的消息,让北线主动出兵进攻,就是为了欺骗我们,让我们以为他还没放弃大月国,还会坚持到底!” “是的。” 伽遥苦笑:“实际上,楼翌是在争取时间顺利逃跑!从南线被破的时候,楼翌肯定就知道败局已定,开始谋划着弃国逃跑了……” 如果他们拿下龟背之后就长驱直入,楼翌或许有逃跑的机会,但绝不会逃得这么轻松,还能携带大量物资逃跑。 她以为楼翌是跟她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国家可以不顾一切。 若是注定要亡国,就与自己的国家一同埋葬。 然而,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高看楼翌了。 楼翌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与大月共存亡! 秦七虎一听,顿时急眼了:“那……那这王八犊子能往哪里跑呢?咱们要不要派兵赶紧追啊?我他娘的还想拧下那王八犊子的脑袋替血衣军的兄弟报仇啊!” “动动脑子!” 妙音白秦七虎一眼,“现在这个情况,楼翌还能往哪里跑?” 啊? 秦七虎暗暗思索。 楼翌还能往哪跑? 往南线跑,那是送死。 往鬼方跑,鬼方敢收容楼翌么? 往漠西诸部跑,他这么坑漠西诸部,漠西诸部的人不把他剁成肉馅就不错了! 这鸟人没地方去了啊! 他总不能跑去…… 想着想着,秦七虎突然一愣,试探着问:“北方蛮族?” “他只有去北方蛮族的领地了!” 云铮点头道:“这混蛋骗北线全线进攻,多半就是为了吸引俞世忠他们的注意力,他则能带着人马和财宝往北方蛮族的地盘逃跑。”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不禁愕然。 楼翌这狗东西为了逃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秦七虎心中大骂楼翌,咂吧咂吧嘴巴问:“贤弟,这就是你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对!” 云铮点头,“这一招,是让楼翌玩明白了……” 这鸟人,以后别叫楼翌了! 叫楼跑跑得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秦七虎不甘的询问,“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鸟人跑了?” “现在没心思管他了。” 云铮正色道:“赶紧把北线的敌军收拾了才是正事!” 楼翌都已经跑了这么多天了,就算他们猜到了楼翌要往北方蛮族的方向逃跑,他们想追也追不上啊! 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楼翌恐怕已经带人逃入北方蛮族的地盘了。 楼翌可以逃,但北线的敌军必须清剿! 一念及此,云铮立即下令:“纥阿苏,立即弄清梭迈城有多少粮草!” “是!” “命令傅天衍,立即加快押送粮草速度!” “是!” “伽遥,立即用白隼给俞世忠传递消息,将我们的判断告知他!如果有可能,派兵拦截楼翌!” “是!” “秦七虎、卢兴,明日一早,你们立即率领血衣军往敌军后方突袭,记住了,只需要让敌军知道我们来到他们后方了即可,不可恋战!” 一道道的命令自云铮口中发出。 原本还在为轻易夺取梭迈城而欣喜的众人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北线敌军还不知道南线战败的消息,咱们可不可以全部换上大月国士卒的甲胄?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这时候,妙音突发奇想的问。 “别!” 云铮摇头拒绝,“首先,咱们现在没这么多时间重新跑回龟背城换甲胄!其次,这边还有大月国的士卒,一旦身穿同样甲胄的士卒杀到一起,太容易搞混,搞不好咱们还会挖坑埋自己……” 妙音稍稍思索,颔首道:“也是!” 不多时,纥阿苏弄清了城中的粮草情况。 梭迈城中倒是还有些粮草,但按照他们的人数来算,最多可以够他们吃五天左右。 五天! 云铮默默的心中盘算着。 他们全部是骑兵,敌军又还没有突破俞世忠所部的防线。 用五天时间歼灭敌军,足够了! 甚至,都不需要五天! 等敌军知道他们出现在背后的时候,敌军的军心就要开始崩溃了。 进攻! 必须尽快进攻! 楼翌这王八蛋留下的全是烂摊子。 赶紧灭了北线的敌军,开始收拾烂摊子吧! 他娘的! 这次是真被楼翌坑惨了。 打下大月,他们除了能得到土地和大量即将饿死的百姓之外,基本得不到其他的收益了。 最多,也就能从大月国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权贵那里收刮些金银。 但如今,粮食才是根本啊! “这都要获胜了,你怎么好像还不高兴啊?” 妙音贴近云铮,笑吟吟的询问。 “我还真高兴不起来。” 云铮苦笑道:“我们这次是真被楼翌坑惨了……” “不至于吧?” 妙音吃吃一笑,“不就是让楼翌带着一些物资逃跑了么?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啊!” 云铮揉揉脑袋,“现在,整个大月国都缺粮!我们一路过来,好些土地都因为战事荒废了!哪怕撑到秋收,大月国都会极度缺粮……” “这……倒是!” 妙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蹙眉道:“也就是,大月国很快就会饿殍遍地,我们就算运送粮食赈灾,也是杯水车薪?” “差不多吧!” 云铮点头道:“大月国大面积饿死人几乎可以说是必然!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乱民不断!而很快,天气就要热起来了,到时候,遍地都是尸体,极有可能爆发瘟疫……” 大月连续两年用兵,而且都是超过了大月的承受范围。 连续征粮,整个国家都极度缺粮。 大月国可比当初的仇池还要惨! 就算找老三支援粮食,估计都填大月的窟窿。 况且,西北都护府一直到秋收之前,都还需要他们这边支援粮食。 大月国大面积饿死人,几乎已成必然。 妙音哑然,旋即苦笑,“这有时侯啊,看得长远也不是好事啊!” 按照云铮这么说,这个烂摊子,确实不好收拾啊! 难怪云铮成天问候楼翌的祖宗十八代呢! “希望这一战之后能安稳几年吧!” 云铮幽幽叹息:“只要能让我们安稳三年,我耗都能耗死漠西诸部!” “这应该没问题吧?”妙音思忖道:“漠西诸部被楼翌这么一坑,再加上去年的损失,也是损失惨重!他们也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 “希望吧!” 云铮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思索起来。 该让谁来治理即将崩溃的大月国呢? 还是先扶持一个代理人,等大月国的人死一半以上,再来接手? 这下,是真的有得头疼了! 唉! 也不知道那老货能不能看明白自己给他的信号。 老货的文治确实厉害。 要是那老货来了,应该能给自己一些有用的建议吧?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甩甩自己的脑袋。 算了! 先不想这个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灭掉北线敌军,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第869章 前有狼,后有虎 意识到后路被断,堆龙朗日也彻底失去了镇定。 “大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顿珠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的询问堆龙朗日。 “怎么办?” 堆龙朗日脸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的低吼:“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能怎么办? 短时间的固守,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要择一合适的地方扎营,依托有利地形固守,他相信,敌军想要吃掉他们这四万多人,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但可惜,他们有个致命的问题! 后路被断! 他们不可能再获得粮草补给! 如此情况下,他们绝对不能一直固守下去。 不然,他们这四万多大军能被活活饿死! 如此一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突围或者投降! 顿珠心中发慌,小心翼翼的看向堆龙朗日,试探道:“大将军,要不,我们……投降吧!” 投降? 虽然堆龙朗日刚才也想到了这条路,但听着顿珠的话,他的脸色还是变得凶狠起来。 “你想投降?” 堆龙朗日死死的盯着顿珠,那凌厉的目光似乎要将顿珠射成筛子。 “大将军,你难道看不明白么?” 顿珠强忍回避堆龙朗日的目光的冲动,咬牙道:“我们现在除了投降和突围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可我们如果突围,又该怎么突围?我们又能往哪里突围?” 突围,说起来就两个字。 但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他们都会遭到敌军的前后夹击。 南线告破,云铮肯定会命人封死他们撤回漠西诸部的退路的。 往后方突围,他们不但要突破后方的敌军,还要突破封锁他们撤回漠西诸部的线路的敌军。 以北府军的战力,他们想要突破这两道封锁线,几乎不可能! 往前方突围,也必然遭到敌军的前后夹击,四万多大军,能有五六千人马突围而出,就算是很不错了! 区区五六千人马突入敌军的老曹,又能干什么? 在敌军的围追堵截下,他们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往前往后突围都不行,那可就只剩下投降一条路了么? “投降,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堆龙朗日怒视顿珠,“大乾和我们恩怨颇深,敌军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投降,都还难说!就算敌军接受我们的投降,我们也未必有好日子过!还有,我们若是投降了,我们的亲族该怎么办?” 突围不易,投降就容易么? 他们难道不需要考虑投降之后,云铮会如何对待他们? 他们难道不需要考虑,他们投降之后,他们的亲族会被如何对待? 他们若是战死,他们的亲族还会得到赏赐。 但他们若是投降,他们的亲族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他当然也不想死。 但有时候,死与不死,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 他们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我们可以跟云铮谈条件!” 顿珠异想天开的说:“只要云铮能逼迫首领把我们的亲族送来,我们就……” “你觉得可能吗?” 堆龙朗日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顿珠。 首领能把他们的亲族交出来就有鬼了! 云铮确实很强! 南线那固若金汤的防线,这么快就被他突破了。 可是,云铮连番征战,他的压力难道不大? 此战之后,云铮还要收拾大月国的烂摊子,根本无力再远征漠西诸部。 这种情况下,漠西诸部的首领怎么可能把他们的亲族送给云铮? “这……” 顿珠微微张嘴,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满脸愤怒的痛骂:“都是楼翌这个杂碎害的!要是再见到这个杂碎,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顿珠在心中疯狂的问候楼翌的祖宗十八代。 若非楼翌这个杂碎刻意隐瞒南线告破的消息,他们怎么会陷入如此困境? 提起楼翌,堆龙朗日眼中也露出浓浓的凶光,“本将军也想把这个杂碎碎尸万段!可惜,这个杂碎已经逃去……” 嗯? 堆龙朗日正说着,心中突然一动。 北方蛮族? 楼翌可以逃亡北方蛮族,他们为何不可以? 往北方蛮族突围,再怎么也比往其他方向突围要好吧? 他手中还有四万多大军! 北方蛮族的地盘虽然条件恶劣,但那边拥有着大片人烟稀少的地方! 如果能有一两万人突围而出,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一两万人在北方蛮族的领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突围吧!” 想到这里,堆龙朗日不再迟疑,“咱们也往北方蛮族那边突围!现在正是春暖之际,咱们可以慢慢绕,绕到寒冬到来之前,应该可以回到部族中!” “咱们也往北方蛮族的方向突围?”顿珠愕然,“这……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 堆龙朗日目光坚定,“楼翌都能率部逃去北方蛮族的领地,咱们有何不可?你记住了,这是咱们唯一的生路!” 这样么? 顿珠默默的思索一阵,不安的点点头。 …… 一天后,云铮率领大军跟血衣军会合。 “敌军什么反应?” 见到秦七虎和卢兴,云铮立即询问起来。 “敌军也没太大的反应。” 卢兴回道:“就是从进攻态势转为防御态势了……” 说着,卢兴详细的汇报起情况来。 他们出现后不久,敌军就开始动起来了。 他们通过千里眼侦查到,敌军摆出固守的姿态,似乎是打算以守为攻。 不过,敌军由于仓促应对,并未找到太好的防御位置。 目前敌军的防御位置的地形并不是很好,并不会对他们的进攻造成太大的阻碍。 “还要负隅顽抗么?” 云铮微微皱眉,“堆龙朗日难道以为他们能守得住么?” “估计堆龙朗日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在防守。”伽遥蹙眉道:“他肯定知道,他们基本已经走投无路了,但他们就算全军覆没,也不想让我们……” 伽遥正说着,一个士卒匆匆前来汇报。 “启禀殿下,敌军派出使者,想跟我们谈判!” 谈判? 云铮和诸将默默的相视一眼。 这个时候,敌军还跟他们谈判? 这种情况下,敌军还有谈判的资本么? 云铮稍稍思索,旋即吩咐:“立即将敌军的使者带来!” 他倒是要看看,堆龙朗日想谈什么条件! 第870章 看穿计谋 很快云铮见到了堆龙朗日派来的使者,扎西。 “见过王爷……” 扎西诚惶诚恐的向云铮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旋即笑呵呵的看向扎西:“你是代表堆龙朗日来跟本王商谈投降事宜的?” “是、是……” 扎西连连点头,使劲的挤出笑容。 真是投降的么? 云铮心中暗暗思索,又饶有兴致的说:“本王是个急性子,不喜欢跟人绕弯子,你直接说,你们投降的条件是什么?” 扎西小心翼翼的看云铮一眼,这才开口:“大将军只有三个条件,第一,还请王爷善待我方士卒;第二,大将军希望王爷能不吝赏赐,并奏请大乾朝廷,封大将军为侯;第三,大将军恳请王爷向诸部首领施压,让诸首领将大将军的家眷交给王爷……” 听着扎西的条件,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前两个条件很简单。 只要堆龙朗日率部投降,免去一场战争,他肯定善待降卒。 至于封侯,这个也是很简单的事。 只要堆龙朗日投降,他保证可以让朝廷封其为侯。 老三敢不封,他非让老三寝食不安不可! 可这第三个条件,听起来就有些扯淡了。 他问漠西诸部要人,漠西诸部就能交人? 漠西诸部不要面子的吗? 漠西诸部若是不交人,他还能率部进攻漠西诸部不成? 要迫降堆龙朗日,本来就是为了避免战争,尽量少死一些人。 要是为了帮这鸟人要家眷,就跟漠西诸部开战,这他娘的不是本末倒置么? 云铮稍稍思索,回道:“回去告诉堆龙朗日,他的前两个条件,本王答应了!但第三个条件,本王实在做不到!另外,再替本王转告他,本王只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他若还不投降,本王就会发起进攻!” “这……” 扎西面露难色。 “行了,就这样吧!” 云铮挥挥手,“本王只是不想徒增伤亡,不是不敢进攻!老实说,现在这个时候,你们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面对云铮的强势,扎西不敢多说,只能躬身告退。 扎西刚离开,伽遥就忍不住询问云铮:“你真觉得堆龙朗日会投降?” “你觉得他是假装投降?”云铮笑眯眯的看向伽遥。 “差不多吧!” 伽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你为什么这么判断?” 云铮饶有兴致的询问。 “怎么说呢?” 伽遥低眉沉思一阵,轻启朱唇:“我就是觉得堆龙朗日降得太快了些!他们这可是还有好几万大军,其中不乏精锐!堆龙朗日连拼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就投降,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在她看来,堆龙朗日完全有拼一拼的实力的。 现在的堆龙朗日,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大军一到,堆龙朗日就投降,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堆龙朗日没有拼的机会吧?” 秦七虎咧嘴道:“他后路都被断了,粮草补给啥都没有了,他还拼个什么?” 没有粮草补给,说什么都是扯淡。 就跟牯勒城的守军一样。 一开始不投降,那是指着龟背城的人去救他们。 可他们把库察的脑袋往牯勒城一丢,得知龟背告破,那些守军的希望瞬间破灭。 铁据不想投降,最后还不是被那些乱兵直接砍死了? 堆龙朗日要是再不投降,迟早也是跟铁据一个下场。 再说了,云铮派血衣军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敌后,不就是要给敌军压力,迫降敌军么? “怎么没拼的机会?” 伽遥苦笑,“当初,我们重兵把你们围在崮边,那种情况下,你们不也没投降,还把我们杀得人仰马翻么?” 说起这个事,伽遥不住的苦笑。 那应该是离抓住云铮最近的一次。 可惜,那种绝境之下,还是让云铮突出重围并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 也是那一战,将很多北桓将领的信心彻底打没了。 秦七虎闻言,顿时咧嘴一笑,“堆龙朗日怎么能跟我们比呢?” 说着,秦七虎又挤眉弄眼的看向云铮。 仿佛在说:看,伽遥对你的怨念好深! “咳咳,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云铮摸摸鼻子干咳两声,“我也觉得堆龙朗日是在假意投降,他派人跟我们谈判,极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他拖延时间能干什么?”秦七虎皱眉,“难道他还想突围?” “有可能!” 云铮颔首道:“如果他真是在拖延时间,要么是想争取突围的时间,要么就是想争取点时间重新调整部署!” 秦七虎:“重新调整部署倒是可以理解,可他若是选择突围,还能往哪里突围?” 秦七虎刚问出这个问题,就感觉几道白眼落在了自己身上。 云铮笑看秦七虎,“你觉得他们若是突围,还能往哪里突围?” 被云铮反问,秦七虎不禁陷入思索。 如果他是堆龙朗日,这种情况下,他能往哪里突围? 往前往后,好像都不行。 如此,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北方蛮族?” 秦七虎反应过来,试探着询问。 “肯定的!” 云铮颔首,“这个时候,只有往北方蛮族的方向突围,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如果他是堆龙朗日,他肯定也会选择往那边突围。 于绝境中谋求生路! 这本身就是个没得选择的事情。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我们可以利用堆龙朗日想要骗我们的心思,悄悄向北方蛮族那边进军,择地隐藏起来,伏击敌军!” “嗯?” 云铮诧异的看向伽遥,“不彻底封住他们逃跑的去路,再慢慢迫降他们?” “你觉得应该这样么?” 伽遥似笑非笑的问。 “不应该。” 云铮微笑摇头。 “这不就结了?” 伽遥微恼的瞪云铮一眼。 “我说,你俩又在打什么哑谜呢?” 秦七虎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云铮笑笑,解释道:“我以为伽遥要尽可能的保全实力。” “我倒是想!” 伽遥气恼的瞪云铮一眼,“封死他们的去路,让他们逃跑无望,固然有希望不费一兵一卒迫降敌军!但一旦敌军急眼了,很可能跟我们玩命,到时候,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如此,还不如选择伏击!” “原来如此!” 秦七虎恍然大悟,调侃道:“你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账,你俩要是生个孩子出来,那还不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伽遥羞恼,凶巴巴的瞪秦七虎一眼。 秦七虎不以为然,怪笑道:“本来就是!”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 云铮笑笑,“咱们现在也不确定堆龙朗日到底会作何选择,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 第871章 大难临头,各凭本事 得到扎西带回的消息,堆龙朗日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云铮。 他本以为可以多拖几天。 没想到,云铮竟然只给他一天的时间。 看来,他们必须要尽快行动了! 不能等到敌军主动进攻! 要趁着敌军麻痹大意,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主动突围。 打定主意,堆龙朗日立即下令:“来人!立即召集各部主将前来议事!” 不多时,各部主将纷纷来到堆龙朗日的大帐中。 堆龙朗日没时间跟众人废话,满脸坚定的说:“本将军决定了,明日黎明时分,主动突围而出,往北方蛮族的方向进军!” “各部士卒,携带七天口粮!其余的,全部一把火全部烧掉,绝不留给敌军!” “告诉各部士卒,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杀出去,要么死!” 听着堆龙朗日的话,各部主将顿时面面相觑。 “大将军,我们就携带七天的口粮么?” 统领步军的将军满脸担心的说:“七天时间,我们的步卒恐怕根本无法到达北方蛮族的地盘上……” “那你想携带多少口粮?” 堆龙朗日怒视步军将军,“本将军把所有的粮草都拨给你们,你们能带走吗?你们是要逃命,还是要押送粮草?” 他也想把所有的粮草都带走。 但他们带得走吗? 谁突围还带着大量粮草? 真把粮草带上,他们别说七天了,连三天都活不到! 他们想饿死都没机会! 他当然知道步卒根本没法在七天内杀入北方蛮族的领地。 但只有活着突围出去,才有希望到达北方蛮族的领地。 迎着堆龙朗日的目光,步军将军顿时低下头去。 “行了!就这样!” 堆龙朗日不想再废话,“想要活命,就要放手一搏!成天担心饿死,只怕连被饿死的机会都没有!所有人,立即下去准备!明日黎明,听本将号令,率部突围!” “是!” 诸将齐齐领命。 目送诸将退出营帐,堆龙朗日不禁深吸一口气。 拼了! 他们还有四万多人。 敌军想把他们全部吃掉,基本不可能! 能突围出去多少,就看明日黎明这一战了! 思索间,堆龙朗日又看到还摆在大帐角落的几个箱子。 那是楼翌送给他的金银财宝! 看着这几个箱子,堆龙朗日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若不是财迷心窍,自己怎么会轻易上楼翌的当? 如今,楼翌倒是带着大月国的士卒逃之夭夭了,却是把他们卖了个彻彻底底。 这些金银财宝倒是动人心,但现在有什么用呢? 现在带着这些金银财宝,只能变成累赘! 楼翌! 最好别让本将军在北方蛮族的地盘上遇到你! 否则,本将军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堆龙朗日在心中暗暗发誓,同时叫来几个亲兵,让他们就在自己的大帐内开始挖坑,将这几个装着金银财宝的箱子埋起来。 明日黎明,一把大火烧掉营帐,谁又知道这里埋了金银?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敌军! 如果有机会,自己再回来取! …… 黎明时分。 堆龙朗日的大军的营寨中突然燃起火光。 清晨的风一吹,火势顿时弥漫开来。 “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堆龙朗日率领大军杀向俞世忠所部的右翼。 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俞世忠却是丝毫不慌。 还真是被殿下他们猜中了! 这个堆龙朗日,竟然还想学楼翌往北方蛮族的方向跑? 自己后知后觉,没来得及拦住楼翌的那些人马,现在正没地方撒气呢! 俞世忠眼中战意澎湃,放声大吼:“擂鼓!全军出击!” “咚咚咚……” 伴随着急促的鼓声响起,俞世忠立即率部杀出。 他和屈峙负责率部将敌军的骑兵和步卒拦腰切断,并追击敌军的骑兵。 王器、蒙多和祖鲁所部负责掩杀被切断的敌军步卒。 “杀!” 俞世忠身先士卒,率领自己的亲兵冲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北府军的精锐骑兵。 虽然此前两战他们也有些损失,但他们还有一万三千精骑。 他都不知道堆龙朗日哪来的勇气突围。 等堆龙朗日真正突围出去的时候,他才会知道他的决定会有多么愚蠢! 一万多精骑在俞世忠的率领下迅速冲入敌军的大军之中。 然而,他们没有跟敌军的骑兵过多纠缠。 他们只是要斩断敌军的骑兵和步卒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堆龙朗日已经率领部分骑兵从俞世忠所部的右翼杀了出去。 完全没有遭到敌军的阻击! 顺利得让堆龙朗日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敌军就这么放他们突围了? 就在堆龙朗日还沉浸在顺利突围的惊喜中时,后面的骑兵策马狂奔而来,满脸慌乱的汇报:“启禀大将军,我部步卒被敌军的大队骑兵分割了!” 步卒被分割了? 敌军之所以没有阻击他们的骑兵,就是为了将他们的骑兵和步卒分割包围? 堆龙朗日微微皱眉,但却顾不得多想,“顾不上他们了!命令所有人,跟紧帅旗!随本将军突围!” 说着,堆龙朗日再次策马狂奔起来。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步卒。 这是突围,不是死战! 这个时候,难道还要杀回去解救那些步卒? 就算救下了那些步卒,在敌军大量的骑兵的追击下,那些步卒也只有死路一条! 还不如让步卒拖住敌军,好让他们的骑兵快速跟敌军拉开距离! 只要步卒可以拖住敌军半天时间,他们就能摆脱追兵! 大难临头,各凭本事吧! 堆龙朗日只是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便率领骑兵大军拼命往北方蛮族所在的方向逃遁。 “启禀将军,敌军的主力骑兵已经全部突围,北方去了!” 这时候,俞世忠和屈峙也得到手下士卒的汇报。 听着士卒的汇报,俞世忠和屈峙顿时相视一笑。 “命令王器、祖鲁、蒙多,全力清剿敌军步卒!” 俞世忠迅速下达命令,又冲屈峙大笑:“走吧!咱们也该去吃肉了!” “那还等什么?” 屈峙哈哈大笑,“可别让殿下他们把肉吃完了!” 两人说着,立即率领集合所部骑兵,开始往敌军逃窜的方向追击…… 第872章 前后夹击 山坳中,云铮和伽遥正率领大军严阵以待。 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是一片宽阔的河谷。 河谷最底部,还有溪流蜿蜒而动。 而距离河谷两侧,则是起伏不定的山丘。 远处的高山上,竟然还能看到白雪。 而河谷中,却是水草丰美,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听伽遥说,索伦河谷是曾经的鬼方最重要的牧场之一。 不过现在,这条河谷却是在蒙多的地盘上。 可惜蒙多还没来不及将这片河谷利用起来。 这条河谷,也是堆龙朗日率部逃往北方蛮族领地的必经之路。 这不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但却是最适合启禀展开阻击的地方。 河谷中,现在都还散落着一些破烂玩意儿。 不出所料的话,楼翌带人逃亡的时候也路过了这里。 这些破烂玩意儿,应该是楼翌他们留下来的。 想着楼翌,云铮心中又是一阵郁闷。 虽然他们击败了楼翌,但却被楼翌坑了两次。 这让一向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的云铮来说,着实有些郁闷。 话说,楼翌也是个小白脸。 北方蛮族的人应该很喜欢细皮嫩肉的他吧? 要是这鸟人落在北方蛮族手中,被拿来做烧烤了,那就有乐子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启禀殿下,二十里外,发现大队敌军骑兵!人数过万!” 来了! 云铮立即脱离自己的思绪,沉声命令,“传令各部,随时准备出击!传令秦七虎,一旦开战,立即率领血衣军直取敌军主帅!” “是!” 传令兵马上跑去传令。 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整个大地都开始震颤起来。 堆龙朗日率领一万五千多骑兵疯狂逃窜。 他已经得到后军传来的消息,敌军的骑兵从屁股后面追上来了,距离他们不过十多里地。 堆龙朗日不想跟敌军纠缠。 如果铁了心跟敌军死战到底的话,他们未必不是敌军的对手。 但是,一旦他们被敌军缠住,敌军的援军会源源不断的到来。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突围而出,没必要再跟敌军纠缠。 他们是要竭尽全力的保存有生力量。 “大将军,再有两里地,就进入索伦河谷了!” 堆龙朗日接到前方的探子带回的消息。 “好!” 堆龙朗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大吼道:“命令各部,快速通过索伦河谷!只要穿过了索伦河谷,我们就算彻底突围成功了!” 索伦河谷的前方地势很险要。 纵然身后敌军穷追不舍,只要他们扼守住河谷上方,敌军就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好歹还是带着口粮突围的。 敌军仓促阻击他们,自然不可能带上口粮。 随便耗个一两天,敌军就根本没法追击他们了! 逃出生天的希望近在眼前! 长途奔袭而来,虽然他们已经人马俱疲,但堆龙朗日不想耽误时间休息,只想快速通过索伦河谷,彻底解除后顾之忧。 随着堆龙朗日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开始往索伦河谷进军。 河谷中风景秀丽,犹如天堂一般。 即使还在逃亡中,堆龙朗日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好地方啊!” 堆龙朗日感慨,“没想到,鬼方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他也跟很多人一样,认为鬼方除了安达盆地之外,全都是贫瘠之地。 没想到,逃亡途中还能遇到这样的好地方。 这样的地方,好好经营几年,每年至少能出产两千匹优良的战马。 如果不是后面还有追兵,他都想占据这片水草丰美的河谷,自立为王。 “杀!” 正当堆龙朗日率部进入河谷中断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着,大股骑兵从左右两侧的山坳中冲出,杀气腾腾的冲向他们。 “律……” 突然的响起的喊杀声让堆龙朗日胯下的战马都受惊的大叫起来。 堆龙朗日一边控制战马,一边惊慌失措的看向源源不断的冲出敌军。 怎么回事? 敌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 难道云铮早就料到自己会突围,早已派兵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怎么办?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 现在该怎么办? 堆龙朗日彻底慌了神,脑袋里面一片混乱。 堆龙朗日所部的骑兵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敌军吓得惊慌失措。 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遭到敌军的阻击。 还没等他们完全回过神来,秦七虎和伽遥所部已经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这一次,云铮没想着招降,只想趁着敌军大乱,快速结束战斗。 秦七虎率领血衣军犹如一道钢铁洪流,率先冲入敌军之中。 秦七虎谨记云铮的吩咐,率军直取敌军的主帅。 人马俱披重甲的血衣军杀入敌军之中,完全将敌军冲散。 手持狼牙棒的秦七虎犹如天神下凡一般,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死!” “给老子死!” “哇哈哈……” 秦七虎杀得兴起,一边冲杀一边兴奋大叫。 仿佛,他的声音可以给他加持战力一样。 伽遥率领的北桓大军正好可以收割那些被冲散的敌军。 随着他们的杀入,敌军这才艰难反应过来。 “别乱!都别乱!” “杀出去!” “随我杀出去!” 堆龙朗日双目血红的放声大吼,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杀出去! 现在只有杀出去,才有一条生路! 否则,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堆龙朗日的怒吼声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敌军突然杀出,他们连摆好阵型都做不到。 现在,所有士卒都是各自为战,凭借求生的本能在跟敌军交战。 云铮骑马站在河谷上方的斜坡上,默默的凝视战场。 云铮的亲卫军也在沈宽的率领下加入战斗,他身边只留了三百名亲卫军。 “投降多好,何必玩这么多花花肠子呢?” 云铮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兀自摇头叹息。 “那你为什么不逼降他们?” 妙音一脸笑意的询问。 “他们都没降的心思,懒得逼降了。” 云铮摇头道:“咱们趁他们毫无准备的时候杀出,还能少死点人!真跟他们磨蹭半天,他们却又不降,等他们有了准备,重新摆好阵型,咱们的伤亡会更大。” “也是。” 妙音轻轻点头,又问:“这一战之后,你该如何奖赏北桓?” “这……” 云铮摸摸下巴,“算了,回头再说吧!” 这一次,北桓是出了大力气的,不给奖赏,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怎么赏,还得再好好想想…… 第873章 突发状况 河谷之中,战斗还在持续。 堆龙朗日数次想要率军杀出去,都没能成功。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一路奔逃而来,人困马乏,战力下降不少。 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云铮他们突然率军杀出,杀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堆龙朗日根本无法组织兵力对敌军发起反攻。 很多士卒都在敌军的冲杀下往后逃,浑然忘了他们身后还有追兵。 看着慌不择路的溃败的己方士卒,堆龙朗日心中一片绝望。 冲不过去了! 现在,只有往后逃跑了! 趁着后面的追兵还没有合围过来,赶紧往其他方向冲。 “往后撤!往后撤!” 堆龙朗日一边在亲兵掩护下往后逃跑,一边放声大吼。 “杀过去!” 秦七虎挥动狼牙棒砸飞一个敌军,又冲卢兴兴奋大吼:“赶紧带人把敌军的帅旗砍了!” “跟我来!” 卢兴冲着自己身边掌旗的士卒大吼一声,立即率部冲向敌军的帅旗。 随着卢兴一动,一部分的血衣军立即跟随卢兴的将旗开始冲杀。 在他们身后,北桓骑兵不断收割着被冲散的敌军。 伽遥倒是没有冲杀在最前面。 她只是手持精美大弓,不断弯弓射箭。 有时候是双箭齐发,有时候是三箭齐发。 每一箭下去,都有敌军骑兵掉落马下。 正当伽遥疯狂收割敌军骑兵的性命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又撇到了跟纥阿苏激战在一起的敌军将领。 敌军将领的武艺很不错,跟纥阿苏杀了个有来有回。 伽遥眼睛微眯,立即从箭袋中取出一支羽箭。 “嗖……” 羽箭破空而去。 在敌将一刀劈向纥阿苏的时候,羽箭破空袭来。 敌将意识到危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羽箭直接洞穿了敌将的脖子。 敌将斩向纥阿苏的动作也陡然停止,直接掉落马下。 纥阿苏扭头看向伽遥,远远的冲伽遥竖起大拇指,旋即再次杀向另一名敌军。 战斗一直持续。 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了云铮他们这边。 在血衣军的横冲直撞下,敌军不断慌不择路的往后撤。 云铮默默的注视着战场,心中暗暗盘算,俞世忠应该也要率部杀过来了吧? 只要俞世忠率部杀过来,相信,不管秦七虎能否率部击杀堆龙朗日,都会有很多敌军投降了。 就在云铮暗暗琢磨的时候,河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 云铮眉头一拧,马上吩咐身边的亲卫军:“去几个人,看看什么情况!” “是!” 亲卫军领命,正欲策马冲出,脸色却骤然一变。 在河谷上方,前方的骑兵已经冲杀出来。 骑兵! 哪里来的骑兵? 云铮眉头紧皱,立即拿起千里眼看过去。 那是一群他从未见过的骑兵。 有些人身上披着不伦不类的甲胄,有些人身上还裹着兽皮。 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有的拿着正式的武器,有点拿着长矛一样的武器,有的拿着绑着石头的木棒,甚至有人拿着野兽的棒子骨…… 和他们简陋的武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们高大的身材。 在他们高大身材的映衬下,感觉他们身下的战马似乎都变得迷你了。 看清这些人的模样,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北方蛮族! 虽然他以前从未见过北方蛮族,但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断定这些人就是北方蛮族的人! 尼玛的! 蛮族骑兵怎么跑来了? 北方蛮族怎么会有这么多骑兵? 突然杀出的蛮族骑兵让云铮也慌了神。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北方蛮族竟然会杀进来。 这他妈要坏菜了啊! 在云铮看到蛮族骑兵的时候,蛮族骑兵的先锋也看到了他们。 伴随着一阵嗷嗷叫的声音,蛮族骑兵先锋直奔他们而来。 “殿下,敌军冲我们杀过来了!” 身旁的亲卫军大声提醒:“我们赶紧跟前方的主力会合吧!” “云铮,快走!” 妙音也跟着大喊,还拉了云铮一把。 云铮回过神来,立即大喝:“快走!李成,吹号!”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三百亲卫军立即掩护着云铮往正在追击溃逃的敌军的主力部队那边跑去! 这要是等敌军的骑兵杀过来了,他们这点人,还不够给敌军下酒。 “嘟嘟嘟……” 与此同时,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云铮回头看向从河谷上方冲出来的蛮族骑兵,脸色更加凝重。 这些蛮族骑兵一眼望不到尽头。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万人! 在他们的后面,不知道还跟着多少人。 必须赶紧脱离战场,让这些蛮族骑兵跟堆龙朗日所部厮杀,否则,面对这些牛高马大的蛮族的骑兵,他们必然会损失惨重。 其实,不需要云铮他们吹响牛角号。 河谷上游传来这么大的动静,伽遥和秦七虎他们都已经注意到了。 他们距离蛮族骑兵还有点远,根本看不清这股骑兵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能看到云铮正率领亲卫军往他们这边疾驰。 伽遥策马冲向云铮。 刚冲出去不远,就听到云铮的亲卫军齐齐发出的声音。 “撤退!全军撤退!” 伽遥脸色一变,满脸疑惑的看向追杀过来的骑兵。 难道,他们反过来被楼翌算计了? 反过来被楼翌率部包围了? 在伽遥疑惑的时候,云铮已经率部来到她面前,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军骑兵?” 伽遥赶紧询问。 “北方蛮族!” 云铮简单的回答一句,匆匆道:“快撤退!先跟俞世忠所部会合再说!” 北方蛮族? 伽遥脸色剧变,瞬间也有些慌乱。 北方蛮族哪里来这么多骑兵? 他们跟北方蛮族打过交道啊! 北方蛮族基本都是靠两条腿在跑,怎么会有这么大股骑兵部队? 伽遥努力的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面色凝重道:“不好撤啊!前方还有敌军在负隅顽抗,河谷拥堵,咱们根本没法快速冲出去……” “那就边打边撤!” 云铮沉声道:“不能拿咱们自己的人掩护漠西诸部的敌军!别废话了,赶紧收拢各部,往前突击,想办法把漠西诸部的人赶到咱们后方去……” 第874章 迎战蛮族 蛮族骑兵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战场的局势。 现在,云铮只想把漠西诸部的骑兵赶到他们屁股后面去,让漠西诸部的人去跟蛮族骑兵拼命,等双方杀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再将蛮族骑兵和漠西诸部的骑兵一举歼灭。 云铮身边的士卒高举着云铮的帅旗,随着云铮不断往前突击。 “突击!全军突击!” 云铮身边的士卒齐齐大喊,不断收拢各部人马。 随着云铮的帅旗在战场上不断移动,各部士卒迅速开始汇聚。 然而,就在云铮率部边打边撤的时候,河谷入口处却卷起大片尘土。 看着那片飞扬的尘土,云铮心中暗叫不妙。 俞世忠率部杀来了! 正常情况下,俞世忠杀来肯定是好事。 但眼下,随着俞世忠率部杀入,河谷里面将变得更加拥堵。 他们还没冲出河谷,蛮族的骑兵肯定就已经杀上来了! 你娘! 他们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不能再往前跑了! 再跑的话,所有人都堵在一起,蛮族骑兵冲进来,他们的损伤更加严重。 云铮冷静的思索片刻,放声大吼:“沈宽,立即率领军继续向前方突袭,找到俞世忠,命令他立即与我部会合!” “是!” 沈宽大吼一声,立即率领几百骑冲出。 云铮四处查看一番,立即率军往河谷的斜坡上冲。 眼见云铮将大军往斜坡上,伽遥立即策马来到云铮身边,愤怒质问:“你干什么?你还想反突袭蛮族骑兵?” 云铮率部往斜坡上冲,除了居高临下对敌军进行反突袭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 北桓的家底基本都在这里了! 反突袭下来,或许可以冲散蛮族骑兵,但北桓肯定会损失惨重。 “不然呢?” 云铮猛然扭头怒视伽遥,“前方被堵住了,我们再往前冲,等于是把后背彻底交给蛮族骑兵了!你也是领军的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我告诉你,现在别跟我想什么保存实力,你北桓骑兵在这里,我的血衣军也在这里!” “我……” 伽遥气急,正欲反驳,却看到河谷入口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已经杀入河谷。 “你早说俞世忠率部杀进来了不就结了?” 伽遥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没好气的回云铮一句。 俞世忠他们杀过来了,漠西诸部的人马肯定被堵在河谷中。 如果他们再往前堵,骑兵连跑都跑不起来,在蛮族骑兵的冲击下,肯定会损失惨重。 与其如此,确实不如向蛮族骑兵发起反突袭。 “别废话了!” 云铮没心思跟伽遥啰嗦,放声大吼:“传令全军,放过蛮族骑兵先头部队,往敌军中段突袭!” 往敌军中段突袭? 伽遥微微一愣,正欲询问,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 确实该往蛮族骑兵的中段突袭! 让蛮族骑兵的先头部队杀入漠西诸部的大军中! 也相当于借蛮族骑兵之手帮他们消灭一些漠西诸部的敌军了。 如此,俞世忠所部就能更加快速的突袭过来,跟他们合兵一处。 他倒是冷静。 这个时候了还能这么快的想到这一点。 云铮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但眼下这个时候,命令只能传达到各部主将,根本没办法将命令传达到每个人士卒的耳中。 不过,这对云铮来说,已经足够了。 待大部分的人马都冲上斜坡,云铮立即率领自己的亲卫军冲到最前沿的位置。 此时,血衣军已经后军变前军,迅速列阵完毕。 一片长长的骑枪已经蓄势待发。 河谷的风吹得云铮的帅旗猎猎作响。 这个时候,只有云铮的帅旗能给所有人指明方向。 一旦正式突袭,所有人都要跟着帅旗展开突袭。 伽遥默默的看了云铮一眼,也率领自己的亲兵冲到队伍的前面。 直到此时,伽遥才发现蛮族骑兵的后面还跟着大量的蛮族步卒。 伽遥眉头紧皱,心中疑惑无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北方蛮族好像早就在索伦河谷的上游聚集了。 似乎,就在等着他们一般。 可是,北方蛮族为何突然大举进攻? 而且,还弄出这么大支的骑兵部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伽遥疑惑不已的时候,蛮族骑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冲杀过来。 还没等云铮展开突袭,蛮族骑兵已经分成两股。 一股直奔漠西诸部的兵马而去,一股直奔他们而来。 “来得好!” 云铮猛然拔出自己的战刀,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突袭!杀!” “杀!” 伴随着云铮的大吼声,身边的士卒齐齐放声大吼。 下一刻,云铮率领大军从斜坡上俯冲而下。 秦七虎和卢兴率领的血衣军更是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敌军。 云铮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亲自率军冲锋陷阵了。 此刻再次率军冲杀,他体内的热血也瞬间沸腾起来。 当云铮与敌军接近,这才发现,这些蛮族骑兵身上的甲胄是大月国士卒的甲胄! 楼翌! 北方蛮族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跟楼翌有关! 但眼下,云铮却顾不得去思索缘由。 “杀!” 云铮大吼一声,挥刀斩向正面的蛮族骑兵。 “铛……” 一声脆响,蛮族骑兵手中的武器被他斩断,他的刀锋借着战马冲击的速度,直接斩下蛮族骑兵的脑袋。 随着大军冲击而下,双方的厮杀正式展开。 蛮族士卒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全靠蛮力。 很多人手中简陋的武器,对于甲胄俱全的他们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往往蛮族士卒一棒子下去,就将甲胄俱全的士卒从战马上打飞。 人还在空中,就开始大口吐血。 一个皮粗肉厚的蛮族士卒掉下战马,顿时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吼……” 蛮族骑兵愤怒的砸着地面,旋即胡乱的爬起来,直冲一个北桓骑兵而去。 嘭! 蛮族骑兵的身体重重的撞在战马的脑袋上。 蛮族骑兵虽然被战马撞飞,但那个北桓骑兵的战马也摔倒在地。 云铮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大骇。 早就听说北方蛮族这群野蛮人个个力大无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一个蛮族骑兵又向他冲杀而来。 还没等云铮动手,妙音便快速杀过去。 在两人接战的瞬间,妙音身体往战马上一倒避开蛮族骑兵的攻击,手中的宝刀却从蛮族的骑兵的腰间捅去…… 第875章 伽遥的绝望 河谷中的厮杀还在继续。 蛮族士卒虽然头脑简单,但个个力大无穷。 而且,这些蛮族士卒真就像野兽一般,很多蛮族士卒即使重伤,依然拖着重伤的身躯跟他们激战。 仿佛,他们根本感觉不疼痛。 又像是被鲜血激发了兽性的野兽。 云铮他们虽然有着装备和战术上的优势,但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蛮族,也逐渐开始有些吃力。 而且,蛮族的步卒还在源源不断的往这边冲。 哪怕好些步卒都赤着脚,跑起来却是健步如飞。 当蛮族不断的涌入,云铮他们的骑兵也开始被分割。 整个战场已经完全乱了套,连云铮和妙音都被悍不畏死的蛮族冲散。 当云铮回头,才发现妙音和几十个亲卫已经被一群蛮族包围。 “快,杀过去!” 云铮大吼一声,马上调转马头,率领亲卫军杀向被包围的妙音那边。 就在云铮率军冲杀过去的时候,两支利箭却先他们一步射向包围妙音他们的蛮族士卒。 一个蛮族士卒应声而倒,另一个蛮族士卒明明中箭了,却还在疯狂的进攻。 云铮扭头一看,才发现伽遥竟然也在率军往妙音那边冲。 眼看着两人就要冲过去,一群蛮族骑兵却又挥动手中的武器,嗷嗷叫着杀向他们。 与此同时,秦七虎也率领百余名血衣军杀到妙音那边。 看到秦七虎杀入,云铮心中大定,立即率军往伽遥那边冲杀。 很快,云铮和伽遥合兵一处。 但他们的人马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一千人。 看着还在不断涌来的蛮族步卒,云铮不由得往河谷入口的方向看一眼。 他妈的! 俞世忠他们怎么还没有杀过来? 沈宽难道没率部突出去,将自己的命令传达到俞世忠那边? 云铮心中暗暗焦急,但也顾不得多想,只能率部继续冲杀。 然而,他们身边的蛮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杀越多。 伽遥一箭射杀一个蛮族骑兵,又冲云铮大喊:“蛮族好像知道你是主帅了!” “肯定知道了!” 云铮大声回答:“蛮族就是冲着帅旗来的!” 蛮族只是头脑简单,不是没头脑。 他们知道擒贼先擒王,蛮族也同样知道。 他的帅旗就由亲卫军保护着,蛮族怎么可能看不到他的帅旗。 云铮他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妙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妙音刚在血衣军的帮助下杀出重围,便注意到云铮他们正在大批蛮族的围攻下且战且退。 妙音心中焦急,匆匆向秦七虎大喊:“快,带人跟我们冲过去!” “好!” 秦七虎也看到了云铮他们的境况,放声大吼道:“血衣军,随我冲!” 在秦七虎和妙音的带领下,一群士卒不顾一切的往云铮他们那边冲杀。 然而,随着扑向云铮他们的蛮族越来越多,秦七虎他们已经杀不过来了。 眼看着云铮和伽遥身边的人不断被冲散,秦七虎和妙音都心急如焚。 在敌军的不断冲击和分割之下,云铮和伽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云铮和伽遥带着各自的人马且战且退。 云铮一刀砍伤一个蛮族士卒,蛮族士卒在倒下的瞬间,却用手中的大骨头棒子狠狠地砸在云铮的马腿上。 “咴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哀鸣,靠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就往地上扑倒而去,连云铮都被战马甩飞。 好在云铮在飞出去的瞬间迅速往前一滚,同时乱刀砍伤几个扑上来的蛮族士卒。 伽遥也迅速弯弓搭箭,三箭齐发,将受伤了还要往上的扑的三个蛮族士卒射杀。 云铮正欲向伽遥道谢,却见一个蛮族骑兵从伽遥身后杀来。 “小心!” 云铮大吼! 听到云铮的提醒,伽遥立即反手拔刀,一刀劈向身后。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 伽遥虽然挡住了那个蛮族大将的攻击,但却差点被蛮族大将那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上震落。 见伽遥一个弱女子竟然挡住了自己的攻击,蛮族大将顿时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的砸向伽遥。 伽遥顺势往地上一滚,蛮族大将的狼牙棒顿时狠狠的砸在伽遥的战马的身躯上。 这一棒的力量之大,直接砸断了伽遥的战马的脊骨。 战马哀鸣一声,倒地不起。 伽遥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战马,连续几个翻滚跟蛮族大将拉开距离,迅速弯弓搭箭,一箭射向蛮族大将。 “噗呲……” 伽遥的箭矢直接射穿了蛮族大将的肩膀。 “嗷……” 蛮族大将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跳下战马,犹如受伤的猛兽的一般扑向伽遥。 伽遥还欲搭箭,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伽遥想要抽出腰间的软鞭的时候,蛮族大将的狼牙棒已经朝着她头上砸下来。 伽遥来不及反击,只能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这个身体比她大了一整圈的蛮族的大将的攻击,同时抽出自己的软鞭,与此人缠斗在一起。 伽遥的亲兵也上前帮忙。 但这个蛮族大将实在太过威猛,手中的狼牙棒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见伽遥陷入苦战,云铮赶紧趁着有亲兵的保护,掏出手铳开始装填火药和铅丸。 而那边,伽遥和蛮族大将还在大战。 蛮族大将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大力出奇迹。 此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靠着一身的蛮力,将伽遥的亲卫杀了个人仰马翻。 伽遥一鞭子缠上蛮族大将的脚踝,想要将其拉倒。 然而,此人力量极大,伽遥根本拉不动他。 蛮族大将踩住伽遥的软鞭,用力往后一勾,伽遥反被拉向蛮族大将。 伽遥心中骇然,赶紧送来自己的软鞭。 蛮族大将狂吼一身,一个箭步冲上前,狼牙棒再次砸向伽遥。 伽遥刚堪堪躲过狼牙棒的攻击,蛮族大将却一脚踢出。 伽遥闷哼一声,直接被踢飞两丈,重重的砸在地上。 “咳咳……” 伽遥倒在地上,咳出两口鲜血。 “公主!” 亲兵大吼,不顾旁边的蛮族敌人,迅速冲过来保护伽遥。 然而,在蛮族大将强横的力量下,这些骁勇善战的亲兵仿佛变成了弱鸡。 蛮族大将的狼牙棒一阵乱拍,直接将众人拍飞。 蛮族大将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杀到伽遥面前。 伽遥想要躲闪,却被蛮族大将一脚踩在肚子上。 “啊……” 伽遥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蛮族大将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冲伽遥举起手中的狼牙棒。 看着满是尖刺的狼牙棒,伽遥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自己,再也不用痛苦挣扎了! “云铮!” 伽遥闭上眼睛,声嘶力竭的大喊:“北桓交给你了!你若亏待北桓子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876章 跳崖 “砰!” 就在伽遥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一声爆响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伽遥便感觉踩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脚离开了。 嘭! 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倒在地上。 伽遥猛然睁开眼睛,却见蛮族大将已经扑倒在自己身边。 在他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血洞不断地往外冒血。 死……死了? 伽遥傻傻的看着这个勇猛无比的蛮族大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着蛮族大将倒下,正在跟两人的亲兵厮杀的蛮族士卒也陷入呆滞。 趁着这个时间,云铮赶紧冲到伽遥身边。 一把拉起还傻傻的愣在那里的伽遥,“还傻愣着干什么?想死啊!” 伽遥没有说话,目光却又落在云铮手中还在冒烟的手铳上。 这是伽遥第二次见到这东西的真容。 第一次的时候,这东西意外从云铮身上掉落出来,她还没看清,云铮就把这东西收起来了。 那时候她就怀疑这东西是云铮随声携带的暗器。 但云铮却一口咬死,这是他给他的儿子做的玩具。 现在,她的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 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竟然直接杀死了这个勇猛无比的蛮族大将。 “这……到底是什么?” 伽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手中的手铳。 她大概猜到了,这东西应该跟云铮所说的火药有关。 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却完全不知道。 云铮无语,大吼道:“别废话了,赶紧……” “咕噜噜哇……” 云铮的话还未说完,一个蛮族士卒突然放声大吼。 随着这个蛮族士卒的声音响起,回过神的蛮族士卒都跟着大喊起来。 “咕噜噜哇吉卡……” “库拉……” “库拉……” “……” 蛮族士卒嘴里大喊着,每个人都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云铮虽然听不懂这些人的鸟语。 但却可以感受到,自己好像是彻底激怒这些蛮族了。 伽遥指向地上的蛮族大将,惊道:“这个人好像是蛮族的王子……” “你懂蛮语?” 云铮诧异的看伽遥一眼。 “懂一些。” 伽遥轻轻点头,“赶紧率军跟主力部队会合,这些蛮族发疯了!” 就在伽遥的话音落下瞬间,那些蛮族士卒突然疯狂的冲向两人。 每个人嘴里都在大喊着鸟语,还有更多的蛮族士卒发了疯似的冲杀过来,浑然不顾云铮他们的大军。 哪怕他们身上挨一刀,却也不还击,只是玩命的往云铮他们这边冲。 仿佛,他们的眼里只有云铮和伽遥一般。 “殿下,快走!” “公主,快走!” 云铮和伽遥的亲卫同时焦急大吼,拼死阻击这些疯狂的蛮族。 “快走!” 云铮迅速骑上蛮族大将的马屁,一把将伽遥拉到马背上。 上马的瞬间,伽遥却又一脚勾起自己的软鞭。 两人策马狂奔,蛮族的追兵却狂追不止。 秦七虎和妙音也赶紧率军往这边冲,但却架不住蛮族人多。 随着四面八方的蛮族往他们这边汇聚,云铮和伽遥已经被逼到到了斜坡的最上面。 再往上,马就没法上去了。 看着嗷嗷大叫的冲杀过来的蛮族大军,云铮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迅速翻身下马,又将伽遥拉下来,大吼道:“快,往山上跑!” 然而,还没跑几步,伽遥就摔倒在地。 “咳咳……” 伽遥体内气血翻涌,嘴里又喷出一口鲜血。 云铮知道伽遥伤得不轻,赶紧背上伽遥,疯狂的往山上跑。 “你放我下来!” 伽遥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血迹,“你赶紧自己逃!我去引开他们!” “闭嘴!” 云铮怒喝一声,背着伽遥继续往前跑。 两人一路往前跑,身后的蛮族追兵却是穷追不舍。 回头看去,感觉所有活着的蛮族士卒都来追他们了。 而在那些蛮族身后,则是不断冲杀过来的己方士卒。 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蛮族士卒不断追杀他们,他们的士卒则不断追杀蛮族士卒。 只有云铮和伽遥还在不断往前跑。 他们身后可是跟着近千蛮族士卒。 他们敢停下来,不等他们的人杀过来,这些蛮族士卒就把他们两个剁成肉馅了。 两人飞速逃遁,却没发现身边的地形越来越陡峭。 一刻钟后,他们骤然发现,他们的身后已经没路了。 一片悬崖出现横亘在他们面前,在他们的身后,疯狂的蛮族士卒还在发疯嚎叫往他们这边冲来。 云铮探头往悬崖下方一看。 然而,藤蔓和杂草遮住了他的视线,根本看不到悬崖底部的情况。 “怎么办?” 面对越来越近的蛮族士卒,伽遥慌乱的看向云铮,“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藏个屁!人都追上来了,还能藏么?” 云铮大吼一声,迅速将伽遥放下,又从旁边抱起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丢在山崖,然后在心中默默的读秒。 直到云铮在心中数到“七”,耳边终于传来“扑通”一声。 伽遥拔出软鞭,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你听过一句话么?” 云铮突然开口询问伽遥。 看着越来越近的蛮族士卒,伽遥不禁气急大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些?” “不,这话很重要!” 云铮摇头,迅速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放在悬崖边上,并用石头压好。 伽遥不解的看着云铮的举动,又不耐烦的说:“到底是什么话,赶紧说!” 云铮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般来说,主角跳崖,不但不会死,还会有奇遇!”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 伽遥愤然大叫,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下,满脸愕然的看向云铮:“你是说,我们要从这里跳下去?” “不然呢?” 云铮故作轻松,“等这些蛮族人冲过来,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你……” 伽遥呆呆的看着云铮,“你不怕死?” “怕!” 云铮摇头,“但我是主角!” 伽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怎么不说你是神仙?!” “别废话了!蛮族已经杀过来了!赶紧跳!” 云铮不耐烦的催促,又郑重的叮嘱:“跳下去以后,我数到数到三,你就用你手中的鞭子,抓住一切你能抓住的东西!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伽遥重重点头,又神色复杂的说:“我倒是不怕死,但你真要……” 还没等伽遥说完,云铮突然一把抱住伽遥。 “啊!” 在伽遥一声惊慌的大叫声中,云铮抱住伽遥,纵身跳下悬崖…… 第877章 怒火 妙音和秦七虎率军不断冲杀。 终于,他们杀穿了追击云铮和伽遥的蛮族士卒,来到了悬崖边上。 “云铮!” “云铮!” 妙音带着哭腔,放声大喊。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唤,也没有得到云铮的回应。 “妙音夫人,你看那里……” 突然,一个亲卫军指着被石头压着的那快碎布冲妙音大叫。 妙音顺着亲卫军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那是云铮身上的衣服。 这块碎布,一定是云铮留下的! 云铮在告诉他们,他和伽遥从这里跳下去了! 想到这里,妙音的身体猛然一颤,眼泪顿时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外涌。 秦七虎浑身浴血,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强忍嚎啕大哭的冲动,缓缓的蹲下去,将那块被石头压着的碎布拿起来。 “这……这是贤弟留下的么?” 秦七虎眼中泛红,声音颤抖的向妙音询问。 妙音泣不成声,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他们……从这里跳下去了?” 秦七虎再问,声音更加颤抖。 妙音再次点头,眼神空洞的看着悬崖下方,眼泪一刻不曾停歇。 得到妙音的确认,秦七虎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一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以至于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单膝跪在地上,死死的用手中的狼牙棒撑住自己的身体。 “贤弟!!!” 秦七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冲着悬崖下方放声哭喊。 “殿下!” “公主!” 在他们的身后,大乾和北桓的士卒也纷纷跟着单膝跪地。 霎时间,悬崖上方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都他娘别哭了!” 突然,秦七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然站起身来,双目血红的大吼:“随我杀出去,把这群该死的杂碎斩尽杀绝!” 此刻的秦七虎,犹如魔神降临,那浑身的杀气好似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低几度。 随着秦七虎的一声怒吼,众人猛然一呆。 待回过神来,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每个人身上都爆发浓烈的杀气。 “杀光这帮杂碎!” “为殿下(公主)报仇!” “杀光他们!” 众人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悲愤和怒吼,只有用无尽的杀戮才能平息。 秦七虎正欲率军冲杀,却又陡然止步。 “弟妹……” 秦七虎虎目含泪的看向妙音。 “放心,我不会傻到跳下去的地步。” 妙音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颊,使劲的挤出一个极度难看的笑容,“我相信云铮不会这么轻易的死!等杀光了这些蛮族,我们……再去悬崖下方寻他……” “对!” 秦七虎重重点头,“贤弟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把这块布留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我们,他不会有事,是在让我们别担心……” 秦七虎这话,又像是在安慰妙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妙音不说话,只是缓缓的从秦七虎手中拿过那块破布,犹如珍宝一样的放入自己的怀中。 下一刻,妙音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咬牙切齿的低吼。 “杀光这些野兽!!!” 云铮和伽遥跳崖,彻底点燃了血衣军和北桓士卒的怒火。 此刻,所有人的脑海里面只有“复仇”两个字。 秦七虎的凶性彻底爆发,比这些蛮族士卒更加野蛮。 “给老子死!” 秦七虎双目血红的怒吼,一狼牙棒将一个蛮族士卒砸得脑浆迸裂。 妙音手持双刀,在云铮的亲卫军的掩护下,不断收割蛮族士卒的性命。 面对狂怒的他们,即使悍不畏死的蛮族也心生惧意。 终于,蛮族后面的大军开始疯狂的逃窜。 然而,已经陷入疯狂的秦七虎他们根本没有停止追击。 这时候,俞世忠终于率部杀穿敌军冲杀过来,加入追击的行列。 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才终于停下追击。 此时,河谷里面已经躺满了尸体,河谷底部的溪流也被鲜血彻底染红。 妙音和秦七虎不知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蛮族,也没心思去统计己方的伤亡。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看着满地的尸体,泪水却在眼眶中打转。 俞世忠拖着受伤的身躯找到妙音和秦七虎,“妙音,殿下呢?” 妙音神色黯然的抬起头,正欲回话,秦七虎却猛然站起来。 嘭! 秦七虎狠狠一脚踹在俞世忠胸口上,双目血红的大吼:“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咳咳……” 俞世忠倒在地上咳嗽两声,解释道:“大量敌军堵在河谷中,我们……” 秦七虎根本不听俞世忠的解释,满脸悲愤的大吼:“你们要是早点来,他们会被这些该死的蛮子逼得跳崖吗?” 听着秦七虎的话,俞世忠的话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秦七虎和妙音。 跳……跳崖? 难道,殿下…… 刹那间,俞世忠眼中的兴奋光芒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雾。 “别发疯了!” 妙音大叫一声,猛然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马上命人打扫战场,我亲自带上亲卫军的人去山崖下找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妙音的一声怒喝终于让秦七虎逐渐冷静下来。 “我也去!” 秦七虎咬牙低吼:“没有保护好贤弟,是我的失职!我一定要亲自带人去找他!” “你不能去!” 妙音怒喝:“你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守住这边,防止蛮族再大举进攻!秦七虎,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一战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很多事!” “我……” 秦七虎不甘。 “闭嘴!” 妙音怒视秦七虎,“找人是我的事!你们是将军!你们有你们该做的事!别以为云铮不在这里,就没人治得了你!敢违抗命令,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拿下!” 迎着妙音那喷火的目光,秦七虎莫名有些心虚。 “末将……领命!” 秦七虎咬牙低吼一声,双目血红的看着妙音,“弟妹,你……一定要把贤弟找到!” “我知道!” 妙音银牙紧咬,又看向俞世忠:“把你的眼泪收起来!从现在开始,北线后续的所有事情交给你!敢有不听军令者,无论是北桓的人还是我大乾的人,立斩!” “是!” 俞世忠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的大吼…… 第878章 沈落雁的成长 P大月王城。 在幽灵十八骑的帮助下,沈落雁和冯玉很轻松的攻下了大月王城。 其实,幽灵十八骑也没有做太多的事,就是趁着王城的乱民疯狂逃离王城的时候抢占了城门,让他们的大军得意快速突入王城。 在斩杀了几百个负隅顽抗的守军之后,他们彻底掌控了王城。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整个大月王城的守军都不足两千人。 而且,这点人还是大月国的一位不愿逃离的忠臣临时招募的。 王城真正的守军其实连三百人都不到! 此前的那些守军,都已经跟着楼翌和王室成员离开了。 本来那个忠臣是想带着王城百姓死守王城拼到最后一刻的。 但奈何大月国大势已去,大月国王和王室成员都已经逃得差不多了,城中的那些百姓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心,只想着逃离王城。 为了逃离王城,甚至不惜跟临时招募的守军拼命。 最终,那位忠臣也不得命人打开城门,放那些百姓逃命。 也是如此,幽灵十八骑的人才有机会一举夺取王城的城门。 不过,在城破的那一刻,那位忠臣命人点燃了王城,并主动投入烈火之中。 虽然沈落雁他们及时率军扑灭了大火,但王宫也烧掉三成的样子,那位忠臣也被烧成一堆灰烬。 没能得到完整的王宫,沈落雁他们还是有些小小失望。 不过,只要攻取了大月王城,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随着大月王城告破,大月国基本也可以宣布彻底灭国了。 占领王城后,沈落雁和冯玉并未纵兵劫掠,还派人带着大月国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官员们在城中张贴安民告示。 折腾一天后,大月王城的骚乱终于逐渐平息。 不过,短时间内,王城的小骚乱肯定不会停止。 “咚咚……” 忙完手中的事,沈落雁刚要休息,门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启禀王妃,北线急报!” 北线急报? 听到门外的声音,沈落雁陡然一个激灵,立即冲到门口,迅速打开房门。 门口,除了她的亲卫之外,还有云铮的亲卫小统领李成。 看到李成的瞬间,沈落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末将参见王妃!” 李成神色黯然,脸上的悲戚之色难以掩饰,躬身道:“妙音夫人命令末将务必亲手将这封信交到王妃手中……” 沈落雁心中一突,连忙将李成双手奉上的信接过来拆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沈落雁如遭雷击,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沈落雁猛然转身,强压嚎啕大哭的冲动,低吼道:“全部……退下!” 亲卫疑惑的看了沈落雁一眼,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李成,这才拉着李成退下。 随着两人离开,沈落雁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哪怕妙音已经在信中说了,他们已经派人下到山崖下面去找了,让她不要担心,但她心中还是犹如有着万千钢针在扎一般。 终于,沈落雁再也承受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沈落雁的眼泪打湿了信纸,但她却死死的压住嚎啕大哭的冲动。 这一刻,与云铮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从她脑海中划过。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北线那边,本该很是轻松的攻破敌军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了好久,沈落雁终于艰难的缓过来。 北方蛮族! 该死的北方蛮族! 无尽的悲愤充斥着沈落雁的胸腔,让她恨不得马上率军杀去北方蛮族,将那群该死的野兽斩尽杀绝! 然而,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冲动。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冲动任性的沈落雁了。 她现在是靖北王王妃! 云铮生死不知,她必须承担起她该承担的责任! 沈落雁死死的握住拳头,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努力的调整一番情绪后,沈落雁背对门外大喝:“来人!” 听到沈落雁的大喝声,退到院门口的亲卫立即跑上前来,“王妃有何吩咐?” 沈落雁声音微颤:“命冯玉、左任、高郃三人立即前来议事!另外,派人带李成他们前去休息,告诉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是!” 亲卫立即跑开。 不多时,接到命令的冯玉三人匆匆前来。 虽然冯玉是主将,但沈落雁毕竟是王妃。 沈落雁招他们议事,他们不敢怠慢。 “于二十步外戒备!敢有靠近者,立斩!” 沈落雁交代亲卫一声,这才将那张被眼泪打湿的信纸交给冯玉三人传阅,同时低喝:“自己看就好,不得发出声音!” 三人连忙点头。 看到信上的内容,三人只觉得头顶的天似乎都塌了。 三个受苦受伤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铁血男儿,此刻却虎目含泪,浑身颤抖。 “殿……” 左任哀嚎,刚说出一个字,却想起沈落雁的吩咐,赶紧死死的捂住嘴巴。 “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我面前哭丧的!” 沈落雁强忍泪水,厉声道:“如今,殿下下落不明,我们务必稳住局面!还有,务必封锁殿下出事的消息,以免影响军心!” 三人埋着脑袋,胡乱的抹去眼泪,艰难点头。 “左任,从明天起,你率军留守王城,稳住王城局势!” “是!” 左任声音颤抖的领命。 沈落雁:“冯玉、高郃!” “末将在!” 两人齐声应答。 沈落雁:“你们随我率军前往锯齿岭与霍崮所部会合,提防漠西诸部趁机偷袭!” 大月东南的锯齿岭一带跟漠西诸部接壤。 那里也是漠西诸部和大月之间唯一的走廊。 虽然霍崮已经领兵在那边镇守了,但沈落雁还是不放心。 冯玉微微一呆,双目泛红的问:“王妃不去北线那边吗?” “那边有妙音在,我去了也没用!” 沈落雁轻轻摇头,“如今殿下他们下落不明,我们必须要保证漠西诸部不会杀进来,才能让妙音他们有精力去寻找殿下和伽遥的下落。” 那边的人已经够多的了。 她再跑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她只能竭尽全力的保证不出乱子。 他们这边的稳定,就是对北线那边最大的帮助! “是!” 明白沈落雁的意图,冯玉和高郃马上领命。 沈落雁深吸一口气,强忍眼中的泪水,再次郑重提醒:“记住,殿下出事的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 第879章 你这是何必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伽遥幽幽的醒转过来。 伽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扭头四顾,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满是鹅卵石和细沙的浅滩上,身下还湿漉漉的发凉。 在距离她五六丈的下游位置,还有一个人躺在浅滩上。 看其装束,应该是云铮。 “云铮……” 伽遥虚弱的呼唤一声。 然而,云铮却没有半点反应。 不知道云铮是还在昏迷,还是已经遇难了。 伽遥晃晃迷迷糊糊的脑袋,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右肩处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肚子处也是疼得要命。 “嘶……” 伽遥蹙眉,但却没管自己的伤势,靠着左臂的支撑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云铮身边走去。 终于,伽遥来到云铮身边。 云铮一动不动的趴在浅滩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伽遥赶紧蹲下去,使出仅有的力气将云铮翻转过来。 “云铮,云铮……” 伽遥再次呼唤两声,云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伽遥脸色微变,缓缓的将手指送到云铮的鼻尖。 过了片刻,伽遥终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鼻息。 还没死! 伽遥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然而,只是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却突然消失。 看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的云铮,伽遥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自己和云铮是从山崖上跳下来的! 云铮若是死了,也怪不得自己吧?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自己若是送云铮一程,又有谁知道云铮是死于自己之手? 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云铮是坠崖而亡! 再或者,自己杀掉云铮,将他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谁又知道云铮已经死了呢? 想着云铮对北桓的打压,想着自己跟云铮之间的国仇家恨,伽遥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杀了他!” “只有他死了,北桓才有可能避免灭国的命运!” “只有他死了,北府军和归义军才会陷入内乱!” “这是北桓摆脱他的控制最好的机会!” “杀了他……” 一个魔鬼般的声音不断在伽遥的脑海中出现。 鬼使神差之下,伽遥缓缓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杀掉云铮! 这可能是她此生杀掉云铮最好的机会! 而且,她完全可以摆脱罪责,让人无法怪到她的头上。 云铮已经成了她的梦魇! 只要云铮死了,她的梦魇就消失了! 云铮是北府军和归义军的灵魂! 只要云铮死了,北府军和归义军就失去了灵魂! 到时候,她或许可以重拾信心,带领北桓收复失去的领土,让北桓再次变得强大起来! 在脑海里那个魔鬼般的声音的劝导下,伽遥捉着匕首的手缓缓的往云铮的脖子处靠近。 现在的云铮,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伽遥盯着云铮的脖子,梦呓般的自语:“云铮,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有一丝痛苦!如此,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 说着说着,伽遥手上突然一顿。 夫妻! 是啊! 夫妻一场! 伽遥神色复杂的盯着云铮的脸颊,跟云铮相处的点点滴滴又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自己应该恨云铮吗? 当然应该! 国仇家恨,怎能不恨? 可自己应该感激云铮吗? 当然也应该感激。 远的不说,就说自己差点被那个蛮族大将杀死的时候,若不是云铮救了自己,自己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而且,虽然云铮处处打压北桓,但老实说,在他们投降后,云铮并未过多的为难北桓和她。 云铮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掉她,但云铮却从未动手。 如果说云铮以前是想让她帮着掌控北桓,让她成为云铮统治北桓的傀儡,或许还说得过去。 但在云铮击败鬼方、大月和仇池的联军后,却完全不需要她这个傀儡了。 就算云铮杀了她,北桓也掀不起任何浪花。 但云铮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云铮可以强行要了她的身体,让她从公主变成女奴,但云铮也没有这么做。 云铮答应她的事,也从未食言过。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云铮对她还是有些心动的。 但或许是出于他自己的顾虑,亦或是碍于自己曾对他许下的诺言,他一直没有将心动表现出来。 抛开国仇家恨,她和云铮其实相处得挺好的。 虽然他们彼此提防,但却又彼此欣赏,惺惺相惜。 她对云铮又何尝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呢? 只是,国仇家恨摆在那里,她的心动,便是天大的错误! 杀了他吗? 真要杀了他吗? 伽遥不断在心中扪心自问,握着匕首的左手也开始颤抖。 现在要杀云铮,真的很容易! 可是,想着和云铮相处的种种,她又有些下不去手。 她知道,为了北桓的将来,自己不应该心软。 可是,她是北桓的监国公主,也是一个女人啊! 面对一个才救过自己的命的男人,而且还是有些心动的男人,她如何下得去手? 突然之间,伽遥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之中。 她拿着匕首的手几次举起,但又几次放下。 不杀云铮,她看不到北桓的未来。 杀云铮,她又实在下不去手啊! 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自己来选择? 这一刻,伽遥甚至是希望云铮没有救自己,希望自己死在蛮族大将的手中。 那样的话,她就不需要如此痛苦挣扎了。 亦或是,自己杀了云铮,再自杀? 伽遥的脑海里突然冒出疯狂的念头。 杀了云铮,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北桓了。 自己再拿自己的命赔给云铮,与他长眠于此,永远为伴,这也算是报答云铮的救命之恩。 伽遥再次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匕首。 然而,看着云铮的脸颊,她却还是无法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伽遥握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两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碰撞。 杀! 还是不杀? 伽遥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啊!!!” 突然,伽遥发出痛苦的大叫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用手中的匕首结束自己的性命。 自己死了,就不用这般痛苦了。 “唉!” 就在伽遥痛苦大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你这是何必呢?” 第880章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这是何必呢? 伽遥痛苦的大叫声戛然而止,猛然扭头看向云铮,却见云铮正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没昏迷?你在试探我?” 伽遥猛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匕首。 “我本来是昏迷着的。”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在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我突然醒了……” “是么?” 伽遥心中狠狠一抽,“所以,你知道我刚才对你动杀心了?” 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个好事。 如果云铮要因为这个事牵连北桓,那她只有铤而走险了。 “说得你什么时候对我没杀心似的!” 云铮轻描淡写的笑笑,缓缓往起爬。 但他刚一动,腿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强忍疼痛往起爬,却也只有右腿能使上力气,左腿只要稍稍吃力,那股钻心的疼痛就会蔓延到全身。 “我腿受伤了!” 云铮抬眼看向伽遥,“你除了被那个鸟人打出的内伤,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云铮就跟没事人一样。 仿佛之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看着云铮的态度,伽遥握住匕首的手才稍稍送动,蹙眉道:“我右肩好好像受伤了,使不上力气。” “呵,我俩还真有缘分啊!” 云铮哭笑不得,又问:“你的伤势如何?” “我……” 伽遥微微一顿,将自己的脸颊扭去一边,“还没来得及看……” “……”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顿时一阵无语。 她可真行! 连她自己的伤势都不看,就想着杀自己。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动手。” 云铮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实话告诉你吧,北府军的将领有个共识,如果我死了,他们会第一时间覆灭北桓!而你,只能作为侧妃给我陪葬!” 伽遥闻言,再次一个激灵。 北府军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共识? 她突然想起,开战之前,云铮就曾告诉过她。 如果云铮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北桓。 这么说的话,自己还真该庆幸没有动手了? “所以你才说,如果你死了,北桓是第一个倒霉的?” 伽遥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脸上不住苦笑。 “是!” 云铮颔首微笑:“所以啊,你也不用挣扎纠结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衣服烤干再说吧!” 不用挣扎了么? 伽遥心中不住苦笑。 “走吧!” 伽遥漫不经心的回答一句,强忍疼痛支撑起身体,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去。 “喂!等等!” 云铮叫住伽遥,“拜托,我腿受伤了啊!你不扶我一下吗?” 听到云铮的声音,伽遥这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回头看着云铮那副郁闷的模样,伽遥竟莫名的笑了一下。 但只是浅笑一下,她又立即收敛笑容,不耐烦的走到云铮身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他扶起,还没好气的轻哼:“事儿真多!” “我……” 云铮无语。 唉! 算了! 谁叫自己现在腿瘸了有求于她呢? 之前昏迷的时候,她没毫不犹豫的干掉自己,也算她还有良心吧! 忍着吧! 云铮闭嘴,跟伽遥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浅滩旁边走去,还用眼睛四处搜寻栖身之所,顺道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应该是一条峡谷河流水势平缓的地段,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就他们现在这情况,爬上去肯定不现实。 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待他们的人找来吧! “那边!” 云铮在距离他们大概二十丈左右的位置发现几块纵横交错的巨石,巨石下方的空间,正好可以暂时栖身。 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巨石下方。 这里的空间还算不错,完全够他们两个人暂时栖身。 “你去找些干柴来,我来生火!” 云铮刚坐下,就使唤起伽遥来。 伽遥俏脸微抽,没好气的说:“我除了肩膀受伤,还有内伤!” “我知道啊!但你好歹还能到处走不是?你总不能让我一个瘸子去找柴火吧?”云铮笑笑,“这时候,你就别指望我怜香惜玉了!再说,你也不是矫情的小仙女不是?” “我还真想矫情一下!” 伽遥嘴上虽然说着,但还是强忍身体的不适解下甲胄,然后去附近寻找干柴。 趁着这个工夫,云铮解下甲胄,简单的将地面收拾一下,同时查看起自己腿上的伤势来。 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膝盖骨都快要顶出来了。 这他妈的绝对是膝盖撞到什么地方了。 就自己这情况,要是不及时治疗,搞不好这条腿就废了! 希望他们的人能早点找来吧! 不多时,伽遥带着一些干柴回来,又拔出匕首丢给云铮,满是疲惫的坐下,“你按我说的做,先选一根干柴在上面挖个孔出来,然后……” “不就是钻木取火么,我会!” 云铮笑看伽遥。 “你会?” 伽遥诧异的看着云铮,“你一个皇子,还会钻木取火?” “命苦呗!” 云铮随意一笑,拿起匕首开始制作起来。 很快,云铮便做好准备工作。 不过,他不是靠钻木取火,而是靠火锯。 “你这能生起火来?” 伽遥蹙眉。 这跟她所知的钻木取火不太一样。 “当然能!” 云铮微笑,“你就瞧好吧!” 说着,云铮就拿着木头开始摩擦起来。 伽遥带着几分怀疑,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云铮也不说话,只是埋头摩擦。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生火过程。 在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后,云铮总算是把火升起来了。 “呼……”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娘的,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还好自己终究还是把火升起来了,不然就要在伽遥面前丢人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 云铮抬眼看向魂不守舍的坐在旁边伽遥,“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烤干,还有,让我看看你肩膀的伤势如何。” 把衣服脱下来烤干? 伽遥俏脸微红,咬唇道:“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不废话么?” 云铮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忸怩?你当初装失忆骗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忸怩?” 他又不是没见过伽遥就穿个亵衣的模样,还忸怩什么啊! 要不是有所顾忌,他早就把伽遥给办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再次脸红。 但想想也是,自己都差点被看光了,还需要忸怩么? 如此一想,伽遥也不再磨蹭,强忍肩上传来的剧痛,开始脱衣服。 “我帮你吧!” 看她强忍疼痛的模样,云铮稍稍往她身边挪动一点。 伽遥稍稍犹豫,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第881章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见伽遥答应下来,云铮这才开始上手。 “洞房花烛夜我都没帮你脱衣服,今天竟然帮你脱衣服了……” 云铮一边小心翼翼的帮伽遥褪去衣衫,一边打趣。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伽遥羞恼,兀自将脸瞥去一边。 虽然她曾差点被云铮看光,虽然她和云铮还是正式拜堂成亲的父亲,但任由云铮帮自己宽衣解带,她还是羞臊得不行。 “得!” 云铮耸耸肩,继续帮伽遥宽衣解带。 当云铮帮伽遥将两层外衣解开,里面的文胸顿时露了出来。 靠! 看着伽遥在文胸的勾勒下那曼妙的身材,云铮的眼睛都直了。 伽遥眼角的余光瞥到云铮。 见云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胸口看,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伽遥终究不是一般的女子。 稍稍调整一番,她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羞愤。 “好看吗?” 伽遥扭过头来看向云铮,脸上还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轻描淡写的说:“还好吧!本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没想到你里面会穿着文胸而已……” 伽遥撇撇嘴,“衣物不拿来穿,难道拿来看?” “有道理!”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却是没有再去解伽遥的文胸,转而将目光落在伽遥的肩膀处。 伽遥的肩膀应该是遭受了剧烈的撞击,整个肩膀都肿胀充满淤血,跟她身上其他地方那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 估计,也是在河里被石头之类撞到的。 伽遥也看到自己肩膀的情况,缓缓的拿过匕首在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上擦拭一下,然后将匕首放到火堆上,一来一回的烧着。 “你不会是要放淤血吧?” 云铮看出了伽遥的意图。 “嗯。” 伽遥轻轻点头,“把淤血放了,才能好得快些。” 云铮微微张嘴,但犹豫片刻,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伽遥说的是对的。 现在这种条件下,放出淤血是最好的选择。 伽遥也是领军之人,没那么娇气。 “你的伤势如何?” 沉默片刻,伽遥又询问云铮。 “还好吧。” 云铮轻描淡写的撩起裤子。 看着云铮膝盖处露出的森森白骨,伽遥心中不禁一颤。 “就这是你说的还好?” 伽遥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不然呢?” 云铮脸上一片轻松,“咱们从那么高地方跳下去,能活着就算是不错了,要求别那么高!” 他们算是很幸运了,只是手脚撞伤了。 这也得亏在跳下去的时候伽遥手中的长鞭缠住了一根藤蔓,虽然藤蔓最终断了,但却帮他们起到了缓冲作用。 要不然,那么高跳下去,就算下面是条河,也跟撞到水泥地面上没多少差别。 要是狗血点,他俩至少应该有一个人会失忆的。 “你倒是看得开。” 伽遥斜瞥云铮一眼,将烤过的匕首放在一边。 待匕首冷却下来,伽遥直接抓起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肩膀上划去。 “等等!” 云铮叫住伽遥,“要不让我来吧!” “不用!” 伽遥摇头拒绝,“你动手,还没我动手快!我没你想得那么娇贵!” 话音落下,伽遥直接用匕首在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 霎时间,淤血不断地从她肩膀上涌出。 伽遥疼得额头冒汗,愣是死死的咬住牙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颇有几分关公刮骨疗毒的味道。 这女人啊! 云铮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碎布放在火堆旁的棍子上烘烤。 “咕噜噜……” 这时候,云铮的肚子突然叫起来。 “你饿了?” 伽遥稍微缓过劲来,故作轻松的询问。 “你不饿?” 云铮反问。 “我也饿了。” 伽遥勉强一笑,“如果我们饿了两天,现在应该没这么轻松!现在距离我们跳崖,应该只过去了一天时间。” “差不多。” 云铮认同的点点头,“如果我们被冲到浅滩上的时间不是太长,我们距离我们跳崖的地方,甚至超过一两百里,要等人找过来,恐怕需要点时间……” “嗯。” 伽遥轻轻点头,“看来,我们明天得找些吃的了,不然,还没等我们的人找来,我们就饿死在这里了。” 两人烤着火,随意的闲聊着,也商量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吃的,顺道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草药之类的,可以帮助他们的伤口的恢复。 对云铮来说,只要他们的伤口不感染,就是胜利。 别他娘的没摔死,也没被伽遥杀死,却因伤口感染而死,那就郁闷了。 唉! 早知道要跳崖,就该从战马身上把装着酒精的酒囊取下来。 在两人的闲聊中,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伽遥又去弄了些柴火来。 “坐过来休息吧!” 云铮拍拍自己的身边,“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了。” 伽遥也没拒绝,兀自走到云铮身边坐下,又指了指带回的一根木头,“你可以拿那根木头做个拐杖,行动起来也方便点。” “你专门帮我找的?”云铮笑问。 “对!” 伽遥倒没否认,“我也有伤在身,老是扶着你也不方便,你自己做个拐杖,想要活动也方便些。” 虽然她只是穿着文胸和亵裤,但好在已经稍微适应了,只是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害臊。 云铮笑笑,拿过已经烤干的布条,帮伽遥将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之后,云铮又用木棍将自己的受伤的腿固定起来,这才开始制作拐杖。 “你会跟我秋后算账么?” 在云铮埋头制作拐杖的时候,伽遥突然有些不安的询问。 云铮抬头一笑,打趣道:“我如果说我会跟你秋后算账,你是打算趁机干掉我,还是打算色诱我,让我我对北桓下手就轻点?” “你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敢动你么?” 伽遥神色黯然,“如果你需要我色诱你的话,我可以对你予取予求,只希望别连累到我北桓的子民……” “你这会儿倒是坦诚了。” 云铮兀自一笑,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那你色诱我吧!我做好准备了。” 第882章 伽遥的担心 7云铮的话显然让伽遥有些始料未及。 短暂的失神后,伽遥羞愤的扬起俏脸,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现在不正在色诱你么?难道你觉得要脱得一丝不挂才能算色诱?” “这……” 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伽遥的娇躯,“这个可以有!” “那你就自己动手吧!” 伽遥毫不退缩的迎着云铮的目光,“你想怎样都行!反正我又不会反抗!而且,我也没有反抗的资格。” 说着,伽遥直接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看着楚楚动人的伽遥,云铮小腹不由得生出一团火。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伽遥抱入怀中好好的疼爱一番。 好在云铮及时的压住了心中的冲动。 不过,云铮却不打算就此作罢。 伽遥明显在挑衅,自己必须还以颜色才行。 不然,她还真把自己当正人君子了! 如此想着,云铮的手掌缓缓移动,轻轻的抚摸着伽遥滑腻的脸颊。 在云铮的手掌接触到伽遥的脸蛋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伽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看来,你也没做好准备嘛!” 云铮调笑伽遥一句,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手,“咱们就算不是夫妻,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也懒得跟你秋后算账了,以后本分点就行了!” 这次的事,倒也算是个好事。 虽然伽遥确实对他动杀心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伽遥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杀他,以后也不需要担心伽遥杀他了。 他现在反倒是更担心伽遥哪天会承受不住心中的折磨而选择自尽。 伽遥缓缓的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了云铮一眼。 犹豫片刻,伽遥突然盯着云铮的眼睛询问:“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伽遥冷不丁的问出的问题,让云铮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云铮不禁坦然一笑,“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 “你……承认了?” 伽遥诧异的看着云铮。 她以为云铮会否认的。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云铮一脸笑意的盯着伽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么?我这个人啊,最重感情了!哪怕跟猫狗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你这个让人垂涎三尺的大美人呢?” 伽遥讶然。 这话,云铮好像确实说过。 重感情么? 云铮应该算是算重感情吧! 但重感情,只代表熟络,未必是爱! 或许,惺惺相惜更为恰当吧? “好吧!当我没问。” 伽遥自嘲一笑,岔开话题道:“我之前捡柴的时候想了一下,蛮族那些战马和甲胄,应该都来自楼翌那里!楼翌要么投降蛮族了,要么在逃亡蛮族领地的时候遭到了蛮族大军的伏击……” “楼翌逃亡途中被蛮族伏击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些!” 云铮说出自己的判断,又问:“如果蛮族的王子被我们弄死了,蛮族会为了报复而向我们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伽遥轻轻摇头,“不过,就算北方蛮族要发起报复性的进攻,应该也要等到今年冬天的时候。” 说起正事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瞬间消失。 或许,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正事,远比暧昧更加重要。 “啊?” 云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北方蛮族擅长冬季进攻?” “不是他们擅长冬季进攻。” 伽遥解释:“只是,因为冬季作战对他们的敌人更加不利……” 北方蛮族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们世世代代已经适应了严寒,冬季的寒冷虽然对蛮族也有影响,但绝对没有对他们的影响的那么大! 而且,蛮族作战,从来不需要粮草。 打到哪,吃到哪! 这直接就解决了最大的后勤补给问题。 另外,冬季的尸体不易腐烂,对蛮族来说,食物可以保存更久。 北方蛮族很少主动发起战争,但伽遥听说过的北方蛮族主动发起的战争,基本都是在寒冬的时候。 “他们这倒是有点反其道而行之的意思啊!” 云铮默默思索,旋即又笑瞪伽遥一眼,“我说你也是,既然知道这些情况,之前还想杀我?你要杀了我,就算我的部下不找你麻烦,冬天到来的时候,只要北方蛮族向你们发起大举进攻,估计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伽遥俏脸微红,“我那时候哪想得到这么多?” 他真以为自己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呢? 要是自己什么时候都能考虑得面面俱到,自己还会一次次败给他么? “你倒是理直气壮。” 云铮调笑一句,又好奇的问:“你从哪里学的蛮语?” 伽遥:“跟恩师学的。” “班布?” 云铮微微诧异。 伽遥轻轻点头。 突然说起恩师,伽遥心中又是怀念又是愧疚。 恩师是北桓最聪明的。 是恩师教会了她智慧和知识。 可惜,恩师最终却因为一次次惨败于云铮之手,自觉对不起北桓,最终郁郁而终。 恩师临终的时候,还笃信自己能够继承他的遗志,率领北桓击败大乾。 然而,自己却屡战屡败,带着北桓一步步的走入深渊。 若是恩师在天有灵,他应该会以自己这个徒弟为耻吧? 云铮不知伽遥心中所想,好奇的问:“他怎么会懂得蛮语?” “当然是从蛮族那里学来的……” 伽遥蜷起修长的双腿,盯着面前的火光,仿佛看了的班布站在火焰中盯着自己。 班布是北桓最聪明的人,也是懂的东西最多的人。 班布对所有未知的东西都充满好奇,任何他不懂的东西,他都会主动去学。 蛮族的语言,也是一样的。 班布曾经也不懂蛮族语言,但却抓了些蛮族的俘虏,慢慢的学习。 不到一年的时间,班布就能通过蛮语跟蛮族的人对话了。 类似的事情,在班布身上有很多。 她所学的知识,大多都是源自于班布。 听着伽遥的细说,云铮不禁暗暗诧异。 这班布还真是个人才啊! 如果班布一门心思钻研学问,肯定会成为学贯古今的存在。 可惜,他非要领军作战。 云铮心中暗自叹息,又说:“这两天若是没事,你倒是可以教教我蛮语。” “好!” 伽遥爽快的答应。 第883章 扎扎,你可要争口气啊!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云铮被饿醒了。 嗯,还有点冷! 呼吸还有点不顺畅。 感觉,被鬼压床了似的。 云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本靠在身边的伽遥不知何时已经趴在自己的胸口上,跟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 而自己的爪子,也搂着她的娇躯。 庇护所口子上的火堆已经快要完全熄灭了,只有零星的火星。 伽遥睡得很香。 大概是两个人这么抱着睡比较暖和,她的脸上红扑扑的。 只是,她的眉梢却微皱着,似乎在梦境中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云铮又下意识的看向的伽遥的头上。 虽然自己帮她拔过一次白发,但她的白发似乎比之前还要多了。 美人白发、英雄迟暮,最是让人伤感。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睡得正香的伽遥,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怜惜。 老实说,他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安宁。 但看到那快要熄灭的火堆,他却不能不打扰这份安宁。 这火堆熄灭倒是容易,要再升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今天还要找吃的填饱肚子呢! 美好的时刻,往往都是短暂的,不是么? 云铮心中一叹,轻轻的拍拍伽遥的脑袋,“醒醒,天亮了!” “唔……” 伽遥只是梦呓般的低语,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占便宜上瘾了是吧?” 云铮打趣,“赶紧起来,别赖床了……” 伽遥依旧梦呓,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嗯? 云铮微微皱眉,连忙抬手放在伽遥的额头上。 好烫! 云铮眼皮一跳,这女人发高烧了! 这不是睡着了! 是烧迷糊了! 尼玛! 她也是练武之人,身子怎么会这么弱? 皱眉间,云铮又突然想起,伽遥昨天跳崖之前就伤得不轻。 本身就受伤了,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不病才怪! 这下有点麻烦了啊! 云铮担心的坐起来,扶着伽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又赶紧用匕首刮了些木屑放入快要熄灭的火堆之中,待火堆中重新燃起火焰,这才加了些干柴上去。 看着伽遥那红扑扑的脸颊,他又将火堆往往外移动一些。 坐在这里干等不是个事。 伽遥都烧迷糊了! 得赶紧想点办法帮她退烧! 如此想着,云铮赶紧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清热解毒,清热解毒…… 云铮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想着清热解毒的草药。 以前上野外应急课的时候,老师倒是教过他们再野外发烧的应对措施。 还特意给他们说了几种能缓解发烧症状的草药。 可他娘的也不知道这附近能不能找到那些草药。 云铮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却忍着饥饿,杵着拐杖在周围四处搜寻。 看到干草的时候,还会薅下一些干草。 一番搜寻之下,云铮终于发现一味能用上的草药。 金银花!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发现的能用的草药。 就它了! 云铮顾不得多想,赶紧采集一些金银花,连同干草一起搂着,回到他们的庇护所。 当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无力的伽遥又斜倒了下去。 云铮顾不得将伽遥扶起,赶紧将那些干草铺在地上,然后又往外跑了一圈,这才弄回足够的干草铺成草铺。 将伽遥平放在干草铺后,云铮赶紧拿着自己的头盔去河边取水。 一番折腾后,云铮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感觉了,但却根本没时间休息。 之后,云铮便用自己的头盔熬煮金银花水,还不时摸摸伽遥的额头,又帮她将衣服稍微敞开些,并将取水时打湿的碎布放在她额头上,帮她降温。 不过,这样做的作用实在太有限了。 云铮现在只希望金银花能起到点作用。 不说帮伽遥完全退烧,好歹让她的病情缓解些,让她清醒过来。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感觉金银花水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云铮这才头盔放在一边。 “伽遥,伽遥……” 云铮轻拍伽遥滚烫的脸颊,但伽遥却意识模糊,只有哼哼唧唧的声音,眼皮始终没有睁开过。 云铮担心不已,连肚子里传来的强饥饿感都被他抛在脑后了。 待熬煮的金银花水稍微放凉,云铮便将伽遥稍稍扶起,用一片树叶当勺子,舀一些金银花水给伽遥喝。 然而,迷糊中的伽遥似乎连喝水的能力都丧失了。 水送进嘴里,却又马上流了出来。 云铮尝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尼玛! 云铮心中又是焦急又是郁闷。 水都喂不进去,这该怎么搞? 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云铮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只有用狗血电视剧里面的招式了! 一念及此,云铮立即端起头盔喝一口水,然后低头对准伽遥的嘴唇。 一开始,喂进去的水还是会流出来。 直到云铮尝试了几次之后,云铮放在伽遥喉咙处的手终于感受到了吞咽的动静。 云铮大喜,赶紧如法炮制,再次给伽遥喂水。 这一次,伽遥的吞咽顺畅了许多。 连续给伽遥喂了几十口水后,云铮终于停下。 或许是喝了水以后稍微舒服了点,伽遥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尽是忧色。 能做的,他都做了。 有没有效果,只有等会儿才知道了。 云铮抱起头盔,将剩下的金银花水全部喝光,又拿将匕首别在腰间,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不可能一直守着伽遥。 之后,云铮用悬崖边上的藤蔓编了一个简陋的鱼笼,又掏了几只甲虫幼虫吊在鱼笼中间,这才将鱼笼找了个水深的地方放下。 他也不知道这鱼笼能否捕到鱼,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鱼笼上,又跑去寻找甲虫幼虫,还意外的发现了蒲公英。 这可是好东西啊! 天然抗生素啊! 重新回到庇护所,云铮疲惫的坐下,再次伸手查探伽遥额头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伽遥额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些。 “扎扎,你可要争口气啊!” 云铮看着伽遥娇靥的脸庞,自言自语,“我要是死了,我可要变成北方蛮族,割你的肉来炖汤,你的肉白白嫩嫩的,肯定好吃……” 第884章 多喝热水 z下午点的时候,伽遥终于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还没睁眼,脑袋里面就传来一阵刺痛。 伽遥轻轻的晃了晃脑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云铮……” 伽遥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开始呼唤云铮。 然而,身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云铮……” 伽遥再次呼唤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伽遥猛然一个激灵,原本沉重的眼皮刹那睁开,顾不得脑海中的刺痛,四处搜寻云铮的身影。 然而,庇护所内,哪里有云铮的影子啊! 伽遥心中一慌,正欲大声呼唤,目光却落在火堆旁的头盔上。 伽遥连忙拖着疲软的身体上前。 头盔里面还装着水。 或许是头盔离火堆比较近,也许是云铮才离开不久,水还是温热的。 在头盔的不远处,还能看到放在地上的野菜。 伽遥再四处查看,却没看到云铮的拐杖。 看来,云铮应该是暂时离开了。 他的腿受伤了,应该不会离开太远。 伽遥扶着石壁,一点点的站起来,打算去找云铮。 当她站起,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衣襟敞开着。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睡觉之前,云铮已经帮自己将烤干的衣服穿好了啊! 现在怎么又会敞开了? 难道云铮趁自己睡着了…… 不可能! 只是一瞬间,伽遥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云铮想对自己做什么,何须偷偷摸摸的? 自己睡着后,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伽遥晃晃脑袋,下意识的要揉揉胀痛的脑袋。 当她的手接触到自己的额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额头一片滚烫。 霎时间,伽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竟然病了? 伽遥心中苦笑。 看看外面的天色,自己之前应该是病得意识模糊了吧? 不然,怎么会这会儿才醒过来? 此前,云铮一直在照顾自己么? 伽遥心中莫名一暖,往外看了一眼,便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走出没多远,她就看到了一手杵着拐杖,一手从河里拉鱼笼的云铮。 大概是因为腿脚不方便,云铮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感觉随时都会摔倒一般。 看着云铮那狼狈的模样,伽遥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还有一股……温暖。 这一幕并不美好。 但莫名之间,伽遥竟看得有些痴了。 看着看着,伽遥的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不是北桓的监国公主,云铮也不是大乾的靖北王。 如果他们只是两个山野村民,那该多好啊! “哈哈哈……” 就在伽遥痴痴出神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云铮兴奋的大笑声。 “老子就知道,老子是德爷和贝爷附体,哈哈……” 云铮大笑着看着从鱼篓里倒出来的两条河鳟。 一大一小。 大的应该有两斤左右,小的却连半斤都不到。 但这对云铮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在这河中捕到河鳟,他和伽遥就饿不死! 若是伽遥的烧退了,那就更完美了! 云铮将两条河鳟砸死丢在一边,又将诱饵放入鱼笼,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鱼篓重新丢入河中。 他这一下用力过猛,一个不稳,却又摔倒在地。 “卧槽……” 霎时间,一股剧痛自受伤的腿上传来,疼得云铮呲牙咧嘴的。 “云铮!” 眼见云铮摔倒,伽遥情不自禁的大喊一声,连忙拖着疲软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云铮跑来。 但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还没跑出几步,就一下子摔倒在地。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云铮干净回头看去。 这一看,正好看到伽遥摔倒的画面。 伽遥醒了?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大喜。 忽然之间,他腿上的疼痛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云铮赶紧撑着拐杖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伽遥。 那边的伽遥也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云铮。 他们隔得很近。 似乎,又很远。 仿佛夕阳之下双向奔赴的两个人。 终于,两人来到彼此面前。 伽遥抬起布满水雾的眼睛看着云铮,还没说话,云铮的手就放在了她的额头。 她明白云铮是在看她是否退烧了。 但云铮这个小小的举动,却还是让她心中涌起一片娇羞。 “好像没那么烫了……” 云铮脸上露出笑容,喃喃自语:“看来,金银花还是管用的……” “金银花?” 伽遥眨眨眼,掩去眼中的水雾,好奇的问:“是什么草药吗?” “对!” 云铮点头一笑,“行了,你就别折腾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等下再去采点金银花给你熬水喝,再拿蒲公英把那两条鱼给……” 云铮正说着,突然一拍脑袋,“卧槽!我的鱼!” 直到此时,他的意识到,自己急着过来,连鱼都忘了拿! 说着,云铮就要过去拿鱼,但伽遥却拉住了他。 “我扶你过去吧!” 伽遥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你就别来回折腾了!别回头我俩再一起摔倒,疼的还是我们自己。” 云铮拒绝了伽遥的好意,“你这烧都还没完全退,多休息一下,再多喝点热水吧!” 多喝热水? 说出这话的时候,云铮突然嘴角一翘。 这可是万能的话啊!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领情?” 伽遥微微气恼,“换成别人,我才懒得折腾呢!” “这不是领情不领情的问题啊!” 云铮无语,“你自己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行了,你就在这里吧!我去拿鱼。” 说完,云铮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丢鱼的地方走去。 看着云铮的背影,伽遥不禁凶巴巴的瞪一眼。 但转瞬之间,她的脸上却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混蛋! 他就不敢承认关心自己,在意自己? 骂着骂着,伽遥的神色又突然黯然下来。 自己何尝又不是跟他一样呢? 在伽遥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铮已经简单的将鱼清理,并带着鱼来到她身边。 “走吧!” 云铮向伽遥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打趣道:“你的运气还真好!” “这明明是你捕到的鱼,关我什么事?”伽遥一头雾水。 “你可不运气好么?” 云铮坏笑,“我想的是,要是找不到吃的,我就只有学习北方蛮族,把你给炖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一愣,旋即“噗嗤”一笑,“要炖也是我把你炖了!你别以为我身体虚弱,就打不过你!” “拉倒吧你!” 云铮大笑,“就你现在这样,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倒!” 说着,云铮就抬手往伽遥的脑门上戳去。 然而,伽遥却凶巴巴的张着嘴咬了过来…… 第885章 让我当一段时间扎扎吧! 回到庇护所,云铮便让伽遥休息,自己则用头盔煮鱼。 小小的庇护所,现在似乎充满了温馨。 “你是不是在我的伤口上敷草药了?” 直到此时,伽遥才察觉到肩膀上有些不对劲。 “嗯。” 云铮点头微笑,“咱们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了天然抗生素。” “抗申诉?” 伽遥一脸莫名的看着云铮,“申诉什么?还天然抗申诉?” “……” 云铮一脸黑线。 申诉? 申诉你妹! “所谓抗生素,就是……你就当是防治伤口感染的吧!” 云铮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能尽量以她能听懂的方式来说。 “这样啊?” 伽遥恍然大悟,又连忙问:“那你自己敷了没?” “肯定敷了啊!” 云铮笑笑,“我的信条是,先保证我自己活着,再去管别人的死活!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 “那就好。” 伽遥放下心来,“你说,我们的人多长时间能找来?” 突然之间,伽遥竟然有些希望他们的人晚些找来。 只有在这里,才没有靖北王和北桓监国公主。 “我又不是神仙。”云铮摇头一笑,“看情况吧!就目前来说,我们饿应该是饿不死了,只要我俩的伤情不恶化,他们多长时间找来都行。” 目前有吃有喝,他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伤情恶化。 好在有着金银花和蒲公英,对他们的伤病多少都有些帮助。 希望伤病能逐渐好转吧! 只要伤好了,就算没人找来,他们也可以自行离开这里。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聊一阵,头盔里面的鱼也煮好了。 云铮还弄了点蒲公英放进去,既算是食疗,也算是荤素搭配吧! 之后,云铮又用树枝给自己和伽遥一人做了一双筷子。 “来,尝尝我的手艺。” 云铮将筷子递给伽遥,“我可告诉你,你可是第一个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的人!连落雁她们三个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这个我信。”伽遥抿嘴一笑,眨眨眼道:“那我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就不必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希望你的心理作用强一点,这样,就不会觉得难吃了!就算你觉得难吃,你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不是?” 这样么? 伽遥莞尔,“那我可真得好好尝尝了。” 说着,伽遥便拿筷子去夹鱼肉。 然而,伽遥以前都是用右手拿筷子,这突然用左手拿筷子,完全不适应,这手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夹了几下,愣是没夹起一点鱼肉来。 伽遥懊恼的的放下筷子,干脆直接伸手。 但刚要抓到鱼肉,她却又突然顿住,然后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云铮。 “你不会是要我喂你吧?” 云铮哭笑不得。 女人病了就会变样么? 怎么感觉伽遥突然变成了委屈的小媳妇呢? 伽遥调皮一笑,“我这不是怕我手脏,把你辛苦煮的鱼弄脏了么?” “好烂的理由。”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算了,反正都帮你喂过水了,喂你吃点东西也没啥。” “啊?” 伽遥诧异,“你还给我喂过水?” “对啊,嘴对嘴喂的!”云铮一脸坏笑,同时夹一块鱼肉送到伽遥嘴边。 “信你才怪!” 伽遥自然不信,将云铮送到嘴边的鱼肉吃进嘴里,旋即给出自己的评价,“虽然寡淡了些,但是挺鲜的!” “能不寡淡么?” 云铮无奈一笑,“咱俩身上都没盐,只能这么吃了。” “这样也挺好。” 伽遥嫣然笑道:“人要是饿了,吃什么都是美味。” “有道理!” 云铮深以为然,一本正经的说:“所以,我不能给你吃得太饱,得让你一直有点饿,你才不会觉得我的手艺差……” 说着,云铮又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伽遥嘴边。 “你也吃点啊!” 伽遥微笑,“你不吃饱,谁来照顾我啊?” “行啦,咱俩就别矫情了。” 云铮白伽遥一眼,“你以为我会饿着我自己啊?想什么呢!赶紧吃!” 伽遥无奈,只能再将鱼肉吃进肚子里。 之后,云铮又夹了些蒲公英给伽遥吃。 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伽遥还是乖乖的吃下。 直到伽遥不肯再吃了,云铮还让她喝了一些汤,这才自顾自的吃起来。 伽遥神色复杂的看着埋头干饭的云铮,心绪不断起伏。 这或许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吧! 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伽遥知道自己沦陷了。 她只能不断地在心中跟另一个自己商量。 就这些天! 就这段时间! 让我当一段时间扎扎吧! 离开这里以后,再让我做回北桓的监国公主吧! 在伽遥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铮将头盔里面的鱼吃了个精光,连口汤都没剩下。 果然,人饿的时候,只要是口吃的,都是香的。 肚子里有了东西,云铮也感觉有了力量,扶着石壁站起来,“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再去弄些柴火和干草回来,这里夜里还是冷得慌。” “我跟你一去吧!” 伽遥坐起来,“我身体舒服多了,我能帮上忙的。” “我看看。” 云铮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伽遥的额头上。 还是有些烫! “行了,好好休息吧!” 云铮拒绝伽遥的好意,“你就当咱们在交易!” “交易?” 伽遥不明所以。 “对啊,交易!” 云铮点头一笑,“我先照顾你,等你的烧退了,你再照顾我!” 这么个交易法么? 伽遥哑然失笑,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云铮就像是一只瘸腿的仓鼠一般,一趟趟的往庇护所弄柴火和干草,又顺道采集了一些蒲公英,打算晚上给自己和伽遥换一次药。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云铮这才回到庇护所。 而此时,伽遥却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将他带回的那些干草全都铺在地上,在地上做成一张厚厚的干草铺。 想来,躺上去一定会很温暖。 “还挺懂事。” 云铮调侃伽遥一句,往火堆上添了一点柴,这才在干草铺上坐下,开始帮研磨蒲公英,帮伽遥和他自己换药。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总算是换药完毕。 “呼……”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合衣躺下,背对伽遥说:“早点睡吧!睡一觉起来,你的烧或许就退了!” “我不困。”伽遥稍稍扭头看了云铮一眼,“你陪我说说话吧!” “说个蛋!” 云铮无语,“睡觉,明天再说!你不困,我可是真困了!” 他这一天从早折腾到晚,就没怎么停歇过。 他早就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了。 伽遥微微张嘴,想着云铮这一天的辛苦,犹豫半天,却还是没有再说话…… 第886章 学习知识 云铮,你睡了么?” 过了好久,伽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有云铮均匀的呼吸声。 迟迟没有得到云铮的回应,伽遥小心翼翼的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吵醒熟睡的云铮。 就着火光,伽遥静静的看着睡得深沉的云铮。 莫名之间,脑海中又浮现出跟云铮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她第一次在裂风峡谷的哨站里面跟云铮见面,到云铮拿章柳当人参骗她,再到她率军包围崮边…… 往事一幕幕的从她的脑海中划过,她脸上的神色也不断变幻着。 伽遥时而忍俊不禁,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哀婉,时而苦涩,时而庆幸…… 用五味陈杂来形容伽遥此刻的心情,再好不过。 良久,伽遥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看着还在熟睡的云铮,伽遥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上苍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命运又总是喜欢捉弄人。 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春天到了,上苍却告诉花儿,你不必再开了。 两两相望,还是两两相忘? “云铮……” 伽遥再次轻声呼唤,但这次却没有等待云铮的回应,只是喃喃自语:“遇到你,是扎扎此生最大的幸运,也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 良久,伽遥扭过头去,不再看云铮的脸颊,盯着摇曳的火光出神。 干草铺上,云铮的眼睛裂开一丝缝隙。 看着报膝蜷在那里盯着火光看得出神的伽遥,心中也默默的叹息一声,旋即再次缓缓的闭上眼睛。 …… 早上,云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伽遥的踪影。 “伽遥!” “伽遥!” “扎扎……” 云铮连续呼唤几声,都没有得到伽遥的回应。 这女人该不会趁着自己睡着了偷偷的离开了吧? 云铮心中一慌,连忙爬起来,拿着自己的拐杖往外走去。 他刚要搜寻,却见伽遥从距离庇护所七八丈的那块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看到伽遥,云铮这才放下心来,旋即又鼓起个眼睛瞪着伽遥,“大清早的你还跟我玩捉迷藏啊?” “我……” 伽遥羞恼的回瞪云铮一眼,“你要我当着你的面出恭啊?” 啊? 出恭? 云铮反应过来。 原来她躲到那边上厕所去了啊! 早说嘛! 害自己跟着瞎担心。 不过,一说起出恭,云铮身上也袭来一股尿意。 得! 自己也得出恭了! “我也要出恭,要不要一起?” 云铮调侃伽遥一句。 “去死!” 伽遥羞恼的瞪云铮一眼。 云铮哈哈一笑,又说:“中气挺足,你的烧退了?” “嗯。” 伽遥轻轻点头,“你先干你的事吧!我去看看鱼笼里面有没有鱼。” 说着,伽遥便往放置鱼笼的地方走去。 云铮笑笑,赶紧找了个地方解决个人问题,这才杵着拐杖走向伽遥。 这时候,伽遥已经单手将鱼笼拽上来了。 “云铮,你快看!好多鱼!” 伽遥兴奋的看向云铮,高兴得像个孩子。 云铮讶然。 这女人啊,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昨晚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却又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这种转换的。 她也不怕把她自己整成精神分裂。 感慨中,云铮一瘸一拐的往过走来。 伽遥见状,又跑上前搀扶他一段。 来到鱼笼前,云铮就听到了鱼在鱼笼里面跳跃的声音。 凑近一看,里面的鱼还真不少。 全都是河鳟。 大大小小加起来,至少有十来斤鱼。 “哈哈,这下咱们可以吃个饱了!” 云铮心情大好,却又有些遗憾。 要是有点佐料,还能弄个河鳟刺身啥的。 有了足够的鱼获,两人也奢侈了一把,鱼头鱼肠全部不要,直接丢入鱼笼之中,希望能靠这些饵料抓到更多的鱼。 回到庇护所,两人便开心的烹饪起来。 确定伽遥退烧后,云铮也彻底放下心来。 当两人美美的吃完两条大鱼,两人终于有了饱腹感。 来到庇护所外,两人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 “我突然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好美。” 伽遥第一次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来,脸上一片安宁。 “还好吧!” 云铮微笑,侧脸看向伽遥,“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跟你说,这里再美也没你美。” “少来!” 伽遥娇俏一笑,“这话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只当你在嘲讽我。” “哪能呢!” 云铮打了个哈哈,又摸着自己的下巴道:“话说,咱俩现在也算是吃饱喝足了,是不是该干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 伽遥扭头看过来,似笑非笑的问:“什么有意义的事?饱暖思淫欲么?” “……” 云铮无语,旋即抬手一戳伽遥的脑袋,“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欠的,我们就不能利用闲下来的时间弄点武器防身?万一这有豺狼虎豹什么的,我们赤手空拳去抵挡啊?” 还饱暖思淫欲? 自己倒是想来着! 可她能够放得下么? “这哪会有豺狼虎豹?” 伽遥拍开云铮的爪子,轻笑道:“真要有这些猛兽,我们之前还没醒来,恐怕就沦为这些猛兽的盘中餐了!我看啊,你就是闲不住!” “有备无患嘛!” 云铮摸摸鼻子。 他确实有点闲不住。 主要是这孤男寡女的,总得找点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吧? 要不然,这脑袋里面确实会想那事儿。 “你不是想学蛮语么?” 伽遥俏皮一笑,“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事,我可以教你蛮语啊!” 蛮语? 云铮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伽遥不提这事儿,他都差点忘了。 这种幽静的地方,确实是学习姿势的好地方! 啊呸! 胡思乱想什么呢! 是知识! 云铮欣然接受伽遥的提议,让伽遥教自己蛮语。 之后,伽遥便认真地教云铮。 从发音到一些简单的词汇。 伽遥教得认真,云铮也学得认真。 偶尔听到云铮那绕嘴的发音,伽遥还忍不住娇笑连连。 这一刻,似乎真的没有了靖北王和监国公主…… 第887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和伽遥过得很充实。 河里的鱼很多,他们每天都可以收获到河鳟。 不用为食物发愁,云铮也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蛮语。 在学习蛮语的间隙,云铮还是给他和伽遥制作了防身的武器。 甲胄上串铁片的牛筋,就是上好的弓弦。 从甲胄上取下来的铁片加以打磨修整,就是箭头。 而箭矢的尾羽却可以用树叶代替。 云铮自己则将匕首绑在木棍上,做成了简易的长矛。 虽然伽遥觉得这里没有猛兽,但有武器防身,终究是好的。 至少,遇到突发状况,他们也有反抗之力。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猛兽倒是没有现身,云铮和伽遥的伤势也在好转。 伽遥受伤的右手已经可以进行活动了,只是还不能发力。 而她肩膀上被她划开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云铮的腿伤也开始恢复,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但只要开始恢复了,对云铮来说,就是好事。 早上,云铮刚跑远去蹲了大号回来,就看到伽遥蹲在庇护所旁边挖坑。 “你这是干什么?” 云铮杵着拐杖走向伽遥,好奇询问。 “种花啊!” 伽遥指了指身边的两株花,“我刚才看到这两株花,觉得很漂亮,就带回来种在这里!这样,我们躺在里面就能看到这些花了。” 种……花?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伽遥。 她还在这里种花? 她不会真把这里当家了吧? 他们应该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还种什么花啊! 云铮笑笑,又问:“这是兰花吗?” 这花的花色火红,花型有点像兰花,但叶子却有跟兰花完全不同。 而且,花株也比云铮所知的兰花大了不少。 “我也不认识啊!” 伽遥嫣然一笑,“我就觉得这花挺好看的。” 是么? “你这就是典型的辣手摧花。” 云铮打趣道:“这花明明在别处长得好好的,你非移栽到这里来,你也不怕把这花移栽死了啊?” 伽遥歪着脑袋想了想,蹙眉道:“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是,我已经挖出来啊!” “那就只能种下了呗!” 云铮耸耸肩,又笑着问:“要我帮你一起种么?” “你方便么?” 伽遥指了指云铮的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云铮笑道:“我坐在地上行了,反正这衣服都脏了,也不在乎这点了。” “那行吧!” 伽遥倒不跟云铮客气,“那你帮我挖坑,我去打水过来浇灌。” “行,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 种吧,种吧! 这成天学蛮语也不是个事儿,总得有点其他的事做吧? 虽然有点浪费精力,但就当是陶冶情操了。 之后,云铮便坐在地上开始挖坑。 他两只手都能使上力,挖坑的速度比伽遥快了很多。 就是挖好一个坑再挪地方的时候稍微有些不方便。 等伽遥用头盔将水打过来,云铮已经把几个种花的坑挖好。 伽遥将装着水的头盔放在一边,又笑吟吟的看着云铮:“我们一人种一株,如何?” “没问题。” 云铮微笑。 接下来,两人各自种下一株花。 看着已经被种下的花,伽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又伸手将坐在地上的云铮拉起来。 当她看到云铮那张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脸,又忍不住娇笑起来。 “你笑什么呢?”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伽遥。 “你都快成叫花子了!” 伽遥指了指云铮的脸颊,“你别动,我帮你擦擦。” 说着,伽遥便抓起自己袖口,替云铮擦拭脸上的泥污。 云铮杵着拐杖站在那里,看着伽遥那近在咫尺的脸颊,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擦着擦着,伽遥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一股难言的羞意涌上伽遥的心头,让她下意识的要缩回手。 然而,她终究还是忍住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给云铮擦拭脸颊,还不忘笑问:“怎么,我脸上也有泥污?” “没有。” 云铮回过神来,微笑道:“不过,你的心里可能有泥污。” “说得你心里没泥污似的!”伽遥不以为意的笑笑,“咱们这样的人,谁又是坦荡的人?谁心里又没点藏污纳垢的地方?” “也许吧!” 云铮轻声感慨。 待伽遥收回替他擦拭脸颊的手,他又弯腰去摘那火红花朵。 “你干什么呢?” 伽遥阻止他。 “别动!” 云铮拍开伽遥阻拦的手,快速摘下一朵小红花插在伽遥的头上。 伽遥心跳加速,却故作平静的问:“你这是……干嘛呢?” “送你一朵小红花。” 云铮一脸笑意的盯着伽遥,一时兴起,鬼使神差的哼哼起来:“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桠……多么苦难的日子里,你都已战胜了它……” 云铮的歌喉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烂。 然而,听着这曲调怪异的小曲,伽遥的心脏却狂跳不止。 哪怕她努力的压制,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是谁挥霍的时光啊!” “是谁苦苦的奢望啊” “这不是一个问题!” “也不需要你的回答……” 当云铮那并不美妙的歌声缓缓停下,伽遥眼中却布满了水雾。 “这是你专门为了我写的曲子吗?” 伽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 “不是。” 云铮摇头,“这是一位姓赵的公子,在生命最后的时光……” “我不要听!” 伽遥突然刁蛮的打断云铮的话,“这就是你写给我的曲子!” “我……”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满是无奈的笑笑,“好吧!那我就厚颜无耻的承认,这是我写给你的曲子吧!希望你能……”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伽遥突然一把抱住云铮。 在云铮错愕的瞬间,伽遥已经不顾一切的吻了上来。 伽遥突然的举动让云铮有些懵。 他不是第一次亲吻伽遥。 之前给伽遥喂水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没有胡思乱想的缘故,他可以说毫无感觉。 但眼下,伽遥这突然的热情,让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伽遥的吻热烈而奔放,云铮逐渐迷失其中。 他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搂住了伽遥,抱着伽遥缓缓的坐下。 最后,两人躺在地上,激烈的拥吻着。 这一片天地,似乎只有忘情的他们…… 第888章 扎扎小姐和云公子 这一吻,将两人压抑在心中的情感彻底释放。 直到快要无法呼吸了,两人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嘴唇分离的那一刻,情感得到释放的伽遥又逐渐恢复了冷静。 “你……” “这算是我的谢礼!” 云铮刚说了一个字,伽遥就抢先说出一句话。 “谢礼?” 云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谢礼?” “谢谢你救了我啊!” 伽遥强忍心中的不舍,缓缓坐起来,“要不是你用暗器杀了那个蛮族王子,我已经死在他手中了!以后,我不欠你的了!” 就因为这事儿? 云铮才不相信伽遥的鬼话。 “你这谢礼,太轻了点吧?” 云铮抬手,犹如一个登徒子一般勾住伽遥的下巴。 “那你还想要什么谢礼?” 伽遥强忍心中的悸动,吃吃笑道:“其他的谢礼,你也不敢要啊!” “未必哟!” 云铮挑眉一笑,“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吃了你吧?” “反正我不怕!” 伽遥毫不畏惧的迎接云铮的目光,“只要你不怕出事,随便你怎么样都可以,而且……我还会好好的配合你!”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心中不禁一片火热。 妈蛋! 死就死吧! 就算这是伽遥的美人计,他也认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下一刻,云铮的嘴再次凑了上去。 伽遥没有躲闪,任由云铮吻上自己的红唇。 这一吻,两人的热情再一次被点燃。 伽遥那刚刚恢复的冷静彻底消散,热情的回应着云铮的吻。 她不是都跟自己商量好了么? 在这里,她不是北桓的监国公主,只是扎扎。 热吻,似乎已经无法满足云铮了。 当云铮的手不安分的开始脱伽遥的衣衫,伽遥突然一个激灵,一把按住他的手,唇瓣也猛然与他的唇瓣分离。 伽遥脸上一片滚烫,目光灼灼的看着气喘如牛的云铮,“你可想好了?要了我很容易,你真的能承受得起要了我的后果吗?” “是你承受不起!” 云铮喘着粗气,霸道的搂住伽遥的腰肢,恶狠狠的盯着她,“你给我听了,如果你死了,北桓的那些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云铮不想管伽遥的誓言了! 既然注定无法让她放下,那就给她上强度吧! 她心中不是装着北桓的子民么? 那就让她与北桓的子民共存亡!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心中猛然一颤。 良久,伽遥摇头道:“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你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准!” 云铮也轻轻摇头,“只要你敢死,我保证,我会让北桓的所有人给你陪葬!放眼北桓,我所在意的,不过你一人而已!” 云铮这也算是第一次正面承认对伽遥的感情。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而且,有些东西,就算他竭力的隐藏,又如何隐藏得住? 连沈落雁和妙音都看出了自己对伽遥的感情,难道伽遥看不出? 无耻也好,残忍也罢! 他只想让他的扎扎活着,好好活着! 他不想伽遥以她的死来报复自己,他确实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 伽遥俏脸狠狠一抽,一拳砸在云铮的胸口,满脸抓狂的大骂:“云铮,你就是个混蛋!” “对,我就是个混蛋!” 云铮坦诚道:“而且,我还是个自私的混蛋!” “你……” 伽遥气急,猛然抓起云铮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一开始,伽遥咬得很是用力。 但当她看到云铮一声不吭、竭力忍耐的模样,她的心中又是一疼。 伽遥松嘴,缓缓的站起身来。 转身之间,一行浊泪从她的脸庞划过。 “虽然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 云铮也缓缓坐起来,静静的盯着伽遥的背影,“咱们之间的战事,是北桓和你的父王挑起来的!既然他们主动挑起了战争,那就要承担战争的后果!这一切,不应该由你来……” “可我是北桓的公主!” 伽遥打断云铮的话,“在你们心中,父王和北桓都是咎由自取!但在我心中,父王就是最好的父王!是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无尽的宠爱!是北桓的草原养育了我!你们所恨的,却是我愿意用生命守护的……” 她当然知道云铮说得有道理。 但世间种种,又岂能完全以道理来衡量对错? 所处的位置不同,能看到的和能接受的,自然也不同。 譬如当年文帝亲征北桓。 那时候,是文帝的挑起的战争。 难道,就因为是文帝挑起的战争,大乾战败了,大乾的人就不恨北桓?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劝你放下,因为我知道你放不下。” 云铮轻轻一叹,沉声道:“既然你怎么都放不下,那就遵循我的规矩!” 伽遥回过头来,又爱又恨的盯着云铮:“你的规矩就是只能你欺负我、为难我,还不让我反抗,不让我报复!” “你可以报复我!” 云铮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你看你刚才咬我,我都没反抗不是?” “你……” 伽遥脸上微微抽动,愤然的瞪着云铮。 过了好久,伽遥眼中的神色突然又变得柔和起来。 自己现在跟他争执这些干什么啊! 等离开了这里,有的时间跟他慢慢争执这些。 他们的人应该很快就要找来了。 她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解不开的结身上了。 如此想着,伽遥的眼神更加柔和,继而展颜一笑。 伽遥这突然的笑容让云铮觉得有些诡异。 她前一秒还跟个斗鸡一样瞪着自己,下一秒竟然又笑起来了。 伽遥重新走到云铮身边,挨着云铮坐下,满脸期盼的看着他,“咱们不讨论这些事了,在这里,没有靖北王和伽遥公主,只有云铮和扎扎,好么?” 只有云铮和扎扎么? 云铮心中一叹。 这怎么都有些自欺欺人啊! 然而,迎着伽遥那期盼的目光,云铮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能让伽遥短暂的忘却那些烦恼,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好!” 云铮重重点头,伸手将伽遥揽入怀中,柔声询问:“扎扎小姐,今天就陪我一起看日落,好不好?” “好啊!云公子!” 伽遥展颜一笑,将脑袋轻轻的靠在云铮的肩膀上…… 第889章 夕阳无限好 不知不觉间,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云铮和伽遥仿佛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都没有去谈论国事,甚至是刻意的回避这个话题。 仿佛,他们只是两个隐居世外的有情人。 这期间,云铮教伽遥唱那首《送你一朵小红花》,伽遥教云铮蛮语。 阳光明媚的时候,伽遥还在河滩边上翩翩起舞,犹如一只自由的蝴蝶。 闲暇之余,两人还来到河边,捡起扁平的鹅卵石,比试打水漂。 情到浓处,两人又会情不自禁的拥吻在一起。 庇护所的周围,都留在了两人拥吻的身影。 只是,他们只限于接吻。 虽然他们都渴望着跟对方融为一体,但却都保持着克制。 现在的他们,或许还能回头。 但一旦迈出那一步,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早上,云铮收完鱼笼回来,却见伽遥正在那里摆弄着一堆泥巴。 云铮好奇的凑过来,“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猜!” 伽遥狡黠一笑。 云铮放下新得的两条鱼,一脸笑意的问:“你不会是想烧制陶碗吧?” 就在云铮说话的间隙,伽遥突然毫无征兆的伸出沾满泥巴的手,快速的往云铮的脸上抹一把。 霎时间,云铮的脸上便沾满泥污。 “哈哈……” 看着云铮这狼狈的模样,伽遥顿时笑弯了腰。 “好哇,你敢偷袭我!” 云铮“大怒”,立即伸手在泥巴上一按,又往伽遥脸上抹去。 伽遥早有防备。 在云铮抹过来的一瞬间,立即闪身逃开。 “哪里跑!” 云铮大吼一声,立即杵着拐杖追过去。 “来啊!来啊!来追我啊!” 伽遥犹如一只灵活的兔子一般跳来跳去,还不忘挑衅云铮。 “你千万别让我抓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铮“恶狠狠”的瞪着伽遥,再次追赶。 只是,他的腿脚不便,哪里追得上灵活的伽遥啊! 一番追逐,云铮没追到伽遥,反而不小心摔倒在地。 “云铮!” 见云铮摔倒,伽遥连忙跑过来搀扶。 当她近身的刹那,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然而,等她想跑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云铮一把抓住伽遥,满是泥污的手直接抹在伽遥脸上。 这一下,伽遥也变成小花猫了。 “你耍诈!” 伽遥气鼓鼓的瞪着云铮。 “这叫兵不厌诈!” 云铮得意一笑,又一把将伽遥抱在怀中,对着伽遥的嘴唇轻轻一吻。 “呸呸……” 泥巴进入伽遥的嘴里,惹来伽遥的一阵白眼。 云铮不以为意,再次哈哈大笑,转而询问:“你大清早的摆弄这些泥巴,就为了把咱俩弄成这样啊?” “才不是呢!” 伽遥娇嗔,“我想烧制两个泥娃娃,一个是云铮,一个是扎扎。” 泥娃娃? 云铮哑然失笑。 伽遥还有这闲情雅致啊! 云铮笑眯眯的看着伽遥,“烧泥娃娃得用黏土,不然很容易就烧就裂了,而且,还得垒高炉……” “高炉?” 伽遥疑惑,“什么叫高炉?” “就是高高的炉子。” 云铮哈哈一笑,“这样,你去弄泥巴过来,我来垒高炉!等弄好以后,咱们再去这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黏土。” “好啊!” 伽遥欣然答应。 两人分工合作。 不过一个多时辰,云铮就垒起一个半丈的炉子。 云铮估摸着,拿来烧陶器应该足够了。 之后,两人便相携前往附近寻找黏土。 找了好一阵,总算是找到了黏土。 回到庇护所,两人便开始捏起泥娃娃来。 伽遥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做点捏泥娃娃得事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云铮手残,伽遥似乎更加手残。 云铮都不知道伽遥捏的到底是人是鬼。 “你先把身子捏出来,四肢和脑袋等会黏上稀泥,灾粘上去就好了……” 云铮不得不拿出自己看人做茶壶的那点经验出来跟伽遥分享。 “你会得还挺多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你是谁?” “我是扎扎的男人……” “呸……” 两人一边捏着泥娃娃,一边斗嘴调笑。 似乎忘却了烦恼,忘却了俗事。 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快乐中的两人浑然没注意到一双眼睛在远处盯着他们。 “妙音夫人,殿下和伽遥夫人不就在那里么?咱们怎么不过去?” 沈宽憨憨的望着妙音,脸上充满不解。 妙音夫人不是担心殿下担心得要命吗? 这会儿找到殿下他们了,她怎么又不过去了? 按理说,妙音夫人不应该是向殿下飞奔而去么? “过去干嘛?” 妙音收起千里眼,扭头看向沈宽,“你可是殿下的亲卫军统领,得有眼力劲才是!反正他们也没危险,让他们再多独处两天吧!” “啊?” 沈宽愕然,“还要两天啊?” “给他们两天时间吧!” 妙音摇头一叹,“吩咐所有人,往后撤!别让他们发现我们了!另外,先派几个人回去,将我们找到殿下的消息告诉王妃他们,以免他们担心!” “是!” 沈宽迅速领命。 妙音往远处看看,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云铮和伽遥浑然不知道这一切,两人还沉浸在他们的快乐中。 在云铮这个半吊子水的指导下,伽遥总算是做出一个还算像样的泥人。 伽遥没急着把脑袋黏上去,而是拿着鱼骨,在泥人的脑袋上一点点的雕琢。 她雕琢得很仔细,还不时抬头看看云铮,对照着云铮的五官进行雕琢。 不过,她的雕工确实不行。 即使对着对着云铮,也没雕琢出云铮的样子来。 当然,云铮的雕工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雕出的泥人,完全没有伽遥的神韵。 最终,两人雕琢出勉强还算过得去的泥人,这才将泥人放在火堆边缘慢慢烘干。 整整烘烤了一夜,两个泥人才终于烘干。 云铮在垒起的高炉中堆上柴火,将两个泥人放在里面,这才点火开始烧制。 他也不知道能否烧制成功,希望能烧制成功吧! 炉火从早上烧到黄昏。 两人也没有守着炉子。 他们拉着彼此的手靠在一起,看着天空那逐渐西沉的太阳。 只是,两边的峭壁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可以看到夕阳西沉,但却始终无法看到夕阳没入地平线的那一刻。 夕阳很美,终究看不到最后的结果…… 第891章 爱,有!恨,不曾消散! 当伽遥完整的跳完一支舞,妙音便通过千里眼看到了云铮在冲他们这边招手。 “唉……” 妙音轻轻一叹,心中又暗暗疑惑。 怪了,云铮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难不成,云铮感应到他们来了? 扯淡! 要是云铮真的有心灵感应,前两天怎么没感应到他们来了? 疑惑归疑惑,但妙音还是带着人从藏身处走出来。 随着他们逐渐走近,伽遥也看到了他们的影子。 他们的人,真的找来了! 本来,她应该很高兴才是。 可是,当看到那些人影的时候,她心中却无比失落。 即便知道美梦迟早都要醒来的,但她还是贪恋梦中的一切。 哪怕,多沉浸在梦境中一刻钟,也是好的。 伽遥默默的看了云铮一眼,又连忙跑向庇护所,拿着头盔跑去河边。 伽遥打来河水,最后一次浇灌那两株由他们亲手种下的山丹花。 她骗了云铮。 其实,她知道那是什么花的。 当妙音带着人赶过来,伽遥也将那两株花浇灌完毕,却又情不自禁的看着眼前这个石洞。 这是留下她最美好也是最残忍的回忆的地方。 终于,妙音带着人赶过来。 “殿下!” “公主!” 还隔着二十来丈的距离,众人就激动的呼唤起来。 云铮习惯性地想拉起伽遥的手,但伽遥的手却躲开了。 云铮扭头看向伽遥,“你这变脸有点快了啊!” 伽遥芳心狠狠一颤,悠悠道:“我们的梦……该醒了。” 云铮轻轻摇头,“醒不醒,你也是本王的侧妃。” 伽遥不说话,只是看着不断靠近的众人。 她也在心中默默的问自己,自己真的还能再做回伽遥公主吗? 她没有任何底气,也没有任何信心。 但她只能这么做。 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她很矛盾。 她很想与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 但每每想到国仇家恨,她又无法接受自己的自私。 爱,有! 恨,也未曾消散! “殿下,你的腿伤得重不重?” “公主,你有没有受伤?” “殿下……” 很快,一群人冲过来,又是激动又是关心的问来问去。 “都放心吧!我们没事。” 云铮冲众人摆摆手,目光又落在妙音身上,“你们是不是早就找来了?” “哪有。” 妙音矢口否认,“我们也是今天才找过来的!快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说着,妙音便上前扶住云铮,伽遥主动让开位置。 待云铮坐下,妙音便小心翼翼的拆开云铮的腿上的布条。 经过这么些天,云铮腿上的伤也好了一些,但那可怖的伤口还在。 好在,他每天都会以蒲公英敷在伤口上,伤口并未化脓溃烂。 好在他的骨头并未错位,只是膝盖处的肉少了一大块,这才让伤口看起来很可怖。 妙音从沈宽手中拿过包袱,一边解开包袱一边跟云铮说:“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你忍着点!” “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轻抚妙音的脸蛋,柔声道:“让你们担心了……” “你也知道啊?” 妙音抬头瞪云铮一眼,“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收拾你!” 妙音嘴上说着,手上却是不停。 很快,妙音拿出酒精,帮云铮冲洗伤口。 酒精倒上去,云铮顿时疼得一个龇牙咧嘴的。 看着云铮那副极力忍受痛苦的模样,伽遥下意识的想握住他的手,但她的手刚刚一动,却又被她强行收了回去,转而将头扭去一边,询问自己的亲卫:“跟北方蛮族一战,咱们的伤亡如何?” 说起这个事,亲卫顿时神色黯然,“我们急着跟妙音夫人前来寻找公主的下落,没等到伤亡统计出来,不过,咱们的伤亡应该很大……” 伤亡很大! 虽然伽遥早已猜到他们的伤亡不会小,但得到这个结果,她心中还是狠狠的抽了一下。 伽遥斜眼看向云铮,本想跟云铮谈谈补偿,但看到云铮那副模样,又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点再谈吧! 不管怎么样,这次肯定是要问云铮要些补偿的。 伽遥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云铮的眼睛。 云铮斜眼看向伽遥,微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要补偿?” “对!” 伽遥理直气壮的说:“这一战,我们的伤亡这么大,后面还要提防北方蛮族的袭击和报复,你要不给我们补偿,我一定跟你拼命!” 听着伽遥的话,埋头帮云铮处理伤口的妙音不禁暗暗苦笑。 这两个人啊! 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到这些事上,马上针锋相对起来了。 “补偿肯定会有的!” 云铮给伽遥吃颗定心丸,“回头看看你们的伤亡再说吧!” “好!” 伽遥轻轻点头。 之后,两个人都不再谈论这个事。 妙音帮云铮冲洗了伤口,又往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然后又以白布将云铮的伤口好好的包起来,最后才重新将云铮的腿固定住。 “你呢?” 这时候,妙音又看向伽遥,“你有没有受伤?” 伽遥勉强一笑,“我的伤已经没大碍了,不用处理了!咱们赶紧动身吧!” “现在就动身?” 妙音站起来,向云铮投去询问的目光。 “动身吧!” 云铮轻轻一叹,“我和伽遥也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接下来,还有好多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 虽然,他也想多在这里呆几天。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还有正事! 而且,沈落雁他们肯定都担心得要命。 他早点回去,才能让大家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 不能为了在这里跟伽遥继续他们的美梦,就把所有人的人和事都忘了。 “好!” 妙音吩咐沈宽,“你来背殿下!” “是!” 沈宽领命,马上让人帮自己将身上的甲胄卸下来。 伽遥扭头看云铮一眼,又吩咐亲卫:“去把我们放在石洞里面的甲胄那些全部带上!” 亲卫领命,马上跑去石洞,将他们的那些东西全部拿上。 “这弓也拿上啊?” 看着那粗糙的弓箭,妙音不禁一脸玩味的询问伽遥。 “拿上吧!” 伽遥回避着妙音的目光,“这弓虽然粗糙了些,但也能用。” “也是!” 妙音笑笑,却不多言。 “走吧!” 云铮催促一声,让沈宽将自己背起…… 第892章 伤亡惨重 五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北线的大营。 得知云铮和伽遥平安归来,北线的将领纷纷跑来迎接。 “谢天谢地,殿下和伽遥夫人都没事……” “咱们可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 “殿下,你腿上有伤,还是坐马车吧!” “贤弟,你们夫妻俩大难不死,咱们今晚一定得好好庆祝一番……” 众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俞世忠还专门弄了一辆马车过来。 看在围拢在跟前的这些将领,云铮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行了,行了!” 云铮止住高兴不已的众将,吩咐道:“庆祝的事,咱们晚点再说!俞世忠,先跟本王说说这些天的情况!其余人,都先散了吧!” “是!” 俞世忠领命,策马跟在云铮和伽遥身边,向两人汇报情况。 其实,迫降漠西诸部的那些步卒,倒是没有太多的伤亡。 王器和祖鲁、蒙多三部加起来,也就伤亡了两千多人。 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蒙多和祖鲁两部的伤亡,王器所部的重步兵,伤亡还不到三百。 但索伦河谷一战,北府军和北桓都伤亡惨重。 北桓骑兵伤亡八千多人,折损千夫长以上战将六人,纥阿苏重伤。 北府军也伤亡七千多人,五品及以上战将折损四人,屈峙重伤。 其中,血衣军伤亡一千四百多人,副将卢兴也伤得不轻。 云铮随行的一千五百亲卫军,伤亡八百余人,小统领阵亡一人。 听着俞世忠的汇报,云铮和伽遥的心脏都狠狠的抽搐起来。 “伤亡……这么大的么?” 伽遥紧紧握住拳头,声音发颤。 他们强攻龟背才损失了多少人啊? 索伦河原一战,竟然伤亡了这么多人? “确实很大。” 俞世忠轻轻一叹,“北方蛮族的力气很大,而且,很多蛮族使用的武器都是钝器,我们的甲胄很难抵挡……” 刀剑砍在甲胄俱全的士卒身上,很可能屁事都没有。 但钝器的击打,却是难防。 关键是北方蛮族的力气太大了! 钝器在北方蛮族的手中,简直可以说是大杀器。 不过,使用钝器也有个坏处。 不够致命! 北方蛮族虽然四肢发达,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力大无穷的。 他们使用钝器,很容易让人重伤,但直接致死性不足。 除非,钝器直接砸在人的脑袋上。 这一点,跟他们的武器有很大的差别。 就拿他们的骑突枪来说,一旦借着战马的冲击将人捅穿,除非是运气逆天的人,否则很难活下来。 但钝器击打所造成的重伤,大多都是內腑受伤或者骨头断裂。 这种伤情,只要得到及时的救治,再经过长时间的调养,很多都能恢复。 只不过,和刀剑造成的皮外伤相比,这种伤势恢复的过程要漫长得多。 就拿血衣军来说。 虽然伤亡了一千四百多人,但直接死亡或者因伤重而亡的只有七百多人。 大多数的人,都是骨头断裂或者内伤,目前正在调养中。 北桓的骑兵,差不多也是这个情况。 北桓八千多的伤亡里面,有半数都是需要好好调养的重伤员。 直到俞世忠说出后面的话,云铮和伽遥的心中总算是稍微好受点了。 虽然这伤亡也算是很大了,但总比他们刚才初听伤亡的时候要好得多。 要是真的直接战死或者致残那么多人,那他们肯定会肉疼得无法呼吸。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还是肉疼不已。 伤亡大,不是不可以。 但得看是什么情况。 本来他们可以前后夹击,以绝对优势的力量轻松吃掉堆龙朗日手中的骑兵。 按照他们的计划,索伦河谷一战,所有伤亡加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三千,他们可以以绝对优势的力量迫降敌军。 可北方蛮族的突然闯入,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多出一万多伤亡。 这怎么能叫他们不肉疼呢? 深吸一口气后,伽遥又询问:“纥阿苏的伤势如何?” 俞世忠回道:“倒是没生命危险,但至少要调养半年以上……” 得知纥阿苏没有生命危险,伽遥这才稍稍放心,转而问:“缴获如何?” “这个……” 说起缴获,俞世忠顿时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 “说吧!” 云铮笑看俞世忠一眼,“你又没把北桓的人全部杀掉,这还能瞒得住么?” 俞世忠干笑一声,这才回答:“收降俘虏三万余人,缴获轻伤和健全的战马一万六千余匹,还有七千余匹战马或死或重伤……” 这缴获倒是还不错。 不过,想着他们付出的伤亡,云铮也高兴不起来。 沉默片刻,云铮又问:“那三万俘虏,只是漠西诸部的俘虏,还是包括北方蛮族的俘虏的?” “只是漠西诸部的俘虏。” 俞世忠回道:“因为殿下和伽遥夫人被逼跳崖,将士们悲愤之下,几乎没留蛮族的活口,只有十多个蛮族侥幸活了下来,审讯清楚后,末将直接将他们斩首了……” 那时候,云铮和伽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所有将士都将怒火倾泄到了北方蛮族身上。 就那十多个俘虏,都是他和妙音强行保下来的。 要不然,那十多个俘虏早就被愤怒的将士们剁碎了。 除了伽遥之外,北桓也还有人懂蛮语的。 也是在北桓人的帮助下,他们的审讯才能进行下去。 “北方蛮族为何突然杀过来?” 伽遥马上询问。 虽然她和云铮已经分析过了,但她还是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都是楼翌那王八蛋害的!” 说起这个事,俞世忠不禁恨得牙痒痒,“那王八蛋骗了堆龙朗日,带着将近两万人马逃去北方蛮族的地盘,结果却遭到北方蛮族的伏击,不但损失惨重,连楼翌都被俘虏了……” 楼翌被俘后,还骗北方蛮族的人,说他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大军要对北方蛮族展开进攻。 北方蛮族那帮蠢货,根本就没求证消息的真假,就凭着一腔怒火,直接就组织大军杀了过来。 听完俞世忠的话,云铮顿时气得骂娘。 他妈的! 他们这是被楼翌那王八蛋给坑了啊! 这王八蛋,在战场上一次都没赢过他们,却连续坑了他们几次! 要是这王八蛋没死在北方蛮族手中,以后若是再有机会见到,一定要把这王八蛋扒皮抽筋! 第893章 必须得休养生息了! 之后,俞世忠又向云铮汇报了兴安堡和锯齿岭那边的情况。 得到云铮和伽遥跳崖的消息后,攻下大月王城的沈落雁当机立断,迅速率军驰援锯齿岭,防止漠西诸部的大军杀进来。 不过,漠西诸部并未进攻,只有两三人马在那边跟他们对峙。 几天前,兴安堡那边的敌军也已经退兵了。 漠西诸部连续二十天对兴安堡展开小规模进攻,战损一万来人,兴安堡的守军也损失了一千多人。 在漠西诸部退兵后,童罡还率军出城偷袭了他们的后军,再斩敌军七千余人,己方也又增加了一千多的伤亡。 如今,整个大月的反抗势力已经被彻底肃清。 左任率军镇守着大月王城,并按照冯玉的建议,启用了几个投降的大月国官员,协助他稳定大月国的形势。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大月国太缺粮食了。 他们首先要保证军队的粮草供应,也不敢拿粮食去支援大月的贫苦百姓,大月国内已经开始小规模的饿死人了。 如今,大月国内啃草啃树皮的人不少,还有饥民易子而食。 这还只是开始。 再过一段时间,若是没有粮食进来,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 现如今,整个大月国就是彻彻底底的烂摊子。 据说,独孤策已经从玉丰城那边赶过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一两天就能赶到大月王城。 听完俞世忠的汇报,云铮又是欣慰又是犯愁。 欣慰的是,沈落雁如今也学会考虑事情了,能够独当一面了。 犯愁的是,大月国倒是打下来了,但却是个让人头疼的烂摊子。 想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不知道要下多少血本。 尤其是缺粮这个问题。 他有银子也搞不到那么多粮食啊! 地薯都还没收获呢! 朝廷现在也缺钱缺粮,指望朝廷支援,根本不太现实。 虽说大月国这些百姓是否饿死跟他没啥关系,但既然将大月打下来,这些人都是大乾的子民了,哪怕是最低等的大乾子民! 关键是,这些人都是劳动力! 以后要发展大月这块土地,也是需要劳动力的! 大面积饿死人,还很可能会爆发瘟疫,甚至蔓延到驻军之中。 还是得想点办法,争取少饿死一些人啊! 云铮默默思索一阵,扭头看向伽遥,“交给你个任务,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从哪里搞点粮食,支援一下大月国这些人!但有一条,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人的粮草供应!” “……” 伽遥俏脸微微抽动,气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经验嘛!” 云铮嘿嘿一笑,“当初北桓饿死人的时候,你肯定想过办法不是?” “你……” 伽遥气急,“你倒是清闲,头疼的事就丢给我,我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 这个混蛋! 他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好好想,我相信你能想到办法的!” 云铮微笑,“这个事办好了,我给你一万套破损的甲胄和武器,再加三千匹匹战马的肉,秋收以后,我再给你三十万担粮食!另外,北桓所有将士的抚恤和奖赏,一律按照归义军的标准!” 听着云铮的条件,伽遥不禁眼前一亮。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这一战倒也算是有些收获。 沉思片刻,伽遥又问:“你说的补充的武器和甲胄,是包括我们阵亡的将士的甲胄和武器,还是不包括?” “当然不包括。” 云铮微笑,“我还没那么吝啬!” 这还差不多! 伽遥心中稍定,又说:“我们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奖赏,全部换成粮食或者牲畜。” “这个不行。” 云铮摇头拒绝,“你觉得,我现在有这么多粮食和牲畜给你们吗?” 她真把自己当成粮仓了啊! 自己现在都还有大窟窿要去填呢! 哪来这么多粮食和牲畜给她? “也是!我差点忘了,大月国还有这么大的窟窿要填。” 伽遥低眉思索一阵,又说:“那就给我们免三年朝贡吧!” “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朝贡绝不能免!这是原则性问题!” 别说三年,一年都不能免! 这才刚开始就免朝贡,她当朝贡是儿戏呢? “那你多给我点粮食吧!” 伽遥再次跟云铮谈条件,“北方蛮族这次吃了大亏,多半不会善罢甘休!你总得让我提前做些准备吧?” 云铮思索片刻,妥协道:“粮食我也没那么多,可以多给你五百匹伤重的战马!” 也确实要让她做些准备。 她也不容易! 唉! 这亲过了,总不能真当啥事都没发生吧! “谢谢!” 见云铮妥协,伽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清楚,云铮之所以妥协,是看在他们前些日子的情分上。 “行了,那你好好想办法吧!” 云铮揉揉额头,“我等下也得给朝廷写战报了……” 随着兴安堡那边的敌军撤军,这一战应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也该写战报了。 不过,这战报怎么写,也是个问题。 这一战,他们的损失真的挺大的。 还是得看看能不能从朝廷那边要点好处啊! 朔北就屁大点地方。 这么大的摊子,不能只靠朔北的经济来支撑吧? 休养生息! 必须得休养生息了! 再打下去,经济和民生就要打崩了! 回到大营,妙音便扶着云铮进入营帐。 “还说你没把伽遥吃了?” 一进营帐,妙音就一脸笑意的调侃云铮:“这要换在以前,你可没这么大方啊!” “想什么呢!我要吃也是吃你啊!” 云铮坏笑,在妙音的翘臀上用力一抓。 妙音羞恼,用力一拍云铮的爪子,问不解的问:“那你怎么突然对伽遥这么大方?” 一万套甲胄和武器,这等于是给伽遥扩军啊! “北方蛮族。” 云铮正色道:“北方蛮族吃了亏,肯定会弄出幺蛾子出来!让她扩充点兵力,也算是有备无患吧!而且,北桓这次的损失确实挺大的,总得给他们些补偿……” “行吧,你自己看着来就好。” 得知云铮的真实想法,妙音也不再多说。 她只是担心云铮掉入伽遥的柔情陷阱而已。 只要云铮自己保持清醒,她就没什么好操心的。 待妙音扶着云铮坐下,云铮便绞尽脑汁的思索该如何写战报。 足足想了小半个时辰,云铮这才提笔书写起来…… 第894章 老三又急眼了 皇城 “朔北府捷报!” “朔北捷报……” 背插三面红色小旗的传讯兵一路高喊着冲入皇城的城门。 对于这样的场景,守城的士卒似乎早已习惯了。 “看来,咱们六殿下又打胜仗了啊!” “这一次,大月国应该也要灭国了吧?” “肯定啊!你们说,那大月国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屁大点地方,还敢主动招惹咱们六殿下?真是没被六殿下打怕啊!” “我可是听说,六殿下是天上的武曲星转世,那可是有老天爷保佑着呢!大月国还敢主动挑衅六殿下,这不纯粹是找死么……” 如今,云铮在大乾早已成了战神般的存在。 只要说起云铮,哪怕三岁小孩都能随口说几个云铮的事迹。 关键是,云铮打的都是外族。 这让云铮在寻常百姓之中的口碑非常好。 不过,士大夫阶层对云铮却是褒贬不一。 有说云铮功勋盖世的,也有说云铮穷兵黩武的。 还有说云铮不忠不孝的。 不过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 功绩! 云铮的功绩太大了! 哪怕拼了命想要贬低云铮的人,都无法否认云铮的功绩。 太子府。 云厉正在徐实甫等人商量一些事情。 如今的云厉,可是真正的大忙人,每天都跟个陀螺似的。 经常半夜还在处理政务,搞得太子妃和几位太子嫔都有些意见了。 但云厉也没办法。 他是真的忙啊! 科举的事虽然不需要他去亲力亲为,但他对这次的科举非常重视,没少为科举的事操心。 而且,他还要持续打压门阀和氏族。 最近,云厉又从云铮那里学了一招。 对于闹得不是太厉害的门阀和氏族,就想方设法的分化他们,引得他们内斗不止,自己再坐收渔利。 这一招的直接效果不是太好,但从长远来说,肯定是最好的办法。 而对于那些蠢蠢欲动的门阀和氏族,云厉依然保持强势的高压姿态。 他必须要持续震慑那些人。 不然,一旦松懈下来,那些人就该跟他跳起来了。 而文帝,对云厉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 在云厉和太子府那些幕僚的努力下,一切似乎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但老二他们几个又开始搞事情了。 他已经得到密报,老二他们好像是打算跟那些门阀和氏族联合起来,给他施压。 这是云厉绝不能忍的! 要不是文帝还健在,他都想直接将那几个兄弟赐死! 看他们还怎么给自己添堵! “以微臣之见,对待那几位,还是要怀柔之策为主,毕竟,圣上还健在,殿下若是对他们下手,怕是有些不妥!” “靖国公言之有理,找个机会敲打那几位一番即可,若是他们还是不知趣,再将此事呈报给圣上,借圣上的手来处置他们!” “对,若是殿下还未正式登基就对兄弟下手,于殿下名声不利……” 在对待另外几个皇子的事情上,几个幕僚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几个皇子再不安分,那也是皇子! 云厉现在只是监国,不是登基。 有些事,他该忍还是得忍。 对于几人的建议,云厉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云厉实在受不了这鸟气。 老六给他添堵,那是因为老六手握重兵,有给他添堵的实力。 老二他们几个有什么? 他们的党羽都快要被自己剪除得差不多了! 就他们这样,他们还想在自己面前蹦跶? “道理孤都明白。” 云厉眉头紧皱,“但是,那些门阀和氏族的气焰本来已经被遏制住了,这个时候,他们几个支持那些门阀和氏族,咱们搞不好就要前功尽弃了!” “殿下不必忧虑。” 顾修笑呵呵的说:“如今殿下大权在握,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花!殿下可先不管此事,等他们真的勾结那些门阀和氏族的时候,殿下再拿到证据,直接呈报给圣上!到时候,圣上自会出手!” “对!”徐实甫颔首道:“现在他们还没有付诸行动,还是以敲打为主。” 听着几人的劝说,云厉心中的气倒是消散了些。 正当云厉思索着该如何敲打那几个兄弟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率卫的声音:“启禀太子殿下,朔北捷报送达!” 西北捷报?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云厉的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打完了? 西北这么快就打完了? “进来!” 云厉低喝一声,脸上一片阴沉。 率卫推门而入,恭敬的奉上战报,迅速躬身告退。 他知道云厉收到战报后,心情肯定会不好。 这个时候,就别触云厉的霉头了。 云厉黑着脸,迫不及待的打开战报。 这一次,云铮的战报格外详细。 他们先是战胜了进犯的敌军,而后挥兵大月国,在付出了五万人的伤亡后,成功拿下龟背城,之后挥师攻下大月王城并继续北进…… 他们在对敌军的北线展开进攻的时候,又突遭北方蛮族袭击,虽然拼死战胜了北方蛮族和敌军北线的大军,但他们的损失也极其惨重。 按照云铮的战报来算,此战,北府军伤亡十万有余。 归义军和北桓等三部加起来,也伤亡十万余人。 另外,云铮正式将大月国纳入西北都护府的版图。 但西北都护府由于去年和今年连番大战,导致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已有易子而食之事发生。 云铮建议朝廷往西北都护府运送粮食,以缓解西北都护府的粮荒,以收服人心,增加原仇池和大月两国的百姓对朝廷的归宿感。 否则,西北都护府的百姓必然生乱! 而如今,云铮他们又损失惨重,一旦西北都护府爆发大规模民变,北府军恐无力抵挡乱民…… 看到最后,云厉再也忍不住,愤怒的低吼道:“威胁!这个畜生,分明是在威胁朝廷,是在威胁孤!” 狗屁的无力抵挡! 他才不相信云铮真在这一战中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这狗东西哪次发战报不是损失惨重? 每次都损失惨重,他手中的兵马还能越来越多? 上次损失八万,这次损失二十来万,哪有这么多兵马死? 这个畜生,肯定是在虚报战损! 美其名曰无力抵挡,实际就是堂而皇之的威胁! 乱民南下? 狗屁! 所谓的乱民,必然是他手中的精锐大军! 这个狗东西,已经将南下的借口都想好了! 这狗东西就是看父皇还没死,迫不及待的想找个理由颠覆朝廷,跟朝廷开战了! 第895章 文帝的决心 跟徐实甫等人商议无果后,云厉急匆匆的带着云铮的战报去找文帝。 和成天忙得要死的云厉不同,文帝现在可是悠闲得很。 最近,文帝倒是不到处蹭吃蹭喝了,但却迷上了种地。 为此,文帝还专门在皇宫中开辟了一块土地,时不时还传章虚进宫,担任技术指导,教他和一众嫔妃种地薯。 云厉找过来的时候,文帝正在跟一众嫔妃给地薯地除草,章虚也弓着胖乎乎的身体在地里劳作。 看到云厉前来,章虚立即向云厉投去求救的目光。 让他赚钱行,让他下地劳作,是真要他的命啊! 云厉给章虚使了个眼色,小跑着来到文帝面前。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云厉躬身行礼。 “太子来了啊!” 文帝笑呵呵的看向云厉,又指着已经长出老大一截的地薯跟云厉说:“你看看,朕这地薯长得还不错吧?” 地薯? 云厉现在哪有心思关心地薯啊! “父皇亲自耕种,这地薯怎能长得不好?” 云厉硬着头皮拍文帝的马屁。 “这可不是朕的功劳,都是章虚这小子的功劳!” 文帝哈哈大笑,“别看章虚这小子做学问不行,但绝对是个大才,你可得好好培养这小子!”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云厉再次躬身行礼,又说:“父皇,六弟派人送来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战报。” “西北战报?” 文帝眼睛微眯,旋即冲一众嫔妃挥手,“好了,你们也累了,都先去回去休息吧!” “臣妾告退!” 一众嫔妃纷纷行礼告退,如蒙大赦。 文帝喜欢种地薯,她们可不喜欢。 要不是文帝非拉着她们耕种,她们看都不想看这地薯一眼。 “圣上,那……微臣也先告退了……” 章虚苦哈哈的行礼,只想赶紧回去躺下休息。 “你先休息一下,晚上陪朕用膳。” 文帝说着,又命旁边的太监带章虚下去休息。 章虚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太监离去。 他娘的! 得赶紧找个机会去朔北! 再在皇城被这父子俩折腾,自己迟早要死翘翘。 待章虚离去,云铮这才带着云厉往一边凉亭走去。 两人来到凉亭坐下,云厉立即将云铮的战报呈给文帝。 文帝大致的看了一遍,脸色骤然垮下来。 啪! 文帝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双目喷火的咆哮:“威胁!这逆子分明是在威胁朝廷!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坐上皇位吗?” 文帝的脸色极度难看。 那模样,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父皇息怒。” 云厉赶紧劝慰,“既然老六没有直接派兵南下,说明他还是有所顾忌!父皇可千万别为了这个事气坏了身子啊……” “他的顾忌,无非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文帝哼哧着直喘粗气,“朕敢肯定,朝廷若是不给他钱粮,他必然指使手中精锐伪装成乱民南下!” “到时候,朝廷若是派兵剿灭所谓的乱民,很可能还要被所谓的乱民击败,从而进一步壮大他的实力!” “等朝廷无力收拾残局的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派大军南下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父皇的判断也跟着徐实甫他们一样么? 难道老六真的是想走这一步棋? 可是,如果老六真走这一步,朝廷根本没法应对啊! 这就是个死局! 除非,朝廷大军能够击败那些所谓的乱民! 但既然云铮要走这一步,怎么可能让臭鱼烂虾充当乱民? 那些乱民,必然是他手中的精锐! 以朝廷现在的实力,想击败他手中的精锐,难度确实不小。 除非,把赵汲手中的大军都调回来! 可赵汲手中的大军是边军! 那是为了防备漠西诸部的! 要是连边军都调回来了,估计那些门阀和氏族也该发难了。 可是,如果朝廷真给予那狗东西钱粮上的支持,那不成了资敌么? 再说了,朝廷也没那么多钱粮满足那狗东西的胃口啊! 云厉越想越是慌乱,六神无主的看向文帝,“父皇,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朝廷现在真的没钱粮给他啊!” “有钱粮也不能给!” 文帝低吼:“朝廷给他的钱粮越多,他手中的大军就越多!到头来,他倒是兵强马壮了,朝廷的大军却饥不果腹,那不就等着被他宰割了吗?” “父皇所虑甚是!” 云厉认同的点点头,但脸上的愁容却更多了。 不给钱粮,难道真的要让老六走那步棋么? 朝廷倒是未必会输。 但他不敢赌啊! 他现在还没做好跟云铮开战的准备啊! 要开战,至少要给他三年时间准备啊! 待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再一战灭掉那狗东西! 现在开战,连他这个不是很懂军事的人知道,胜算真的太小了。 估计,薛彻他们那几个老将也不敢擅开战端。 文帝眉头紧皱的思索着,脸色异常难看。 沉思良久,文帝沉声吩咐道:“先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去西北都护府,确定他是否真的击败大月国和漠西诸部的联军了!如果真是如此,朕恐怕只能亲自去一趟西北都护府了……” “父皇……” 云厉满脸悲戚,“儿臣怎能让父皇以身犯险?” “他不敢杀朕!” 文帝轻轻摇头,“他不是要安抚民心吗?朝廷没有钱粮给他,但朕这个皇帝亲自前往西北都护府安抚民心,难道还不够吗?” “这……” 云厉微微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局势对朝廷已经十分不利了。” 文帝脸上满是愁绪,沉声道:“如果那逆子真攻下了大月,朕只有寄希望于独孤策和秦七虎了!顺道,再去北桓走一遭,给他添点乱!如果独孤策和秦七虎都指望不上了,咱们恐怕就要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一片慌乱。 他知道文帝说得有道理。 可是,他不想让文帝去西北都护府啊! 他怕云铮胁迫文帝,给他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样的话,他可就真的被动了! 云厉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思索良久,才开口说:“儿臣先派人确定他攻下大月的事是否为真吧!父皇未必非得走这一步,咱们还有时间,还可以再好好的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对策……” “嗯。” 文帝微微颔首,脸上一片忧愁…… 第896章 找漠西诸部要损失 北线 经过几天的思索,伽遥提出了一系列收拾大月国的烂摊子的方案。 第一,率领大军进驻锯齿岭,向漠西诸部索要赔偿。 漠西诸部此战的损失也不小,还要分兵提防兴安堡方向的北府军以及西北的赵汲,他们大军压境,漠西诸部多半不敢战。 第二,云铮不出面,但进一步扶持蒙多,让蒙多有更强的实力去跟鬼方的赤延叫板,能从鬼方那里弄到多少粮食,就看蒙多的本事了。 所得的粮食,云铮可以跟蒙多五五分账。 不过,鬼方去年赔偿了那么多东西,估计也没多少余粮了。 只能说能要多少是多少。 第三,彻底重建大月国的秩序。 虽然楼翌在大月国横征暴敛了,但大月的贵族手中肯定还是有粮食的。 直接将大月国的贵族连根拔起,劫富济贫! 第四,抓紧时间从朔北运来种子,趁着现在还不是太晚,命令大月的百姓重新耕种土地,且暂免一年的税赋,待到秋天,能收获多少是多少。 但是,要给那些百姓明确的任务,也要定下死律。 每一户必须耕种多少土地,如果完不成,全部斩首! 第五,削减军粮。 除了保证常备军的军粮供给之外,其余各部的军粮都适当削减,而削减的军粮部分,可以用金银财物进行补偿。 同时,这边的驻军也要大规模的屯田。 听着伽遥的五条建议,云铮不禁暗暗颔首。 嗯,不错! 每条建议都挺适用的。 她的这五条建议,要彻底解决大月的粮荒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按照她这五条建议,可以很大程度的缓解粮荒。 如果能让这边撑到今年秋收,后续再从关内多弄些粮食来,还真有可能度过这道难关。 当然,前提是,大乾今年能有个丰收年。 要是大乾连自家的百姓都喂不饱,就算他把老三捏出屎来,老三也没粮食给他啊!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云铮笑呵呵的看着伽遥,“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我带兵去敲诈,哦不,是去找漠西诸部要赔偿,你带人在大月境内抄家!要是那些人愿意乖乖的交出粮食,也不用斩尽杀绝!” 伽遥闻言,顿时气恼:“得罪人的事,又让我去干?” “什么叫得罪人的事?” 云铮不乐意了,“对于那些贵族来说,这确实是得罪人的事!但对于贫苦百姓来说,这就是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再说了,这个事儿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吧?你要实在不乐意,咱俩换换,你去找漠西诸部,我来干得罪人的事。” 伽遥嘴巴微张,犹豫片刻,无奈的答应。 漠西诸部可不是去年的鬼方。 漠西诸部此次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手中也还有几十万大军。 她带兵去索要赔偿,漠西诸部未必会买账。 就算是云铮去,这个事都没她想的那么容易。 “那就这么定了!” 云铮当机立断。 之后,云铮又派人将蒙多叫来,分了一万漠西诸部的俘虏给他。 至于怎么去跟赤延谈判,怎么去要粮,那就是蒙多的事了。 但有一点,不能跟赤延开战。 鬼方现在可是对大乾称臣了。 要是赤延跟蒙多打起来了,他就没法袖手旁观了。 …… 五天后,云铮率领两万骑兵赶到锯齿岭。 “云铮!!!” 他们刚到大营门口,得到消息的沈落雁就飞奔而来。 云铮见状,立即让妙音扶自己下马。 沈落雁一路跑来,直接扑进云铮的怀中。 “呜呜……” 还没待云铮开口,沈落雁就嚎啕大哭起来。 云铮搂着沈落雁的娇躯,又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好了,不哭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俞世忠、傅天衍等人纷纷转过脸去,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就要哭!” 沈落雁紧紧的抱着云铮,满脸泪水的大哭:“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个混蛋,你都快吓死我了!呜呜……” “让你担心了。” 云铮轻抚眼睛微微泛红,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哪舍得你们啊!” “呸呸呸……” 沈落雁松开云铮,鼓起眼睛瞪着云铮,“你个乌鸦嘴,指望什么不好,还指望以后还有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能有这种事了!” “好好!” 云铮哈哈一笑,抬手替沈落雁拭去眼中的泪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再也不让你们替我担心了……”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破涕为笑,这才注意到妙音一直扶着云铮,云铮的腿上都还用夹板固定着。 这一下,沈落雁又担心起来,“你腿上的伤严重吗?”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信你才怪!” 沈落雁娇嗔的瞪他一眼,又问妙音,“他这腿上的伤……” “真的没事。” 妙音莞尔一笑,“虽然没他说的那么轻松,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多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云铮腿上的伤肯定没这么快好。 不过,也不算是太严重了。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同意云铮骑马赶来啊! “那就好。” 沈落雁这才放下心来,又主动走到云铮身体的另一边,跟妙音一起搀扶着云铮。 直到此时,冯玉、高颌和霍崮才满脸激动的上前来行礼。 “免礼!” 云铮颔首微笑,又问沈落雁,“邓保还没到?” “还没有。” 沈落雁轻轻摇头,“此前我怕这边的人手不够,命令邓将军从俘虏中挑选了一万人进行整备,那一万人都是步卒,再加上我怕这边粮草不足,还让他们押送了一些粮草过来,他们行军速度会慢一些!不过,算下来的话,应该这两天就会到了。” “那就好。” 云铮满意一笑,“这次做得不错,学会独当一面了。” “哪有。” 沈落雁俏脸微红,“我就是想着,反正有妙音带人去寻你们,我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带兵守在这边,以免这边生乱……” “知道这么考虑,就说明你已经成长了。” 云铮哈哈一笑,“走吧,咱们别堵在门口了,进了大营再说……” 第897章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一天后,邓保也率领一万五千人马押送着粮草赶到。 其中骑兵五千,步卒一万。 再加上其他各部的人马,他们在锯齿岭这边已经有着将近七万的人马。 他们这边的大军不断汇聚,漠西诸部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得知敌军不断往这边增兵,负责防守锯齿岭一带的波吉顿时如临大敌,立即召集诸将议事。 当波吉将敌军增兵的消息告知几个将领,几人也瞬间慌了神。 别看他们这里有三万大军,其中的一万多,都是由扎贡从伊屋那边仓惶逃窜回来的奴隶军。 而敌军连续增兵,兵力很可能已经是他们的两倍。 而且,根据探子回报,敌军增援的过来的部队,很多都是骑兵。 一旦敌军突破了他们的防线,敌军骑兵就可以在他们境内横冲直撞了! 这么长时间了,堆龙朗日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估计,堆龙朗日的大军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云铮才敢不断往这边增兵。 云铮这是分明是要跟他们秋后算账了啊! 可是,他们现在基本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能支援过来的,也就只有从兴安堡那边撤下来的八万多大军。 但那边的大军基本都是步卒,现在向那边求援的话,那边的大军没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支援过来。 云铮已经率领大军杀过来了,恐怕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求援。 而且,那边的八万多大军至少还得留两万防备兴安堡方向的敌军。 如此一算,能支援过来的,撑死也就六万人左右。 老实说,就算他们这边短时间内集结十万大军防守,面对云铮的大军,他们也没有守住的信心。 云铮手中的兵马,可是一路杀过来的。 论精锐程度,他们手中的大军,根本无法跟云铮的兵马相比。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波吉满脸头疼的看着几个将领。 面对波吉的问题,几人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对策。 见几人迟迟不开口,波吉顿时火起,没好气的训斥:“一个个都哑巴了?都被云铮吓破胆子了?” 被波吉一顿训斥,几人顿时低下头。 老实说,他们确实是被云铮吓破胆子了。 云铮自领兵以来,从无败绩。 他们联合大月国,弄出十八万大军,却被云铮秋风扫落叶一般击溃。 楼翌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龟背城,也被云铮在极端的时间内拿下。 甚至有传闻,云铮会妖术,可召唤雷霆破城。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被吓破胆。 “扎贡,你跟北府军交过手,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实在没人开口,波吉干脆直接点名。 被点到名的扎贡面露苦色,唉声叹气道:“将军,我们还是先求援吧!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我们最好还是跟云铮……和谈……” “和谈?” 波吉脸色一变,“你觉得上面那些人会同意和谈?” “同不同意,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扎贡面色凝重的说:“我们只负责将云铮大军压境的消息送回去,如何抉择,就看各部的首领怎么想了……” 这样么? 波吉默默的思索一阵,发出无奈的叹息。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真当波吉下定决心的时候,帐外突然响起士卒的声音,“将军,敌军派人送来一份礼物和一封信……” …… 作为漠西诸部的大首领,桑杰第一时间收到波吉派人送来两封信。 一封是波吉的亲笔信,一封是云铮的亲笔信。 桑杰只是扫了一眼,就差点气得吐血。 堆龙朗日所部的大军,已经尽数被云铮击败。 堆龙朗日的人头,也被云铮派人送到送到了锯齿岭。 云铮直接向漠西诸部索要赔偿。 开口就是牦牛一万头,羊五万只,粮食两百万担,还有金银布匹之类的。 若是不答应,云铮就率兵来取! 到时候,云铮大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而波吉的来信中也证实云铮已经在锯齿岭一带集结了七八万精锐大军,而且还有继续集结兵力的迹象。 波吉根本没信心守住锯齿岭,一方面向他求援,一方面征询他的意见。 是战是和,需要他拿个主意。 桑杰的目光不停的在两封信之间来回扫动,脸上一片愤怒。 云铮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还不说什么牛羊之类,光是两百万担粮食,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桑杰强忍怒意,命人急招大相素赞。 不多时,素赞匆匆赶来。 素赞年逾五十,为漠西诸部最负盛名的智者。 桑杰没有跟素赞废话,直接将那两封信递给素赞。 素赞接过两封信,仔细的起来。 看完手中的信,素赞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大王不必忧虑。” 素赞笑呵呵的说:“既然云铮向我们索要这么多物资,那就说明,云铮其实也不想再战!依臣看来,云铮尽得仇池和大月之地,也需要时间收拾残局!若非万不得已,云铮应该不会再与我们展开大战……” 说白了,云铮调集重兵,只是为了威胁他们而已。 若是云铮真想战,就不会索要赔偿了。 虽然云铮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将,但他连年征战,他手中的大军也吃不消了。 桑杰皱眉,抬眼看向素赞,“你的意思是,不用理会云铮?” “不,不……” 素赞摇头一笑,“对于云铮,臣也有所听闻,此人最喜欢占便宜,他集结了这么多兵力在锯齿岭,我们若是不予理会,他怕是真要进攻……” “难道我们还真要答应云铮的条件?”桑杰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我们若是不想再战,肯定是要给云铮一些赔偿的。” 素赞面色沉静,“不过,他们大乾有句话: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们可以跟云铮谈判,降低赔偿,既能让云铮满意,我们自己也能接受。” 谈判么? 他当然也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 但是…… 桑杰脸上布满愁容,忧心忡忡的说:“云铮已经尽得仇池、大月之地,还占据了北桓的大片领地,若是我们罢兵,让云铮将这些地方治理好了,一旦云铮再大举进攻,我们怕是无力抵挡啊!” 他们之所以帮大月,不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么? 云铮的野心太大了! 他们不灭云铮,云铮就要灭掉他们! “大王所言极是。” 素赞轻轻点头,“这就是臣接下来要跟大王说的事……” 第898章 大论素赞 “什么?诸部并为一部?” 听到素赞的话,桑杰整个人都傻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素赞是不是大乾派来的奸细。 如今,大乾兵锋正盛,他们内部还要再兴刀兵? 素赞这是想让漠西诸部被云铮趁虚而入,各个击破吗? “大王,我们必须这么做了。” 素赞面色凝重的看着桑杰,“我们漠西诸部素来团结,那是因为没有敌军攻进来!一旦敌军攻进来了,各部都会人人自危!到时候,各部各自为战,都只为自己那一部考虑,我们必败无疑……” 去年云铮突袭浑谷,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他们那时候形势一片大好,浑谷王也命贾思八率军回援。 他相信桑杰是有过阻止贾思八回援的念头的,但桑杰肯定也知道,他根本无法阻止贾思八回援。 而云铮的大军若是再攻进来,这样的情况还是会发生! 如今的漠西诸部,必须要统一! 漠西诸部的土地上,只能有一个大王! 否则,漠西诸部必然被云铮各个击破! 甚至,云铮会用阴谋诡计来分化漠西诸部。 他们只有统一,才能对抗云铮和大乾。 他当然也知道,他们在统一的过程中,很可能被云铮趁虚而入。 但他们没得选择,他们必须这么做! 不仅仅是他,漠西诸王,都应该有这样的危机感。 如果能兵不血刃的统一各部,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但如果非要动刀兵,那也只能动刀兵了。 听着素赞的话,桑杰不仅陷入沉思。 他承认,素赞说得有道理,而且,他又何尝不想统一诸部呢? 但是,他还是怕云铮趁虚而入啊! 虽然他是漠西诸部的大首领,但想让其他各部的大王乖乖臣服,完全听从他的调遣,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如果他是大王,谁要去掉他的王号,让他听命于对方,他肯定也不乐意啊! 一旦不乐意,漠西诸部必然陷入内乱之中。 桑杰犹豫不定,皱眉询问:“如果我们现在跟云铮开战,有多大的希望获胜?” 素赞苦笑道:“最多三成,如果保守点的话,恐怕只有一成胜率。” 桑杰闻言,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这么低么? 一成的胜率,跟必败又有多少区别? 见桑杰始终犹豫,素赞又继续劝说:“云铮需要休养生息,而我们也需要时间来统一各部!这个时候跟云铮罢兵,是最好的选择!” “我估计,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三五年内,云铮应该不会主动进攻!” “而我们,则可以争取在一年内统一各部,再花两三年的时间积蓄粮草,整备大军!” “另外,一旦云铮跟我们止兵,必然会去争夺大乾的皇位!到时候,大乾必然陷入内斗,无暇顾及我们……” 随着素赞的不断劝说,桑杰也是越来越心动。 按照素赞的分析,现在确实是统一漠西诸部的最好时机。 见桑杰有所意动,素赞马上趁热打铁的说:“大王别忘了,各部的粮草命脉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各部就算有所不满,若是没有足够的粮草,他们也掀不起浪花!” 粮草? 被素赞一点,桑杰瞬间醒悟过来。 是啊,漠西诸部的命脉在他手中! 库拉尔山口! 那是漠西诸部和猲罗最重要的贸易通道! 其实,漠西诸部的领地都不怎么适合耕种,诸部所产的粮食都十分有限。 他们的军粮,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猲罗东部的两河平原。 那里是两条大河的交汇之处,拥有大片的平原。 而且,那边的粮食能做到一年两熟甚至是三熟! 漠西诸部通过连年跟猲罗进行贸易,得到了大量的粮食。 这也是他们敢多次跟大乾交锋的底气所在。 可惜,猲罗也在库拉尔山口囤积了重兵。 那里的地势极其险要,易守难攻。 他们攻不下去,猲罗也攻不上来。 要不是如此,他们早就率领大军占据两河平原了。 若是能占据两河平原,他们耗都能耗死大乾! 桑杰沉思一阵,沉声询问:“你可有在一年之内统一各部的把握?” “有!” 素赞信心满满的说:“唯一阻挡大王统一各部的,也只有浑谷!只要能拿下浑谷,其余各部,必然会选择彻底归服于大王!” 这么有信心么? 桑杰的心中也瞬间火热起来。 一年时间统一漠西诸部。 两三年的时间整军备战,准备粮草。 他日再跟大乾决战,就更有底气了! “好!” 桑杰下定决心,“你若助本王在一年之内统一诸部,你便是……大论素赞!” 大论素赞! 素赞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桑杰和他都是王族。 在漠西诸部中,名字前面加上“论”字,则代表王族。 所以,他也被人尊称为论素赞。 大论素赞,只是一个尊称,但却代表无上的权力和荣誉。 权力上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怕是桑杰的儿子,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 但他最在乎的还是荣誉! 大论素赞,放在大乾朝,就相当于将他奉为圣人! 这是漠西诸部的人追求的追高荣誉! “大王放心,臣必助大王在一年之内统一各部!” 素赞恭敬行礼,信心十足。 “好!” 桑杰重重点头,“此次与云铮的谈判事宜,全权交由你负责!如何?” “此乃臣之大幸!” 素赞欣然领命,“臣其实也想看看,这位名动天下的靖北王到底长什么模样。” “如何谈判,你自己把握。”桑杰交代道:“但本王有个底线,云铮提出的条件,我们最多答应四……不,是三成!” 三成,不能再多了! 要不是想要争取时间统一漠西诸部,他的底线甚至会降到一成。 “臣尽力而为!” 素赞答应,“不过,臣恳请大王多给臣一成的空间!” 桑杰默默的思索一阵,妥协道:“那就四成吧!” “多谢大王!” 素赞躬身行礼。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桑杰深吸一口气,“本王还得仔细想想,如何说服各部!” “大王无需担忧。” 素赞呵呵一笑,“只要大王不想战,其他各部,谁敢言战?他们根本没那个实力!” 桑杰稍稍一想,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 第899章 素赞的条件 几天后,大帐中的云铮接到士卒的汇报。 西羌大相素赞只带了四个护卫前来跟云铮谈判,现在正在大营外候着。 “这个素赞,倒是有些魄力啊!竟敢只带这么几个人前来跟我们谈判!” 沈落雁称赞道。 云铮哈哈一笑,回道:“主要是本王的口碑好,本王向来不斩来使!”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落雁嗔怪,脸上挂满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事上面,云铮确实挺讲究的。 当初,云铮那么想要房云适的命,哪怕都扣押房云适了,都没有直接要其性命,而是光明正大的从伽遥手中将房云适要回,才斩杀了这个叛徒。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命人将素赞带进来。 沈落雁想了想了,又说:“我和妙音就暂时充当你的侍女,以防素赞对你不利。” “不用这样吧?” 云铮哭笑不得,“这可是我们的大营,素赞还敢乱来?” “小心点总是好的!” 妙音赞同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杀你?你本来就腿脚不便,你的手铳也在跳崖的时候弄丢了,万一素赞要刺杀你,你能保证自己躲得过去啊?” 经历了云铮跳崖一事,她们现在对云铮的安全格外重视。 沈落雁前两天还强行将云铮的亲卫军扩编到三千人。 她们现在是不想云铮有任何危险。 得知云铮跳崖之后的悲痛,她们再也不想经历了。 “行吧!” 见她们坚持,云铮也不再推拒,“不过,你们不需要以我的侍女的身份出现!你们就是本王的王妃和侧妃,轮不到你们给素赞端茶倒水!” “这……不好吧?” 沈落雁微微蹙眉,“你带着两个妃子跟人谈判,会不会让人觉得你太轻慢了?” “话不能这么说。”云铮摇头一笑,“本王带着两个妃子跟他谈判,那是给他面子!一般人,想见本王的妃子也见不到啊!” 听着云铮的歪理,两女不禁相视一笑。 算了! 随他吧! 只要不会影响他们的谈判就好。 两女稍稍整理一番,便挨着云铮坐下。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士卒的声音:“启禀殿下,西羌大相素赞带到!” “进来吧!” 云铮淡淡的开口。 “你们留在这里,不必跟随!” 素赞吩咐四个护卫一声,大步流星的走进营帐。 看着帐内的妙音和沈落雁,素赞不禁微微一愣。 虽然沈落雁和妙音都披着甲胄,但一眼就能出两人是女人。 他显然也没想到云铮竟然还会带着两个女人接见他。 短暂的失神后,素赞以漠西诸部的礼仪单膝跪地向云铮行礼:“素赞见过王爷!” “大相不必多礼。” 云铮呵呵一笑,又冲素赞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本王于北线一战受了点伤,腿脚不太方便,不能起身迎接,还望大相多多包涵。” “王爷言重了。” 素赞缓缓站起身来,又试探着问:“这两位是?” 云铮指着两人介绍:“这是本王的正妃,沈落雁!这位是本王的侧妃,妙音!” 素赞闻言,马上又向沈落雁和妙音行礼。 不过,这次却只是躬身。 “大相请坐。” 云铮抬手邀请,“咱们虽说是谈判,但也不需要搞得那么正式,本王已经命人准备好酒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能与王爷共饮,是我的荣幸。” 素赞将自己的姿态摆得非常低。 低得云铮都有些不敢相信。 漠西诸部这个铁头娃,这么快就服软了? “那行,那本王先命人将酒拿过来,咱们先喝两杯。” 说着,云铮便吩咐妙音,让人拿酒来。 当然,他们的酒,依然酒精兑水。 素赞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云铮。 “本王脸上有花?” 云铮笑着询问。 “没有。” 素赞微笑,“我只是没想到,名动天下的靖北王,竟然如此随和。” 云铮哈哈一笑,回道:“这又不是战场上,没必要针锋相对的!” “王爷所言甚是!”素赞点头一笑,逐渐将话题引入正轨,“不瞒王爷,王爷不想接着打,我们也不想接着打了!虽然王爷的条件我们确实难以满足,但我们愿意拿出诚意来,与王爷重修于好!” 素赞正说着,云铮的亲卫将酒水和酒杯被拿了上来。 云铮并未急着跟素赞谈判,而是先邀请素赞喝两杯酒。 不过,云铮并未给素赞倒酒,而是让素赞自便。 素赞倒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酒壶给自己的杯子里满上。 云铮带着两女跟素赞碰杯。 素赞一杯酒下肚,眼前顿时一亮,称赞道:“好酒!” “……” 云铮无语,却又笑着说:“如果大相喜欢的话,待咱们聊完了,本王可以送你几壶这样的好酒!” “那就多谢王爷了!”素赞倒也不推拒。 “几壶酒而已,不必客气。” 云铮大方的笑笑,这才接着说:“大相可以说说你们的诚意了。” 素赞闻言,也不磨叽,开门见山道:“王爷所提的赔偿,我们最多可以答应三成!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三成? 云铮暗暗惊讶。 老实说,漠西诸部答应按照他所提条件的三成进行赔偿,已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确实是属于狮子大开口来着。 他的底线是两成。 毕竟,他们就是能敲诈多少是多少。 三成算下来,也不少了啊! 云铮虽然心中高兴,但脸上却露出几分不悦之色,“就答应给三成,还向本王提条件?你觉得这合理吗?” 虽然三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但云铮还想再多要点。 谈判桌上,能多要点,肯定是要多要点的。 “我相信王爷也做好了让我们坐地还钱的准备。” 素赞微笑,“王爷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赔偿么?我真的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还请王爷也拿出诚意来。” 最大的诚意么? 这个素赞,倒是干脆直接啊! 一点都不带绕弯子的。 云铮稍稍思索,饶有兴致的看向素赞:“说说你的两个条件!但是,如果是让本王释放俘虏之类的,就别提了!” 第900章 回扣? T得到云铮的允许后,素赞说出了自己的两个条件。 第一,需要云铮代表大乾与漠西诸部签订互不侵犯协议,同时,双方开辟贸易通道,展开正常贸易。 第二,他需要云铮单独给予他一万两黄金。 听完素赞的条件,云铮顿时疑惑起来。 素赞的第一个条件倒是无可厚非。 如果双方能正常开展贸易,自然是好的。 至于什么互不侵犯,这种纯粹就是扯淡的。 他不会当回事,相信漠西诸部也不会当回事。 他们现在签订互不侵犯协议,只是因为双方都不想再打了。 一旦双方休养生息结束,必然会再次开战。 可素赞的第二个条件,就让云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要回扣? 妙音和沈落雁也是一脸疑惑,心中暗暗思忖着素赞的目的。 “一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素赞,“大相凭什么认为本王要给你这么多黄金?” “大乾有句话叫做明人不说暗话。”素赞坦诚道:“王爷应该清楚,我一旦答应给予王爷赔偿,我将成为漠西诸部的人眼中的奸佞之人!” “你的意思是,这一万两黄金算是对你的补偿?”云铮一脸笑意的问。 “也可以这么说。” 素赞轻轻点头,“我也知道,王爷与漠西诸部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决战,而且,漠西诸部基本没有任何胜算!此事之后,我会逃离漠西诸部,远遁猲罗……” 随着素赞的话音落下,沈落雁和妙音顿时面面相觑。 素赞的意思是,他要带着金银财宝逃离漠西诸部? 这一万两黄金,是为了保证他逃到猲罗以后能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基础? 他这是安排后路? “这样么?” 云铮心中暗暗狐疑,又笑呵呵的说:“反正大相都要逃离漠西诸部,不如答应我的全部条件!到时候,大相再转投我大乾,本王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素赞的理由确实让云铮很意外。 但他心中也带着几分怀疑。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素赞这个人。 此人对漠西诸部来说,到底是忠是奸,尚且不能判断。 “王爷说笑了。” 素赞摇头道:“就算我答应王爷的全部条件,漠西诸部也拿不出那么多东西啊!而且,我若是答应了,我回到漠西诸部,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可以不回去嘛!”妙音微笑。 素赞摇头苦笑:“我若不回,我的那些家眷必然难逃一死!我现在只想跟王爷商定一个王爷和我们漠西诸部都能接受的条件,然后找机会带着所有家眷离开。” 妙音哑然。 倒也是! 他们这些人,一旦变节,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的家眷。 正当云铮暗暗思索素赞的用意的时候,亲卫又端来菜肴。 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就是一点盐水煮马肉。 “咱们边吃边聊吧!” 云铮抬手虚引,兀自用小刀割下一块马肉塞入嘴里。 素赞也不客气,也割一块马肉丢进嘴里。 又跟素赞喝了两杯酒以后,云铮这才开口道:“三成实在太少了,另外,两万黄金也太多了些!大相应该知道,一万两黄金能买多少粮食。” “我相信,对王爷来说,两万黄金,真的不多。” 素赞摇头,笑呵呵的说:“王爷所求,无非就是那些物资!而我所求,不过是荣华富贵!我们各取所需,岂不对我们都好?” 都好么? 云铮笑笑。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对他们都好。 把大月国那些贵族家里一搜刮,一万两黄金,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么? 而且,就算是漠西诸部只给予他三成的物资,其价值也远远超过一万两黄金。 怎么算,都是血赚! 不过,他也想多要点好处,少付出一些黄金。 最主要的,还是要弄清素赞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之后,两人便一边吃喝一边讨价还价。 沈落雁和妙音都不怎么插话,就静静的看两人进行拉锯战。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拉锯战,云铮和素赞终于谈妥。 素赞答应,按照云铮所提条件的三成半来赔偿云铮。 而云铮则要给素赞一万两千两黄金。 当然,这一万两千两黄金不是由云铮直接给素赞,而是由素赞在需要赔偿云铮的那些金银里面直接抵扣。 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个双赢的局面。 当条件谈妥,素赞也不再停留,起身向云铮告辞。 云铮腿脚不便,就让沈宽替他送素赞出营。 “这次的谈判,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 素赞刚离去,沈落雁就一脸惊奇的说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次的谈判会是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没想到,竟然在吃吃喝喝中就谈好了。 他们完全不像是在谈判,就像是两个人在闲聊一样。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慨道:“跟这种人谈判,倒是轻松。” “恐怕未必。” 云铮轻轻摇头,“这个素赞,未必有看起来那么贪财。” 嗯? 妙音诧异的看过来,“难不成,素赞贪财的样子是装的?” 云铮皱眉,“我只是怀疑,也不敢断定。”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沈落雁不解的问。 “就是觉得他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云铮解释,“你们想啊,如果他真的想带着金银财宝逃往猲罗,他又何必说出来呢?他难道就不怕我将这个事说出去么?你如果要携带金银逃亡,你会将自己逃亡的目的地告诉别人么?” “不会!” 沈落雁不假思索。 这不就跟沈家当初举家逃离皇城是一样的么? 谁会把逃亡的目的地告诉不信任的人啊? “所以,你觉得,素赞是故意说出这些来,想要麻痹你?” 妙音恍然大悟。 云铮颔首,“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麻痹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妙音不解。 “要么是想让我轻敌,要么就是另有图谋吧!” 云铮也猜不到素赞的真实目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能谈妥也是好事!只要那些物资进来,好歹也能缓解一下我们缺粮的窘境……” “这倒是!” 妙音莞尔一笑,“反正你也没想再跟漠西诸部打了!这些物资,就当是白捡的吧!” “也不能算白捡。”沈落雁娇笑,“我们这么多兵马的调动,消耗的粮草也要算在里面的。” 听着沈落雁的话,妙音不禁微微一愣。 待反应过来,妙音顿时忍不住打趣。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咱们的夫君了!” 第901章 布局 皇城。 云厉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漠西诸部已经从兴安堡退兵了。 而且,漠西诸部都在收缩防御,显然是怕云铮对他们展开反攻。 这也间接的证实了,云铮确实已经攻下大月国了。 另外,他手中那些伪装成客商的在朔北收集情报的人也证实了这个事。 其实,这个消息根本都不需要怎么去刺探。 如今,整个朔北都在流传云铮攻下大月国的消息。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北府军和归义军的伤亡,绝对没有云铮报上来的那么大。 只是,他的人只听了些关于此战的零碎消息,根本没有渠道去了解北府军的伤亡到底几何。 朝堂之上,许久未曾临朝的文帝再次临朝。 虽然朝会还未正式开始,但不少人已经猜到今日朝会的主题了。 如何应对云铮所提的要求!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今天,恐怕是要拿个应对方案出来了。 文帝满脸愁容的坐在那里,似乎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连云厉宣布朝会正式开始,文帝都没动一下眼皮子。 云厉忧心忡忡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孤已经派人证实,六弟确实击败了大月国和漠西诸部的联军,尽得大月国土!六弟的战报,诸位大人也都知道,他的意思,相信诸位也明白!都说说吧,朝廷如今该如何应对?” 面对云厉提出的问题,群臣纷纷低头不语。 这是个难题,一般人根本不敢轻易开口。 徐实甫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率先开口:“此前用以换地薯的五百万担粮食,朝廷还欠着六殿下三百万担,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凑凑,拿这三百万担粮食给他,让他去赈济饥民吧!” 云厉跟他说过文帝想巡视西北都护府的事。 他也赞同云厉的想法。 不能让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 若是文帝被云铮控制住了,局势就对他们更不利了。 “如此怕是不妥。” 唐术皱眉道:“六殿下是什么人,靖国公难道不知?对于六殿下来说,那三百万担粮食是他自己的!朝廷现在想拿他的粮食去赈济西北都护府的饥民,他会同意么?” “是啊!” 另一个官员马上附和,“依微臣之见,此事的根本,并不在于朝廷是否要给六殿下粮食,而在于六殿下到底有没有南下之心!” “六殿下不过在找一个南下的借口而已!” “就算这次的借口不成功,他很快也会找到新的借口!” 随着这个官员开口,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赞同。 云铮现在完全具备了颠覆朝廷的实力。 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薛彻、萧万仇!” 就在此时,文帝突然开口。 “微臣在!” 两人连忙出列。 文帝眼睛微眯,目光冷厉的盯着两人:“你们老实告诉朕,朝廷若是与那逆子撕破脸皮,你们以为,朝廷有几分胜算?” 听着文帝的话,不少人心中都跟着一跳。 圣上真的想跟六殿下开战? 这……这可怎么办啊! 面对文帝的文帝,薛彻和萧万仇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薛彻沉默半晌,缓缓跪倒在地:“圣上,微臣年事已高,实在无力应付大的战事,臣恳请圣上恩准微臣告老还乡……” 文帝冷冷的看着薛彻,“薛彻,朕待你不薄,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却一心只想明哲保身,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文帝眼中怒火闪烁,一双深沉的眸子冰冷得可怕。 “微臣有罪!” 薛彻跪伏于地,慌乱解释:“微臣非是明哲保身,实在是……” “你确实有罪!欺君之罪!” 文帝冷冷的打断薛彻,旋即缓缓闭上眼睛,“传旨,薛彻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即日起,革职削爵,打入天牢,于秋后问斩!”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尽皆震颤。 就因为薛彻想明哲保身,文帝就要将薛彻问斩? “圣上!” 萧万仇“嘭”的一声跪下,“薛将军非是明哲保身,只是不想看着我大乾陷入内战啊!老臣斗胆,求圣上开恩!” 说着,萧万仇便磕头哀求。 “求圣上开恩!” “求圣上开恩啊!” “圣上开恩啊……” 有了萧万仇带头,不少重臣都跟着跪下求情。 “求父皇开恩!” 连云厉都跪下来,替薛彻求情。 对云厉来说,这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 “连你也替这老匹夫求情?” 文帝震怒,满脸寒霜的看向云厉,“朝廷给他高官厚禄,不是让他明哲保身的!朕若不杀鸡儆猴,这满朝文武,怕是要纷纷效仿这老匹夫!” “父皇,薛老将军也是一片苦心。”云厉带着哭腔哀求道:“恳请父皇看在薛老将军以往的功绩的份上,饶他性命!儿臣叩谢父皇!” 说着,云厉就开始“砰砰”磕头。 那声音,听起来都觉得疼。 “你……” 文帝满脸铁青的看着云厉,犹豫好久,这才满脸铁青的看向薛彻:“看着太子和诸位爱卿替你求情的份上,朕先饶你性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薛彻打入天牢,除朕与太子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皇……” 云厉抬起头来,还欲再次开口求情。 “闭嘴!” 文帝冷冷的打断云厉,同时扫向群臣,“谁再敢替这老匹夫求情,朕便将其一并打入天牢,与这老匹夫作伴!” 听着文帝的话,包括云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求情。 待宫卫将丢了魂一般的薛彻带下去,文帝那冰冷的目光又落在萧万仇身上,“裕国公,你是不是也打算告老还乡?” 萧万仇心中一颤,连忙摇头:“微臣……不敢。” “最好是!” 文帝警告的看萧万仇一眼,又问:“你以为,朝廷若与朔北开战,胜算几何?” 萧万仇默默的思索片刻,满脸不安的回道:“恕微臣直言,朝廷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廷此时若与朔北开战,胜算恐怕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么?” 文帝喃喃自语,“看样子,朕真的巡视西北都护府了……” 文帝的声音不算大。 但满朝文武基本都听到了。 霎时间,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满朝文武全都一脸呆滞的看着文帝…… 第902章 安排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 “求圣上三思!” “圣上,三思啊!” 待回过神来,群臣纷纷劝谏起来。 “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文帝脸上一片坚定,“西北都护府也是我大乾的领地,朕有何去不得?正好,朕还想去北桓的狼神山祭天呢!朕偏偏就不信,那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弑杀君父!” 徐实甫心中焦急,赶紧再次劝谏:“六殿下虽不敢弑杀君父,可万一……” “没什么万一!”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今日,朕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笔写下圣旨!即日起,由徐实甫、萧万仇、顾修、唐术四人担任辅政大臣,倘若朕年前不归,便由太子登基!” 轰! 文帝的话,无疑是再次在众人的脑海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文帝这是做好死在朔北的准备了? 文帝不理会震惊得呆若木鸡的群臣,直接叫穆顺拿来文房四宝,当着群臣的面,亲笔书写圣旨。 群臣想要劝谏,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谏。 云厉和徐实甫等人此前还担心云铮扣押文帝,这一刻,所有忧虑尽去。 文帝提笔飞速书写,片刻之后,又抬眼扫视群臣,“你们当中,若是有老六的人,大可将朕的决定告诉他!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要朕的命!” 说完,文帝再次低头,奋笔疾书。 写好圣旨以后,文帝又亲自盖上国玺大印,然后让穆顺拿着圣旨去给群臣查看,让群臣都知道圣旨的真实性。 看着穆顺手中的圣旨,群臣再也无法可说。 文帝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了。 他们再怎么劝谏都没用了。 再之后,文帝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将甚至交给云厉。 云厉心绪复杂的接过圣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方面,他希望文帝一去不回。 这样,有着文帝当朝写下的圣旨,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太敢登基。 他心中清楚,他一登基,云铮必反! 现在这个情况,当监国太子才是他最合适的位置。 既有着几乎完全等同于皇帝的权力,又不会刺激到云铮。 这是一种很好的平衡! 可一旦文帝出事,这种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即日起,由萧万仇担任兵部尚书!” 文帝趁热打铁的宣布自己的决定,没等萧万仇领旨谢恩,就不烦躁的挥挥手,“行了,退朝吧!太子,随朕走走!” “微臣……领旨谢恩!” 直到此时,萧万仇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 看着离去开的父子俩,群臣顿时面面相觑。 云霆等人默默的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不甘和愤怒。 离开朝堂,文帝将云厉带到自己的书房。 “知道朕为何要让萧万仇出任兵部尚书么?” 一进书房,文帝便考校起云厉来。 云厉稍稍一想,便恭敬的回道:“父皇知道裕国公与儿臣的舅父不和,想借萧万仇制衡儿臣那舅父。” “不错,这么长时间,没有白白监国!” 文帝赞许的看云厉一眼,“你资历尚浅,朕怕你压不住那些个老狐狸!另外,你若登基,可进一步提升顾修在朝堂的话语权……” 文帝耐心的教导云厉。 重用后族,而不重用母族。 这是历代帝王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 历代帝王,不乏被母族架空的,但却少有被后族架空的。 “多谢父皇教诲!” 云厉躬身行礼,“父皇,您真的必须去巡视西北都护府吗?” “朕不去,怕是不行了。”文帝轻轻叹息,“现在,朝中这些武将,大多指望不上了!朕只能指望独孤策和秦七虎了!另外,朕也确实想在有生之年去狼神山祭天,这也算是朕执念吧!” 云厉微微张嘴,喉咙里却堵得慌。 一时间,云厉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事已经定下来了,就不用再谈了!” 文帝看云厉一眼,又接着问:“你再说说,朕为何要将薛彻打入天牢?” “这……” 云厉疑惑,“父皇不是要杀鸡儆猴么?” “薛彻也算是帅才,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就算杀鸡儆猴,也用不着把薛彻打入天牢。”文帝摇头一笑,“再想!” 不是这样的么? 云厉绞尽脑汁的思索。 不是杀鸡儆猴,还能是什么? 想着想着,云厉眼前突然一亮:“难道,父皇是想帮儿臣收拢薛彻的心?” “对了!”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相比于萧万仇,薛彻更加耿直!朕来当这个恶人,你来当明主!倘若你能收服其心,对你掌控军队,会有很大的好处。”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不禁眼圈发红,“嘭”的一声跪下。 “儿臣,叩谢父皇!” 云厉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父皇这是处处为自己考虑啊! 他这是帮自己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好了啊! “起来吧!” 文帝轻轻一叹,又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厉,“老三,朕可以把能给都给你,但朕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朕!” 云厉正是感动的时候,脱口道:“不管父皇有什么要求,儿臣都答应!” 文帝神色复杂的看着云厉,“将来你登基了,可以打压你那几个兄弟,但朕希望你给他们留条生路!哪怕你把他们封到穷乡僻壤为王都行。” 原来如此! 云厉恍然大悟,马上做出诚恳的模样,“儿臣对天发誓,绝不对二哥他们动刀兵!否则,让儿臣死无全尸!” 不动刀兵,还不能动白绫或者毒酒么? 云厉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咔咔的响。 “记住你的话!” 文帝满意的看云厉一眼,“行了,你先去忙吧!朕也得准备准备了。” “儿臣……告退!” 云厉恭恭敬敬的行礼后,这才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 待云厉离去,文帝便前往天牢。 让无关人等退下后,文帝才满脸歉意的跟薛彻说:“薛爱卿,这次委屈你了!” “圣上言重了!” 薛彻脸上挂满笑容,完全没有沦为阶下囚的失落,“圣上此去朔北,朝中局势必然更加错综复杂!裕国公确实比老臣更适合坐镇朝中。” 这是一出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大戏。 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将兵部尚书的位置还给萧万仇。 文帝欣慰一笑,又接着说:“朕离开皇城后,老三会找个合适的借口将你释放并重新启用!皇城的安危,就拜托爱卿了!” “微臣定不辱命!” 薛彻躬身行礼,郑重承诺…… 第903章 没一个好鸟 大月王城。 跟素赞谈判好以后,云铮便带着沈落雁和妙音来到了大月王城。 不过,他们虽然离开了,他们的大军却还没有撤退。 要等到漠西诸部送来的物资到达后,他们的大军才能撤退。 “要不,就叫天恩城吧?取天恩浩荡的意思。” “什么破名字,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要我说,干脆叫落雁城算了!也算是表彰咱们王妃攻破大月王城的功绩。” “别别,我可没这么大的脸!而且,破城之战根本没怎么打,我可不能贪功。” “实在不行,留给父皇取吧!反正这个事,他肯定乐意……” 曾经的大月王宫之中,云铮正跟沈落雁和伽遥他们讨论着给大月王城取个新名字。 大月国都没有了,这里自然也不能再叫王城了。 但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一个好名字来。 正当大家苦思更好的名字的时候,沈宽却急匆匆的跑进来。 “殿下,定北急报!” 定北急报? 云铮马上接过沈宽呈来的信件。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额头顿时布满黑线,脸上还一抽一抽的。 看着云铮的表情,几人不禁暗暗好奇。 这是怎么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见几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云铮不禁苦笑,随手将信递给身边的沈落雁,“父皇要巡视西北都护府,朝廷的文书已经送达定北了……” “又来?” 沈落雁和妙音惊叫出声。 他们这才刚打完,连漠西诸部的赔偿都还没收到,文帝就要来巡视西北都护府了? 文帝这一巡视,他们的麻烦事可就多了。 而且,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怎么着也得有个上万兵马随行吧? 有文帝在,这些兵马也不可能急行军啊! 一番巡视下来,恐怕动辄就是三四个月时间啊! 他们本来就缺粮! 一万大军再跟着文帝跟着转悠几个月,这不让他们雪上加霜么? “我早就知道他会来。” 云铮苦笑,“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他此前闹那一出,不就是给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的机会么? 不过,这老货也来得太快了啊! 你好歹等到夏末啊! 如今这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文帝到来的时候,估计是最热的时候。 成天带着大军顶着烈日跟他跑,其实挺折腾的。 而且,他们这边的大战刚刚结束,后面的事情还很多。 这要是在跑去北麓关接驾,不知道得耽误多少事。 蛋疼! 不过,这老货来了,正好可以给自己提些治理西北都护府的意见啊! 就是这时间上稍微晚了些。 他娘的! 要早不早,要晚不晚! “那他这次是不是也要去狼神山祭天?” 这时候,伽遥突然开口询问。 “怎么,你不想他去?” 云铮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 “老实说,确实不想!” 伽遥坦诚道:“你知道狼神山在北桓子民心中的地位,秦七虎砸了狼神雕像,一直是北桓子民心中的痛,若你父皇再在狼神山祭天,恐怕……” “这点你放心!” 云铮打断伽遥的话,“要说打仗,父皇确实不行,但要说到这些事,他比你我考虑得更加周全!他最多也就去看看,不会去祭天的。”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伽遥勉强一笑,“那你们接着聊吧!我先去忙点事。” 说着,伽遥便欲起身离开。 “你不用回避。” 云铮叫住伽遥,“我都敢让你知道父皇要巡视西北都护府,还需要你回避什么?” 伽遥犹豫片刻,微笑道:“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随你吧!” 既然她坚持要回避,云铮也不再劝说。 他感觉得到,自从离开悬崖后,伽遥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感。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伽遥,也无法劝说伽遥,只能由着她了。 看着伽遥离去的背影,沈落雁和妙音也不禁相视苦笑。 云铮和伽遥之间的结,只有他们自己去解。 她们看在眼里,却帮不上任何忙。 回过头来,沈落雁又询问云铮:“咱们是不是得赶回去接驾了?” 云铮稍稍思索,摇头道:“让紫儿代我们去接驾吧!等父皇他们差不多到朔方了,我们再赶回去,不然太耽误事了。” “这……不太好吧?” 沈落雁微微蹙眉,“要不,我先回定北,随时准备接驾?” 虽然叶紫在王府是充当着大妇的角色,但她毕竟只有个侧妃之名。 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朝廷还直接下了文书到定北这边,云铮就派个侧妃去接驾,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传出去了,只怕是要落人口实啊! 现在云铮确实有重要的事,但自己这个正妃,可以代云铮去接驾。 这样,好歹也说得过去点。 “不不……” 云铮摇头,眨眨眼道:“紫儿去接驾,最是合适!” “啊?” 沈落雁和妙音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脑袋里想啥呢? 叶紫去接驾,反而最合适? 这哪里合适了? 不怕被人轻慢君父吗? “我说你俩是不是傻?” 云铮伸出手指,挨着挨个的戳两女的脑门,“咱们现在跟朝廷是什么关系?父皇巡视西北都护府,你觉得老三可能不派亲信跟着?我们越是怠慢,老三才越放心!” 嗯?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顿时面露思索之色。 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妙音愣了半晌,又忍不住娇笑,“用你的话说,你们父子几个,没一个好鸟!” 这父子几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你提防我,我提防你。 动不动还来场大戏。 也得亏她们知道真实情况,要不然她们都要被这父子几人绕进去。 “就不能把老三的人挡在北麓关之外啊?” 沈落雁回过神来,偏着脑袋问:“如果让老三的人跟着,你们要谈什么事,也不方便吧?” “要挡,也要放!” 云铮坏笑:“挡一些人在北麓关外,好让人给老三通风报信!放一部分人进来,到时候再直接扣押,让老三拿钱来粮赎人!”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不禁面面相觑。 这也行? 文帝现在恐怕才从皇城动身,他就开始算计老三了? 第904章 雷霆手段 文帝要巡视西北都护府,云铮已经提前给文帝规划好了路线。 从朔方那边经狼牙山口过来,会近很多。 将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的事安排下去后,云铮也投入了新得之地的治理中。 至于大月王城的新名字,云铮也懒得取了。 反正老货要来,留给那老货取吧! 得益于伽遥劫富济贫的举动,这边缺粮的困境暂时止住了。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过不了多久,又会缺粮! 而且,因为大月的很多土地都荒废了,他们现在补种,收获肯定也不会很多。 在明天的秋收之前,这边都会一直缺粮。 饿死人肯定是必然的。 他们现在所做的,只能尽量少饿死一些人。 西北都护府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免费的劳力多。 在云铮的要求下,西北归义军再次扩编六万人。 如此,归义军的规模达到了恐怖的十万。 当然,新扩编的这六万人,是没有武器和甲胄的。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屯田、开渠之类。 其实,西北都护府这边的气候还是不错的,挺适合作物生长。 只是因为好些地方都比较干旱,还有很多土地比较贫瘠,再加上还有一些盐碱地,所以适合耕种的土地并不是特别多。 但只要能开凿一些水渠,还是可以增加不少用以耕种的土地的。 要是出海的那些人能带回大量高产作物的种子回来,那就更好了。 几天后,蒙多那边又传来消息。 蒙多跟赤延谈判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了结果。 但这个结果,却一点也不理想。 鬼方去年被他们狠狠的宰了一刀,真没什么余粮。 不过,赤延顶不住压力,还是答应在秋收之后给予蒙多四十万担粮食。 按照云铮跟蒙多定好的协议,云铮可以分到二十万担粮食。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可惜,得再等好几个月。 从现在到各地秋收之前,将是大月国这些百姓最难熬的时间。 好在,他们攻下龟背的时候得到了不少粮草,牯勒守军投降以后,牯勒的粮草也尽归他们所得。 短时间内,军队不会陷入缺粮的困境。 要是还要让人从朔北运军粮过来,那损耗,想想都让人肉疼。 云铮坐在王宫的亭子里,脑海里面想的只有“粮食”二字。 能搞到粮食的办法都被他们用光了。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还能怎么搞到粮食了。 头疼之际,云铮又命人将伽遥找来。 伽遥这脑子不拿来用,也属实浪费了。 当伽遥到来并得知云铮找自己的目的,伽遥想也不想,直接转身欲走。 “站住!” 云铮叫住伽遥,不满道:“叫你来是来讨论事情的,你这什么态度?” “你这是讨论事情吗?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伽遥气恼的看向云铮,“能想的办法我都给你想了,你还让我去哪里弄粮食?你总不能害让我北桓给你一些粮食吧?” “这个……可以有。” 云铮一本正经的点头。 “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伽遥气鼓鼓的坐下,扬起修长的脖子,一副任由云铮宰割的模样。 眼见伽遥开始摆烂,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这妞,只要说到北桓的事,她就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行了,行了!” 云铮笑看伽遥,“跟你开个玩笑,你还急眼了?说说吧,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我在粮食方面的压力?我现在是真的缺粮缺疯了……” “没有!” 伽遥无语,“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你又不想动刀兵,又想要粮食,哪那么容易?你要实在没办法,就去抄你们大乾那些大族的家吧!” “……” 云铮苦笑。 这事儿,要干也是让老三去干啊! 他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能去干这事啊! 正当云铮愁眉苦脸的时候,沈宽突然带着独孤策找来。 “殿下,出事了!” 独孤策的脸色不太好看。 “出什么事了?” 云铮皱眉询问。 独孤策:“王城以东一百二十里的吁坞发生叛乱,上万人冲击驻军军营,抢夺驻军的军粮和甲胄,吁坞已经被叛军占据了……” 叛乱! 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好胆!” 云铮脸色陡然垮下来,“沈宽,立即传令左任,马上率部前去吁坞平叛!凡参与叛乱者及其家眷,一个不留!独孤策,以本王的名义发布诏令,即日起,凡有叛乱者,一人叛乱,举家皆斩!” 自己想方设法的弄粮食,就想让大月国少死一点人。 结果,他们竟然敢发动叛乱! 既然不想活,那就别活了! 送他们上路,还能少消耗一些粮食! 独孤策心中一跳,连忙劝说:“殿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么?”云铮皱眉询问。 “末将以为,殿下对他们太过严苛了。” 独孤策正色道:“很多人应该都是因为饥不果腹,才在有心人的煽动下铤而走险!殿下一味的严苛,恐怕会激起更多人的反抗之心啊!” 独孤策虽是武将,但还是信奉治国以仁的道理的。 其实,就他们此前治理仇池之地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就挺好的。 但云铮在治理大月这边的时候,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咱们没时间慢慢去感化这些人。” 云铮摇头道:“不以雷霆手段将这股风刹住,咱们必然会陷入大月的泥潭无法抽身!如此,我们还怎么发展西北都护府和朔北?” “这……” 独孤策哑口无言。 “你记住了,在西北都护府没有彻底融入大乾之前,对那些原住民来说,不管我们对他们再仁慈,我们都是掠夺者!” 云铮一脸严肃的看着独孤策,“不管那些人有什么原因,叛乱之风必须杀住!不能让他们爱戴,那就让他们惧怕!” 不杀住这股风,以后动辄叛乱,他们难道就天天率军平叛? 真这么搞下去,他们的军力再强,都会被耗死。 他也想仁慈一点,但对叛乱者,必须举起屠刀。 独孤策默默的思索一阵,躬身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发布诏令!” “嗯!” 云铮轻轻挥手,“去吧!” 目送独孤策离去,云铮不禁暗暗头疼。 他娘的,打下个破大月,肉没吃到,反倒是惹来一身的骚。 都是楼翌那王八蛋害的! 也不知道那混蛋有没有被北方蛮族拿去片肉片。 “你的话,也是对我说的吧?” 这时候,伽遥突然意味深长的询问云铮。 第905章 情爱最是磨人 迎着伽遥的目光,云铮不禁暗暗苦笑。 他这话还真不是对着伽遥说的。 这女人啊,太过敏感了。 当然,如果北桓叛乱,他肯定也会以雷霆手段镇压。 “你就当我也是在对你说吧!” 云铮也不解释,“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若是北桓叛乱,我只会更狠!所以,如果你有叛乱的心思,最好有必胜的把握!” 必胜的把握? 伽遥脸上难以自抑的露出苦涩的笑容。 自己早就被云铮打得没信心了。 自己怎么可能有必胜的把握? 况且,云铮手中还有火药这等利器。 想起火药,伽遥又突然想起一个事。 “有靖北王在,北桓岂敢有叛乱的心思?” 伽遥苦涩一笑,旋即又问:“你之前杀死那个蛮族王子的武器是什么?” “那叫火铳!” 云铮微笑,“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那只是最简单的火铳!射程十分有限!不过,我手中还有一种射程超过百丈,且无视任何甲胄的防御的火铳!你有时间到定北的话,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那种火铳的威力。” 说起火铳,云铮不禁暗暗郁闷。 他娘的,自己精心打造的手铳,变成一次性用品了。 现在,那手铳应该还在悬崖下面的那条河中躺着呢! 想捞都不知道去哪里捞! 回头得重新打造一把了! 真他娘的浪费啊! 云铮在这里肉疼,伽遥心中却是一片惊恐。 射程超过百丈,无视任何甲胄的防御! 世间真有这等利器么? 然而,云铮既然都敢邀请她去见识一下火铳的威力,自然不会是在吓唬她。 本来想战胜云铮都难如登天了。 云铮手中还有这等利器,还叫人如何战胜?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看看!” 伽遥吐出一口浊气,“对了,这一战也算是结束了,我也该回北桓了!北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我还得重新整兵以应对北方蛮族。” “这就走?” 云铮微微皱眉,“你不等漠西诸部把粮食送来,再押送我给你的粮食一起回去?” 伽遥:“反正你父皇不是要去狼神山么?到时候,你顺道把粮食送过来就成。”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的指着自己的脑门,“你看我像傻子么?” 他们把粮食押送过去,和伽遥自己把粮食押送回去,能一样么? 这路上不需要消耗的吗? 不会拖累行军进度的吗? 多拖累一天时间,就要多消耗很多粮草。 她倒是把账算得清,损耗却让自己来承担? “瞧你这话说得!” 伽遥避开云铮的目光,脸上微微泛红,“我们现在就剩这么点人了,又得带着伤员,又得带着你调拨的武器和甲胄,再押送三十万担粮食,等你父皇到了,我都未必能回到北桓!既然你父皇要去北桓,你总得让我提前回去做些准备吧?” 伽遥的理由非常充分。 充分得让云铮都想笑。 这妞啊! 为了节省点损耗,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算了,都是一家人,我也懒得跟你算这些小账了!” 云铮摆摆手,“既然你坚持要走,那就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把粮食送过去,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得有数!” 伽遥心中稍松一口气,正色道:“放心,我不会蠢到对你父皇下手的地步!” “心里有数就好。” 云铮笑笑,“那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伽遥点头,兀自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伽遥又突然停下。 “我待会儿就先带人离开,你不用给我送行了。” 伽遥站定,头也不回的说。 “好!” 云铮爽快答应,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当心北方蛮族的伏击。” “嗯。” 伽遥轻轻点头,强压回头的冲动,举步离开。 看着伽遥的背影,云铮不禁暗暗摇头苦笑。 她倒是洒脱啊! 扎扎和伽遥公主的身份,随意的切换。 而自己,却做不到她这般洒脱,还没有走出那个梦境。 他都不知道,那是否是伽遥精心编织的梦境。 如果伽遥想要以身为饵,利用感情来折磨自己,那她无疑是成功了。 只是,他们那些天的相处,伽遥真的是装的么? 应该……不会吧? 唉! 情爱最是磨人啊! 云铮默默的感慨一阵,又晃晃自己的脑袋,抛开脑海中的杂念。 算了! 事到如今,自己也不可能拿感情的事去逼伽遥了。 这个事就顺其自然吧! 自己肯定是放不下伽遥的,但可以克制住内心的情感。 还是先干正事吧! 先把棘手的事情解决了,让一切步入正轨,再去想情情爱爱的事吧! 伽遥都不当恋爱脑,自己难道还要当恋爱脑? 打定主意后,云铮逐渐抛开杂念,开始继续思索起来。 …… 几天后,左任率军攻破吁坞。 虽然那些乱民人数过万,而且还从守军那里抢了几百套甲胄,但那些乱民连流寇都不如,根本没多少战斗力。 左任率领五千大军猛攻,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攻破了吁坞。 左任也忠实的执行了云铮的命令,参与叛乱的所有乱民被全部斩杀,乱民的家眷也一个不留。 整个吁坞,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吁坞平叛,也极大的震慑了大月的百姓。 云铮现在给他们的是两条路。 顺从者,云铮未必保证他们所有人都能活着,但可以给予一定的粮食,让他们维持基本的生存,有活下去的希望。 叛乱者,只有死路一条! 在云铮的铁血镇压下,这边总算是没有再发生叛乱。 而云铮的那些治理方案,也逐步开始推行。 又过了十来天,漠西诸部的赔偿总算是送到了俞世忠他们手中。 俞世忠等人已经清点过,扣去给素赞的回扣,所有赔偿都准确无误。 而俞世忠也代表云铮与素赞签订了停战协定和互不侵犯协议。 得到消息,云铮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下,可以将锯齿岭的大军撤回来一部分了。 最终,云铮只留下一万人马镇守锯齿岭,其余的人马全都撤回伊屋。 后续的话,伊屋肯定也要囤积一两万兵力。 如此,如果锯齿岭发生战事,伊屋的大军就能快速支援过去。 接下来,就该重新调整整个西北都护府的防御了! 虽然跟漠西诸部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但这种东西,云铮素来不信。 不管如何,还是得提防漠西诸部。 而且,这边新定,也需要大军镇守,以免再发生叛乱。 一番调动下来,云铮瞬间感觉自己手中的兵力又不够用了。 但现在要是大量扩军的话,军饷、补给等等,都是麻烦。 “他娘的!还真是兵到用处方恨少啊!” 云铮自嘲的笑笑,心中一片无奈。 先这样吧! 只要漠西诸部不大举进攻,目前的兵力,也完全够用了! 第906章 谁迎接谁? 贤弟你说,我爹会不会揍我啊?” 前往朔方的路上,秦七虎有些不安的向云铮询问。 他们已经接到叶紫派人送来的消息了。 叶紫除了告知文帝一行人已经进入阜州之外,还送来一封章虚的求救信。 章虚在皇城快被折腾死了,正在想办法拖家带口逃离皇城。 在他们动身之前,他已经派妙音带着幽灵十八骑赶去接应章虚了。 正好,妙音也不想见到文帝。 叶紫在信中告知,文帝此次巡视西北都护府还带上了秦六敢。 想着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老子了,秦七虎莫名有些发虚。 此刻的秦七虎,再也不复大乾第二猛将的威风。 “他凭什么揍你?” 云铮咧嘴一笑,“你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揍你呢?” “对哦!他凭啥揍我?” 秦七虎脖子一梗,气势正要爬上来,却又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苦哈哈的说:“就凭他是我爹,这一条……就足够了啊!” “……” 云铮瞬间哑口无言。 这话,好像还真没毛病! 他竟然完全没法反驳。 “你就这么怕你爹啊?” 沈落雁一脸笑意的看向秦七虎,“你可以像云铮学习嘛!你看,他就一点都不怕父皇!” “谁说我怕他了?” 秦七虎死鸭子嘴硬,哼哧道:“我只是不想跟那老家伙计较!你问贤弟,圣上要抽他,他敢不敢跟圣上干一架?” 秦七虎坚决不承认自己惧怕秦六敢。 嗯,自己只是不好还手而已! 对,就是这样! 云铮耸耸肩,兀自摇头一笑,“我现在就指着父皇帮我想想怎么解决西北都护府的困境!我哪敢跟他干架啊!” 说起西北都护府,秦七虎顿时又好奇起来,“我说,西北都护府的情况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我看西北都护府现在不是一切正常么?” “现在还不到不正常的时候。” 云铮有些头疼的说:“再过一两个月时间,你就知道这边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如今的西北都护府,就是一颗炸雷。 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是因为还没到引爆的时候。 虽然西北都护府每天都有人饿死,但饿死的人还是极少数的。 大多数的人,好歹还能混到一点杂粮和麸皮,或者搞点野菜垫垫肚子。 等到杂粮粥、麸皮、野菜都没得吃的时候,这颗雷就该引爆了。 “这样么?”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又嘿嘿一笑:“等见到圣上,你就一个劲的跟圣上哭穷,能要到多少粮食是多少嘛!” 云铮无奈一笑,“就怕他给我来一句:找你三哥!” 哭穷,这是肯定要哭的。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 但能不能哭到粮食,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文帝还真有可能这么说! 他们一路闲扯着,快速往朔方赶去。 经过长达十来天的长途奔袭,云铮终于带着新编的三千亲卫军赶到狼牙山口。 正当他们准备通过狼牙山口的时候,前方的斥候突然策马疾驰而来,神色古怪的:“启禀殿下,圣上和紫夫人等人在狼牙山口,好像……” 斥候支支吾吾的,后面的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什么?” 云铮皱眉看向斥候,“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斥候脸上泛起难色,支支吾吾道:“他们好像……好像是来迎接殿下的?” “啥玩意儿?” 秦七虎差点从战马上摔下去。 姥姥! 文帝他们在狼牙山口的另一头迎接他们? 这货的脑子抽风了是吧? 云铮也是一脸黑线,马上询问:“确定是父皇和紫夫人他们?” “确定!” 斥候极其笃定,“小的绝不会看错!” 得到斥候那无比肯定的答案,云铮和沈落雁不禁面面相觑。 秦七虎更是差点哭出来。 要真是如此的话,一顿毒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贤弟,你……你等会儿可要护着我点。” 秦七虎苦哈哈的向云铮投去求救的目光。 “别慌!” 云铮好笑的看着突然变怂的秦七虎,“搞不好父皇他们只是来看看这条通道,应该不是来迎接我们的,他们都不知道我们今天到。” “这……” 秦七虎心中发虚,“他们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妙音他们了,从而……” “我……” 云铮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尼玛! 自己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要是他们正好跟妙音打个照面,搞不好还真能推断出他们今天会到。 “没事,没事。” 云铮摆摆手,“他们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怕个什么啊!” “你倒是不怕,我怕啊!” 秦七虎郁闷,“我爹是什么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东西下手可狠了!” 云铮当然不怕啊! 他腿上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利索呢! 就算圣上想抽他,一得知他受伤,估计也不好意思下手了。 再说了,他爹那体格,就算真抽他,也不会疼到哪里去! 但自己不一样啊! 自家那老货发起疯来,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啊! “行了,先别说了!” 沈落雁哭笑不得的看秦七虎一眼,“咱们赶紧通过山口吧!” “对!” 云铮点头,“先过去再说!” 说着,云铮立即命人传令全军,加速通过狼牙山口。 秦七虎跟着云铮他们策马往前,跑着跑着,就跑到后面去了。 狼牙山口的另一头,文帝等人正在叶紫的带领下巡查这条新建的通道。 突然他们耳边传来滚滚的马蹄声。 听这动静,来的人肯定不少! 御前侍卫统领周岱脸色一变,大喝道:“护驾!守住山口!” 随着周岱的一声令下,一众御前侍卫迅速冲到山口,摆开防御的姿态。 秦六敢一把从随从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大刀,牢牢的护在文帝面前。 “别一惊一乍的!” 文帝没好气的瞪秦六敢一眼,“估计是老六带人赶来了。” “荣国公不必紧张。”叶紫也跟着开口:“父皇所猜应该不错,按照时间来算,应该确实是六殿下带人赶来了。” 秦六敢轻轻摇头,沉声道:“没见到人之前,一切都不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叶紫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多说。 在众人做好防御准备的时候,云铮和沈落雁已经带着先头部队通过了山口。 周岱迅速派人上前。 待确定了云铮和沈落雁的身份,这才下令解除防御…… 第907章 演戏? 儿臣接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很快,沈落雁和云铮下马来到文帝面前行礼。 云铮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常的走动基本没有问题。 只是受力太重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云铮这会儿故意装出一瘸一拐的模样。 “起来吧!” 文帝淡淡的瞥云铮一眼,目光又落在他的腿上,“腿怎么回事?” 云铮:“此前遭遇北方蛮族突然袭击,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基本没大碍了。” “朕看看!” 文帝似乎不相信一样。 云铮无奈,只得撩起裤腿,将自己的腿上的疤痕亮给文帝看。 看着云铮腿上的疤痕,文帝不禁微微动容。 虽然云铮腿上的伤疤都已经掉了,但从疤痕和新长出的红肉也能看出,云铮这腿上的伤一定不轻。 叶紫心疼的看云铮一眼,当着文帝的面,也不好多说。 “你可真有本事!” 文帝瞪云铮一眼,“掌管着几十万大军,还亲自冲锋陷阵?你怎么不战死在沙场上?” 云铮苦笑,“儿臣真没有,都是事出突然,不得不战。” 文帝收回目光,又抬眼四顾,“秦七虎呢?阵亡了还是躲起来了?” 秦七虎? 云铮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秦七虎不见了踪影。 “他……他刚才还跟儿臣和落雁在一起的……” 云铮也回头四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货平时牛逼轰轰的,一见到秦六敢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至于么? 躲来躲去,迟早不得冒出来啊! 他还能一直躲在后面的大军之中啊? 一听云铮的话,秦六敢脸上的胡子顿时跳动起来。 下一刻,秦六敢快速往前冲出几步,扯着个破锣般的嗓子怒吼:“孽畜,还不速速滚来见驾!” 秦六敢那声音,就跟打雷似的。 还隔着一两丈,云铮都感觉耳朵被震得“嗡嗡”的。 这老流氓,倒是中气十足啊! 云铮暗暗无语,又赶紧替秦七虎说话:“荣国公稍安勿躁,秦大哥身披重甲,还带着七八十斤的武器,一路跑来,估计他的战马有些吃不消了……” 秦六敢只是瞥了云铮一眼,却不说话,就鼓起个牛眼死死的盯着山口处。 片刻之后,秦七虎终于骑着战马从后军从跑出来,还隔着二十来丈,就翻身跳下马,将狼牙棒丢给一个士卒,一路小跑着上前。 秦六敢强忍一脚踹出去的冲动,恶狠狠的瞪秦七虎一眼。 秦七虎脸色发白,匆匆到文帝面前跪下,“末将秦七虎,叩见圣上。” 文帝微微颔首,又冲秦六敢挥挥手,“要打拖到一边去打,别碍朕的眼。” “是!” 秦六敢领命,马上一把揪起秦七虎,“孽畜,跟老子走!” 秦七虎满脸死灰,连忙向云铮投去求救的目光。 “荣国公,你这是干嘛呢!” 云铮赶紧上前拦住秦六敢,“秦大哥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你怎么一上来就要揍人?” 秦六敢眼皮微抬,阴阳怪气道:“王爷,老夫管教儿子,你也要管?” 嗯? 云铮心中一动,立即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在做戏给老三的人看呢! 何必呢! 反正自己都没想过要放老三的人回去! 他们还搞得这么谨慎啊? 罢了! 他们要演,就陪他们演下去吧! 回头把老三的人全部扣押下来再说后面的事。 一念及此,云铮立即针锋相对的说:“荣国公若私下里管教儿子,本王自然管不着!但你若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我北府军的功勋将领,本王还真是要管上一管!” 听着两人的话,秦七虎不禁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啊! 秦六敢不爽,马上回击:“老夫今日若在大庭广众之下管教儿子,王爷又要如何?” “沈宽!”云铮低喝。 “末将在!” “告诉荣国公,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有功将军,该当何罪!” “斩!” “荣国公,听清楚了吗?” 云铮抬眼看向秦六敢,“你若没听清楚,本王再让人说一次!” “你当老夫是吓大的?”秦六敢丢开秦七虎,一把拿过大刀,“老夫这宝刀自铸成之日还未饮血,谁来要试试老夫这宝刀锋利否!” 眼见两人针锋相对起来,文帝抬手制止秦六敢,“先回朔方再说!” “是!” 秦六敢领命,这才收刀。 文帝黑脸看了云铮一眼,扭头往回走去。 秦六敢更是凶神恶煞的瞪云铮一眼,马上跟上文帝。 秦七虎有些茫然,连忙凑到云铮身边,低声问:“贤弟,这是……怎么个情况?” “演戏!” 云铮简单的回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说。 演戏? 秦七虎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他们是闹的这一出啊! 云铮刚要翻身上马,穆顺又小跑过来,“圣上命殿下与圣上同乘。” “好!” 云铮冲穆顺微微点头,快速跟上去。 很快,云铮进入马车。 云铮刚进马车,文帝就低声吩咐:“回头找个借口,把除秦六敢、穆顺两人和御前侍卫之外的所有人都扣押下来!” “都扣押啊?” 云铮低呼一声,“三哥安排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 文帝轻轻摇头,“小心点总是好的!你三哥好歹也是监国太子,他收买了朕身边的哪些人,朕也不可能全部知晓。” “儿臣明白了。” 云铮轻轻点头,暗道这老货可是真够谨慎的。 文帝会心一笑,又问:“这一战的战损如何?” “伤亡还是比较大。” 云铮回道:“前后加起来,战死一万五千多人,伤残四千多人,现在都还有四千多重伤员在接受医治……” 本来战死的人没这么多的。 这段时间,又有一些因重伤没能撑住的士卒死亡了。 这些也都算在了阵亡上面。 “……” 听着云铮如数家珍般的汇报,文帝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这战损,还叫大?你是在笑话朕不会打仗?” 灭国之战,就这么点战损,他还觉得大? “真不是。” 云铮苦笑,“要不是北方蛮族突然杀出来,咱们的战损至少会少一半!这么一算,战损可不就大了么?” 算起来,他们覆灭大月这一战,也就正儿八经的打了两场而已。 其他的,要么是迫降,要么就是敌军主动撤退。 两万多的伤亡,确实不算大。 但要不是北方蛮族横插一脚,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亡? 而且,索伦河谷一战,他们损失的可是真正的精锐啊! 算上龟背一战的损失,连最精锐的血衣军都死伤过半了! 这损失怎么能不算大? 文帝恍然大悟,又道:“回头跟朕细说一下!” 第908章 又闻和亲 云铮在朔方也是有王府的。 文帝他们自然而然的入住了云铮在朔方的王府。 不过,云铮直接以王府太小住不下那么多人为由,将随行的大部分人员都安顿别处去了。 说是安顿,其实就是扣押。 任凭那些人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最终,无可奈何的文帝还是“含怒”接受了云铮的安排。 “总算是舒坦了!” 将该撵走的人全部撵走后,文帝也不装了,舒舒服服的往躺椅上一趟,惹得云铮他们一阵无语。 “还是你小子上道!” 秦六敢嘿嘿一笑,满脸笑容的看云铮一眼,反手却一巴掌扇在秦七虎的脑袋上,“你他娘的学着点,别光长肥膘不长脑子!” “我哪知道你们闹这一出啊!” 秦七虎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家老子。 他们演戏也不知道提前给自己通个气。 害得自己差点以为云铮真要跟自家老子干架呢! “行了,行了!” 文帝抬手止住秦六敢,“七虎立下这么多战功,也算是给你们老秦家光宗耀祖了!别动不动就动手。” 秦六敢撇撇嘴,嘟囔道:“你动手抽你儿子的时候咋不这么说?” “你说什么?” 文帝马上凶残的盯着秦六敢。 “没什么,没什么。” 秦六敢打个哈哈,又鼓起个牛眼瞪秦七虎:“看在圣上的面子上,老夫今天就不揍你了!还不快谢过圣上?” “谢圣上!” 秦七虎马上老老实实的躬身行礼。 文帝微微颔首,又吩咐叶紫:“叫人准备些酒菜过来,咱们一边喝酒,一边听听你们几位的丰功伟绩。” “儿臣遵旨。” 叶紫马上下去命人安排酒菜。 酒菜还没上来,文帝和秦六敢便迫不及待的让云铮他们讲讲这一战的详细过程。 云铮发往皇城的战报,他们是信都不信。 云铮无奈,只得给他们详细的说起此战的过程来。 沈落雁和秦七虎在旁边帮着补充。 听着三人绘声绘色的描述,文帝和秦六敢不时拍手称快。 待酒菜上桌后,他们又便吃边说。 以这一战的详细过程下酒,文帝和秦六敢感觉酒都变得美味了些。 “不对啊!” 正当云铮说着的时候,秦六敢突然皱眉看向秦七虎,“龟背明明有三万多的守军,还易守难攻,你们凭什么能用同等的兵力在一天的时间内攻破龟背?这……这不合理啊!” 秦六敢虽然不是帅才,但也是个将才。 三万多人守城,还占据地理优势,能让他们这么快攻破龟背? 真当云铮手下都是些天兵天将呢? “对啊!” 文帝也反应过来,满是疑惑的看向他们,“你们怎么打进去的?” “这个……” 秦七虎和沈落雁目光躲闪,似有难言之隐。 秦六敢发现不对劲,再次一巴掌扇在秦七虎的脑袋上,怒道:“孽畜,还敢欺瞒圣上?老实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七虎满脸无辜,苦哈哈的盯着秦六敢,却不说话。 “说吧!”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向秦七虎,“那么多将士都知道的事,你还想瞒着啊?” 秦七虎咧嘴憨笑,这才老老实实的说出炸药的事。 “其实,儿臣之所以能快速拓宽狼牙山口,也是靠着这炸药。” 这时候,云铮又在旁边补充。 “什么?” 文帝吃惊,“你的意思是,狼牙山口这边,是你炸开的?” “嗯。” 云铮点头,“要不是靠着炸药,光靠人力去挖,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啊!”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和秦六敢彻底傻眼了。 炸药? 坚不可摧的城门,直接就给炸开了? 甚至还能直接炸开一座山? 这……这是何等的利器啊! 那岂不是说,城墙也可以轻易炸塌? 要真是如此,以后那些高大的城墙还有什么作用? 待回过神来,文帝顿时眼热不已:“回头一定要让朕看看这炸药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对、对!”秦六敢立即附和,“一定得让我们看这炸药到底多厉害。” “好!” 云铮爽快答应。 回头看看哪里还需要用炸药炸开吧! 正好,也让他们见识一下热武器的威力。 免得自大,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文帝强忍心中的震惊喝一口酒,“接着说……” 云铮笑笑,继续说下去。 当他们说到他和伽遥被蛮族追兵追得走投无路跳崖的时候,文帝直接一巴掌招呼在云铮的脑袋上,“你色迷心窍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直接跳崖?” “不是……我……” 云铮郁闷,满脸无辜的说:“儿臣不是说了么?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啊!我们要不跳崖,早就被那些发狂的蛮族剁成肉馅了……” 如果有得选择,他也不想跳崖啊! 谁他娘的没事跳崖跳着玩啊! 这不是在死中求生么? “圣上,这事儿真不怪六殿下。” 秦七虎赶紧帮云铮说话,“都是我们没用,要是我们早点把蛮族那些追兵杀穿,六殿下和伽遥也不会在走投无路之下跳崖。” “你太娘的还好意思说?” 秦六敢黑着脸,鼓起眼睛,很凶残的瞪着秦七虎,“你们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吗?这种情况下,你们应该第一时间护在六殿下身边!他活着杀出重围,才是你们最大的功劳!” “荣国公,这事儿谁都不怪,要怪就怪楼翌那王八蛋。” 云铮赶紧打圆场,撒谎道:“他们当时已经跟敌军绞杀在一起了,蛮族大军是后面才冲出来的,他们想回撤护在我身边,也实在来不及……” 这事儿真不能怪秦七虎。 血衣军又不是自己的亲卫军,那种情况下,肯定是优先杀敌啊! 再说,他也不知道杀了那个蛮族王子会让那群蛮族彻底发疯啊! 正常情况下,蛮族王子都死了,那些蛮族应该立即溃散才是。 谁知道这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有了云铮的话,秦六敢的脸色才稍稍收敛,但还是狠狠的瞪了秦七虎一眼。 之后,云铮又接着往下说。 当得知漠西诸部给了云铮那么多赔偿后,秦六敢和文帝都愣住了。 “不对劲啊!” 文帝眼睛微眯,“朕还没进阜州就得到消息,西羌遣使前往皇城,西羌王桑杰有意跟我大乾联姻,拟将其女央金公主嫁给你三哥为妃……” 第909章 逆子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云铮和沈落雁他们也愣住了。 桑杰要将其女嫁给老三? 桑杰这是想干什么? 一方面忍气吞声的给予自己赔偿,另一方面又跟朝廷和亲。 这是两边都不得罪? 正常情况下,桑杰就算要和亲,不应该是将他的女儿嫁给自己吗? 难不成,他还觉得自己的军力比不上朝廷? 亦或是,这鸟人有其他的考虑? “你是不是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文帝放下筷子,皱眉询问云铮。 “确实有点不对劲。” 云铮轻轻点头。 文帝皱眉,“朕一开始还以为漠西诸部是想联合朝廷一起打压你,亦或是稳住朝廷这边,全力对付你!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朕想的这样啊!” 云铮认同的点点头,“漠西诸部这摆明了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啊!” 沈落雁偏着脑袋问:“会不会是因为损伤太大,漠西诸部也想休养生息了?”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重新交好。 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兴刀兵啊! 秦六敢想了想了想,“别说,还有这个可能!若真是如此,倒是好事!” 毕竟,无论是云铮还是朝廷,都需要停下来休养生息了。 只要给他们两三年的时间重新准备,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彻底解决漠西诸部这个麻烦! 就算不能占领漠西诸部的领地,至少可以让漠西诸部五十年内不敢再战。 “不对劲。” 云铮和文帝几乎同时开口。 听着父子俩的声音,几人不禁暗暗疑惑。 这也不对劲么? 沈落雁的猜测,完全有道理啊! 漠西诸部也连打了两年仗了,而且都是大军出动。 粮草消耗肯定不少,土地定然也有不少荒废的。 再加上两年打下来,漠西诸部也损失了十万左右的人马。 现在的漠西诸部,完全有着休养生息的必要啊! “漠西诸部在休养生息,我们也在休养生息!” 云铮思忖道:“漠西诸部的人不可能看不明白,我们现在迫切需要时间来稳定西北都护府!而一旦我们彻底将西北都护府稳定下来,再与漠西诸部开战,他们更没胜算!” 一旦他们把西北都护府稳定下来,重新恢复生产和耕种。 三年! 最多三年时间! 三年之后,朝廷不出一兵一卒,云铮都有把握彻底灭掉漠西诸部。 “老六说得对!” 文帝微微颔首,眼中寒芒闪动,“朕现在怀疑,漠西诸部休养生息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让老六跟朝廷开战,让我大乾陷入内乱,从而从中寻找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倒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可能还不止如此。” 云铮皱眉道:“儿臣感觉,漠西诸部在下一盘大棋!” “哦?” 文帝来了兴致,“具体说说。” “这个……儿臣现在也没法说。”云铮摇头道:“儿臣只是感觉他们目的不止如此,回头儿臣会派人潜入漠西诸部好好调查,到时候再看吧!” “行吧!” 既然如此,文帝也不再追问。 “圣上,那要不要拒绝桑杰的联姻啊?” 这时候,秦六敢突然询问,“要是我朝真跟桑杰和亲,他那女儿怕是要煽风点火啊!” “拒绝?怎么拒绝?” 文帝斜眼瞥向秦六敢,“朝廷现在确实不宜跟漠西诸部交战,不管漠西诸部有什么目的,通过和亲暂止刀兵,对我们终究也有利!另外,朕若阻止和亲,你以为老三他们不会怀疑?” 如果自己真站在老三那边,就该全力支持和亲。 毕竟,和亲的最大受益者就是老三。 漠西诸部主动提出和亲,对老三来说,也是战场之外的另一种胜利。 还可以给他争取时间去削弱门阀和氏族,并丰满自己的羽翼。 自己要是阻止和亲,就算老三不怀疑,徐实甫也会怀疑。 不论是站在哪个角度,他都没有阻止和亲的理由。 秦六敢哑然,又问:“你就不怕那个央金煽风点火啊?” “她想煽风点火,也得老三有个本事才行!” 文帝不以为意,“老三现在成天都怕老六往皇城打,他还敢主动跟老六开战?不过,确实需要提防着她替漠西诸部刺探我朝的重要情报。” 秦六敢无语,“太子就不能跟漠西诸部联合起来对付六殿下啊?” “朝廷不是他的一言堂!” 文帝淡淡一笑,“他想联合外人来打自家兄弟,也得顶得住朝中大臣的压力才行!他敢这么干,萧万仇第一个不答应!” 秦六敢说的可能,不是没有。 但只要老三不彻底昏了头,都不敢这么干。 联合外人打内战,关键是,打的还是开疆拓土的功臣。 不说朝中大臣,连天下百姓都不会支持老三。 一旦老三真这么干了,一旦失败,就没有任何活路了。 “好吧!” 见文帝这么有信心,秦六敢也不再多说。 云铮也没在意这个事。 如果老三真这么干,他也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造反呗! 自己只是不想造反,又不是不敢造反。 打定主意,云铮又笑呵呵的给文帝倒上一杯酒,“儿臣有个事想请教父皇。” “哟,都主动倒酒了?” 文帝一脸玩味的看着儿子,“你是打算要钱啊,还是打算要粮?” “父皇,瞧您说得,儿臣就算要钱粮,也等秋收之后不是?”云铮嘿嘿一笑,“儿臣是真有事想请教父皇。” “说说。” 文帝微笑。 嗯,不要钱粮就好。 这逆子现在问他要钱粮,他还真拿不出来。 云铮笑笑,“这大月都被咱们攻下来了,这王城再叫王城就不合适了,儿臣想请父皇帮王城改个名字,最好是有意义一点的名字。” 听着云铮的话,别说文帝和秦六敢了,连沈落雁和秦七虎都有些懵。 就这? 他不让文帝教他怎么解决西北都护府的困境? 云铮冲两人使个眼色,又一脸期待的看着文帝。 文帝忙着想王城的新名字,倒也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沉思一阵,文帝兴致勃勃的说:“就叫武定或者西平吧!” 这个事,文帝还是很乐意干的。 给敌国的王城重新取个名字,哪个皇帝不乐意呢? “武定、西平……” 云铮默念一番,又说:“两个名字都挺好的,到底定哪个?” 文帝想了想,兴冲冲的拍板:“那就西平!” “好好!” 云铮点点头,又说:“这西北都护府虽然已经打下来了,但也面临着很多的困境,儿臣也想请父皇帮儿臣出出主意……” 说着,云铮又将西北都护府当前面临的困境一一说出来。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脸上顿时一抽一抽。 “好你个逆子,先给朕点甜头尝尝,到头来,却在这等着朕是吧?” 第910章 通货膨胀 文帝总算是明白云铮的算计了。 这个逆子,先让他给大月王城重新取个名字,让他高兴高兴,转头就准备给他出难题了! 自己都给大月王城定了新名字了,他要自己帮他解决大月国目前的那些困境,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拒绝啊! 这不就跟给孩子取名一样么? 名字都帮孩子取了,这孩子有什么事,你好歹得帮衬点吧? 逆子! 还真是会算计啊! “父皇,瞧您说得!” 云铮笑呵呵的说:“这大月现在也是大乾的领土了,那边现在面临困境,你这个大乾的皇帝也不能光看热闹不是?” “少跟朕来这一套!”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反正,要钱、要粮、要人,朕都没有!” 得!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云铮心中一阵无奈,苦哈哈的说:“那您总得帮儿臣出出主意吧?” “你当朕是神仙?”文帝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什么问题,朕都能马上有主意?朕不得好好想想?此事回头再说!” “是、是……” 云铮连连点头。 只要这老货愿意帮着出主意就成。 将这个问题抛开后,几人又继续吃喝。 就在他们边吃边聊的时候,文帝突然一脸古怪的盯着云铮,“对了,你跟伽遥在悬崖下孤男寡女相处了那么久,就没发生点什么?” “咳咳……” 云铮刚喝了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而在旁边,秦六敢父子也是满脸八卦的盯着云铮。 显然,他们父子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 沈落雁和叶紫相视一笑,却不多说。 云铮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哭笑不得的看向文帝,“儿臣和伽遥那时候都受着伤,能发生什么啊!这事儿儿臣自己处理,您就别跟着操心了。” “没出息!” 文帝哼哧一声,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云铮闻言,心中不禁疯狂吐槽。 我他娘的也想有出息啊! 但这事儿太复杂了! 别看伽遥似乎是对自己百般顺从,但对于那个事,她还是抗拒的。 自己总不能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吧? 饭后,云铮都没来得及跟叶紫说说体己话,文帝就让穆顺前来通传,让他前去书房。 云铮无奈,只得屁颠屁颠的赶去书房。 穆顺给文帝和云铮泡上茶,很识趣的退出书房,替父子俩关好房门。 “坐吧!” 文帝示意云铮在案几前坐下,正色道:“大月国的情况,真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儿臣真没骗父皇。”云铮正色道:“楼翌为了跟我们一战,几乎把大月国搜刮空了,他们败北后,我们也没缴获太多的粮草,那边现在极度缺粮,很多土地也荒废了……” 这样么? 文帝端起茶水来轻轻的吹着,脑海里面却在思索着。 良久,文帝抿一口茶水,缓缓放下茶杯,“其实,这对你来说,是个好事!” “好事?” 云铮不解的看着文帝。 这他娘的还能是好事? 文帝眼睛微眯,沉声道:“饿死一半以上的人,更有利于你治理大月!到时候,你再将大月的青壮全部充军或者充作劳役,那些亡国之民,再也不可能掀起浪花!”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心中狠狠一跳。 这可是动辄上百万人的生死啊! 文帝却说得很是平淡,就跟拉家常似的! 看着云铮的神色,文帝淡淡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狠了?” “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但儿臣不太愿意这么做。”云铮没有正面回答,“减其人口,固然可以杜绝那些亡国之民发动叛乱,但要恢复人口,却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何须恢复他们的人口?” 文帝淡然道:“待朕传位于你,你大可大量迁关内百姓入西北都护府!朕早就跟你说过,治国以仁,定国以狠!亡国之民的心,没有那么容易收服的!你以为你把这些地方治理好了,他们就不会反叛了?你今日的仁,或许会是他日的祸根……” 文帝认真的教导着云铮。 即使到现在,他依然认为云铮不是最理想的皇位继承人。 他之所以要传位给云铮,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传位给云铮,才能避免大乾分裂或陷入内战。 云铮有谋略也有智慧,而且还有手段。 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狠,缺乏一颗真正的帝王之心。 很多时候,仁这个东西,是拿来说着看的,而不是拿来的做的! 他让大月国那些亡国之民饿死或者病死,总好过直接屠杀! 快刀才能斩乱麻!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暗暗苦笑。 道理他倒是懂,但他不想这么做啊! “父皇,有没有更温和点的办法?” 云铮唉声叹气的问。 “当然有!但你负担得起么?” 文帝淡淡道:“最简单的办法,直接把西北都护府的原住民迁移一半以上进入关内,再从关内或者朔北迁五六十万人到西北都护府!” “这么多人一路的吃喝拉撒,你负担得起?” “他们在迁移的过程中,荒废的土地的损失,你负担得起?” “将这些人重新安顿,所花费的人力和精力,你负担得起?” 文帝一连串的反问,问得云铮云铮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他肯定负担不起啊! 再给他三五年的时间,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见云铮低头不语,文帝不禁摇头轻叹:“老六,你真的了解朔北的情况么?” “父皇此话何意?” 云铮不解。 他自认自己对朔北的情况应该还算是比较了解吧? 虽然很多政务他都没有直接处理,但他还是关心这些事的。 “朕昨日就到了朔方,让叶紫那丫头带朕在城里转了转。” 文帝面色凝重,“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若再不停下来好好改善民生,就算你砸再多的银子下去,朔北和西北都护府都永远无法摆脱困境!甚至还会拖累整个大乾!” “啊?” 云铮有些懵。 什么情况,这么严重的么? “你告诉朕,朔北的哪一样东西比关内便宜?就朔北盛产的羊肉,都比关内贵上一倍不止!” 文帝死死的盯着云铮,“你真以为,你砸了银子下去,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吗?你的心是好的,但你是在害这些百姓!”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猛然一个激灵。 他突然明白文帝的意思了! 通货膨胀! 第911章 文帝的主意 朔北的很多百姓家里都有人从军或者在各个工坊做劳工。 云铮向来不拖欠士卒的饷银和抚恤金。 这就导致很多朔北百姓家里的钱财还算是比较多。 但朔北缺乏物资,而且他向来实行的是先军政策。 这就导致市场上布匹、粮食这些生存所需的基本物资都比较紧缺。 供不应求,价格自然就会水涨船高。 “父皇的意思是,朔北的银子根本不值钱?” 云铮询问。 “对!” 文帝赞许的看云铮一眼,“朔北的一两银子,只相当于其他地方的七钱甚至是五钱银子!长此下去,必然导致物贵钱贱了!如果这些银子大量的流入关内,关内必然也会被影响!” 云铮确实比老三他们几个聪明多了。 他一点,云铮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既然明白了问题所在,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但这个问题,也不是想解决就一定能解决的! 他不把负担卸掉一些,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不让西北都护府的原住民减少一些,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物资紧缺的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他想扛着这么多人一直往前,很可能会把自己给压死! “你是未来的大乾皇帝,不是这全天下的皇帝!” 文帝拍拍云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记住了,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连大乾的百姓都水深火热,你还管其他百姓的死活?” “儿臣知道。” 云铮干笑,“只要休战了,儿臣有把握在一两年内解决民生的问题!其实,西北都护府那边很适合种植棉花,等地薯彻底推广开了,粮食问题也可以逐步解决!而且,儿臣命人出海寻找那些高产的作物,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能带回一些种子回来……” 只要把民生所需的基本物资的问题解决了,后面就会好办了。 文帝:“所以,你还是不想让西北都护府大面积的死人是吧?” “父皇,这个也得看情况。” 云铮无奈,认真的说:“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儿臣肯定会采取父皇的建议!但现在,儿臣还想再坚持一下!儿臣相信,这些人活着,能创造更多的价值!筑城、修路、采矿等等,哪样不需要人?” 在这个时代,劳动力就是生产力。 他还有很多需要用苦力的地方。 要让那些人死,确实很容易。 而且,死一大批人,他的负担确实会小很多。 但是,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人口啊! 减丁灭户,那是不得已的办法。 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也确实只有那么干了。 他是大乾的皇子,不是全天下的皇子! “这倒也是!” 文帝的脸色稍稍缓和,“那朕再给你出个主意吧!你若还是不用,就别问朕了!” “父皇请说。” 云铮恭敬道。 文帝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主意,转而问:“此战的有功将士,都封赏了吗?” “还没有。” 云铮摇头道:“各部已经将功劳薄送上来了,父皇不是要巡视西北都护府么?儿臣本来是想让让父皇巡视西北都护府的时候……” 文帝抬眼,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你是不是还想着,等朕巡视西北都护府的时候,先找人当众跟朕诉苦,说军中缺粮之类,等朕头脑一热,就赏些粮食之类的过来?”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顿时干笑起来。 尼玛! 这老货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这都被他发现了? 这老货确实不太好糊弄啊! “朕就知道,你个逆子屁股一撅就拉不出好屎!” 文帝抬手就往云铮脑袋上轻轻扇了一巴掌,没好气的说:“亏朕还处处为你着想,你倒好,成天就想坑朕!” “父皇,儿臣这也是没办法啊!” 云铮满脸无辜,“这能弄粮食的办法,儿臣都想了!再说了,父皇巡视西北都护府,不得让那边的人感受一下天恩沐浴啊?” 来一趟,总得出点血嘛! 或者说,让那边的人沾沾光嘛! “朕真想抽死你!” 文帝恶狠狠的瞪了云铮一眼,这才说:“趁着那些有功将士都还没封赏,可以将那些百姓分给那些士卒,形成军户……” 军户制? 云铮眼皮一跳。 他好歹也是军事学院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军户制? 可这军户制,可是一把双刃剑啊! 不过,听文帝这意思,应该又跟他所知的军户制有所不同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问道:“父皇的意思是不是相当于小规模的食邑封赏,目前先用士卒的粮饷供养军户,待军户熬过来,再反过来供养士卒?” 文帝满意一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种封赏比较少,叫食邑不太合适。” 这逆子确实聪明,一点就透。 “封赏出去倒是容易,要收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云铮担心道:“食邑都归士卒所有了,将来可就没什么税收了!而且,若是军户被有心之人蛊惑发起叛乱,短时间内就会发展大量人员。” “这确实是个问题。” 文帝颔首,“你需要在两者之间找个平衡点,最好是有个时间限制!比如,三年内,军户的本该给朝廷的税收,都交给拥有军户的人……” 说白了,就是让那些士卒养奴隶。 但是,那些奴隶的奴籍只维持几年。 几年以后,他们就恢复自由身。 只不过,叫奴隶不太好听。 而且,奴隶和军户还是有些差别的。 奴隶是属于奴隶主,而军户再名义上是属于朝廷,只不过相当于是朝廷暂时将这些人交给军户主而已。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这倒是个好办法! 让士卒养军户,也相当于是在监视着那些军户,不会让他们发起叛乱。 士卒现在节约了口粮投资军户,军户几年的回报也完全可以弥补士卒的损失。 “父皇这个主意倒是挺好的。” 云铮佩服的看文帝一眼,“不过,这里面还涉及一些细节,儿臣还得再想想,以便进行完善,尽可能的减小风险。” “这肯定是要多想想的。” 文帝微笑:“朕一时半会儿也考虑不到那么周全,就是这么个想法!改怎么去完善,那就是你和你手下那些官员的事了!朕是来巡视西北都护府的,不是来给你当苦力的!” “儿臣哪敢让父皇当苦力啊!” 云铮咧嘴一笑,心中却暗自琢磨起来…… 第912章 秦六敢的教导 爹别打了!” “别打了!” “嗷……” 另一个房间,秦七虎正在享受着如山的父爱。 秦七虎抱头蜷缩成一团,被打得嗷嗷直叫。 虽然秦七虎一再求饶,秦六敢也没饶他。 直到秦六敢把自己累得“哼哧、哼哧”的,这才停下对秦七虎的暴揍,抄起一旁的茶水往嘴里灌。 “爹,你为啥揍我啊?” 秦七虎露出脑袋来,满脸郁闷的看着老流氓。 挨了半天揍,他连为啥挨揍都不知道,他能不郁闷么? “你说老子为啥揍你?” 秦六敢鼓起牛眼,“从老夫上次离开朔北到现在,你他娘的给家里送过一封信吗?你他娘的是忘了你还有个老子了是吧?” “啊……这……” 秦七虎哑口无言。 他好像确实没往家里送过信! 要这么说的话,这顿打倒也挨得不冤。 “还不滚起来!” 秦六敢没好气的瞪着还躺在地上的儿子,“要不是看在你杀敌立功的份上,老夫今天非揍死你个孽畜不可!” 秦七虎苦哈哈的爬起来,干笑道:“我主要是军务繁忙,这有时候忙着忙着,就把……” “忙个屁你忙!” 秦七敢撇撇嘴,“你他娘的就统兵三千,你能忙到哪里去?” “这……” 秦七虎不好意思的笑笑,稍稍一想,又试探着问:“爹,你不会是因为我统兵太少才揍我吧?” “我……” 秦六敢脸上胡子乱颤,抬手就要又要揍这个孽畜。 好在秦六敢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而一脸警告的说:“老夫告诉你,这话在你老子我面前说说就行了,敢在六殿下面前说,看老夫不抽死你!” 这孽畜! 这话也敢随便说。 往小了说,这叫口无遮拦。 往大了说,他这叫居功自傲。 统兵多少,云铮自有安排,轮得到他挑三拣四的? 就他这猪脑子,统兵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哦哦……” 秦七虎连连点头,又讨好般的扶着秦六敢坐下。 秦六敢瞪着秦七虎,黑脸问:“你立了那么多功,朝廷也没封赏你,六殿下也没给你升官,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 “这……还好吧!” 秦七虎挠挠脑袋,“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早就过去了啊!我现在统领的血衣军可是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呢!” “那就好!” 秦六敢满意的点点头,郑重的叮嘱:“别去想你的功劳,我相信,六殿下和圣上都记得你的功劳!该封赏你的时候,会封赏你!现在不封赏你,是在保护你我父子!” “啊?” 秦七虎不明所以。 这是个什么情况? “原因自己去想!” 秦六敢说着,又习惯性的往秦七虎的脑袋上拍一巴掌,“别他娘的就只知道打仗,没事儿的时候,多动动脑子!” 有那么一瞬间,秦六敢都在怀疑这孽畜是不是被自己揍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明白。 他就不想想,他老子还在皇城,他要是在朔北统兵五六万,那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他们父子想不陷入旋涡中,别人也要把他们拉进去! “嗯嗯,我回头一定好好想。” 秦七虎使劲的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问:“爹,圣上这架势,不会是真要传位给六殿下吧?” “这是你该问的么?” 秦六敢警告道:“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你老子我都不敢去掺和这些事,你还想掺和?就你这脑子,敢掺和这些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吧!” 秦七虎悻悻的的看老流氓一眼,心中暗自嘟囔。 自己也没想掺和这些事啊! 可是,自己也不是瞎子和聋子啊! 就他们之前聊的那些,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文帝要传位给云铮吧? “少操心这些事,爹还能害你不成?” 秦六敢叹息一声,又问:“你打了这么多仗,身上的伤多不多?” “没事儿。” 秦七虎嘿嘿一笑,“我随时都穿着两层甲,敌军根本没几个能伤到我的!就算受伤也都是些小伤,不碍事。” “那就好。”秦六敢放下心来,又低声问:“妙音那丫头呢?” 秦七虎神秘一笑,“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赶紧说!” 秦六敢马上又凶起来。 老货! 秦七虎心中暗骂一句,这才老实回道:“章虚在皇城快被折腾死了,想回朔北了,六殿下派她带人去接应章虚去了。” “那就好!” 秦六敢放下心来。 妙音的事,他可是知道的。 没见到妙音,他始终还是不太放心。 生怕妙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刺杀文帝。 秦七虎看出了父亲的担心,大大咧咧的说:“爹,你就放心吧!妙音不会刺杀圣上的!我听说,她和圣上上次都在乐安见过面了。” “这事儿我知道!” 秦六敢瞪他一眼,“小心点总是好的!” “哦哦……” 秦七虎咧嘴笑笑,“对了,爹,你们去定北了没?” “去个屁!” 秦六敢道:“我们过了北麓关就直奔朔方来了。” “那你们啥时候去定北啊?你孙子、孙女可想你呢!” 说到这里,秦七虎突然又嘿嘿一笑,“而且,你又要当爷爷了!” “谁怀孕了?” 秦六敢一听,顿时来了劲,马上问:“是萍儿还是……” 秦七虎不说话,只是一脸得意的冲自己的老爹比了个古代版的剪刀手。 秦六敢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她们两个都怀孕了?” 秦六敢惊喜的问。 “嗯!” 秦七虎重重点头,脸上说不出的得意。 秦六敢大喜,转瞬之间,又一巴掌拍在秦七虎的脑袋上,气呼呼的说:“这么大的事,你他娘的都不知道写封信告诉我?” 秦七虎心虚,“我这不是想等生了以后再给你说么?” 秦六敢心情大好,也没跟他计较这破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大笑道:“你个孽畜可真行!我们老秦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我是谁!” 秦七虎满脸得意,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过年那段时间,他可没少努力耕耘呢! “好、好!” 秦六敢高兴不已,“现在肯定去不了定北,等回头巡视完了再去吧!正好,圣上也要去定北看看他的孙子、孙女……” 秦七虎咧嘴一笑,“到时候她们两个应该都生了,正好请爹给孩子取名字。” 啪! 秦七虎的话刚落下,秦六敢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秦七虎一脸无辜。 这也抽自己啊? 自己没说错话吧?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秦六敢鼓起牛眼瞪着儿子,“有圣上在,轮得到我取名字么?” 嗯? 秦七虎微微一愣,旋即猛然点头…… 第913章 夜话 云铮跟文帝聊完后回到房间。 此时,沈落雁和叶紫正在房间里热聊着。 看到云铮进来,叶紫立即站起来,想要上前搀扶云铮。 “没事儿。” 云铮抬手止住叶紫,又走到两女中间坐下,伸手轻抚叶紫的脸蛋,“哭过了?” “哪有。” 叶紫矢口否认。 她确实哭过了。 沈落雁跟她说云铮此前的伤势的时候,她忍不住哭了一阵。 “一看你这眼睛都哭过了。” 云铮轻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现在倒是好好的。”叶紫嗔怪,又伸手在云铮腰间轻轻一拧,“跳崖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 “当时也是没办法啊!”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嗯。” 叶紫轻轻点头,叹息道:“希望这一战之后能有几年安生日子吧!” “大规模的战斗应该不会有了。”云铮拉起叶紫的手轻轻的拍着,“现在就看今年的冬天了!只要北方蛮族不在冬天展开报复,基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啊?” 叶紫惊愕,“北方蛮族还会进攻?” 这一点,沈落雁可没有告诉她啊! 她还以为,只要漠西诸部那边真正安分下来,几年内都不会有战事了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云铮微笑,“只是听伽遥说,北方蛮族吃了亏,连蛮族的王子都被我们杀了,他们很可能会在今年冬天展开报复!冬季作战,对北方蛮族更有利些……” 说着,云铮又将伽遥的那些分析告诉叶紫。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又不由得担心起来。 如果真被伽遥猜中了,今年过年怕是都不得安生啊! “行了,这个事你就别担心了。” 云铮笑笑,一手搂住一个,“父皇说了,你们明天就不用陪着一起了,让你们回去照看孩子,回头去了北桓那边,父皇再到定北。” “太好了!” 沈落雁顿时高兴起来,“我还以为还要过几个月才能见到苍儿呢!” 算算时间,他们都离开定北三个多月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儿子,她其实挺想儿子的。 叶紫也跟着展演一笑,“本来我还想明天给父皇说我得回定北处理政务,现在倒是不用麻烦了。” 云铮点点头,“政务这一块,咱们确实得上点心了!要不是父皇今天提醒,我都没意思到朔北的情况这么严重……” 云铮一边感慨,一边将通货膨胀的事告诉叶紫。 “这个事儿我们也注意到了。” 说起正事,叶紫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还跟陈布他们几个讨论过这个事,一方面是因为朔北这边一直都是优先保证军队的供给,物资确实比较紧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很多物资从关内运送过来的成本偏高,那些行商也不可能亏本贩售那些物资……” 朔北很大的一个问题是很多物资无法自给自足。 这种情况下,很多物资的价格确实降不下来。 短期内,这是个没办法解决的事。 只有不怎么打仗了,把给军队的补给降下来了,就会缓解一些了。 目前,他们也想了一些办法,但效果不是很明显。 “你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行了。” 云铮微笑,“只要战事停下来了,这些都是能解决的!” “嗯。” 叶紫抿嘴一笑,“对了,前段时间,朔北这边集中来了一批朝中的官员,很多都是遭到太子打压的官员,现在我们只是暂时给他们安排一些事,好多人都还在考核中,原本是打算等你凯旋之后再定夺的……” 说起这个事,叶紫脸上的笑容就格外灿烂。 这些遭到云厉打压排挤的官员,正好缓解了朔北官员紧缺的问题。 那些人都有能力,如果能够收服其心,以后,她的担子会小很多很多。 甚至,都不需要她在操心政务上的事。 “这敢情好啊!” 云铮大笑,由衷的感慨:“老三还真是个好人!” 当初文帝告知会让老三监国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有这个结果。 没想到,这幸福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如今,西北都护府和朔北都急缺主管内政的官员。 这可真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啊! 看着云铮那高兴的模样,沈落雁忍不住娇笑:“云厉听着你这话,非得被气死不可!” “不会。” 云铮哈哈一笑,“我和老三这叫双赢,他排除了异己,收拢了权力,我也得到想要的人才,大家各取所需嘛!” 叶紫忍俊不禁,又思忖道:“我一直在想,回头要不要让那些官员见见父皇,若是他们知道你和父皇的计划,我想他们都会安心替你做事……” 这个事么? 云铮也跟着思索起来。 叶紫所说,倒是有道理。 不过…… 云铮沉思片刻,摇头道:“还是别这样吧!这个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那些人把这个事泄露出去了,老三肯定要急眼!那些官员就正常安排就好了,让监察院和朱雀卫多盯着他们就行!等我陪父皇走完这一遭,再跟他们见面好好聊聊。” “好!” 叶紫答应。 “对了,那些造船的工匠,都送来了么?” 云铮突然又想起这个事。 “都送来了。” 叶紫抿嘴一笑,“现在现在都在海港那边,我抽调了五千俘虏送到那边帮着建船坞,这个我也不懂,只能从那些工匠里面选了一个大师傅全权负责船坞建造……” “其实,我也不懂这个。” 云铮微笑,“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吧!咱们还是干点咱们该干的事吧!” 说着,云铮又露出那标志性的坏笑。 看到云铮脸上的坏笑,两女还能知道这坏家伙那点小心思? “瞧你这样!” 沈落雁轻轻的拍打一下云铮的胸口,“你先跟紫儿姐聊聊吧!我去叫人送热水过来给你沐浴。” “你可别跑!” 云铮一把拽住沈落雁,坏笑道:“我们一起洗个鸳鸯浴!” “想什么呢!” 沈落雁羞红了脸,羞耻道:“我去哪找那么大的浴桶?” “没事,挤一挤!” 云铮嘿嘿坏笑。 “呸!” 沈落雁和叶紫同时轻啐一口,一左一右的在他腰间拧一把…… 第914章 一毛不拔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便跟沈落雁和叶紫分别。 至于那些被安顿到其他的地方随从人员,除了随行的太医之外,都交给叶紫和沈落雁安排了。 那可是两三千人呢! 那些人成天软禁着不干事儿,也浪费粮食。 还是得给他们找点事干! 而他们,则要经天穹关赶往玉丰城,而后从玉丰城折返,前往北桓的狼神山,最后再从狼神山返回定北。 云铮也不知道这一圈走下来到底要多长时间。 但粗略估计,少说也要三个月左右。 要说这距离,其实也不是远得太离谱,而且他们知道文帝要来,沿途都有设有临时的补给点。 如果按照骑兵的突袭速度,一个月足以走完这一大圈。 但文帝出巡,他们怎么着也不可能成天急行军啊! “回头还得派人修建从朔方到玉丰城甚至是灵州的驰道啊!” 途中歇息的间隙,文帝又拿着地图交代云铮。 “儿臣也有这个想法。” 云铮点头道:“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运送兵力和补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往来的客商,促进贸易发展……” 他昨晚就交代过叶紫了,水泥工坊必须尽快完成扩建。 按照他的计划,就算水泥工坊的产量提升十倍,水泥肯定都不够用。 “你打算修多宽?” 文帝询问。 云铮回道:“目前这个情况,最多就两丈吧!” 他倒是想修个四丈宽,但他娘的也得有那个本钱才行啊! “嗯,两丈也差不多了。” 文帝颔首微笑,“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啊!你打算几年完成?” 云铮:“两年之内!” “两年……之内?” 文帝和秦六敢同时瞪大眼睛。 待回过神来,文帝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云铮:“不吹牛能死?从朔方到玉丰城,怎么着也有个一千两百里吧?这么长一条驰道,你两年就能修成?” “儿臣想的是两年之内完成。”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成不成,主要还是得看水泥的产量……” 人,他现在完全不缺。 除了大批量的俘虏之外,还有很多仇池的大月的饥民。 只要他以工代赈,很多人都会抢着来干这个事。 他缺的是材料! 要是有足够的材料,别说两年,半年就能修好。 这样么? 文帝想了想,“那就多弄点人去做你那水泥!” 云铮无奈一笑,“儿臣已经安排扩建水泥工坊了,不过这也不是人多就一定能把产量成倍的往上提的……” 父皇还以为,水泥工坊现在一百个人,加到五百人,产量就能提升五倍? 哪那么容易啊! 真有那么容易,他现在就敢打包票,在半年内修好这条驰道。 “反正,尽量快点吧!这条驰道修好了,西北都护府就更好管控了。” 文帝说着,又低头看一眼地图,“朔方是个很好的位置!后面你可以逐步用朔方取代定北的位置!” 朔方无论是去到西北都护府还是北桓,都比定北近很多。 而且,朔方地处要道,要发展起来其实很容易。 再加上朔方距离北麓关也不比定北远太多,朔方很适合作为行政中心。 “儿臣会考虑的!”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 这个确实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 将行政中心移到朔方,有利于加强对西北都护府和北桓等部的掌控。 文帝颔首微笑,拍拍屁股站起来,“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准备动身吧!” …… 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云铮他们总算是临近玉丰城了。 这个速度,比云铮想象的还要慢得多。 其实他们在路上的时候算是走得比较快了,虽然比不上急行军,但也文帝都放弃了马车随军骑马,这速度自然不会慢到哪里去。 之所以慢,是因为文帝从到达天穹关开始,就化身成了好奇宝宝。 有时候,连个平平无奇的小土坡,文帝都得爬上去看一眼。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自然就慢下来了。 不过,这一路上,文帝倒是没少教云铮治国之道。 文帝若是发现了西北都护府这边的问题,也会及时提出来。 这一路走下来,云铮倒也收获颇丰。 正当他们往玉丰城行进的时候,前方的斥候回来汇报:“启禀圣上,独孤策率领西北都护府各级官员出城二十里接驾!” “知道了,退下吧!”文帝轻轻挥手,同时让云铮命令大军加快速度。 差不多一刻钟后,他们终于见到了站在烈日下等待的独孤策一行人。 待文帝策马上前,独孤策立即恭恭敬敬的跪下:高声道:“臣独孤策,率领西北都护府各级官员,恭迎圣驾!” “臣等恭迎圣驾!” 在独孤策身后,一众官员和随从护卫纷纷跪下迎接。 文帝在周岱的搀扶下下马,缓缓走到独孤策面前,“都起来吧!” “谢圣上!” 众人齐齐高呼,缓缓站起身来。 独孤策躬身道:“圣上一路劳顿,臣已命备下马车,请圣上登上马车稍事歇息。” “不用了。” 文帝摆摆手,“这一路骑马过来,这会儿坐马车,反倒是不习惯了,到了玉丰城再歇息吧!让他们领路,你随朕聊聊。” “是!” 独孤策领命。 很快,一行人再次动身。 独孤策也跟在文帝和云铮身边。 “这个西北都护府的大都护不好当吧?” 文帝扭头看向独孤策,“这才一年的光景,你可是老了不少啊!” 他上次见到独孤策的时候,还是去年在卫边那边。 比起去年,独孤策确实多了几分老态。 “谢圣上关心。” 独孤策赔笑,“西北都护府这边的事确实比较多,不过,圣上此番巡视西北都护府,定能大安西北都护府的民心,臣以后……” “行了,这种话就别说了。” 文帝抬手打断独孤策,“安民心是靠你们,朕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朕此番前来,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看我大乾新增领土的模样。” 独孤策呵呵一笑,“圣上天威所至,百姓必然归服。” “少来!” 文帝笑瞪独孤策一眼,“朕现在最怕的就是你们跟朕提什么天威、天恩之类的话!朕什么都没有,要钱要粮,找他去!” 说着,文帝指了指旁边的云铮。 独孤策干笑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看来,这次是真要不到钱粮了啊…… 第915章 文帝要搞事? 前往玉丰城的路上,文帝也向独孤策详细的了解了西北都护府的情况。 趁着这个机会,独孤策也没少卖惨。 不过嘛,文帝只是听独孤策卖惨,却压根儿不给好处。 来到玉丰城,文帝迫不及待的带人登上玉丰城的城楼。 站在城楼上,文帝也是百感交集。 有生之年能以战胜国的皇帝的身份登上战败国的王城城楼,是多少皇帝一生的梦想。 开疆拓土,是历代有着雄才伟略的帝王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但真正能够见证开疆拓土的辉煌的帝王,又有多少? 他很有幸,亲眼见证了这样的辉煌。 哪怕,这些领土不是他打下来的,后世的史书上也会记载大乾在文帝一朝开疆拓土的光辉事迹。 “圣上,要不要在这城楼上提首诗?” 秦六敢站在文帝身边,满脸笑容的询问。 “提诗就算了吧!” 文帝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能登上这城楼看一眼,足慰此生!” 云铮微笑:“父皇能来这城楼上,是这玉丰城的荣幸。”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和独孤策不禁暗暗佩服。 瞧瞧! 六殿下这拍马屁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啊! “少拍马屁!”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就算你把朕捧上天,朕也没钱粮给你!主意朕已经给你出了,这个烂摊子,还得你自己去收拾!” “儿臣真没拍马屁。” 云铮干笑,“关内的多少地方,父皇都没去,这玉丰城距离皇城这么远,父皇都不辞辛劳的前来巡视,可不是这玉丰城的荣幸么?” 文帝嘴角微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云铮,“你这马屁拍得朕不给点什么,好像都说不过去啊!” 这逆子,想要好处了,这嘴是真甜。 比穆顺都还会拍马屁! 云铮咧嘴一笑,“父皇若是要给点什么,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父皇不给,儿臣也不能明抢不是?” “你就差明抢了!”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又问独孤策,“西北都护府现在有多少人口?” 独孤策马上回道:“若是把这边的驻军算上,将近两百万人。” “才这么点人?” 文帝微微诧异,“你是只算了仇池这边的人,还是连大月那边的人都算上了?” “都算上了。” 独孤策回道:“仇池和大月的人口本来就不多,去年和今年也战死和饿死了一些人!正因为人口不多,大月和仇池为了与我们一战,将青壮强征一空,连很多满头白发的人都被迫去帮着运送军粮或者修建粮道,这才导致很多土地荒废,无人耕种……” 仇池和大月才多大点的地方啊! 而且,仇池和大月一半的领土都比较干旱,不适合耕种,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也是因为两国在跟大乾开战之前已经好些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了。 不然,两国的人口只会更少。 “原来如此。” 文帝恍然大悟的笑笑,又感慨道:“话说回来,这种情况下,你们想养活这两百万人,也着实不容易啊!” “是啊!” 云铮和独孤策深以为然的跟着感慨,眼巴巴的看着文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朝廷是不是该在秋收后支援点粮食? “以后还是得多在这边开凿水渠,把水引进来。” 文帝说着,又看向云铮,“你手中不是有那什么炸药么?多开山凿渠,将来将这西北都护府变成我大乾的又一粮仓!” “……”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合着我等着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开山凿渠,说得倒是容易! 仇池和大月国的历代国主都是傻子啊? 真那么容易开山凿渠,别人早就干这事儿了! 一代人不行,两代人还不行么? 这开山凿渠,也得考虑地势之类的啊! 难不成自己凯能发明出抽水机来,把水往高处引? “行了,不说这些了。” 文帝摆摆手,“朕也乏了,先带朕去休息吧!” “是!” 独孤策无奈,只得在前面引路。 来到原来的仇池王宫,文帝看啥都觉得稀奇。 不知道的,还以为文帝没见过世面呢! 文帝在独孤策他们的带领下转了一阵,最终坐在一个凉亭中休息。 文帝伸腿搭在条椅上,让穆顺给自己捶腿,又吩咐云铮:“朕今天乏了,就想跟独孤叙叙旧,先不接见那些官员了!你先去跟那些官员聊聊吧!” “儿臣遵旨。” 云铮躬身,心中却暗暗疑惑。 老货这是要支开自己,单独跟独孤策聊? 这老货不会是想要搞事情吧? 当云铮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文帝又让秦六敢父子也退下。 到了这一刻,独孤策也明白文帝是想单独跟自己聊了。 “知道朕为何要单独跟你聊么?” 文帝抬眼看向独孤策。 “臣……不知。” 独孤策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文帝眼睛微眯,淡淡的问:“西北都护府现在有多少驻军?” 独孤策老实回道:“目前有十万人马,另外还有六万降卒,不过,那六万降卒虽然划归归义军,实际上却相当于田兵。” “那就是十六万大军啊!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啊!” 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独孤策,“朕若是让你用这十六万大军牵制老六,让他无暇跟朝廷开战,你可愿意?”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独孤策脸色陡然一变。 独孤策就那么傻傻的看着文帝,仿若遭受雷击。 见独孤策不语,文帝又说:“只要你敢答应,朕可以破例加封你西北王!” 西北王? 独孤策心中暗暗发苦。 自己可从没有过这个想法啊! 良久,独孤策回过神来,缓缓的跪下:“圣上,臣斗胆进言!” “说吧!” 文帝低眉。 “圣上乃是贤明之君,怎能如此糊涂?” 独孤策豁出去了,“臣不敢觊觎异性王之位,也不想当异姓王!臣只想为大乾卫土戍边,让我大乾疆域超过历朝历代!如今六殿下雄才伟略,为我大乾立下盖世奇功,圣上怎能如此猜忌六殿下?” “朕非是猜忌他,只是不想看他们兄弟相残。”文帝轻轻摇头,“朕若是猜忌他,你以为朕会给他送钱送粮?” 独孤策哑然。 默默的思索片刻,独孤策正色道:“圣上对臣恩重如山,即使臣帮着六殿下夺取北府军的军权,圣上也不曾怪罪,还将臣的家眷送来朔北,臣每每想及,都感激涕零!可圣上若是要让臣率军背叛,牵制六殿下,臣实在做不到!” 看着言辞恳切的独孤策,文帝脸上不禁露出玩味的笑容…… 第916章 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是不想做,还是做不到?” 文帝眼睛微眯,淡淡的问。 “臣不想做,也做不到!” 独孤策迎着文帝的目光,“圣上,臣虽然是北府军的副帅,但臣的威望根本无法与六殿下相提并论!臣若敢生出乱心,不需六殿下动手,这些将士就把臣剁成肉泥了……” 副帅? 云铮说他是副帅,他才是副帅! 只要云铮一声令下,西北都护府这十万驻军,他几乎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镇守兴安堡的童罡,是云铮曾经的亲卫军统领,也可以是云铮的半个徒弟。 镇守锯齿岭的霍崮,也是云铮一手提拔起来的。 大月王城那边的冯玉,伊屋的邓保,梭迈的傅天衍…… 这些人,哪个不是对云铮忠心耿耿的人? 他敢乱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催命符! 甚至连玉丰城这些兵马,他都很可能无法调动。 军心! 军心在云铮那里! 除了云铮,谁都无法彻底掌控这支大军。 “这样么?” 文帝眼睛微眯,“若是老六出了意外,你这个副帅也掌控不了这支大军?” 什么? 听着文帝的话,独孤策脸色再次剧变。 六殿下出了意外? 难道……圣上要对六殿下下手? “你不用这么看着朕!” 文帝淡然一笑,“你就当朕是随口一问吧!” “既然圣上如此说,那臣就当圣上是随口一问吧!”独孤策苦笑,反问道:“圣上以为,这北府军和归义军中,除了六殿下之外,谁的威望是最高的?” “不该是你这个副帅么?” 文帝饶有兴致的问。 独孤策摇头:“不,臣这点威望,都是六殿下给的。” 文帝稍加思索,回道:“那就是王妃沈落雁,或者是俞世忠?” “都不是!” 独孤策摇头,也不再卖关子,“是妙音夫人!” “妙音?” 文帝惊讶不已。 除了云铮之外,竟然是妙音的威望最高? 这个答案,着实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对!” 独孤策郑重道:“圣上有所不知,妙音夫人每一战都跟在殿下身边,妙音夫人虽然没有领军,但军中将领,几乎都曾受过她的恩惠……” 妙音,是个很多人都会忽略的人。 因为她从来不领军,战时只是相当于云铮的贴身侍卫。 但妙音会医术! 而且,医术还很厉害! 军中这些主要将领,有几个没在战场上受过伤? 他们受伤,大多都是由妙音医治的。 像王器这种,更是可以说是被妙音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不然,当初云铮和伽遥跳崖,妙音凭什么镇住秦七虎和俞世忠那些骄兵悍将? 若是没有妙音,很多将领就算不死,可能也会留下暗疾。 云铮的威望来自于威。 而妙音的威望来自于恩! “朕还真不知道,妙音这丫头在军中的威望竟然如此之高。” 文帝恍然大悟的笑笑,又起身亲自将独孤策扶起:“你很好!朕没看错你!” 嗯? 独孤策被文帝这突然转变搞懵了? 圣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圣上是在试探自己么? “坐下吧!朕该跟你说正事了。” 文帝重新坐下。 “臣不明白圣上的意思。” 独孤策心中暗暗疑惑,完全不搞不懂文帝的意图。 文帝轻轻一叹,缓缓开口:“在朔方的时候,老六跟朕聊过西北都护府的困境,朕建议他将西北都护府的人口减少一半,但他太过心慈手软了……” 独孤策闻言,眼皮猛然一跳。 将西北都护府的人口减少一半? 突然之间,独孤策明白文帝的真正的意图了。 他此前确实是在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对云铮是否足够忠心。 试探自己是否有大局观。 如果云铮下不了手,有些事,就只有他来做! 而最终,背负千古骂名的也只能是自己。 “圣上,真的……要这么做么?” 独孤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狠! 他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狠。 此前云铮让他发布诏令,敢有叛乱者,家眷一并处死。 那时候他还觉得云铮太狠了。 现在才发现,跟文帝比起来,云铮实在太仁慈了。 减少一半的人口! 那可是动辄近百万人啊! 百万尸骨,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文帝眼睛微眯,面色平静的问:“你知道朕为何不愿给西北都护府送粮么?” “圣上是想……饿死这些人?”独孤策试探着询问。 “当然不是!” 文帝摇头,“如果他们在关内,朕何须吝啬这点粮食?虽然如今国库有些空虚,但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再怎么缺粮,也不缺他们这点粮食……” 问题是,西北都护府离关内太远了! 一百斤粮食运送过来,恐怕就只剩下二十斤了。 甚至连二十斤都没有! 不减丁灭户,这就是个无底洞! 如此,西北都护府将成为云铮的累赘,一直拖累着他! “圣上所言,臣也明白。” 独孤策神色复杂,“可是圣上,这毕竟是近百万人啊!” “朕知道。” 文帝轻轻叹息,“但朕是大乾的皇帝,不是仇池和大月的皇帝!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朕可以教你!” 说着,文帝又说出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大规模招募劳工,名义上以工代赈,但却专门派个仇池或者大月的巨贪来掌管放粮。 到时候,大面积的饿死了人了,与云铮和独孤策都没有关系,拿那个巨贪他和手下的那些人开刀即可。 亦或是,故意挑动仇池和大月百姓之间的恩怨,让他们内斗,不断消耗彼此的有生力量,独孤策他们安心看戏就好。 如此,独孤策也不需要担心背负千古骂名。 听着的文帝的话,独孤策心中更觉恐惧。 犹豫半天,独孤策才小心翼翼的说:“圣上,现在还不到走这一步的时候,臣恳请圣上给臣和西北都护府一些时间,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要背负千古骂名,臣也心甘情愿!” 文帝沉默。 良久,文帝缓缓站起来,“行吧!你自己把握吧!” 说罢,文帝转身离开,留下双腿有些发软的独孤策。 走出一段距离,文帝又扭头看向穆顺,“管好自己的嘴!” 穆顺心中一颤,恭顺道:“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文帝颔首,不再多言…… 第917章 我简直是个天才 晚上,独孤策在原来的仇池王宫给文帝接风洗尘。 不过,今日只是简单的接风,只有有限的人参加晚宴。 明天中午才是正式的宴会,且是以文帝的名义的设宴款待群臣。 晚宴之后,云铮找到独孤策,“父皇跟你聊什么了?” 独孤策早就猜到云铮会就这个事情询问自己,当下苦笑:“圣上敲打了末将一番,而后向末将询问,西北都护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么?” 云铮眼睛微眯,“父皇是怕我们合起伙来,想方设法的问他要粮?” “应该是吧!” 独孤策轻轻点头,“看圣上那样子,似乎不太相信西北都护府的困境。” 听着独孤策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不相信西北都护府的困境? 这个有什么不相信的? 再说了,父皇都摆明了要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信不信又如何? 独孤策怕是在说谎吧? 难道,父皇是想策反独孤策? 利用独孤策来牵制自己? 可他真有这么做的必要么? 那老货难道会认为独孤策有牵制自己的实力? 云铮默默思索片刻,一脸玩味的看着独孤策,“独孤将军,你觉得本王是那么好骗的人么?你是觉得本王太笨,还是觉得你的谎言很高明?” 迎着云铮的目光,独孤策心中不禁暗暗发苦。 这叫他怎么说啊? 文帝既然要让他来当那把刀,自然就是不想云铮知晓此事。 要不然,文帝何须支开云铮? 可是,云铮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要是一味的隐瞒,搞不好还会引起云铮跟文帝之间的误会。 独孤策默默的思索着,到底要怎么说,才能不让云铮怀疑,又不会引起云铮和文帝之间的误会。 “殿下,你就别为难末将了!” 独孤策苦哈哈的看着云铮,“圣上确实交代了末将一些事情,但末将对天发誓,圣上所交代的事,绝对是为了殿下好!末将若是有半句虚言,就让末将……” “行了!不用你发毒誓了!” 云铮打断独孤策,微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本王相信你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而且,本王也相信你的忠心。” “多谢殿下信任!” 独孤策躬身行礼。 云铮颔首微笑,正欲让独孤策离去,心中突然一动。 “父皇是不是要你替我做些我不方便做的事?” 云铮目光灼灼的看着独孤策。 这并不是很难猜测。 如果文帝是正常的要为他好,何须将他支开? 好像,也只有让独孤策去替自己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或者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才需要这样吧? 面对云铮的询问,独孤策心中猛然一跳,旋即又不断地苦笑。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这叫他该如何是好啊! 犹豫片刻,独孤策苦哈哈的说:“殿下,求你别问了,末将真的不能说啊!” 然而,云铮并未放弃,继续追问:“父皇不会是要屠杀仇池和大月的那些百姓吧?” 独孤策脸上微微抽动,一口咬死,“末将真不能说!末将只能保证,末将绝不会害殿下,也不敢害殿下!” 听着独孤策的话,云铮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虽然独孤策没有承认,但独孤策那细微的神色变化,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好吧,既然如此,本王就不问了!” 云铮轻轻一叹,“如果不幸被本王猜中了,本王希望你不要乱来!本王知道,父皇的出发点是好的,本王也理解父皇的做法!但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之前,你不得擅自动手!若真需要那么做了,本王绝不手软!” 独孤策沉默,没有表态。 他一表态,不就代表承认云铮的猜测了么? 见独孤策不语,云铮也不再为难他,让他下去休息。 待独孤策退下,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虽然独孤策没有承认,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老货啊! 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阵后,云铮兀自躺下休息。 他的脑海中,却在不断的思索着解决西北都护府的困境的办法。 想着想着,云铮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宫的那些下人一大早就为中午的宴席忙碌起来了。 而文帝也以大乾皇帝的身份正式接见群臣。 这里面,有朝廷派到西北都护府的官员,也有像纪邈一样的仇池降臣。 文帝接见这些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这基本就是个走个过场的事,相当于大家彼此混个脸熟。 文帝不想听这些人诉苦,完全没有过问西北都护府的政务的心思,反而是跟那些仇池的降臣了解起仇池的风土人情来。 “贤弟,你的计划好像要彻底落空了啊!” 秦七虎碰碰云铮,低声道。 云铮轻轻点头,又问:“你也看出来了?” “这还能看不出来啊?” 秦七虎无语,“圣上完全没有过问西北都护府的政务的心思,这不摆明是不想听这些官员诉苦么?” “是啊!” 云铮轻声叹息,“父皇怕是早就防着我给他来这一手了。” 秦七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咧嘴怪笑:“圣上估计也被你坑出经验来了。” “……” 云铮无语。 什么叫坑出经验来了? 自己也没怎么坑到这老货吧? 这老货又不是老三,哪里那么容易被坑到? “你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 这时候,秦七虎又低声询问。 “算了吧!” 云铮小幅摆手,“父皇的态度都这么明白了,再让大家跟他诉苦也没意义!父皇已经帮我想了些办法了,但这边的问题,终究还是得咱们自己解决!” 罢了! 先按照组成临时军户的路子来吧! 大不了就让那些军户去劫掠! 他就不信了,活人还能…… 正当云铮在心中暗自嘀咕的时候,他却陡然一愣。 突然之间,云铮好像抓到了什么。 云铮拼命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随着那一丝灵感被抓住,云铮马上顺着那个方向想下去。 想着想着,云铮就激动起来了。 对! 就这么办! 啪! 云铮两手一拍,放声大笑:“哈哈,我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 云铮这突然的笑声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老六,你抽什么疯?” 下一刻,文帝的声音在云铮耳边响起…… 第918章 劫掠令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逆子! 自己还在这里跟西北都护府的这些臣子聊着呢! 这逆子竟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鬼知道这逆子到底在抽什么风? 说话间,文帝和秦六敢又狠狠的瞪秦七虎一眼。 他们早就看到这俩人在交头接耳了。 云铮突然抽风,估计跟秦七虎脱不了干系。 面对文帝和老流氓那凶残的目光,秦七虎顿时脖子一缩,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人,还轻轻地碰了云铮一下,示意云铮赶紧给这两个老流氓一个说法。 云铮抽风,关他什么事啊! 他现在也是一脸懵逼啊! 云铮反应过来,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赔笑道:“启禀父皇,儿臣刚才突然想通一个事情,高兴得有些过头了,还望父皇见谅。” “你想通什么了?” 文帝饶有兴致的盯着云铮询问。 “这个……” 云铮打个哈哈,“此事还是儿臣私下里跟父皇说吧!” “也行!” 文帝倒也不追问,只是警告的瞪云铮一眼,“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里虽不是朝堂,但也是正经议事的场合!”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云铮连连点头,心中却乐开了花。 文帝斜眼扫了云铮一眼,看着云铮脸上那忍不住的笑意,心中也暗暗好奇。 这逆子到底想通什么了? 难道是想到解决西北都护府的困境的方法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逆子倒确实应该高兴。 好奇之下,文帝也没有了跟群臣闲扯的心思。 简单的跟群臣聊了几句,文帝便让群臣借此机会讨论一下政务,等宴席正式开始,再命人通知。 “老六,陪朕走走!” 文帝起身,还特意叫上云铮。 云铮知道这老货是要就刚才的事问自己,当下说:“独孤将军,你也一起吧!” 独孤策疑惑,又向文帝投去询问的目光,询问自己可否跟着一起。 “那就一起走走吧!” 文帝微微颔首,又叫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秦六敢父子,“你们也一起吧!” 很快,几个人随着文帝来到偏殿。 “你想到解决西北都护府的困境的方法了?” 文帝还未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云铮。 “嗯。” 云铮点头一笑。 “什么办法?” 文帝兴致更浓,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 “劫掠!” 云铮干脆的回答。 “劫掠?” 文帝不解,“怎么个劫掠法?去哪里劫掠?” 云铮嘿嘿一笑:“当然是去漠西诸部劫掠!” “劫掠漠西诸部?” 独孤策微微皱眉,“殿下才跟漠西诸部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协议,马上就开始反悔,怕是不太妥当吧?” 他当然也知道,当有人想不守信用的时候,这种协议就是废纸。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也需要休养生息啊! 云铮直接派人去漠西诸部劫掠,岂不是又要跟漠西诸部开战么? 如此一来,还如何休养生息? “对!” 文帝颔首道:“西北都护府现在一团糟,再打下去,你怕是要陷入泥潭中了。” 打仗,不是说兵强马壮就一定可以的。 这是要靠强大的国力去支撑的! “不、不!” 云铮嘴角一翘,坏笑道:“劫掠,未必要我们亲自动手……” 说着,云铮给他们详细的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他们手中现在有着很多大月国的俘虏。 他可以从中挑选出几千上万的俘虏组成盗匪。 挑选的标准也很简单,家里至少要有四口人以上! 而他,则租借武器、甲胄、战马等等给那些俘虏,让那些俘虏以几百人或者近千人为一队,通过鬼方去到漠西诸部那边进行劫掠。 如果他们在劫掠的时候战死了,他们的家眷会由西北都护府供养。 但他们劫掠所得,需要上交一半,他们自己留下另一半。 这些“盗匪”并不需要杀死多少漠西诸部的人,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劫掠,抢了就跑,能跑多块是多快。 他们上交的劫掠所得越多,能得到的好处也越多。 而文帝所说的军户,也完全可以通过奖赏的方式给到这些“盗匪”。 比如,上交一头牛,可以得到五名军户。 上交十头牛,则可以得到七十甚至是一百名军户。 这些军户在接下来几年的所有劳动所得,除了少量税收外,都归军户主所有。 包括土地那些,也可以通过奖赏的方式给出去。 毕竟,光有军户没有土地也不行。 同样,土地也是有年限的,他们只可以使用多少多少年,不能直接拥有土地。 想要拥有这些土地,那就拿更多的东西从云铮手上买。 这样一来,云铮就可以控制那些人拥有的土地数量,避免严重的土地兼并。 但是,一旦那些“盗匪”叛逃,他们的家眷立即全部处死! 那些“盗匪”劫掠的地方,也不限于漠西诸部。 只要不在云铮的地盘上搞事情,随他们去哪里劫掠。 若是引起别国大军来犯,西北都护府帮他们撑场子! 云铮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秦六敢父子听得云里雾里的,被绕得有点晕。 然而,文帝却是大为震惊。 “朕有时候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 这逆子,还真是阴招不断啊! 如果云铮的计划能够实现,这绝对是个解决眼下的困境最好的办法。 云铮嘿嘿一笑,问道:“父皇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当然可行!” 文帝笑呵呵的点头,“此举不但可以获得大量的物资,还能够进一步削弱漠西诸部,同时,也相当于是在变相练兵……” 另外,通过奖赏的方式分配军户给那些人,也可以进一步减小西北都护府的压力。 试想一下,如果这一万人每个人都有百名军户,就相当于直接帮他们减少了百万人的供养压力。 当然,所有的前提都是那些人能够劫掠到足够多的物资。 如果劫掠不到物资,一切都是空谈。 他很怀疑,漠西诸部有没有这么多物资给云铮劫掠。 “能劫掠多少是多少。” 云铮坏笑,“儿臣不是说了么,不一定非得盯着漠西诸部劫掠!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劫掠嘛!” 他们又不是非要逮着一只羊使劲的薅羊毛。 反正尽量多劫掠物资回来就好。 “这倒也是!” 文帝兀自一笑,转而又带着几分担心问:“你觉得漠西诸部的人是傻子么?你觉得漠西诸部不会怀疑是你授意那些人去劫掠的?” “这跟儿臣有什么关系?” 云铮满脸无辜,“这些人明明就是楼翌带走的残军,他们遭到北方蛮族袭击后,彻底变成了溃兵,只能以劫掠为生……” 第919章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脸上不由得抽动起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搞不好楼翌都被蛮族的人当成下酒菜了,他都还能赖到楼翌头上去。 他是真不怕楼翌的棺材板压不住啊! “贤弟,你这么往楼翌身上推,也得漠西诸部信才行啊!” 秦七虎哭笑不得的说。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们信了的!” 云铮坏笑,“反正,这些人是从鬼方那边跑去漠西诸部劫掠的,又不是从兴安堡或锯齿岭跑过去的!我们管得了那些俘虏,还能管得了楼翌所部的溃兵不成?” 只要他们不明着来,就算漠西诸部怀疑到他们头上,也不会马上翻脸。 有些事儿就算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了。 毕竟,他们现在不想打,漠西诸部也不想打! 大不了就是漠西诸部也使阴招呗!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接招就是了! “你倒是把漠西诸部吃得死死的。” 文帝笑看云铮一眼,又问:“如果这些所谓的盗匪被有心之人整合在一起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难道你不怕他们调过头来对付你?” “这点人马,儿臣还真不怕!” 云铮微笑道:“他们敢乱来,就要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 他之所以要挑选家眷比较多的那些人出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们所有人的家眷都在自己手中。 他们若是不乱来,乖乖的劫掠,他们及他们的家人还可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要是他们敢乱来,就准备让他们的家人陪葬吧! 如何选择,他相信那些人自己心中有杆秤。 “照殿下这么说,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独孤策一脸惊喜,“不过,末将建议,这些盗匪不能全是大月的降卒,也得有些仇池的降卒,甚至可以让蒙多和祖鲁派些人参与进来……” 总之,就是不能让这些盗匪变成铁板一块。 让这些人相互之间有些提防,也方便他们进行掌控。 “这个建议好!” 云铮点头,“如果此计可行,物资的运输方面也要加强……” 要让那些人劫掠的物资尽快送入西北都护府,尽可能减少物资在运送途中的损耗。 另外,也可以让那些盗匪彼此之间形成一种竞争关系。 让大家暗中较劲,看谁劫掠的物资比较多。 说起暗中较劲,文帝又突然开口:“必要的时候,可以刻意的培养一些较小的门阀出来,以门阀来帮助你们安定和发展西北都护府……” 时机合适了,再收掉这些人手中的兵权。 但培养门阀这个事儿,必须得把握好一个度。 可以有小门阀,绝不能有大门阀。 一旦有出现大门阀的火苗,就要将其及时掐灭! 此后,大家都围绕着云铮这个想法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想让这个事儿尽可能的完善。 对于他们所提的有用的建议,云铮也一一采纳。 直到穆顺前来禀报,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这才停止讨论。 文帝满脸轻松的站起身来,笑呵呵的看向云铮:“这个事你们先草拟一个章程,将规矩定下来,回头咱们再好好的讨论一下。”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既然要做这个事儿,肯定要将奖惩那些全部定好,不能肆意胡来。 “好!” 云铮点头答应。 …… 三天后,所有章程都定了下来。 云铮也正式在他们内部颁布了劫掠令。 不过,他们毕竟跟漠西诸部签订了协议,劫掠令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云铮只需要把控大的方向即可。 具体事宜,就交给独孤策他们去做了。 云铮的要求就是要快。 “先尽快挑选一部分人出去劫掠,让他们先得到一些好处,也让其他人看到,咱们是说到做到,后续再慢慢放宽人选的标准……” 离开玉丰城之前,云铮又再三交代独孤策。 “殿下放心,末将一定把这个事做好!” 独孤策重重点头。 “另外,大月一战有功将士的赏赐,尽快落实!愿意要军户的就要,不愿意要的也不勉强!至于都尉以上的将领的升迁,你先把个关,再派人呈报到本王这边……” 如今,有了劫掠令,也不需要强行给有功将士分配军户了。 愿意要眼下的利益的就要眼下的利益。 愿意要长远利益的人,就要军户。 如何选择,都看各级将士。 “是!” 独孤策领命。 “还有,一定要让各城留心瘟疫之事,若有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马上就要离开玉丰城了,云铮要交代的事似乎也突然变多了。 虽然,这里面都有一些事是他此前都交代好的,但他还是再交代一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很关键的时间。 西北都护府能不能治理好,就要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能否做好了。 直到再三确认没有别的事情交代独孤策了,云铮这才带人去追赶文帝的队伍。 见云铮追了上来,文帝立即招手让他过去。 “都交代好了?” 文帝微笑询问。 云铮轻轻点头,“都交代好了。” “感觉怎么样?”文帝笑问。 “啊?” 云铮疑惑,“什么……怎么样?” 文帝兀自一笑,“朕是问你,明白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了么?” 原来如此!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儿臣深有感触!这治天下,确实比打天下难多了!” 谁说不是呢? 若是只管打天下,他现在估计都已经灭掉漠西诸部中一两部了。 但可惜啊,他们不能一直打啊! 再打下去,朔北的民生就要彻底崩溃了。 到时候就是他们前方不断获胜,后方不断饿死人。 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是治天下的料。 他就适合当个节度使,保一方安宁。 “知道就好!” 文帝满意一笑,“现在你也决定不继续打下去,就多花点时间在治理地方上面!朔北和西北都护府虽然没有太多肥沃的土地,但还是大有可为的!拿几年的时间把这边治理好,你才能安安稳稳的接着打仗……” 云铮不是没有文治的能力,而是没那么多时间。 云铮的主要精力根本就没放在文治上。 现在,是该停下来加强文治这一块了。 多少强盛一时的王朝都是因为不断的用兵而耗空了国力,最终走向灭亡。 “儿臣明白了。” 云铮郑重的点点头…… 第920章 伽遥接驾 前往狼神山的路上,云铮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 文帝也不再像之前入天穹关之后那样到处看。 途中,云铮便派人通知到了雁回山大营的俞世忠。 经过十来天的行军,云铮他们终于快要跟俞世忠率领的大军会合。 这一路走来,文帝也向云铮传授了很多治国及用人之道。 虽然云铮不是完全认同文帝所说的这些,但也算是收获颇丰。 正当他们一行人往俞世忠所部靠拢的时候,一行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视线的尽头。 云铮大手一挥,亲卫军立即做好防御的准备。 他们现在还未进入北桓的领地,遭到突袭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毕竟是文帝出巡,该谨慎还是要谨慎。 “沈宽,拿千里眼来!” 云铮冲沈宽伸出手。 很快,云铮接过沈宽递过来的千里眼开始查看起来。 随着那一群人不断的接近,云铮也通过千里眼看出来人的身份。 “应该是伽遥和俞世忠等人。” 云铮将千里眼交给沈宽收起,扭头告诉秦七虎。 “伽遥?” 秦七虎微微诧异,旋即一脸怪笑的看向云铮,“她这觉悟挺高的啊!” 伽遥跑来,自然是来接驾的! 他们还以为,他还以为,伽遥要等他们赶到狼神山以后才会出现呢! “觉悟高不高倒是不知道,但她的姿态是对的。” 云铮颔首微笑,又吩咐秦七虎:“你去将情况汇报给父皇和你爹。” “好!” 秦七虎说着,立即策马跑向后面。 不多时,前方的人马抵近。 如云铮所料,来的正是俞世忠和伽遥等人。 一行人在百丈之外下马,快速上前。 “儿臣伽遥,恭迎父皇!” “末将俞世忠(王器),恭迎圣上!” “……” 一行人纷纷跪拜行礼,给足了文帝面子。 “免礼!” 文帝笑呵呵的扫视一行人,目光又落在伽遥身上,“你倒是让朕有些意外啊!” 伽遥缓缓起身,恭敬回答:“父皇远道而来,无论儿臣是北桓监国公主,还是靖北王侧妃,都理应前来接驾。” “嗯,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文帝不住颔首,显然对刻意放低姿态的伽遥很是满意。 说话间,文帝又主动向伽遥介绍秦六敢。 “伽遥见过荣国公!” 伽遥依然放低姿态,主动向秦六敢行礼,“久闻荣国公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伽遥荣幸之至!” “真的?” 秦六敢咧嘴一笑,“你不是听人说,老夫是大乾第一猛将?” “……” 伽遥嘴角微微抽动,又笑盈盈的点头,“虎父无犬子,光是看秦七虎的勇武,便知荣国公定是一员绝世猛将!” “哇哈哈……” 听着伽遥的话,秦六敢心情大好,大笑着向文帝说:“圣上,你这儿媳妇不但长得俊,这话说得也是真漂亮!有这样的儿媳妇,是圣上的福气啊!” “确实是朕的福气,也是老六的福气。” 文帝不住点头微笑,心中暗暗感慨。 此女无论武力、智谋还是人情世故方面,都是上乘。 此女若是能诚心归服,绝对能成为老六这逆子的贤内助。 将来老六承袭皇位,她无疑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谢父皇和荣国公的夸赞……” 伽遥落落大方,心中却是不住的叹息。 云铮微笑,“父皇,咱们先跟前方的大军会合吧!” “好!” 文帝颔首,“那就先跟大军会合吧!” 很快,一行人再次动身。 云铮将伽遥叫到身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到俞世忠他们那边的?” 伽遥回道:“我四天前就到了,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等你们。” “来得还挺早啊!” 云铮调侃,“我还以为你会在北桓那边等我们呢!” “我就是带人过来蹭吃蹭喝的。” 伽遥淡然一笑,“我带的这几百人,跟在你们的大军中蹭吃蹭喝,也能替我北桓节约点粮食不是?” “想得还挺美!”云铮忍住笑意,“你们的人马的吃喝,从给你们的粮食里面扣。”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出乎云铮的预料,伽遥竟然都没有再争取一下。 云铮诧异。 这可不像是伽遥的性格啊! 难不成,北桓的粮荒问题缓解了,伽遥不在粮食的问题上斤斤计较了? 不会吧? 云铮斜瞥伽遥一眼,又问:“话说,你们的地薯长势如何?” “还行吧。” 伽遥漫不经心的回答:“长势和收获肯定不如朔北,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我做梦都能笑醒。” “是么?” 云铮逐渐察觉到伽遥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又问:“你们兵马整备得如何了?” 伽遥没有隐瞒,一脸平静的回答云铮的问题。 北桓现在依然是保持着两万常备军,外加一万后备军。 区别只在于,那一万后备军基本也能算是甲胄俱全了。 不过,这个时节的草原上正是忙碌的时候。 那一万后备军暂时被遣散,都去放牧或者耕种去了。 他们的甲胄,也全部收归王庭,若有需要,再发放下去。 伽遥不疾不徐,看上去又像是有几分麻木的感觉。 “你好像在刻意的跟我保持距离?” 云铮终于察觉到伽遥的态度到底哪里不对了。 “不是。” 伽遥矢口否认,“我若刻意跟你保持距离,还能跑这么远来接驾?” “没有才怪。” 云铮当然不相信伽遥的话,“劝你的话,我也懒得说了!如果你非要时刻提醒自己,你是北桓的监国公主,不能忘了国仇家恨,你就继续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个女人太过执拗,劝是劝不了的。 而且,有些东西也确实没法劝。 难道他要劝伽遥放下国仇家恨,成天开开心心的跟自己耳鬓厮磨? 唉! 有时候想想,恋爱脑也挺好的。 可惜,伽遥不是…… “我发现,你有时候挺自作聪明的。” 伽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怎么说?”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你觉得,我是那种时刻把国仇家恨写在脸上的人么?” 伽遥反问云铮一句,这才解释:“我只是最近一直在想些事情,暂时还没想明白而已!就我们之间这复杂的关系,是我想跟你保持距离就一定能保持的么?” “哦?” 云铮半信半疑,“什么事情?要不你说出来,我帮你想想。” 真的是自己的感觉错了么? 亦或是,伽遥是在撒谎?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想吧!” 伽遥摇头拒绝,“我被你坑怕了!我怕你帮我想,悄无声息就把我坑了……” 第922章 向自己妥协 第二天,文帝起得很早。 云铮听说文帝爬到前方的小山坡上去看日出去了,赶紧带着伽遥策马赶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文帝正负手而立站在那里看日出。 秦七虎和秦六敢父子就跟两尊门神一样守在文帝身边。 周岱率领的御前侍卫则在周围严密的戒备。 云铮狐疑的看了文帝一眼,带着伽遥上前请安。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文帝冲云铮和秦六敢父子挥挥手,“伽遥,你留下来陪朕看看日出。” 伽遥疑惑的看文帝一眼,又向云铮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铮也不搞不懂文帝这是怎么了,试探着问:“父皇,你这是怎么了?儿臣怎么感觉父皇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什么叫多愁善感?”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朕还不能欣赏一下这草原的日出了?” 屁的日出! 这老货肯定是要跟伽遥聊什么。 罢了! 随他去吧! 天知道这老货成天在想些什么。 “既然父皇有这个兴致,你就陪父皇看看日出吧!” 云铮吩咐伽遥一声,又跟文帝说:“那儿臣先命人拔营?” “不急!” 文帝轻轻摇头,再次挥手示意云铮他们退下。 云铮无奈,只得跟着秦六敢父子退下。 “荣国公,父皇这是怎么了?” 云铮低声询问一起退下的秦六敢。 “你急个什么?你晚点就知道了。” 秦六敢也不多说,扛着自己的大刀走向一边。 云铮又向秦七虎投去询问的目光,秦七虎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云铮也不知道文帝到底是怎么了,只能跟秦六敢父子远远的站在一边,心中暗暗祈祷,这老货可别整什么幺蛾子啊! 小山坡上,文帝依然负手而立,目光深沉的盯着远方。 伽遥不知道文帝到底在想什么,只能站在文帝身后。 “朕听说,你跟老六一起跳下悬崖了,还在悬崖下面呆了一段时间?” 突然,文帝毫无征兆的询问起伽遥来。 “是。” 伽遥老实回答。 “那你还恨老六么?” 文帝又问伽遥。 “父皇希望儿臣恨殿下么?” 伽遥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对朕来说,你恨他与否,并不重要。” 文帝微笑,却不曾回头,“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恨他?” 伽遥沉默。 良久,伽遥才缓缓的问:“圣上是要想劝我放下国仇家恨,安安心心的当靖北王侧妃?” 伽遥对文帝的称呼突然就变了。 文帝虽然不在意,但也明白了伽遥的意思。 她放下了压在心中的那些东西,自己就是她的父皇。 她若放不下,自己就是她嘴里的“圣上”。 文帝依然不回头,淡淡的问:“你可熟知大雍朝的历史?” 大雍朝? 伽遥微微皱眉。 怎么突然又扯到大雍朝去了? 她倒是知道大雍朝。 那是大乾前朝的前朝。 正是因为如此,她对大雍朝的历史并不是很了解。 “伽遥听过一些大雍朝的轶事,但对大雍朝的历史知之甚少。” 伽遥回答。 “大雍朝的开国皇帝的一位宠妃,便是被他覆灭的一国的长公主。” 文帝静静的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红日,缓缓道:“而我大乾前朝的开国皇帝,也有一位宠妃是大雍朝的亡国公主,我大乾的高祖皇帝有两位妃子甚至是前朝亡国之君的宠妃及爱女……” 听着文帝的话,伽遥不禁暗暗苦笑。 这些轶事,她虽然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也听过一些。 她也不需要怀疑文帝在撒谎。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草原上也是很正常的。 伽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她们都能放下国仇家恨,安心伺君,伽遥也当如此,是么?” “朕只是告诉你一些事实而已。” 文帝淡然一笑,“你是草原上的明珠,你有你的骄傲,有你的坚持,朕可以理解!但是,人终究要学会妥协!向强者妥协,并不算难!向自己妥协,才是最难的。” 向自己妥协么? 是啊! 向自己妥协才是最难的。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过自己心里那一关的。 伽遥认同的点点头,又问:“圣上可曾向自己妥协过?” “当然有过。” 文帝回过头来,微笑道:“朕曾经从未想过传位给老六,即使到现在,朕也不认为老六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但以他现在的权势,朕若不想大乾内乱,就必须传位给他!这就是妥协。” 伽遥闻言,脸上不禁微微抽动,“大乾的储君,要求这么高么?” 云铮还不是最适合的储君人选? 这位大乾皇帝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不是朕的要求高,而是老六自己没有帝王之心。” 文帝摇头一笑,“别人想坐上皇位,要么是为了唯我独尊的权势,要么是想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他若是想坐皇位,最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有人威胁到他和他在乎的人的安全。” 其实,他心中对云铮是有着清晰的定位的。 云铮最适合当的是天下的兵马大元帅。 但前提是,他得遇到一个完全信任他的千古明君。 否则,没有哪个皇帝容得下他。 但很可惜,这样的千古明君实在太少了! 如果没人容得下他,那他就只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伽遥兀自一笑,“如果有这样的儿子,很多皇帝应该都会向自己妥协吧?” 文帝颔首微笑,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确实,有这样的儿子,向自己妥协,又有何妨呢? “今天的朕,也是在向自己妥协。” 文帝再次转过身去,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的狼神山。 “圣上此话何解?” 伽遥不明所以的问。 文帝轻轻一叹,幽幽道:“朕自认为,朕虽不是千古明君,但也算是个合格的皇帝。” “可是,昔年朕亲征北桓,却大败而归,甚至还被迫割地求和。” “对朕来说,这是朕一生的耻辱,也是朕的心结。” “朕无数次幻想着重整大军击败北桓,马踏北桓王庭,于狼神山祭天!” “如今,洗刷耻辱的机会就摆在朕的面前,朕却突然不想去狼神山了!” “你说,朕算是在向自己妥协吗?” 第923章 棋手还是棋子? 不去狼神山了? 伽遥吃惊的看着文帝。 狼神山都近在眼前了,文帝现在竟然突然不去狼神山了? 这着实让伽遥意外。 文帝想了这么久,就是在向他自己妥协么? 过了好久,伽遥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圣上是怕去狼神山后刺激到我北桓的子民,从而影响云铮的民族融合大计?” 伽遥皱眉询问文帝。 “不是。” 文帝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事到如今,朕还怕刺激北桓的军民么?” “那圣上为何如此?” 伽遥更加不解。 “朕是觉得,如果朕能用朕对自己的妥协让你也学会向自己妥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文帝扭头看伽遥一眼,又问:“你觉得,国仇家恨,真有你想的那么重么?” “不重么?” 伽遥迎着文帝的目光反问。 “重,但没你想的那么重。” 文帝兀自一笑,“天下百姓,其实是最简单的!” “对于百姓来说,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一日三餐能够吃饱,再有点闲钱小酌两杯,他们就满足了。” “至于他们到底是北桓的人,还是大乾的人,你觉得他们真的那么在乎吗?” “你信不信,若是将北桓的所有人迁入我大乾的关内,五年之内,朕就可以让绝大多数人忘记北桓?” 听着文帝的话,伽遥顿时陷入沉默。 她并不怀疑文帝的话。 若是让北桓子民到大乾关内安居乐业五年,确实会有很多人忘记自己北桓人的身份。 对于很多百姓来说,家国大义,确实没有那么的重要。 百姓所求,无非是安居乐业。 “圣上倒是了解人性。” 伽遥无言以对,只能感叹。 “大多数的人不都是如此么?” 文帝呵呵一笑,又语重心长的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就说朔北的这些百姓,他们在几百年前的祖宗,对我大乾来说,不同样都是外族么?” “而北桓的领地,在百年之前,不都还是四分五裂的么?” “如今,又有多少人还在乎自己的祖宗在百年之前是哪一国的人?” 伽遥被文帝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文帝说的确实是事实。 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呼……” 伽遥呼出一口浊气,“虽然圣上说的都是事实,但恐怕说服不了伽遥。” “朕没想过要说服你。” 文帝摇头道:“朕只是想让你明白,王朝更迭乃是必然!百年之后,大乾是否还在都不好说,更何况是你北桓?” 伽遥苦笑,“若是大乾即将覆灭,圣上会眼睁睁的看着么?” “当然不会。” 文帝坦诚回答。 “既然如此,圣上何苦还来劝说伽遥?” 伽遥再次发出灵魂拷问。 “但朕会做选择!” 文帝面色平静,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你会下棋么?” “下棋?” 伽遥狐疑的看文帝一眼,“如果圣上喜欢下棋,伽遥可以陪圣上手谈一局。” “朕现在可没心思跟你下棋。”文帝摇头一笑,继续问:“你是喜欢当棋子,还是当执棋的棋手?” 听着文帝的话,伽遥再次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么? 她当然想当棋手。 正常人恐怕都没有想2当棋子的吧? 但这么简单的问题,文帝还是问她了。 她要想想,文帝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是否别有深意。 然而,伽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伽遥当然是想棋手。” 最终,伽遥还是给出了最简单的回答。 “对啊!谁又不想当棋手呢?” 文帝感慨,又目光灼灼的看向远方,“可是,这世间很少有棋手,大多数的人,都是棋子!即使成为了棋手,很多人也都是失败的棋手,你说呢?” “是!” 伽遥轻轻点头,“但不管如何,棋手终究好过棋子。” “为什么?” 文帝明知故问。 伽遥心中更是疑惑,稍稍思索便回答:“棋手即使败了,好歹还能坐在棋盘前执棋!但是,棋子却没得选择,只能任人摆弄,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消失在棋盘上!” “是啊!” 文帝深以为然的笑笑,“棋手未必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但多少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棋子却是什么没有!” “朕不止一次的跟老六说过,他若登基,你是后位的最佳人选!” “到底是要做一个失败的棋手,还是要做一颗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棋子,你自己去决定吧!” 说罢,文帝兀自离开山坡,留下陷入沉思的伽遥。 能说的,他都跟伽遥说了。 到底如何选择,就看伽遥自己了。 至于那狼神山,不去也罢! 远远的看上一眼,也算是没有白跑这一趟。 看着文帝走过来,云铮他们立即迎了上去。 “父皇,你跟伽遥说什么了?” 云铮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站在山坡上的伽遥,好奇的询问文帝。 文帝随意一笑,“没什么,就是让她好好想想是要当棋子还是棋手。” 棋手? 棋子? 云铮有些纳闷。 当棋子还是棋手,这还需要考虑么?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让她好好想想吧!都别去打扰她!” 文帝交代一句,举步离开。 云铮愣了片刻,马上追上文帝,“父皇,那什么时候向狼神山进发?” “不去了!” 文帝回头,神色复杂的看狼神山一眼,“朕也累了,也懒得再跑过去了!就这么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就够了!” “啊?” 云铮和秦七虎同时惊叫一声。 不……不去了? 都到了这里了,文帝竟然说不去了? 这他娘的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云铮在心中无语的吐槽几句,但很快就明白了文帝的用意。 这老货也是不想激化北桓和大乾之间的矛盾,让自己的民族融合之策能更加顺畅的进行下去吧? 难得啊! 都走到这里了,这老货竟然忍住前往狼神山的冲动了!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跟伽遥说了些什么。 嗯,回头一定得找伽遥问问。 “圣上,真……真不去了啊?” 秦七虎傻眼的看着文帝,“咱们都走到这里了,这要是不去,是不是太……” 嘭! 秦七虎的话还没说完,秦六敢就一脚踹了过来。 “圣上说不去就不去,轮得到你叽叽歪歪的?” 秦六敢很凶残的瞪着秦七虎,“再废话,信不信老夫揍得你满地找牙?” “……” 秦七虎下意识的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第924章 风花雪月的事 有了文帝的吩咐,没人去打扰伽遥。 伽遥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断的思索着文帝的话。 远远看去,伽遥就犹如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云铮不知道伽遥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文帝肯定跟伽遥说了很多东西,也触动到伽遥了。 确定文帝不去狼神山以后,云铮也迅速调整布置。 原来的后军变成前军,先行押送粮草折返,并于沿途设置补给点,既方便文帝休息,也方便大军补给。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伽遥才从山坡上走下来。 得到消息的云铮第一时间找到了伽遥。 伽遥的神色不太好看。 或许是还没有完全脱离自己的思绪。 也可能是被文帝跟她说的那些东西深深的触动到了。 “父皇跟你聊什么了?” 云铮开门见山的询问。 “他让我跟自己妥协,争取去做一个失败的棋手。” 伽遥简短的回答着云铮的问题,心中却是不断感慨。 老实说,她很认同文帝说的那些话。 不过,跟别人妥协很容易,跟自己妥协难。 这就像很多道理一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思索起来。 很快,云铮就大致猜到了文帝跟伽遥所说的那些东西。 跟自己妥协! 文帝突然不去狼神山了,何尝不是在跟他自己妥协呢? 文帝这是在以他自己的实际行动劝伽遥啊! “那你想明白了么?” 云铮饶有兴致的盯着伽遥。 “当然想明白了。” 伽遥眉毛一弯,还没等云铮高兴,她又话锋一转,“想明白了,但是未必能做到!人最难过的不还是自己这一关么?” 得! 说了等于没说。 云铮无奈一笑,岔开话题道:“既然父皇不去狼神山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往前了,你赶紧派人回去传信令,让你们自己的人来接运粮草。” “好!” 伽遥点头,立即往自己的帐内走去。 之后,伽遥手书一份军令,并盖好自己的印信,又将自己的令箭交给亲兵,让其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传令。 看着伽遥的这一通操作,云铮不禁暗暗惊讶。 “你们现在传令都这么麻烦么?” 云铮诧异的询问伽遥。 伽遥以前传令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麻烦啊! “我还不是怕人乱调兵?” 伽遥无奈道:“你父皇前往狼神山的消息已经在北桓境内传开了,我若是不谨慎点,出了事情,你会饶过我们么?” 她也不想这么麻烦。 真到了战场之上了,这么传达军令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万一印信或者令箭丢了,一样对不上,都无法调动兵马。 但这个节骨眼上,她必须谨慎啊! 如果文帝在前往狼神山的途中遇到袭击,云铮肯定会对北桓下狠手。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我们明天就要动身折返,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伽遥偏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你想我有什么打算?” “我想你跟我回定北。” 云铮微笑,“你不是想看看鸟铳的威力么?” 伽遥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她看出来了,云铮手中是真的有他说的那种武器的。 让自己去看看鸟铳的威力,也是在变相的震慑自己吧? 沉思片刻,伽遥摇头道:“过段时间吧!我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还得为应对北方蛮族的报复做准备,这一来一去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行,随你吧!” 云铮也不勉强,“我们明天就会拔营,在我们离开之前,你有什么想聊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 伽遥重重点头。 …… 夜里,云铮又在帐内思索接下来的一些事情。 这已经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了。 这一路几乎每天都在跟文帝聊各方面的事情,他也有了很多不是很完善的想法。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不太完善的想法完善了。 待初步完善以后,他又会带着自己的想法去跟文帝聊。 在跟文帝聊的过程中,进一步完善那些想法。 确定了的想法,他就会写下来,免得自己忘记了。 难得有个这样的内政高手在身边,不利用起来,实在太浪费了。 趁着现在跟漠西诸部休兵了,他必须得抓紧时间改善民生。 先把各方面的想法完善了,等回到定北就要开始落实了。 “启禀殿下,伽遥夫人求见。” 正当云铮默默思索的时候,帐外响起沈宽的声音。 “进来吧!” 云铮揉揉脑袋,暂时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大帐的帘子掀起,伽遥迈步走入帐内。 两人彼此相视一眼,但却同时陷入沉默。 “过来坐吧!” 最终,还是云铮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伽遥轻轻点头,走到云铮对面坐下。 短暂的沉默后,伽遥开口询问:“你判断北方蛮族会从哪个方向进攻?” 云铮挑眉一笑,“你就指望北方蛮族依然从蒙多的地盘上进攻是吧?” “那你是不是指望他们从北桓这边进攻呢?”伽遥反问。 “我指望他们不进攻!” 云铮白伽遥一眼,“这两年就没怎么消停过,我现在只想休兵止戈!不论北方蛮族从哪里进攻,今年过年怕是又不得消停。” “我也不希望他们进攻。” 伽遥苦笑,“可惜,以我对北方蛮族的了解,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多半不会善罢甘休!今年的冬天,是最危险的时候。” 云铮想消停,她又何尝不想消停呢? 跟大乾一战,北桓的损失太过惨重。 就算十年没有战事,北桓都未必能恢复元气。 “那你我都做好准备吧!” 云铮沉声道:“你派人密切留意北方蛮族那边的情况,只要北方蛮族敢动,必须予以坚决回击!” “我已经派人密切留意了。” 伽遥勉强一笑,又神色复杂的看云铮一眼,“若是北方蛮族有所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还请你及时出兵……” “嗯。” 云铮轻轻点头,又盯着伽遥的眼睛问:“除了这些事,你就没有别的事跟我聊?” 伽遥美目流转,“你想我跟你聊什么事?” 云铮一本正经的回答。 “譬如,风花雪月的事!” 第925章 你输了,我也输了! 风花雪月的事?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伽遥的芳心狠狠一颤。 “你想聊风花雪月的事么?” 伽遥保持克制,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 “当然想!” 云铮嘴角一翘,“天下大事,快乐的是别人,风花雪月的事,快乐的是自己!我还是喜欢当个好色之徒。” “你说起歪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伽遥嗔怪,“你想得到我的人,还想得到我的心,对吗?” “难道你不想得到我的人和我的心?”云铮一脸笑意的反问。 “想!” 伽遥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甚至都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 云铮对伽遥的伪装毫不在意,打趣道:“既然如此,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动手?” 伽遥闻言,下意识的回避云铮的目光。 但她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服。 自己凭什么要回避他的目光? 很快,伽遥重新对上云铮的目光,“你又想得到我的人,又想得到我的心,难道你就不怕我的报复么?” “你想怎么报复我?”云铮不以为意的笑起来。 伽遥如今再说什么要杀他的话,他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那种情况下,伽遥都没有毫不犹豫的杀掉他,现在就更不会了。 她没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胆子。 “你还记得我装失忆的事么?” 伽遥突然旧事重提。 “当然记得。” 云铮轻笑,故意轻浮的打量伽遥的娇躯,“如果你再想像你装失忆的时候那样,我应该会很乐意欣赏你的曼妙身姿。”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难以自抑的生出一股羞意。 好在伽遥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悬崖下面的时候不是装的呢?” 伽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她不但没有回避云铮的目光,反而还挺起胸膛,一副让云铮好好欣赏的模样。 装的么? 云铮淡然一笑,将身体挪动到伽遥身边,“你是想说,你故意装成那样,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你想让我爱而不得,以此来报复我?” 说话间,云铮还伸出手指头,轻佻的勾住伽遥的晶莹的下巴。 他现在哪有个王爷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登徒子。 “也许是,也许不是!” 伽遥并未拍开云铮的手,反而挑衅般的盯着他,“你可以赌一赌,我到底是不是装的!” “是么?” 云铮的手指自伽遥的下巴开始一点点的下滑,“你也可以赌一赌,看我是不是非要得到你的心,才会想着得到你的人。” 说话的时候,云铮的手指一直没有停下。 当他的手指划过伽遥的脖子处,伽遥的身体还是不收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但她却并未躲闪,也没有制止云铮。 当云铮的手指来到伽遥衣衫的第一个绳结的时候,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伽遥,毫不犹豫解开了绳结。 伽遥身体紧绷,但却依然没有制止。 接着,云铮解开了第二道绳结。 然后,第三道、第四道…… 解开每一道绳结的时候,云铮都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是铁了心要在今晚吃掉伽遥。 而伽遥虽然心中又羞又怕,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似乎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跟云铮对抗。 又像是在赌云铮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行要了她的身子。 这一刻,跟云铮在悬崖下面帮她褪去衣衫的情景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候的伽遥只有娇羞。 但现在的伽遥,心中却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很快,伽遥衣衫上的绳结全部被解开。 云铮依然没有犹豫,只是动作轻缓了不少。 在伽遥那明亮的眸子的注视下,云铮缓缓的褪去她的外衣。 伽遥里面依然穿着文胸,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材。 然而,云铮并未被伽遥曼妙的身姿吸引。 就在伽遥以为云铮要解开自己最后的遮羞物时,云铮却直接拿走了她的的外衣。 伽遥愣了一下,骤然反应过来,连忙却抢夺自己的外衣。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下一刻,云铮直接从她的衣兜里掏出两个瓷人。 “你不是装的么?” 云铮将瓷人放在伽遥面前,“那你带着它们干什么?” 伽遥一把抢过云铮手中的瓷人,故作镇定的说:“要想骗过你,不得先骗过我自己么?”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云铮无语,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衫给伽遥披上。 然而,伽遥却双肩一动,直接让衣服滑了下去。 云铮正欲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却突然凑上前,吻上云铮的唇。 云铮正欲回应,伽遥却突然咬住云铮的嘴唇。 “疼疼……” 伽遥咬得很用力,云铮疼得嗷嗷叫唤。 “殿下,你有没有事?” 帐外立即传来沈宽焦急的声音。 沈宽倒是想直接冲进来。 不过,想着云铮和伽遥的理不清的关系,他又强行压了那个念头。 万一云铮和伽遥是在那啥,他冲进来,可就坏菜了。 听到沈宽的声音,伽遥这才放开云铮的嘴唇。 此刻,云铮的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从嘴唇处渗出来。 “没事!你别管……” 云铮忍痛回应沈宽一句,气不打一处来的瞪着伽遥。 伽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抹了抹自己沾着云铮的鲜血的嘴唇。 “云铮,你输了!” 伽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输了?” 云铮舔一下嘴唇上的鲜血,疑惑的看着伽遥。 她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一会儿一个样的? 人格分裂么? “当你不让沈宽进来的时候,你就输了!” 伽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你赢了?” 云铮挑眉。 “不,我也输了!” 伽遥轻轻摇头,神色黯然。 “什么意思?” 云铮又疑惑起来。 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搞得云铮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伽遥轻咬薄唇,“当你父皇说他建议你将来立我为后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当一个祸国妖后的,但我后来想想,又觉得我没这个本事,你也没那么昏聩!与其如此,还不如用我的方式来报复你!” “你的报复就是若即若离,吊着我,又让我爱而不得?” 云铮突然有些明白伽遥的意思了。 “对!” 伽遥轻轻点头。 云铮皱眉,“你以为你在折磨我,其实是在折磨你自己。” “是!” 伽遥并未否认,“所以我才说,你输了,我也输了!你可千万别在我面前表现得太痛苦,不然我会变本加厉的……” 云铮哑然,久久无法言语…… 第926章 循序渐进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便开始拔营。 云铮他们出发的时候,不都已经派人先行来报。 不都已经连夜率军赶来押送粮食,今天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 “你带你的人守着这些粮食吧!不用送我们了。” 离别之前,云铮吩咐伽遥。 “我也是这么想的!” 伽遥抿嘴一笑,目光却又落在云铮的嘴唇上。 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还好意思看?” 云铮恶狠狠的瞪伽遥一眼,“如果你想折磨我,我劝你最好早点打消念头!你以为我在饱受折磨的时候,我却成天在花丛中快活得很!” “不管行不行,我都得一试。” 伽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幽幽道:“除了这种办法,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在不连累北桓的情况下报复你……” “随你吧!” 云铮不以为意。 简单的跟伽遥告别后,云铮便带着大军出发。 看着云铮远去的背影,伽遥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自觉间,伽遥又摸到了随身携带的两个瓷人。 她又何尝不明白,折磨云铮,也是在折磨自己。 只是,她终究还不是不能如文帝那般对自己妥协啊! “贤弟,你这嘴是怎么回事?” 大军开拔,秦七虎终于有机会询问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了。 “伽遥咬的。” 云铮淡淡的回答。 果然如此! 秦七虎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说:“你们这折腾得挺厉害啊!” 厉害? 云铮白秦七虎一眼。 可不是折腾得厉害么? 没有肉体上的折腾,全他娘的精神上的折腾。 这人啊! 有时候就是不能做美梦。 不然啊,这美梦一旦醒了,就只剩下一地鸡毛了。 智者不堕爱河! 古人诚不欺我啊! 正当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御前侍卫策马而来,文帝招云铮过去。 云铮心中默默一叹,调转马头往后面走去。 文帝示意护在周围的人退开些,这才指着云铮的嘴,一脸八卦的问:“伽遥咬的?” “咳咳……” 云铮尴尬,撒谎道:“儿臣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当朕是傻子呢?”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眼中的八卦之火愈加浓烈,“你这是把伽遥吃了?” “……” 云铮无语。 这老货,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再说了,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啊! “问你话呢!” 见云铮不语,文帝马上接着追问。 云铮哭笑不得,满是尴尬的摇头,“没呢!” “真没有?” 文帝似乎有些不信。 “真没有。”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 “没出息!” 一听这话,文帝顿时失望,“这么说,伽遥还是没有想通?” 为了劝伽遥学会向她自己妥协,他可是连狼神山都没去。 要是伽遥还没想通,那也太浪费他的一番苦心了。 云铮轻轻点头,无奈道:“所谓国仇家恨,哪有那么容易想通?” “唉!” 得到确切的答案,文帝更是不掩失望,“朕高看伽遥了!” 高看了? 云铮微微一愣。 不应该是低看了么? “父皇这是说反了吧?” 云铮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看向文帝。 “朕没说反!” 文帝回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上一眼,兀自摇头叹息:“如果她真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北桓付出的监国公主,她应该接受朕的建议!毫无意义的坚持,根本不叫坚持,只是任性妄为而已……” 一国之后啊!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伽遥就不想想,她若是成了未来的皇后,她可以给北桓带去多少好处? 人分三六九等! 有她这个一国之后在,北桓的子民,怎么着也不至于成为最下等的人。 她又无法击败云铮,也不敢再跟云铮对抗,她的坚持有何意义? 站在一国之君的角度来说,她更应该收起自己的坚持。 就算是装,也要装出诚心归服的模样。 她哪怕寄希望百年之后的北桓重振旗鼓,都不应该现在守着她的那点坚持。 失败的棋手,终究还是棋手。 如果哪天北桓成为跟大月和仇池一样的棋子的时候,她后悔都来不及! 所谓仇恨恩怨,在亡国灭种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听着文帝的这套理论,云铮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认同文帝所说的这些。 但是,他和伽遥之间的关系着实太过复杂了。 文帝现在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一切的。 而他和伽遥,都是局中人。 一旦成为了局中人,就算明白一些道理,也未必能做到。 见云铮不语,文帝又问:“你打算将来如何对待北桓?” “当然是彻底融合!” 云铮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一点,绝不会因为他跟伽遥的关系如何而改变。 即使伽遥真的放下了所有恩怨诚心归服,这一点都不会变。 而且,一旦大乾强大到让周围的邻居都心生畏惧了,民族融合就会变成必然。 这根本不是谁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除非,动辄闭关锁国。 但他绝不会干这种蠢事。 “嗯,不错,没有被色迷心窍!” 文帝欣慰一笑,“之前看你还押送粮食送给北桓的时候,朕还真怕你被伽遥的美色所迷,放任北桓重新壮大。” 云铮微笑:“父皇可以将那些粮食当成北桓对抗北方蛮族的军粮。” 文帝稍稍沉吟,又问:“那你为何不借北方蛮族之手进一步削弱北桓?” 如今有着北方蛮族的威胁,正是继续削弱北桓的好机会。 云铮解释:“儿臣只需要限制他们的发展即可,没必要刻意去削弱北桓……” 刻意削弱北桓,不但不利于彻底融合北桓,还会适得其反,重新激起北桓人的反抗之心。 如果他是伽遥,北桓都这逼样了,还被变着花样的削弱,他绝对毫不犹豫的带人彻底放弃这片土地,另外寻找地方扎根繁衍。 一旦如此,他们就要直面北方蛮族了。 他之所以不直接占领北桓、北摩陀和蒙多以及鬼方的地盘,就是要在他们与北方蛮族之间留下缓冲地带。 有这些缓冲地带,他们才能更好的发展。 地盘是要一点点的消化的。 一下子吃太多,很可能会被撑着。 一旦所占领的土地上乱民不断,他们的大军就要成天就到处去扑火了,他们的国力迟早要被消耗空。 循序渐进,一点点的融合这些地方的百姓,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不禁颔首微笑。 倒也是! 饭要一口口的吃。 一下子吃太多,不禁会被撑坏,说不定还会被撑死。 这逆子倒是清醒。 不好大喜功。 看来,自己可以放心了…… 第927章 母子 皇城。 云厉早已接到了被挡在北麓关外的那些人传回的消息。 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但云铮却只派一个侧妃前去接驾。 而且,还强行将一半的随行人员挡在北麓关外。 这何止是怠慢,简直就是完全无视朝廷的威严! 就差光明正大的高举反旗直接造反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云厉还气得当朝痛骂云铮。 群臣也没少跟着云厉一起痛骂云铮。 萧万仇等人倒是没有跟着痛骂,但脸上却写满了对云铮的失望。 隔天,云厉就收到了萧万仇送上的奏章。 萧万仇力主朝廷往莒州方向增兵,同时多派精锐之士以贩夫走卒的身份潜入朔北,随时做好接应文帝的准备。 甚至,连具体的接应方案都已经初步拟定了。 萧万仇对云铮的态度的转变让云厉非常高兴,但云厉还是驳回了萧万仇的奏请。 现在还不是跟云铮大动干戈的时候。 不管如何,总得先弄清文帝那边的情况。 如果文帝真能让独孤策和秦七虎对云铮形成牵制,那是再好不过的。 从内部瓦解云铮的势力,肯定比直接跟云铮动手要好得多。 直接动手,朝廷的大军还真没被风头正劲的云铮放在眼里。 抛开文帝被巡视西北都护府这个烦心事,云厉最近的日子还是过得很不错的。 算算时间,从文帝离开皇城到现在,都已经三个多月了。 云厉现在已经完全行使皇帝的权力了,离正式登基只差最后一步了! 西羌主动提出和亲,云厉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先不说央金公主本身就是个美人,哪怕央金是个丑陋的女子,他都会答应和亲。 老百姓不会关心西羌为何要跟大乾和亲,他们只知道,西羌主动提出和亲了。 虽然朝廷什么都没有做,但也会被无数人认为这是朝廷对西羌的外交胜利。 此时跟西羌和亲,有利于提升他的声望。 如果通过西羌跟漠西诸部缓和关系并逐渐恢复正常的邦交,就算文帝没有说动独孤策和秦七虎,漠西诸部也可以成为他们牵制云铮的核心力量之一。 文帝在给他的回信中也是完全同意和亲这个事的。 不过,和亲这个事虽然定下来了,婚期却不太好定。 虽然他现在是代行皇帝之权,但文帝毕竟还健在。 他和央金公主的和亲,如果文帝不出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最近一直在想,能否用自己跟央金公主和亲的事将父皇迎回皇城。 或者,让父皇死在回皇城的路上,然后嫁祸给老六? 若是选择后者,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登基了! 可一旦父皇出事,老六必然造反! 打不打得过老六,也是个问题啊! 云厉正苦思冥想,侍从前来汇报:“启禀殿下,皇后娘娘的銮驾已经到门口了!” 母后? 云厉微微皱眉。 母后来自己的太子府干什么? 自己早上不是才去给她请安了吗? 短暂的思索后,云厉赶紧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去,并吩咐侍从通知太子妃和其他侧妃,随同他一起迎接徐皇后。 然而,等他赶到正厅的时候,徐皇后已经在正厅中坐下了。 “儿臣(妾身)见过母后!” 云厉赶紧带着已经赶来的妃子给徐皇后行礼。 徐皇后只是轻轻点头,却不多说。 云厉笑呵呵的上前,“母后前来,怎么也不派人通知一声?儿臣好带着太子妃她们迎接母后啊!” 徐皇后淡淡的瞥云厉一眼,阴阳怪气道:“太子现在可是大忙人,本宫岂敢劳烦太子?” 听着徐皇后的话,云厉不禁微微皱眉。 听母后这意思,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母后言重了,儿臣再忙,母后前来,儿臣也当迎接。” 云厉微笑,旋即上前扶着徐皇后,“母后是思念父皇么?儿臣陪母后去花园走走,散散心吧?” “嗯!” 徐皇后轻轻点头,倒也没有再拆云厉的台。 虽然她对云厉有所不满,但云厉毕竟是监国太子。 当着这些下人的面,她肯定还是要给云厉面子的。 云厉屏退了太子妃等人,兀自扶着徐皇后往花园走去。 这个时节,太子府的花园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可谓是美不胜收。 不过,徐皇后连到御花园赏花的心思都没有,更何况是太子府的花园了。 最终,云厉跟徐皇后在花园的赏花亭内坐下。 待下人奉上茶水后,云厉立即让下人退下。 “母后,您这是什么了?” 云厉笑呵呵的看着徐皇后,“谁又惹母后不高兴了?” 徐皇后不满的看云厉一眼,“你这还没登基,就开始过河拆桥了是吧?” 过河拆桥? 云厉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徐皇后的来意。 “是舅父跟母后说了什么,对吧?” 云厉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对!” 徐皇后也不隐瞒,“你能走到今天,你舅父出了多大的力气,你难道不清楚?你现在还没登基,就开始打压你舅父,等你登基了,是不是要把我们徐氏一族连根拔起?” 早朝之后,徐实甫就跑去她的宫中诉苦。 云厉最近接连提拔了好几个顾氏一族的人,连徐氏一族的一些人的位置都被顾氏一族的人取代了。 徐实甫岂能看不出,云厉这是在通过顾氏一族打压徐氏一族? 这让徐实甫怎么能平衡呢? 云厉走到今天,几乎可以说是他徐实甫一人之功! 顾氏一族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竟然还想骑到徐氏一族的头上拉屎? “母后说笑了,儿臣动谁也不会动徐氏一族啊!” 云厉笑笑,脸上的神色却又逐渐变得严厉起来,“母后,儿臣非是打压徐氏一族,而是是在保全徐氏一族!” 徐皇后笑了,“太子这话倒是新奇!你这还叫保全徐氏一族?” “母后可知,被儿臣下放的那些个徐氏族人干了些什么事?” 云厉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厉声道:“他们仗着儿臣现在监国,成天欺男霸女、徇私受贿,几乎已经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了!” “儿臣若是再放任他们,将来整个徐氏一族都要被他们连累!” “儿臣若非看在母后和舅父的面子上,早就要了他们的脑袋!” 云厉的脸色很难看,眼中更是寒芒闪动。 好个徐实甫,还有脸跑去找母后诉苦? 果然如父皇所说,母族最是不可信! 稍有机会,他们就想专政,就想让自己变成他们的傀儡! “太子别忘了,能走到今天,他们也是出过很大的力气的!” 徐皇后皱眉,越来越看不懂云厉了。 确切的说,是现在的云厉越来越像皇帝了。 那些人徇私贪墨,云厉以前难道不知道? 他以前怎么不处理那些人? “母后也别忘了,儿臣才是你的至亲!” 云厉的脸色骤然垮下来,“儿臣早已成年,用不着母后和徐氏一族替儿臣执掌朝政!” 第928章 来自朔北的拳头 云厉的话,犹如在跟徐皇后摊牌一般。 迎着云厉那凌厉的目光,徐皇后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云厉的翅膀真的是完全硬了! 而且,云厉也等于是彻底跟她摊牌了。 云厉压制徐氏一族,就是怕徐氏一族左右朝政! 作为云厉的生母,她当然也不想云厉沦为傀儡。 但同样,她也不希望徐氏一族被云厉刻意打压。 别人扶持新皇登基,是享受荣华富贵的! 徐氏一族扶持新皇登基,还要被新皇打压? 这是什么道理? 徐皇后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黑脸道:“本宫没心思替你执掌朝政,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比谁都希望你能坐稳皇位!” “那就请母后莫要干涉朝政!” 云厉目光依然凌厉,“母后应该明白,有些人,儿臣提早处理,好过他们被朝中的大臣弹劾的时候再处理!现在处理,无非就是下放,等朝臣弹劾的时候,他们恐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你……” 面对云厉的强硬,徐皇后顿时气得不轻。 “母后,你也是糊涂。” 云厉轻轻一叹,语气又逐渐软了下来,“只要儿臣登基,还能少得了徐氏一族的荣华富贵么?儿臣能把他们放下去,自然也能提拔上来!儿臣都还没有登基,就处处袒护徐氏一族的人,你让满朝文武怎么想?” 云厉也不想现在这个时候跟徐氏一族撕破脸皮。 虽然他已经逐步掌控了朝政,但徐氏一族还是他手中最重要的力量。 现在如果跟徐氏一族撕破脸皮,无疑是在自断臂膀。 而且,徐实甫的位置,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代。 但是,徐氏一族的种种举动,已经引起了他的强烈不满。 一旦他彻底掌控了朝政,首先削弱的就是徐氏一族! 继续让徐氏一族做大,他怕是真要成为徐氏一族的傀儡了。 “这些话,回头你自己去跟你舅父说吧!” 徐皇后赌气般的说。 “儿臣自然会跟舅父说这些。” 云厉长叹一声,脸上写满无奈,“儿臣是希望母后理解儿臣的苦衷,与儿臣一起劝说和安抚舅父!儿臣与母后乃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儿臣步入前太子的后尘,母后和徐氏一族,难道不会被清算?” “这……” 徐皇后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点,她倒是认同。 前太子倒台以后,前太子的旧党的下场她最是清楚。 之前那位皇后,更是被废除后位,送入慈安寺削发为尼。 见徐皇后似有醒悟,云厉又接着说:“父皇常言,行百步者,半九十!儿臣都没还没有正式登基,那些人就开始借着儿臣的势胡作非为了,他们这是在害儿臣和母后!” “没这么严重吧?”徐皇后蹙眉。 “现在是不算严重,但若是不加以约束惩戒,迟早要酿成大祸!” 云铮认真道:“儿臣一天没坐上皇位,这个事都存在变数!连儿臣都是谨小慎微,生怕出错,岂容他们肆意妄为,坏儿臣的大计?” 徐皇后哑然,久久无法言语。 云厉确实成长了很多。 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锋芒也逐渐开始内敛。 各种事情,考虑得也更加周全了。 按理说,她这个当母后的应该高兴才是。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最怕的就是云厉登基以后对徐氏一族动手。 就在徐皇后想着该如何劝说云厉优待徐氏一族的时候,一个侍从匆匆跑来,简单的给徐皇后行了个礼,便凑到云厉耳边低语。 听着侍从的话,云厉脸色陡然一变。 章虚出事了! “儿臣这里有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儿臣让太子妃她们过来陪母后!” 云厉顾不得跟徐皇后多说,立即告退。 很快,云厉在内府见到了有些狼狈的卫率。 这个人,是他派去护卫章虚的人员之一,就算放在他的卫率中,也算得上是好手了。 “怎么回事?章虚怎么会出事?” 云厉黑着脸,双目喷火的看着卫率,“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三百个人,连一个章虚都保护不了?” 云厉心中那个气啊! 最近他刚刚顺心一点,马上又出了这么个事。 放在以前,章虚就算被剁成肉泥,他都毫不在意。 但现在,章虚就是他的财神爷啊! 他甚至都打算好好培养章虚,将章虚培养成取代徐实甫的人! 迎着云厉的怒火,卫率死死的埋下脑袋,“殿下息怒,非是我等不尽职,而是六殿下的人早有准备,我们才出皇城,就被他们盯上了!肯定是有人提前给六殿下通风报信了……”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怒问:“那狗东西派了多少人袭击你们?” “上百人!” 卫率回答:“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还是突然袭击,我们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起这个事,卫率都还心有余悸。 那些人实在太可怕了,简直犹如鬼魅一般。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三百人就被放倒了一半,连章虚夫妻和他们的孩子也落入了那帮人手中。 “废物!三百人竟然被一百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云厉怒骂一声,又双目喷火的问:“你确定他们是老六的人?” “确定!” 卫率死死的埋着脑袋,笃定道:“章虚差点被他们当场格杀,是有个领头的人出言阻止,说是要把章虚这个叛徒带回去交给六殿下处置,章虚才被活着带走的……” 听着卫率的话,云厉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该死的老六! 只要自己稍微好过一点,这狗东西一定能给自己搞点事情出来! 皇城还有这个狗东西的眼线! 要不然,那狗东西绝对不可能将章虚的行踪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想着章虚被云铮抓去了,云厉就是一阵肉疼。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财神爷啊! 他可是对章虚寄予厚望的啊! 这狗东西这一拳,真的把自己打疼了。 云厉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吼:“自己滚下去领二十军杖!死了的人,每人发放五十两银子!” “多谢殿下!” 卫率赶紧谢恩。 云厉心情极度不好,拂袖离去…… 第929章 难,真难! 隔日朝会,云厉的疑心病又犯了。 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他看谁都像是云铮的眼线。 虽然他也知道这么起疑肯定是不对的,但还是忍不住去怀疑那些并未获得他的全部信任的人。 这些人隐藏得太深了! 自己那么信任崔文敬,崔文敬不也是那狗东西的人吗? 查! 章虚被抓一事,必须严查! 一定要把云铮安插的那些眼线全部揪出来! 云厉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启禀太子殿下,科举会试业已阅卷完毕,朝廷当尽快举行殿试。” 这时候,顾修开始进言。 此次恩科的会试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会试成绩也已经呈报给云厉了。 按理说,这殿试应该紧随其后。 但直到现在,云厉都还没有定下殿试的时间。 也不知道云厉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起殿试,云厉心中就莫名火起。 他完全不想搞这狗屁殿试! 主要是,顾修和萧万仇两个人报上来的那份名单让他非常不满意。 此次会试的题目很简单。 就一个字。 危! 这也是文帝离开皇城之前钦定的题目。 他倒是明白文帝的意思。 然而,会试前十名的答卷他都看过,没有一个是让他满意的。 通篇都是不痛不痒的废话! 就没有人提出该如何应对朝廷眼下的危机,如何应对北府军的威胁。 倒是有人提到了漠西诸部的威胁,也提出了一点还算是有用的建议。 可问题是,现在对朝廷威胁最大是云铮和北府军啊! 这些人全部不提云铮的威胁,怎么,他们都认为云铮是大乾的功臣? 难不成还要他开科取士,取一些心向云铮的人为官? 这他娘的不纯纯自己恶心自己么? “殿下,殿试已经拖了好些天了,确实不易再拖下去!还请殿下早日主持殿试,以安学子之心!” 在云厉满心不爽的时候,同样身为主考的萧万仇也开始进言。 “请殿下早日主持殿试,以安学子之心!” 随着两位主考开口,其余朝臣也纷纷开始进言。 这科举都举动这么多年了,就没有哪次殿试拖得这么久的。 虽说文帝不在皇城,但文帝已经将所有的国事都交给云厉处理了,他这个太子主持殿试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一直拖着,皇城都已经流言四起了。 听着群臣的进言,云厉心中更是窝火。 不过,他也知道殿试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犹豫片刻,云厉极不情愿的说:“殿试定于三日之后,顾大人、裕国公,朝会结束以后,孤再与你们好好聊聊,孤以为,这前三甲,还需再议!” “是!” 顾修和萧万仇同时领命。 萧万仇大概明白云厉迟迟不肯主持殿试的原因,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云厉也不想想,云铮可是手握重兵,而且功勋盖世。 朝廷没有明确表明对云铮的态度,谁敢在科举的试卷上乱写? 这稍微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些学子是求官,不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随着殿试的事定下来,朝中的大臣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徐实甫又以和亲之事上奏,建议云厉尽快与央金公主举行和亲大典,以免出现变故。 徐实甫的建议,也得到了很多朝臣的支持。 云铮跟伽遥和亲,云厉就跟央金公主和亲,也算是扳回了一局。 此事于朝廷和云厉的声望都有好处,当早日彻底定下来。 万一西羌那边反悔了,到时候朝廷岂不是被打脸了? 说起和亲,云厉顿觉头疼,叹息道:“孤如何不知道此事当早日定下来?但父皇如今还在朔北那边,两国和亲,父皇却不在,岂不是笑话?” “殿下,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徐实甫再次进言,“圣上既将国事全权交给殿下处理,自然也将此事的决定权交给了殿下!两国和亲,乃是国之大事,宜早不宜迟!” “靖国公言之有理!” 不少官员都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难不成,文帝几个月以后再回来,这和亲之事就要拖到几个月后? 这种事越快越好,不能拖延。 一旦生变,对朝廷和云厉都没有好处。 云厉沉思一阵,摇头道:“先准备殿试的各项事宜吧!和亲之事,待殿试结束以后再议!” 云厉倒是有些想法。 不过,他的一些想法是不能在朝堂上说出来的。 这些只有私下里再谈。 众人还欲再劝,却被云厉抬手止住。 之后,云厉又询问起各地秋收的情况来。 今年的老天爷还算是眷顾大乾,除了极少数的地方,大多数地方都是风调雨顺的,应该是能有个不错的收成。 但云厉最关心的,还是税粮! 今年到底能收上来多少税粮。 税粮的多少,对现在的朝廷至关重要。 徐实甫身为户部尚书,立即回道:“从各地呈报的情况来看,我朝今年的税粮应该能有两千三百万担左右……” “两千三百万担?” 云厉皱眉,“今年也没有什么大灾,税粮何故比前两年少了七百万担?” 两千五三万担税粮,说起来确实挺多的。 但这些税粮不可能全部运到户部的大仓啊! 每年八月底之前,各地的税册都必须送到户部,户部再根据各地的情况对税粮进行调配,除开地方上的截留,还要起运部分税粮支援那些财政状况不太理想的州郡。 最终入户部大仓的税粮,有可能连一千万担都不到。 徐实甫躬身:“回殿下,去年南方水灾,南方的生产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门阀和氏族多有动荡,所以这税粮相较前两年减少了一些……” 对于此事,徐实甫也很无奈啊! 云厉要动门阀和氏族,税粮的减少,是必然的。 想要恢复到前两年的税粮水平,恐怕得再等个两三年。 听着徐实甫的回答,云厉不禁暗暗发愁。 这税粮,也不是很多啊! 而且,他现在都还欠着云铮三百万担粮食呢! 把这个账除开,感觉朝廷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 他想大展拳脚,但税赋不理想,却大大的限制了他。 该死的老六! 都是他害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今年的地薯也能有个好收成。 明年就可以大规模推广地薯的种植了! 接下来,他跟央金和亲,还得花大笔的银子! 补充军需,也要花大量的银子。 感觉这银子都还没进入口袋,就要被花光了! 难! 真难! 第930章 再见章虚 五天后。 云铮他们依然还在向雁回山大营进发。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五、六天时间才能赶到雁回山大营。 不过,只要到了雁回山大营,后面就可以快起来了。 到时候人少了,沿途都有获得补给的地方,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 正当云铮他们往雁回山大营赶去的时候,前方斥候却带着几个传讯兵急匆匆的跑来。 传讯兵到了文帝他们面前,先行行礼,这才拿出叶紫派人送来的加急信件。 急件! 云铮心中一跳,连忙打开信件。 他娘的,可千万别是朔北出事了啊! 云铮心中默默的祈祷。 他现在可正想休兵止戈,安心发展民生呢! 这时候要是出点幺蛾子,那可就真蛋疼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云铮仔细的查看起信上的内容来。 出海的人回来了! 三条船,只回来了一条! 另外两条船,一条触礁,一条被风浪掀翻,船上的人都葬身大海了。 看到这里,云铮心中陡然一紧。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在派人出海的时候,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真的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云铮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看。 后面,依然不是好消息。 回来的那条船上也只有六十多人。 其余的人,大多都因生病而亡,还有少量的人在与敌人搏斗的过程中的战死了,还有极个别人受到“海妖”的引诱而跳海了。 看到这里,云铮心中再次狠狠一抽。 三条大型战船,将近两千人啊! 回来的,却只有六十来人。 这几乎跟全军覆没没多少差别了。 这就是探索未知世界需要付出的惨重代价么? 云铮深吸一口气,稍稍缓和一下情绪,这才接着往下看。 后面,总算是好消息了。 这六十多人带回了很多叶紫他们不认识的种子。 听那六十多人说,那些都是比较高产的作物。 有些种子在回来的时候因为潮湿的环境都已经发芽了。 那六十来人虽然带回了很多种子,但因为语言不通,很多种子的种植方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而叶紫,就更不知道了。 叶紫不想浪费那些用将士们的生命换回的种子,只能先寻找相对肥沃的土地种上,至于种得对不对,她就不知道了。 但最让她担心的是现在的时间太晚了,就算她种得方法是对的,估计很多种子也没法收获。 叶紫现在是打算先将部分发芽的种子移到军事学院那边的温泉附近进行栽种,能保全多少是多少。 叶紫现在很是着急,希望云铮能尽快回去,看看怎么保全更多的种子。 看到这里,云铮终于明白叶紫为何会送来加急信件了。 叶紫明白那些种子的宝贵,不想浪费这些用将士们的生命换回的宝贵种子。 “父皇,儿臣必须得先返回定北了!” 云铮很快有了决定,将手中的信递给文帝。 文帝没有说话,而是先接过信看了起来。 看完信上的内容,文帝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当下吩咐:“你先带人返回定北,都是将士们拿性命换回的种子,能多保全一颗种子,都是好的!” 文帝说着,又将信递给满是疑惑的秦六敢。 “多谢父皇!” 云铮也不磨叽,立即叫来传令兵:“令俞世忠和王器立即来见本王!” “是!” 传令兵立即策马离开。 文帝稍稍一想,又吩咐秦七虎:“你随老六一起返回,护卫左右!老六要是掉一根汗毛,朕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秦七虎挺直身板,大声领命。 他虽然没看信上的内容,也知道出大事了。 “这些新的作物,能有多高产?” 秦六敢眼热的盯着云铮问。 云铮:“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种子,也不知道产量如何啊!只有回去看了才知道!不过,能被带回来的种子,对我大乾来说,都是宝贝!” “对!” 文帝颔首,又沉声吩咐云铮:“一定要重赏那些带回种子的将士,那些葬身海外的将士的家眷,也一定要优待!” 文帝本就擅长文治,他深知这些用人命换回的种子有多宝贵。 什么金银珠宝在这些宝贵的种子面前都是破烂玩意儿。 如今大乾的的领土已经扩大的一倍,若是能找到更多适合在这些新得的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大乾将来或许真能做到家家有余粮,户户有酒肉。 若是此生能见到这样的盛世,那是为君之幸!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亏待这些有功将士!” 云铮重重点头。 …… 七天后,带人一路狂奔的云铮终于回到定北。 为了尽可能快的赶回去,云铮都只带了秦七虎和五百亲卫军。 他们一人双马,沿途几乎都没有多少停歇。 得知云铮回来,王府的人冲冲跑出来迎接。 “殿下、殿下……” 云铮刚冲进王府,就看到一个肉滚滚的肉球向自己扑来。 章虚! 云铮惊喜,正要询问章虚是什么时候赶回来的,章虚已经扑了上来。 失神的云铮根本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章虚一扑上来,云铮一个下盘不稳,直接被这鸟人扑倒在地,连同章虚也一起滚倒在地上。 “卧槽……” 云铮惨叫一声,“章虚,你大爷的!你他娘的要压死我啊!” 他娘的! 要是被一个美人扑倒,他倒是乐意。 这鸟人明显比回皇城之前还胖了,这一压下来,差点把他压得吐血。 看在倒在地上的两人,众人又是错愕又觉得好笑。 “哈哈……” 在秦七虎的一声大笑中,众人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 章虚慌乱的爬起来,满脸尴尬的看着云铮,“我这太想念殿下了,一时激动没控制好,殿下勿怪哈!殿下,你是不知道,我他娘的在皇城过得有有多苦……” 云铮在沈宽的搀扶下爬起来,满脸无语的看着一个劲的跟自己诉苦的章虚,“你他娘的过得那么苦,怎么还胖了这么多?” “我还不是怪我娘!” 说起这个事,章虚就郁闷得不行,“明月生了孩子,我娘天天就让人炖鸡汤给她喝,她都喝不下了,又不好拒绝我娘的好意,就全给我喝了……” 章虚觉得自己是真的苦啊! 他现在闻到鸡汤的味道就想吐。 听着章虚的话,众人不由得大笑起来…… 第931章 巨大的收获 云铮顾不得感受家的温暖,匆匆让人带自己去看看那些种子。 很快,他们来到的王府的仓库。 为了保护这些种子,卫霜专门派人守着,而且每天都要派人检查种子的情况,生怕仓库里面这些种子也发芽或者腐败了。 待仓库打开,云铮迫不及待的进入仓库。 很快,云铮就看到了仓库里面通风摆放的种子。 玉米、土豆、南瓜、水稻…… 各种各样的种子映入云铮的眼帘。 不过,云铮认识的种子也非常有限。 大多数的种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感觉有些像是蔬菜的种子,还有些像是某种类似粟米的作物的种子。 云铮仔细的数了数,一共有九种种子。 玉米种子是最多的,估计有个两三百斤。 土豆大概只有几百个的样子,而且,跟他前世所知的那些土豆比起来,这种土豆要小很多,最大的一个,也只有鹅蛋大小,普遍都是鸡蛋大小。 但这对云铮来说,已经足够了! 土豆! 这是他知道的唯一能在寒带高产的、可作为主食的产物。 以后,真可以让战俘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看着这些种子,云铮的心情异常激动。 别说有这么多种子,哪怕只有土豆,那些将士就没有白白牺牲! 努力的压住激动的心情后,云铮询问叶紫,“那些回来的将士呢?” “都在疗养所休养。” 叶紫回道:“他们虽然活着回来了,但身体大多都很虚弱,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好!”云铮重重点头,“让他们好好休养,回头我亲自给他庆功!” “嗯。” 叶紫颔首,又跟云铮详细的说起情况来。 发芽最多的,就是土豆。 另外还有一种种子,不是很多,但全部发芽了。 这里没有,叶紫也不认识。 其余的,倒是还好,虽然也有发芽的,但很多都保存下来了。 叶紫还重点说了稻米。 稻米在大乾一点都不陌生,是个人都认识。 但听回来的那些将士说,这种稻米产量好像比大乾的稻米的产量要高。 “你看,这稻米的颗粒都要大上一点。” 说着,叶紫也抓起一小把稻米给云铮看。 云铮仔细一看,这稻米似乎确实要稍微大上一些。 不过,北方并不适合种植稻米。 这种稻米,倒是可以放在西北都护府那边,寻找水源充沛的地方种植。 搞不好,还能跟大乾的稻米弄出杂交水稻来呢! “宝贝,都是宝贝啊!” 云铮眼热的看着这些种子,难掩脸上的激动。 “这些都是些什么种子?” 沈落雁满是好奇的询问。 她看得出来,云铮很是激动。 很显然,云铮是认识这些种子的。 “我也不认不出多少。” 云铮指着敞开的那些种子说:“我只认识土豆、玉米、南瓜,其他的那些,应该是什么菜的种子吧,不过,光是这三样种子,就是宝贝中的宝贝……” 唯一的遗憾的是,这玉米好像是不能自留种。 应该是要搞杂交。 基本原理,他倒是知道,但具体操作,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慢慢摸索的。 只要能种出来,就可以一步步的改良。 “真的么?” 叶紫大喜,马上问:“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去看看种得对不对?现在好多种子都长出来了,就算没有收获,也可以试试,看种的方法对不对……” 反正,军事学院那边都是这么种的。 如果云铮发现这边的种植方法不对,还可以即使调整军事学院那边的种植方法。 “好!” 云铮点头,“咱们现在就过去看!” 云铮也很想知道,那种全部发芽的种子到底是什么,自己认不认识。 在叶紫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种植田里。 这里也是派兵严密把守的。 一些玉米苗、土豆苗都已经长得比较高了。 还有些蔬菜也长了出来,不过,因为苗太小,云铮基本不怎么认识,只是发现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菠菜的作物。 而叶紫所说的全部发芽的作物,云铮也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花生! 这他娘的也是宝贝! 又可以榨油,还能生吃,还可以做花生酱。 可惜,这都八月份了! 这个时候种下去,应该是毛都收获不到一根的。 只有把这些花生苗移到温泉那边种植。 能不能收获,就看天意了! 云铮看了一圈,又跟叶紫他们说:“这玉米和土豆,好像都是要起垅的,就像种地薯一样,这些就不用移栽过去了,就当拿来做试验吧!” 玉米和土豆都还有种子,而且也不算少。 只要保护好剩下的种子,明年就可以好好的种了。 “贤弟,你说这土豆什么的,亩产能有多少啊?” 秦七虎盯着地里的苗,好奇的询问云铮。 他这一问,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着云铮。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好东西,得看产量啊! 没有产量,再好的作物也就那么回事。 “玉米这个不太清楚,但怎么着,三百斤应该有的吧?至于土豆和南瓜,弄得好的话,亩产七八百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云铮也有些不确定。 玉米这玩意儿,他是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搞不好玉米近亲繁育几代之后,直接就只剩下光棒子了。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顿时也跟着激动起来。 虽然这些作物的产量不如地薯,但也算是很高产了啊! 这么多的高产的作物,他们再安心发展几年,只要后方稳定,前方再怎么打仗,应该都不需要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激动之余,沈落雁又认真的说:“那些出海的将士,都是咱们大乾的大功臣!” “确实是大功臣!” 云铮点点头,“咱们不但要重赏这些有功的将士,还要打造更坚固的大船,海外的好东西还多得很,咱们都要引入大乾!” 出海这种事,绝不会因为这次的惨重伤亡而停止。 以后甚至可以打造铁甲舰! 这一次,只是尝试,也算是摸索航线。 以后,一定要打造一支强大的舰队,不断掠夺资源! 不管投入再大,只要还能勉强负担得起,这个事都必须一直进行下去。 这次存活下来的六十来人,就是未来的海军的中坚力量! 云铮在心中暗暗想着…… 第932章 管教 天黑之前,云铮他们重新回到王府。 直到此时,云铮才有时间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这么长时间下来,云苍已经可以被人拽着小手走几步了。 小屁孩现在倒是没之前那么爱哭闹了,但却调皮手欠起来了。 明明小小一个,连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受不住,还老是想去拍拍这个、打打那个。 因为云苍是靖北王世子,府里的人又宠又让,搞得小屁孩都快成了小霸王了。 不过,云铮却没惯着这小屁孩。 小屁孩刚刚手欠想去打沈念慈的时候,云铮直接一巴掌拍在小屁孩的屁股上,让他提前感受了完整的童年。 小屁孩“哇哇”大哭,惹得云锦和章虚的儿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一家人都想去哄云苍,却被云铮制止了。 “不能让他养成横行霸道的性格!不然以后长大了,指不定就是个欺男霸女的祸害!”云铮面色严肃的看着众人:“孩子做错了事,该抽就抽,该罚就罚!” “苍儿不是还小么?”沈夫人劝说:“这么丁点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算教训了,他也不知道对错啊!” “是啊!” 卫霜微笑,“小孩子嘛,都是这么过来的。” 云铮轻轻摇头,面色严肃道:“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更应该好好管教!孩子不懂事,但大人应该懂事,不能一味的宠着!只是小小的惩戒一下,又不是要打出什么问题来,有什么不忍心的?” 孩子的性格和人品,是从小的时候开始养成的。 云苍的身份地位越高,越是要管教。 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变成祸害。 棍棒出孝子,未必全对,但肯定还是有些道理的。 所谓棍棒,不是非要把孩子打成什么样,只是给予适当的惩戒,让孩子记住教训,改掉那些臭毛病。 该宠的时候宠,该教训的时候就教训。 “听听,殿下说得有道理吧?” 章虚挤眉弄眼的看向抱着儿子的明月,“孩子嘛,该抽就抽,哪有那么金贵?我看,我从小被打到大,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明月白章虚一眼,却不说话。 他也就敢在自己面前说。 要是敢在他爹娘面前这么说,他爹娘的巴掌早就落在他脑袋上了。 “好了,好了。” 沈落雁上前拍拍云铮的手,“以后我们该教训他就好好教训,先奶娘把孩子带下去吧,这几个孩子一哭起来,这耳朵都要被吵聋。” “嗯!” 云铮轻轻点头,又鼓起个眼睛看向躲在神念慈身边的乞颜,“你小子也是,要是敢横行霸道的,我一样抽你!” “乞颜知道了……” 乞颜回避着云铮的目光,怯生生的回答。 虽然云铮在府上的时间比较少,也没怎么教训过他,但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姑丈,他还是很畏惧的。 看着云铮这模样,叶紫忍不住娇笑。 这家伙,一回来就教训起这两个孩子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他老子教训惨了,要在这些小孩身上找平衡呢! 待奶娘将几个孩子抱下去,他们的耳朵边这才清净了些。 沈夫人早已命人备好了宴席,待大家落座,便吩咐下人开始上酒菜。 云铮跟章虚也很长时间没见了,这一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章虚往往是说不到三句就开始诉苦。 就差说他在皇城过的是非人的日子了。 还是在明月的拆穿下,云铮才知道,章虚过得一点也不苦,只不过他身在皇城,处处都要小心。 好在章虚回到皇城后就全心全意替云厉赚银子,从不搞什么小动作,这么长时间下来,已经完全获得云厉的信任了。 正因如此,章虚才能借着去绥州采办的机会溜之大吉。 “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云铮询问章虚。 “还好。” 章虚嘿嘿一笑,“云厉给我派了三百名护卫,我们开始一直都没有脱身的机会,还是妙音夫人带人来接应,我们才得以脱身……” 云铮微笑,又问妙音:“做得干净吗?” “放心吧!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办的。” 妙音莞尔一笑,“短时间内,云厉肯定会认为章虚是被你抓起来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连累章家的人。 毕竟,云厉现在大权在握,万一云厉知道他被章虚和云铮联合起来耍了,恼羞成怒之下,很可能会迁怒于章家。 不过,章虚肯定是要在朔北活动的。 一旦章虚重新获得云铮的重用的消息传到云厉耳朵里,云厉应该能反应过来。 “这倒是需要注意一下!” 云铮思索片刻,又吩咐章虚和明月:“你们先尽量少露面,等父皇回到皇城就好了!” 文帝不在皇城,他们肯定要担心章家人的安全。 但只要文帝回到皇城了,他们就不需要担心了。 就算章虚跑了,章槐也是文帝的恩师。 文帝想护章家的周全,应该还是能护住的。 “好!” 章虚夫妻答应下来。 “对了,你爹娘他们知道这个事么?” 云铮说着,又问章虚:“你没有给你爷爷守孝,他们会不会怪你?” 大乾对于守孝的规矩虽然没有云铮所知的古代守孝规矩那么苛刻,但也非常注重守孝这个事的。 至亲过世,一般都要守孝三年。 这期间倒虽不至于苛刻到不让饮酒、不近女色这种层度,但一般是不能长期离家的,哪怕就是要参加科举,也要往后延。 像章虚这种行为,一般都会被视为不孝。 “这个我倒没敢给他们说,主要是怕他们守不住秘密!不告诉他们,其实也是在保护他们。”章虚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至于守孝这个事,反正我问心无愧就行了……” 当初得知章槐重病,他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回皇城的。 在老爷子最后的那段时间,他也尽了孝。 在老爷子临终前几天,他也跟老爷子老实交代了他要帮云铮坑云厉的事。 老爷子虽然迂腐,但也看出云厉没有明君之相,在这个事上还是支持他的。 如果老爷子在天有灵,相信老爷子也不会怪罪于他。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云铮点头一笑,“他日回到皇城,我亲自带着你去老爷子陵前磕头赔罪!” 第933章 迁移行政中心 随着章虚的归来,云铮的很多的想法也可以开始进行了。 晚宴之后,云铮将叶紫、卫霜、章虚和陈布叫到一起。 “纪冉那边是什么情况?” 几人刚坐下,云铮就向卫霜询问。 “没查出什么可疑的。” 卫霜回道:“我一直安排人密切监视纪冉,他从未与可疑人员接触,也没有拉帮结派!我感觉,纪冉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觉得呢?” 云铮又问陈布。 陈布轻轻摇头,“下官也没看出他有可疑的地方,纪冉确实是个干吏!有他帮助,下官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这样么? 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纪冉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么? 是自己的疑心病太重了,还是纪冉隐藏得太深了? 云铮思索片刻,又吩咐卫霜:“既然如此,那就不再监视他,要多加留意即可。” “好!” 卫霜答应下来。 “章虚,你这段时间不太方面露面,就先帮我弄铁轨的事。” 云铮又吩咐章虚。 “铁轨?” 章虚不明所以,“这又是个啥玩意儿?” “这个我也不好解释。”云铮想了想,“这样,回头我跟你先用木头弄个基本的样子出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他倒不是用铁轨来给火车用。 只是为了方便炼铁的原料的运输。 只要把铁轨铺设出来,再把马车的轮子改一下,用马车来拉,也会方便很多。 不过,铁轨这玩意儿看似简单,但真要弄出来,绝对没那么轻松。 不说其他,光是要弄出大量螺栓,就已经很难了。 但这个事儿可以先进行。 很多事,不都是一步步做成的么? 有了雏形,才能进行改进升级不是? 老是想着一步到位,哪有那么容易啊! “好!” 章虚也不管那铁轨到底是啥东西,先爽快的答应下来。 “另外,父皇建议我们用朔方取代定北的位置,你们觉得如何?” 云铮开始说出今天要探讨的主要议题。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由得一愣。 用朔方取代定北的位置? 这不就跟迁都差不多么? 几人此前完全没有准备。 此刻听云铮这么一说,立即开始思索起来。 “下官以为,圣上眼光独到,殿下可采纳圣上的建议……” 陈布率先开口,并给出理由。 随着狼牙山口被拓宽,朔方的地理位置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了。 用朔方取代定北的位置,可以加强对西北都护府和北桓等部的掌控。 除此之外,陈北还说了朔方的很多优势。 譬如,军事学院离朔方也很近。 而且,军事学院那边是有温泉的。 也许,那边的温泉对培育种子有帮助。 陈布所说的这些,有云铮想到的,也有云铮没想到的。 不过,陈布也提出了一些问题。 将政务中心迁移到朔方,肯定免不得要大兴土木。 甚至连整个朔方城都要进行扩建。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花费很多的人力和物力。 另外就是,一旦将政务中心移到朔方,势必会影响前沿两卫、三边城以及新建的镇北和集庆两城的长期发展。 这就需要他们做一个取舍了。 听着陈布侃侃而谈,叶紫也不住的点头,“陈大人言之有理,以朔方取代定北的核心位置,固然有很多好处,但也要考虑对其他各城的影响!但我以为,利大于弊!” “下官也赞同紫夫人的意见。”陈布也表明态度。 章虚咂咂嘴巴,嬉笑道:“多大点事啊!大不了就让定北当陪都嘛!” 陪都? 听到章虚的话,几人顿时一脸黑线。 这鸟人也真是敢说! 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别人还以为云铮要自立一国呢! 迎着几人的目光,章虚也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不,不是陪都,是副中心……” 章虚连连摆手,不住干笑。 “这倒是可以。” 云铮笑看章虚一眼,又认同的点点头,“不过,今天晚上大家都想一下,咱们明天再进一步讨论,尽快将此事确定下来!陈大人,你也可以跟纪冉讨论一下。” “是!” 陈布领命。 之后,几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发展计划。 这些都是云铮在陪文帝巡视的途中经过深思熟虑的,倒是不需要跟他们讨论太多,只是要让他们提前知晓。 后续,云铮会将各城的主要官员叫到定北,将自己的发展计划公布。 他们差不多聊到凌晨,才各自散去。 云铮估摸着沈落雁和妙音已经睡着了,就没有去打扰她们,直接去了叶紫房间。 反正他已经回来了,除了需要提防北方蛮族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战事。 他有的时间跟自己的女人缠绵,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回到房间,云铮正要拉着叶紫亲昵一番,却被叶紫轻拧一把。 “瞧你这样!” 叶紫羞嗔,“你先休息一下,我让人打水给你沐浴。” 沐浴? 云铮嘿嘿一笑。 嗯,确实需要沐浴。 这么热的天,他们一路跑回来,就没怎么好好的洗过自己。 这身上都有味了。 不一会儿,府里的下人便打来热水。 云铮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门一关,便一脸坏笑的看着叶紫。 “看什么呢!又不是没看过!” 叶紫上前,娇嗔道:“别看了,等下陪你沐浴还不行么?我先帮你跟你宽衣吧!” 都老夫老妻了,她还不知道云铮那点心思啊? 女儿都给他生了,陪他一起沐浴还需要忸怩么? “真是本王的好爱妃!” 云铮捧着叶紫的俏脸深深一吻,“爱妃,我也帮你宽衣吧!” “那就谢谢夫君咯!” 叶紫吃吃一笑,伸手帮云铮宽衣。 云铮也不墨迹,笑眯眯的帮叶紫宽衣。 很快,两人便坦诚相见。 “爱妃,我来抱你吧!” 云铮嘿嘿一笑,直接上手。 “别动!” 叶紫阻止云铮,“你腿上的伤好利索了吗?” “当然好利索了!” 云铮将叶紫拥入怀中,“别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说话间,云铮又一把将叶紫抱起。 叶紫没有太多的娇羞,只是将脸颊贴在云铮的胸膛上。 似乎,听到云铮的心跳她就能安心。 浴桶中,叶紫帮云铮清洗着身体,云铮也帮叶紫清洗着。 不过,叶紫是真在帮他洗,他却像是在占便宜。 还没等叶紫帮云铮清洗干净身体,云铮已经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叶紫。 很快,浴桶中水花四溅…… 第934章 贤内助 沐浴之后叶紫也没再刻意的将自己的身子包裹严实,就披了一块薄纱。 这若隐若现的春光,看得云铮差点再次疼爱自己的宝贝紫儿一番。 迎着云铮那火辣辣的目光,叶紫既觉得娇羞又觉得好笑。 这么个好色的家伙,成天要在军中戒色,也真是难为他了。 叶紫走到旁边,从柜子里拿出账本,“别看我了,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叶紫将账本递给云铮。 “明天再看不行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叶紫一眼。 “你现在能睡着吗?” 叶紫笑问。 “睡不着。” 云铮摇头。 他现在都还精力旺盛呢! 哪有那么容易睡着? “那不就结了?” 叶紫嫣然笑道:“反正睡不着,就先看看吧!我陪你一起看!” 说着,叶紫落落大方坐到床边,靠在云铮的胸膛上。 美人在怀,云铮自然不会拒绝。 借着床头的灯光,云铮翻看起账本来。 但他没去看那些细账,只是看最后的总账。 得益于他们从仇池和大月搜刮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有漠西诸部的赔偿,再加上老三也还了一些银子过来,他们现在的库银确实不少。 除开大月一战的赏赐和抚恤,都还有一千三百万两银子。 不过,其中的四百万两银子是要拨到西北都护府那边的。 “这银子挺多的啊!” 云铮偏过脑袋在叶紫的俏脸上轻轻一吻,柔声道:“辛苦你了。” “我才不辛苦呢!” 叶紫嫣然一笑,又眨眨眼道:“就这点银子,你还觉得多啊?” “这……点银子?” 云铮哑然。 她怎么比自己还贪心? 她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么? 这么多银子还觉得少啊? “本来我也觉得挺多的,但听了你今晚说的那些,我突然就觉得银子太少了。” 叶紫苦笑,“按照你的计划,后面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了!而且,现在的银子,也没去年的银子值钱了……” 朔北通货膨胀的问题并未解决,而且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银子的购买力不如从前。 看似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实际可能就相当于去年的九百万两银子。 “这……确实。” 云铮无奈一笑,又拍拍叶紫的腰,“你也别太担心了,只要咱们几年不打大仗,这些问题都能解决!银子不够,还可以接着赚,或者……” “或者,接着坑是吧?” 叶紫脸上布满笑意,“你呀,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你的好三哥!” 云铮哈哈一笑,“没办法啊!老三就是个钱粮袋子的命啊!” 大笑之余,云铮的爪子又不安分起来。 嗯,不愧是我的女人。 懂我! “云厉听到你这话,非得被气吐血不可。” 叶紫笑靥如花,“对了,父皇在中秋之前能赶到定北么?” 中秋之前? 云铮一愣。 叶紫不提这一茬,他都差点忘了中秋了。 待回过神来,云铮马上询问:“现在距中秋还有多少天?” “八天!” 叶紫回答。 八天么? 云铮默默的盘算一番,旋即摇头,“父皇他们肯定无法在中秋之前赶来定北。” 这个时候,文帝应该已经赶到雁回山大营了。 从那边过来,说起来倒也不是很远。 但总不能指望文帝他们一路急行军跑来定北吧? 叶紫稍稍沉吟,又问:“那……咱们要不要赶去陪父皇过中秋啊?” 她知道,文帝来朔北一趟不容易。 这次中秋之后,他们父子、爷孙再想一起过中秋,恐怕就得几年以后了。 她也不知道文帝在不在意一家人一起过中秋这个事,只能提醒云铮。 至于到底要不要赶去跟文帝过中秋,就要看云铮的决定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那不安分的爪子也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叶紫真是自己的贤内助。 这些东西,他自己根本不会刻意去想。 若是没有叶紫的提醒,他都会忽略这些事。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伸手将叶紫抱入怀中,“那就去卫边陪父皇过中秋吧!正好,也去烈士陵园和忠烈祠祭拜一番!”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卫边,但急着赶回来,都没来得及去烈士陵园和忠烈祠看看。 中秋佳节临近,也该过去看看了。 “那我明天就开始安排。” 叶紫抿嘴一笑,又媚眼如丝的看着云铮,“夫君,紫儿休息好了!你休息好了吗?” 休息? 云铮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腹中顿时生出一团火焰。 卖糕的! 这车来得太突然了! 叶紫的魅惑力,已经直逼妙音那妖精了! 面对叶紫的主动,云铮自然不会拒绝。 云铮一低头,两人便忘情的吻在一起…… 早上,云铮神清气爽的爬起来。 叶紫已经打好热水让他洗脸了。 看着放在那里的热水,云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这他妈才叫生活! 打个鸟仗啊! 叶紫拧干洗脸帕递给云铮,又提醒道:“去卫边的事,你可得跟妙音好好说说!如果她愿意去,自然是最好的。” “好!” 云铮接过洗脸帕在脸上抹了一阵,“移栽花生苗到温泉那边的事,你尽快安排一下,如果能移栽得下,已经栽下去的那些苗就别动了,不行就铲除一些。” “嗯。” 叶紫轻轻点头,刚要去端水,却被云铮按住手。 “待会儿我来倒就行了。” 云铮摩挲着叶紫的柔荑,“你是我侧妃,不是我的婢女!我有手有脚的,没必要把我当祖宗伺候。” 其实,这些小事,云铮是不太喜欢被人伺候的。 尤其是不喜欢被自己的女人这么伺候。 当然,如果是亲热的话,他倒是乐意被伺候。 “好吧!” 叶紫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也不再坚持,只是拿起衣服帮云铮穿。 云铮自己也整理着衣服,又说:“我打算待会儿带落雁和妙音去疗养所那边探望一下出海归来的将士,你等下还有事,我就不叫你了。” “嗯。” 叶紫抿嘴一笑,又帮云铮整理一番衣衫。 看着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云铮,叶紫心中也充斥着幸福的感觉。 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心爱的人,真好! 第935章 敢不敢再率军出海? 用过早膳后,云铮带着妙音和沈落雁赶往定北这边的疗养所。 整个朔北,目前一共有三个疗养所。 分别在卫边、定北和马邑。 这些都是在去年和今年陆续修建起来的。 修建这些疗养所,就是为了安置伤兵,尤其是那些重伤员。 相对来说,疗养所的伙食要好上一些。 虽然不敢说顿顿有肉,但每天多少都有点荤腥。 不过,因为很多医师都被抽调随军了,导致疗养所的医师严重不足。 这也是云铮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 “你们说,我再弄个专门培养医师的医学院怎么样?” 马车上,云铮向沈落雁和妙音询问。 沈落雁靠在云铮身上,微笑道:“这个我也不懂,你得问妙音!不过,如果能培养出大量的医师,肯定是好的!” “这个可能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妙音蹙眉,“要教出一个像样的医师,怎么着都要五六年的时间吧?当初我跟师傅学医的时候,光是辨药就学了三年……” 这还只是说培养一个像样的医师。 要是想培养一个医术勉强算得上高明的医师,很可能得十来年,甚至更久。 这个事,太耗费时间了! “不怕时间长!只要医师能培养出来就行!” 云铮微笑,“哪怕战场上用不到,也可造福百姓嘛!” “你可想好了哟。”妙音微笑,“医师真没那么容易培养,你得找耐得住性子的人,还得找读过书的人,还得是有一定天赋的人……” 要是医师那么容易培养,天下间早就遍地都是医师了。 好多医师都是从小跟着师傅学,一学就是十多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没事儿,慢慢来嘛!” 云铮依然乐观。 就按照前世的大学生那么培养嘛! 弄个几十个老医师当老师,每个人教授一门或者多门学科。 特别是外科手术这种,可以多钻研。 虽然大乾的一些医师也会开刀,但开刀的水平普遍比较有限。 多培养点医师,肯定不是啥坏事。 “行吧!只要不怕耗时耗力就行。” 看云铮这么有劲,妙音也不好给他泼冷水。 云铮笑笑,又跟妙音说:“对了,这中秋很快就到了,父皇肯定没法在中秋之前赶来定北,我打算去卫边那边,跟父皇他们一起过个中秋,你看……你要去么?” 妙音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虽然她和文帝已经见过面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坦然的跟文帝坐在一起。 而且,她根本不想给文帝行礼! “算了吧!” 妙音依然还是选择拒绝,“我去了,反而扫你们的兴。” “什么话?” 云铮拉起妙音的手,“谁敢说你扫兴?就算父皇说你扫兴,我都不认!” “我还是不去吧!”妙音轻轻一叹,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要不这样,你跟着一起去,我们不告诉父皇,你也跟我们在一起!等跟父皇过完中秋,咱们一家人再一起过个中秋?”沈落雁建议。 “对!” 云铮马上附和,“把你丢在定北,我可不乐意!咱们是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妙音稍稍犹豫,最终还是点头,接受了沈落雁的提议。 见妙音答应下来,云铮这才放下心来。 这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两边都不亏着! 他娘的! 想着这些破事,云铮就觉得挺蛋疼的。 别的穿越者遇到的要不是什么青梅竹马,要不就是恋爱脑的小妖精。 自己总共就四个女人,一个是跟自己的老子有杀父之仇的,一个是跟自己有杀父之仇的! 这他娘的能不蛋疼么? 想着想着,云铮又想到了自己跟伽遥之间那复杂的关系。 于是,他就更加蛋疼了。 好在还有妙音和沈落雁在身边,没让他蛋疼得自闭。 三人在马车中一路闲聊说笑,终于来到疗养所这边。 云铮拒绝了负责疗养所的小官员的迎接,直接让人带他们往疗养所的伙房赶去。 来都来了,肯定要检查一下疗养所的伙食情况。 能住进疗养所的士卒,不说全都是战功赫赫,但都是有功之人。 在伙食上,绝对不能亏待他们。 一番检查下来,云铮倒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之后,云铮又找了一些在这边疗养的伤兵询问,也没有发现克扣伙食的情况。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叶紫对疗养所非常重视,经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顺道检查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想克扣这些伤兵的伙食,也不敢动手。 云铮可是早就给疗养所定下规矩的。 谁敢动这些伤兵的伙食,他就敢动谁的脑袋。 之后,云铮带着沈落雁和妙音见到了出海归来的那六十来人。 虽然这些人已经调养了一段时间了,但还是身形消瘦,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直到见到云铮他们,才强行打起精神。 “行了,都别起来了!” 云铮抬手示意想要起身行礼的这些人,“你们都是我大乾的大功臣,不必多礼!” “谢殿下!” 众人齐齐开口,声音似乎也洪亮些。 云铮在他们中间坐下,“给本王详细说说你们这一年发生的事!” “是!” 赵留良领命。 他是仅存的那条战船的统领。 在赵留良的述说下,云铮终于了解到他们这一年时间的艰辛。 他们没有详细的海图,只能从沿海的渔民那里了解各个海域的状况,有时候还要从战船上放下小舟去为战船探路。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没能避免触礁的命运。 他们一直沿着北边的近海一直探寻,在损失了一艘战船后,最终发现了另外一块大陆。 他们没时间去慢慢探索那块大陆到底有多大,只是竭尽全力的搜寻那块大陆上的各种稀罕粮食和种子。 他们带回的种子,有些是靠跟当地的人进行交易得来的,有些是直接靠明抢得来的。 按照赵留良的描述,那块大陆的社会水平还不如大乾。 而且,那块大陆上也是战乱不断。 他们人数有限,倒没有刻意去掺和那些战事,在弄到粮食和种子以后就迅速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如果另外一艘船不被风浪掀翻的话,他们带回的种子要多得多。 说起那些葬身大海的人,赵留良的神色又黯然下去。 那么多人出去,最终只有六十来人活着回来。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巨大的打击。 “辛苦你们了!” 云铮拍拍赵留良的肩膀,“本王还要问你一句话,本王若是给你更大更好的战船,你敢不敢再率军出海?” 第936章 重赏 敢不敢再率军出海? 云铮的问题,让赵留良愣了一下。 还敢率军出海么? 赵留良也在扪心自问。 老实说,对于充满未知危险的大海,赵留良心中确实有些恐惧。 他们这次出海,几乎等同于全军覆没。 他们这条命,可以说是捡回来的。 要是再率军出海,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但他身为军中之人,若是说不敢,那就成了畏战了。 良久,赵留良硬着头皮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敢!” “你怕了?” 云铮静静的盯着赵留良。 “没……没有。” 赵留良否认。 “无妨!” 云铮微笑,“怕就怕,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本王有时候也害怕,谁都只有条命,怕死是很正常的!” 赵留良犹豫,尴尬的看云铮一眼,这才轻轻点头:“小的不敢欺瞒殿下,小的确实有些害怕,海上跟在地上完全不一样……” 说着,赵留良又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害怕的点在哪里。 暗礁、激流、风浪、疾病…… 如果只是单纯的跟敌人战斗,他肯定不怕。 但海上未知的危险实在太多了。 他怕自己连敌人都见不到,就葬身在茫茫大海之中了。 说完这些,赵留良惭愧的低下头。 “抬起头来!” 云铮盯着赵留良,微笑道:“没什么好惭愧的,海上的凶险确实比地上大很多,放眼北府军和归义军,只要了解海上这些凶险的人,应该没几个敢说不怕的!” “多谢殿下……”赵留良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惭愧之色稍退。 “是本王和大乾的百姓应该谢谢你们。” 云铮轻轻摇头,正色道:“你们带回的那些种子,会挽救无数人的性命,造福千秋万代!不论是你们还是已经葬身大海的那些人,都应当名留青史!” “殿下……言重了!” 赵留良眼睛泛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是来自靖北王的肯定。 这也是莫大的荣耀。 有云铮的这句话,他们的同伴就没有白白牺牲。 “如果你们不愿意再出海,本王也不勉强。” 云铮面色严肃,“不过,等你们的身体恢复后,要帮着本王操练出海的士卒!我大乾要屹立世界之巅,就永远不能落后于别人!不管付出再大的牺牲,出海的事,永远不会停!” 云铮没有高喊什么“目光所至、皆为乾土”之类的口号。 也没有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 他无异于占领全世界,但他知道危机。 这个世界永远是在往前发展的。 固步自封,迟早被人超越。 只有不断的探索海外的世界,了解海外的世界,大乾才不会落后于世界。 听着云铮的话,赵留良不禁沉默。 犹豫一阵,赵留良的眼中逐渐亮起神光,“殿下,小的……想试试!” “真想试试,还是一时头脑发热?” 云铮盯着赵留良,“放心,就算你们不出海,以你们的功绩,本王也保你们荣华富贵!” “小的真的想试试!”赵留良一脸认真:“小的曾听闻,殿下在亲赴朔北之前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小的愿意为大乾赴死,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赵留良说得格外认真。 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听着赵留良的话,云铮不禁讶然。 自己当初倒逼父皇,让他被迫同意自己到朔北来的话,都已经传开了么? “很好!” 云铮满意的看赵留良一眼,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还敢再出海吗?” “敢!” 大概是受到了赵留良的感染,众人齐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好!” 云铮赞许的扫视众人,“赵留良听令!” “小的在!” 赵留良挺直身板。 云铮:“即日起,本王封你为朔北水师都督,领正四品衔!负责督造战船,操练水师!为我朔北水师再次出海做好准备!” 正四品衔? 赵留良呆呆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海之前,他不过是七品武官! 这一下子就变成正四品了?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多谢殿下!” 赵留良回过神来,连忙大声谢恩。 “这是你应得的!” 云铮说着,又看向其他人,“你们的封赏,本王回头再详细拟定!你们是大乾的功臣,本王不会亏待你们!水师这边,本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本王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给本王打造出一支无敌的水师出来!” “是!” 众人齐齐大吼。 云铮扭头,又吩咐赵留良,“你交给紫夫人航海图本王已经看过了,那张航海图还是太粗糙,把身体养好以后,你们要把航海图进行完善!” “是!” 赵留良领命。 “好了,你们都好好休养,本王就不打扰你们。” 云铮说着,带着妙音和沈落雁离开。 “恭送殿下、王妃、妙音夫人……” 众人齐齐行礼。 云铮回头冲他们挥挥手,这才离去。 “这就正四品了啊?” 上了马车,沈落雁有些担心的看着云铮,“其他将士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这升得也太快了! 要知道,大乾朝廷的水师都督,都不过是从四品而已! 这一个朔北水师的都督,竟然是正四品? 这也太夸张了! 而且,赵留良他们在拼命,其他的将士也在拼命啊! 凭什么赵留良他们这些人升迁得这么快?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有意见也憋着!谁要是想入水师,本王也会同意!” 云铮正色道:“大乾的水师历来不太受重视,但咱们得把水师重视起来!” 他的水师,是要掠夺海外的资源的! 但现在,水师的发展落后太多了。 各方面的资源必须要向水师倾斜,才能打造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出来。 妙音笑吟吟的侧过脸颊,“我发现你对水师好像特别的执着啊!” “我也觉得。” 沈落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古往今来,估计都找不到一个像云铮这么重视水师的人。 “这不废话么?” 云铮笑看两女,“你们要是都没法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怎么去抢别人的东西?” 抢别人的东西? 两女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同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得! 这家伙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是周边国家没得抢了,就去海外抢? 第937章 好圣孙 下午的时候,云铮再次跟陈布等人碰了个头。 经过商量,大家一致认为将朔北的行政中心迁到朔方更加合适。 经过商量,云铮也不再犹豫,当场将此事敲定下来。 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做些将行政中心迁到朔方的准备了。 待秋收完毕,就正式开始迁移。 将各项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云铮他们又带着章虚夫妇前往秦七虎府上。 秦七虎是因为他的一妻一妾的肚子都比较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既不方便跟他们去卫边,也不方便往云铮的王府跑。 云铮索性就带人跑去秦七虎府上,算是跟他们提前过个中秋了。 “贤弟,你们可算是来了!” 云铮他们刚到府上,秦七虎就热情的迎上来,他的一妻一妾也挺着个大肚子相迎。 “别搞得这么客气。” 云铮止住秦七虎,“我说你也是,两位嫂子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让他们跟你一起来这些虚礼啊?你这样就太见外了。” “不是我叫她们的,是她们非要出来迎接。”秦七虎一脸无辜,又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妾,“我说吧,跟贤弟不用这么客气,你们非搞这些虚礼……” “贵客临门,我们怎能不迎接?” 李氏嫣然一笑,又轻轻的碰秦七虎一下,“还愣着干什么啊?快请殿下他们进府里歇息。” 李氏虽然经常到王府走动,但还是比较客气的。 秦七虎本来就是个夯货,他不在意那些虚礼,叫真性情。 她们两个要是也跟秦七虎一样,那就成不懂礼数了。 “好好,大家先进府上说。” 秦七虎哈哈一笑,热情的邀请众人进屋。 众人刚入府,秦七虎就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道:“回头你可得帮我在圣上和我爹面前说说情,不是我不去卫边,实在是……” “放心吧!” 云铮笑看秦七虎,“我父皇和你爹又不是不知道两位嫂嫂的情况,他们肯定理解的!你真丢下她们两个跟我们跑去卫边,估计还得挨抽!” “对对!” 秦七虎连连点头,又冲跟在李氏身边的孩子努努嘴,“你要不要把这孩子带去卫边,跟圣上一起过个中秋?” 云铮稍稍思索,摇头道:“算了吧!父皇又不让我们将这小家伙的身份说出去,我单独带他去卫边,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反正父皇到时候肯定也会到你府上来,到时候再让他们见面吧!” “行,听你的!”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秦七虎也不再多言。 反正一起过这么个破中秋也就是个意思,不一起过也不会少块肉。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孩子的身份太敏感了。 文帝甚至都不想让这孩子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免这孩子将来长大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商定这个事,云铮又说:“你就先在家里好好陪两位嫂嫂和孩子吧!卢兴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血衣军重整的事,就交给卢兴去办吧!” “好!” 秦七虎爽快的答应。 秦七虎也还是有些铁汉柔情的。 他平时在府上的时间少得可怜,如今他的妻妾都要生了,他确实该多陪陪家里人。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大的战事了。 用云铮的话说,谁他娘的喜欢天天干正事啊? 人活一世,也得享乐一下不是? “汪汪……”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云铮抬眼看去,却见沈念慈和乞颜已经跟着秦七虎家里的一堆熊孩子去撵狗了。 屁大的小狗,被一群熊孩子撵得到处乱跑。 这还真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啊! 云铮会心一笑,又看看自己的儿女。 等这两个孩子再大点,估计王府里成天也是鸡飞狗跳的景象。 “真该让先生多给这帮小崽子布置些功课!” 秦七虎一脸黑线,突然就化身成魔鬼了。 “别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云铮哈哈一笑,“回头搬去朔方了,再那边建个像样的学堂,把这些孩子都丢学堂去,懒得单独给他们请教书先生了。” “这个可以有!”秦七虎大笑,又问:“确定要搬去朔方了?” “确定了!” 云铮点头,“年前就要搬过去,到时候你们也一起搬过去吧!” “好!” …… 隔天,云铮他们就动身前往卫边。 离开之前,云铮还特意命人给云厉送去一封信。 靠近南方的地方,秋收估计都快结束了。 关内大多数地方应该也要完成秋收了。 欠自己的粮食,该还了! 他还等着那三百万担粮食应急呢! 一路上,云铮和叶紫时常聊起关于朔北的发展计划,沈落雁虽然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但也会跟在旁边旁听。 灭国之战,她也打了。 连攻破大月王城的功劳都给她了。 接下来的几年,别说是她了,连云铮领军出战的时间可能都很少了。 她也得学学这些内政上的事。 她未必能学到叶紫这么厉害,但能帮上多少忙算多少吧! 王府的人都有事,她这个王妃总不能成天无所事事吧? 倒是妙音,对这些内政上的事情完全不关心,一路上很多时候都是在逗弄孩子。 云铮看得出来,妙音也很喜欢孩子。 她可比自己对两个孩子有耐心多了。 云铮心中暗自思索着,啥时候是不是也跟妙音要个孩子? 一行人一路急赶,终于在中秋的前一天下午赶到了卫边。 一到了卫边,妙音便从队伍中离开了。 文帝他们已经于昨天赶到了卫边。 听说云铮他们来了,文帝立即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要不是身份使然,他已经出门了。 很快,云铮带着一大家子人走进大门。 众人刚给文帝行了礼,文帝便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来。 “这个是苍儿,这个是锦儿?” 文帝眼巴巴的看着沈落雁和叶紫怀中的孩子。 “嗯。” 两女点头。 “快,给朕抱抱!” 文帝伸出手,还想一手抱一个。 “圣上,臣帮你抱一个吧!” 秦六敢凑上前来。 “好好!” 文帝乐呵呵的抱起云苍,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逗弄着云苍。 云苍现在已经没以前那么爱哭了,被文帝一逗弄,小家伙竟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那双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文帝高兴的碰碰身边的秦六敢。 “看看,朕的好圣孙在冲朕笑呢!” 文帝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眼中充满慈爱…… 第938章 文帝的野心 云铮这次是真的见到了什么叫做隔代亲了。 就云苍这小家伙,平时被他抱着的时候,这小家伙一点都不安分。 但被文帝抱着,这孩子脸上的笑容都没怎么停过。 他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马屁精转世,从小就知道拍文帝这个皇帝的马屁。 而文帝似乎格外喜爱云苍,从抱着开始,就没怎么撒手过。 云铮记得,文帝对他们这些皇子的管教还是很严格的。 他小时候甚至一度以为文帝不会笑。 但在孩子面前,文帝仿佛褪去了皇帝的所有威严,只是一个慈祥的爷爷。 文帝逗弄了两个孩子好一阵,这才发现他们的队伍中少了个人。 “妙音呢?” 文帝笑着询问云铮。 “她有点事,没来。” 云铮微笑。 “她是不想见到朕吧?” 文帝无奈一笑,“罢了,她不愿意见朕就不见吧!也省得你为难。” “多谢父皇体谅!”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跟文帝说起秦七虎没来的原因。 “这个不用你说。” 文帝止住云铮,指着秦六敢说:“这老匹夫没少跟朕说七虎的妻妾怀孕的事,哪次说到这事儿都得意得很!他的妻妾临产,他要是还跑过来,朕才要抽他!” “多谢圣上,多谢圣上!”秦六敢嬉皮笑脸的,就差跟文帝勾肩搭背了。 文帝也懒得搭理这老匹夫,又问云铮:“苍儿会走路了么?” “还不会呢!” 云铮摇头道:“苍儿才八个月大,现在只能勉强扶着走。” 这老货,想什么呢! 八个月大的孩子走路? 就算云苍体质好点,应该怎么着也要十个月以上才能走路吧? “这样啊?” 文帝兴起,马上抱着云苍在墙边蹲下,笑眯眯的说:“好圣孙,走一个给皇爷爷看看。” 说着,文帝小心翼翼的将云苍放到墙边。 沈落雁见状,立即担心的看向云铮。 云铮冲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云苍刚摔下去,肯定就被人扶住了。 穆顺也怕云苍摔倒,连忙在旁边蹲下,随时做好扶住云苍的准备。 云苍用胖乎乎的小手扶着墙,似乎很是高兴。 甚至,还冲众人扭了扭他那小屁股。 看着云苍这模样,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啪啪……” 文帝冲扶着墙小步小步移动的云苍拍拍手,又张开双臂,“好圣孙,来皇爷爷这里。” 云苍被文帝拍手的声音吸引,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张开双臂就往文帝身边走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云铮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娘的,他刚才还在想,这小子怎么着都还要几个月才会走路呢! 结果,这小子反手就给他了一耳光? 这他娘的从小就是反骨仔吗? 亦或是,这小子真是天生的马屁精? 就在众人惊愕不已的时候,云苍却脚下一软,往地上扑去。 这孩子毕竟才八个月大。 能勉强走这么几步,已经算是极其少见了。 要是还指望他能一直走稳,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好在文帝距离他也不算远,赶紧一把将他抱住。 “哈哈……” 文帝将云苍抱在怀里,放声大笑,“你个小东西,一见着皇爷爷就会走路了,可真是给你皇爷爷脸啊!” 文帝心情大好,越看云苍越觉得喜欢,嘴里更是一口一个“好圣孙”的叫着。 云铮听着都觉得肉麻! 他娘的! 他们小的时候,这老货怎么没这么温柔? 文帝抱着云苍站起来,又笑呵呵的冲沈夫人他们说:“行了,老六留下,其他的人都先去休息吧!这一路赶过来,你们应该也累了。” 说着,文帝将云苍还给沈落雁,又回头逗弄了一下云锦。 直到沈夫人他们带着孩子离去,文帝这才示意云铮坐下。 “那些种子怎么样?种出的庄稼产量高不高?” 文帝终究还是没有忘了正事。 他也不可能忘了这个事。 他一路上可都心心念念着这个事情呢! 云铮就知道文帝要问这个,当下回道:“那些作物的产量应该都还不错,其中有两种都是比较高产的……” 云铮详细的跟文帝说着那些作物的预估产量。 其他的那些作物的产量,他也不敢想得太高,但土豆和南瓜的产量,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而且,这两样都是可以当主食的! 关键是,这两种作物都是比较好种植的。 文帝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土豆和南瓜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光是听云铮这么一说,就激动得不行。 大乾现在的地盘已经足够大了,超越了历朝历代。 要是再有足够的粮食,几十年后,大乾的人口甚至可能翻倍! 到时候,大乾有兵、有钱又有粮。 别说打了,吓都能吓死周边的国家! 文帝越想越激动,起身不停地来回踱步。 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良久,文帝停下脚步,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你觉得,朕把南边那三个藩属国纳入大乾的领土,他们敢不敢跟我大乾开战?”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焦麓、南诏、玉南! 这老货这是想亲自开疆拓土啊! 云铮稍稍沉吟,疑惑的问:“父皇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 “朕一直都有这个想法!” 文帝呵呵一笑,“不过,那三个藩属国的条件比较恶劣,粮食也不是很多,每年都要从我大乾购入粮食!朕此前一直不动他们,是怕把那三个藩属国纳入大乾领土后,还得被他们拖累,另外,也担心他们激烈反抗,将我大乾拖入战争的泥潭……”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云铮派人从海外寻得了这么多高产的作物。 安心发展几年,粮食的问题可以解决。 至于打仗,有战无不胜的云铮在,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此一来,将那三个藩属国纳入大乾的领土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虽然他打仗不行,但也不妨碍他有一颗开疆拓土的心啊! 他的儿子已经打下这么大片的领土了,他这个当老子的,怎么着也得做点功绩出来,好在后世的史书上留下一个好名声啊! “儿臣以为,这个事可以先不急。” 云铮思忖道:“待漠西诸部俯首称臣以后,咱们再对那三个藩属国施压,让他们主动归服即可!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再以大军进攻也不迟!” 现在直接将那三个藩属国纳入大乾的版图,搞不好他们就跟漠西诸部联合起来了。 对于那三个藩属国,动武是最后的手段。 通过计谋让其主动去国号并入大乾,才是上上之策。 对于云铮的建议,文帝也表示认同。 不过,文帝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叹息。 “道理朕明白,但朕怕朕等不到那个时候啊!” 第939章 缺德的办法 文帝心中如何不明白。 只要大乾击败漠西诸部,再安心的发展十来年,可能不需要他提,那三个藩属国就愿意去国号并入大乾。 但这个过程有些漫长啊!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尤其是在巡视一圈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 这身子骨,跟年轻的时候完全没法比。 搞不好哪天就殡天了。 他还是想在有生之年亲自为大乾开疆拓土的。 “父皇这是哪里话。” 云铮劝慰:“父皇的身子好着呢!怎么会看不到那一天?” “好个屁!” 文帝瞪云铮一眼,“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搁在五六年前,朕巡视这么一圈跟玩似的!但现在,这一圈走下来,朕这身体就乏得很了……” “圣上,臣也乏得很啊!” 秦六敢嬉笑:“这么大一圈走下来,除了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后生,有几个人能跟没事人一样?” “年轻力壮也扛不住啊!”云铮讪笑,“不瞒父皇,儿臣其实也累得够呛,只不过看父皇都在咬牙坚持,儿臣也不好意思叫苦。” 穆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快累得不行了。 都是文帝不叫苦,他们才不敢叫苦。 “行了,用不着你们安慰朕!” 文帝轻轻挥手,重新坐下,满脸无奈的叹息:“现在最大的威胁还是漠西诸部,还是先缓几年,先解决了漠西诸部再说吧!” 只要漠西诸部解决了,那三个藩属国联合起来都掀不起风浪。 看着文帝那落寞的模样,云铮不禁有些不忍心。 这老货啊! 还是一直对当年的大败耿耿于怀。 他心中清楚,文帝想将那三个藩属国纳入大乾的版图,也是从侧面洗刷那场大败的耻辱。 他想让人知道,他这个皇帝,在武攻方面还是有些建树的。 “父皇,咱们不一定要等,可以先布局!” 云铮突然建议。 “哦?” 文帝来了兴致,“如何布局?具体说说!” 云铮问:“那三个藩属国盛产哪些东西?” 文帝疑惑的看云铮的一眼,这才开口:“三藩的物产倒也是丰富,尤其盛产木料、香料、、粗麻、药材、宝石、翡翠、象牙,他们所朝贡之物,也以这些东西居多……” 三藩的自然条件比较恶劣,山地、林地尤为多。 其实三藩的气候条件很时候耕种,而且雨水非常充足,那边的稻米一般都是一年两熟,但那边适合耕种的土地并不是很多,再加上三藩缺少耕牛,导致那边的粮食产量较少。 如果三藩能够进行大面积拓荒,并有足够多的耕牛和百姓去耕种,三藩可以成为很好的产粮地。 但要在三藩拓荒,难度应该不是一般的小。 据说那边到处都充满瘴气,林间毒虫遍地,三藩每年因为瘴气和毒虫而亡的人不在少数。 正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才导致三藩缺少粮食。 对三藩用兵,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先不说什么毒虫,光是潮湿闷热的天气,对行军就是个巨大的考验。 大雍朝就曾对三藩中的南诏用过兵,但十万大军进入南诏,还没跟南诏的军队接触,就已经倒下了两三万人。 最终大雍朝不得不撤军。 去年漠西诸部进攻焦麓,萧万仇率军支援焦麓,哪怕有焦麓的人带路,还提前准备了大量的药材,都有近一成的士卒因潮湿闷热的天气而倒下。 他之所以迟迟不敢对三藩用兵,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陷入思索中。 稻米一年两熟? 这他娘的倒是一块宝地啊! 真要能开发出来,肯定可以成为大乾的又一粮仓。 云铮沉思片刻,微笑道:“我朝可大量收购三藩盛产之物,然后再低价卖粮食给三藩!” “六殿下,这怕是不妥吧?” 秦六敢皱眉,“我朝自己的粮食都不够,还低价卖给三藩?” “荣国公,账不是这么算的!”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你想啊,如果三藩的百姓就靠着那些盛产就能得到足够多的粮食和银子,过上富足的日子,谁还会去耕种?这样持续个几年时间,等三藩没人耕种的时候了,咱们再突然不卖粮食给三藩了,他们会怎么样?” 嗯?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和秦六敢都陷入思索之中。 很快,文帝就明白了云铮的意思,“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将三藩纳入大乾的领土,三藩就算想战,却连军粮都没有,对吗?”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眼前陡然一亮,看向云铮的眼神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眼神,看得云铮有些发毛。 感觉这老流氓好像随时都要抱着他亲一口似的。 想着被一毛脸大汉抱着亲,云铮恶寒不已,感觉甩开脑海中的杂念。 云铮回避着老流氓的目光,微笑回答文帝:“等他们连粮食都没有的时候,搞不好不用我们提,他们都会主动去国号并入大乾!只要他们没粮,一切都好办!”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文帝眼中也闪动着异样的神采,满脸笑容的看着云铮,“我说,你小子这脑子怎么这么多缺德的鬼点子?” “这哪缺德了?” 云铮嘿嘿一笑,“咱们这不是为了三藩的百姓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么?” “哈哈……” 文帝和秦六敢同时大笑起来。 这小子,这么缺德的办法还被他说得冠冕堂皇的! 然而,笑着笑着,文帝的神色却又突然黯淡下来,“虽然这是个好办法,但这个过程怕是有点漫长啊!” 而且,如果三藩全部从大乾购入粮食,大乾目前哪有那么多的粮食? 怎么着也得等云铮手中的那些高产作物在大乾全面推广开来才行啊! 虽然他很想拿下三藩,但不能为了这个事把大乾国内搞得民不聊生啊! “但这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三藩的办法。” 云铮正色道:“三藩的条件那么恶劣,能不直接用兵是最好的!” “圣上,六殿下言之有理。” 秦六敢马上跟着劝说:“你想着这时间挺久的,但其实说起来也就那么几年时间!六殿下这个办法,是目前拿下三藩最好的办法!” “行了,朕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用不着你劝。” 文帝摆摆手,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吧!朕争取再多撑几年,撑到将三藩纳入我大乾版图的时候!这个事,朕亲自来主持!” 第940章 时刻不忘拔毛 当这个事定下来以后,文帝又开始跟云铮商量,从三藩买入哪些物资。 如今,文帝对什么翡翠、珠宝之类的,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 虽说要高价从三藩购入物资,但也要购入对大乾有用的物资。 翡翠、珠宝、象牙这些东西,又能当饭吃! 还是购入一些对大乾有实际用处的物资比较好。 “药材、粗麻肯定是最有用的,另外……” 云铮想了想,又试探着问:“父皇,从三藩运送木材到朔北,有点麻烦吧?” 木材? 文帝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文帝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你不会是想让朝廷在三藩购买木材建造战船,再直接将战船送到朔北吧?” “父皇果然英明神武!” 云铮马上送上马屁。 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造船这个事,云铮在来卫边的时候也跟叶紫聊了不少。 叶紫听那些造船的工匠说,朔北这边的木料不是特别适合造战船。 朔北多松木和杉木,但缺少铁木和轻木。 纯以松木和杉木所造的战船虽然也能用,而且也还算是比较实用,但也有不少的缺点。 这种船不是很坚固,禁不住海水的长期侵蚀。 若是以杉木和松木所造的战船跟以铁木和轻木搭配的战船相撞,以杉木和松木所建的战船基本是一撞就碎。 大乾水师的宝船和主力战船,大多都是以铁木和轻木搭配着进行建造。 既能减轻船身的重量,又能保证船体的坚固。 用松木、杉木所建船只,大多都用作运粮船或者马船,包括商船。 甚至还有些运粮船这些是直接以轻木建造。 他想要发展水师,打造无敌舰队,首先肯定是要保证战船的质量。 见云铮竟然臭不要脸的承认了,文帝差点被气笑。 这个逆子,还真是时刻不忘从朝廷和自己身上拔毛啊! 文帝懒得跟云铮拉扯,随口道:“只要你能想办法让你三哥答应,怎么都行!” 靠! 又找老三? 老三又不是傻子,还能帮自己造战船? 他不怕自己的舰队直接从海上杀到大乾南方啊? 真他娘的蛋疼! “那儿臣就自己想想办法吧!”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儿臣前些日子去见了那些出海幸存的将士,听他们说,海外物产丰富,金银遍地,而且海外的好些国家还比较落后,儿臣本来还想着,弄一支无敌的舰队去海外掠夺我大乾所需物资,唉……” 说着,云铮就在那唉声叹气起来。 看着愁眉苦脸的云铮,文帝和秦六敢的脸上都不住抽动。 他们如何不明白云铮的意图? 云铮这分明就是想以海外的物产诱惑文帝帮他弄战船啊! 他直接让朝廷把水师交给他,不是更方便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行啦!别在朕面前装样子了!你什么德性,朕还不能不知道?” 文帝好笑的瞪云铮一眼,“这个事先缓缓吧!容朕想想再说!” “是、是!” 见文帝松口,云铮马上露出笑脸。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文帝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这逆子,为了要好处,真是能屈能伸!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海外的物产真有那么丰富,还真是可以去海外掠夺资源啊! 这个逆子,倒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 第二天一早,云铮等人便赶往卫边的烈士陵园。 连云苍和云锦都被带着一起前往。 距离烈士陵园大概两里,就是忠烈祠。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烈士陵园已经大变样了。 此前光秃秃的烈士陵园里面已经种上了一些树木,陵园的围墙也已经建起来了。 在烈士陵园的门口,还有一些石雕。 有弯弓搭箭的勇士,也有骑马驰骋的将士。 不过,文帝提的诗和云铮立的那块石碑却没有变。 刚到烈士陵园门口,文帝就注意到一尊石雕像。 “这是杜归元?” 文帝看着眼前这个独臂雕像。 这是一个独臂将军骑马扬刀的雕像。 “是!” 云铮轻轻点头,“父皇上次来了烈士陵园以后,儿臣就命人雕刻了这些雕像在这里,特意把杜归元雕了出来……” 说起杜归元,文帝不由得唏嘘。 北府军中,他印象深刻的将领并不是很多。 但杜归元绝对是他印象最深的几个人之一。 要是杜归元还活着,恐怕早就统兵几万人了吧? “你有心了……” 文帝轻轻一叹,带头走进烈士陵园。 之后,便是一系列的祭拜。 完成了烈士陵园的祭拜后,他们才赶往忠烈祠。 这座忠烈祠比文帝想象中的还要大不少。 忠烈祠的灵堂,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抬眼看去,尽是一排排的灵位。 这些灵位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仿佛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可就算如此,感觉这里面的灵位还是放不下。 每个灵位,都代表了一个战死沙场的将士。 文帝动容,面色凝重的询问云铮:“这……大概有多少灵位?” 只可惜,云铮也不是很清楚。 云铮扭头看向卫边守将。 守将赶紧躬身回答:“回圣上,这里总共有三万多个灵位,还有好多灵位实在放不下,紫夫人已经批了款项,还要在旁边再建两座灵堂……” 文帝沉默。 光是这里就是三万多将士! 这些,都是大乾的好男儿啊! 文帝默默的感慨一番,又问:“这些灵位,全是北府军的人,还是连着归义军的人?” 守将回答:“目前摆在这里的,都是北府军将士的灵位,后面所做灵位,是连同归义军一起的。” “那就好!” 文帝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云铮身上,“不管是归义军还是北府军,都是为我大乾开疆拓土、流血牺牲的将士!” “儿臣明白!” 云铮郑重道。 “你岳丈他们的灵位摆在这里么?” 文帝又问。 “没有。” 云铮摇头道:“这都是自前年以来战死的将士的灵位。” “把他们的灵位也摆进来吧!” 文帝沉声道:“回头朕命人将昔年朔北之战战死的所有将士的名册都摘抄一份给你,把他们都迎入忠烈祠!他们虽败,但都是我大乾的忠烈之士!” 文帝不住感慨,眼圈微微泛红。 大概,又想起了昔年惨败的景象…… 第941章 两个老货 按照以往的规矩,中秋之际,沈落雁她们是要向文帝进献糕点的。 不过,沈落雁和叶紫都是匆匆跟着云铮从卫边赶来,上午又跟着文帝去了烈士陵园和忠烈祠,哪有时间去制做糕点啊! 最后,在征得文帝的同意后,他们向文帝进献了买来的糕点。 反正,这就是个意思。 文帝也按照以往在朝中的规矩,将叶紫和沈落雁进献的糕点与大家分食。 之后,文帝又与众人一起吃了顿中秋宴。 散场以后,文帝没让云铮他们跟随,只让秦六敢陪自己登上卫边的城楼,就着夜间的凉风饮酒赏月。 “老匹夫,你有没有觉得这卫边的月亮比皇城的月亮要大一点?” 文帝抿上一口酒,笑呵呵的询问秦六敢。 “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秦六敢往天上看一眼,大大咧咧的笑道:“我看啊,是因为这是卫边,是大哥心心念念的地方,所以,大哥才觉得这边的月亮大了些。” 没有了其他人在场,秦六敢跟文帝之间也随意了很多。 这一刻,没有什么文帝和荣国公。 只有云启和老匹夫。 “可能吧!” 文帝哈哈一笑,满是感慨的说:“朕也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跟你坐在卫边的城楼上饮酒赏月!本来啊,朕是打算跟你在狼神山那边好好的喝一场的,现在,只能在这里喝了。” 虽然向自己妥协了,但文帝终究还是为没能去到狼神山而遗憾。 “在哪喝都一样!” 秦六敢抄起酒杯灌一口酒,“如今,我大乾的版图胜过历朝历代!虽然这些领土不是你打下来的,但也是你当皇帝的时候打下来的!” “后世的史书上,谁敢说你没有开疆拓土之功?” “历朝历代,又有几个皇帝亲自跑到战场上去开疆拓土的?” “你是皇帝,又不是将军……” 秦六敢宽慰着文帝,听得文帝发笑。 “朕不用你安慰,就是有点感慨罢了。” 文帝释然一笑,又突然问:“你还记得咱们当年结拜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么?” 说起结拜,秦六敢脸上陡然露出回忆之色。 也是他那时候年纪小。 要是年纪再大点,他哪敢跟文帝结拜啊! 谁又能想到,这一结拜,就是一辈子呢? “我当然记得。” 秦六敢笑道:“当年咱俩说要一起马踏王庭,你当主帅,我当先锋!我说我不要当先锋,我就给你当亲卫统领!结果,你跑到战场上了,却把我丢在皇城了……” 鲜有人知道,文帝小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当皇帝。 他那时候想的是当个纵横沙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但等他们都长大了,他们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文帝没想过当太子,但却被迫卷入太子之位的争夺战中。 最终,文帝的亲兄弟死得只剩下两个了,但他跟那两个亲兄弟却早已心生隔阂。 反倒是跟自己这个结拜的兄弟推心置腹。 “你个老匹夫,还怨朕啊?” 文帝笑瞪秦六敢,“朕这不是带你来巡视这边补偿你了么?” “这点补偿哪够?”秦六敢故作不满。 “那还想要什么补偿?” 文帝一脸笑意的问。 秦六敢嘿嘿一笑,稍微往文帝身边挪了挪,又端起酒杯跟文帝碰上一杯酒,这才说:“七虎的妻妾不是要生了么?你看这孩子的名字……” “哈哈……” 秦六敢的话还没说完,文帝就放声大笑起来,“好你个老匹夫,原来是在这等着朕啊!” “这不你书读得多么?” 秦六敢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一个大老粗,取个名字就会取什么虎啊豹什么的……” “行了,行了!别给朕戴高帽子了,这事儿朕应下了!”文帝打断秦六敢,“七虎立了这么多战功,也没赏赐什么,这事儿朕怎么着都得应下!” “多谢大哥!” 秦六敢高兴不已,“来来,我给大哥满上……” 说着,秦六敢又拿起酒壶给文帝倒酒。 “差不多行了!” 文帝按住秦六敢的手,“你要是把朕灌醉了,让朕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朕非收拾你不了!” “哪能呢!” 秦六敢不以为意,“就咱们这酒量,这么点酒,哪能喝醉?” “屁!” 文帝不雅的笑骂:“你喝醉后撒酒疯的次数还少啊?” “有吗?”秦六敢鼓起个眼睛,“我咋不记得了?” 看着秦六敢这副装疯卖傻的模样,文帝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文帝和秦六敢喝得兴起的时候,云铮却在跟妙音享受属于他们的时光。 沈落雁和叶紫都知道云铮心中对妙音有所亏欠,只是陪着云铮跟妙音小酌了两杯,算是简单的过了个中秋,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两人依偎在窗边,屋里只掌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月光通过窗户洒进在两人的身上。 月光明明没有温度,两人却觉得这月光充满温暖。 “咱们也要个孩子吧?” 突然,云铮轻柔的搂住妙音的腰肢说。 “急什么啊!” 妙音轻轻摇头,“这仗都还没打完,你这个人又老是喜欢亲自往战场上跑,不跟着你,我不放心!万一之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你叫我们姐妹几个怎么活?” “上次是意外!”云铮无奈一笑,“谁能想到北方蛮族会突然杀出来啊!” “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要跟在你身边。” 妙音将脑袋靠在云铮的肩膀上,“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家人了……” “谁说的?” 云铮轻轻一拍妙音的脑袋,又是怜惜又是心疼,“落雁、紫儿还有明月,哪个不是你的家人?包括苍儿和锦儿,都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 妙音轻轻一笑,柔声道:“但跟我最亲近的人,还是你。”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从未忘记自己对妙音的承诺。 他说过,他会踏着七彩云彩来娶妙音。 他本身是个不懂浪漫的人。 但他想跟妙音和自己的女人一场真正的浪漫。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份温馨的时候,沈宽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圣上和荣国公喝醉了,嚷嚷着要去马踏王庭,拦都拦不住……” “……” 云铮满脸黑线。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这两个老货吊在城门口风干…… 第942章 老三的圣旨? CX隔日一早,云铮他们就被文帝撵回定北了。 美其名曰,是让云铮赶紧回去处理政务。 但云铮却怀疑,这老货是因为昨晚发了酒疯,有些不太好意思,先把他们撵走,省得他们一路上老是帮这两个老货回忆他们撒酒疯的细节。 不过,云铮手上也确实还有好多事情,他也乐得早日赶回定北。 告别了文帝后,一行人踏上了回定北的归途。 文帝他们会慢悠悠的赶去定北,不再像之前那么风尘仆仆的赶路。 正好,也让文帝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次巡视,虽然他们行军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文帝也被折腾得够呛。 也确实该让文帝缓缓了。 不然,云铮还真怕他这把老骨头扛不住。 一行人刚赶到崮边,就接到陈布派人送来的消息。 朝廷派人到朔北传旨,陈布命人送信的时候,传旨的人已经过了北麓关,现在应该已经赶到马邑了。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不由暗暗好笑。 传旨? 老三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 还派人到朔北传旨? 有啥事私下里写封信不行么? 还非要搞传旨这一套。 这他娘的就是典型的自取其辱。 云铮收下了信,但也没有刻意的加快速度往定北赶。 一行人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就这么走了四天,他们终于回到定北。 他们赶回去的时候,传旨的那些人已经在定北的王府安顿下来了。 他们刚进了王府,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耳边就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靖北王云铮听旨!”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内侍太监严礼带着四个侍卫走入正厅。 看着迈着八字步走进来的严礼,云铮脸上不仅仅微微抽动。 沈落雁等人更是犹如看白痴一般看着严礼。 这个严礼,气势倒是拿捏得到位。 但他也不想想这是在哪里。 别说是他了,就连穆顺前来的传旨的时候,也不敢摆出这副派头。 云铮慵懒的靠在那里,只是淡淡的瞥严礼一眼,别说起身了,连身体都没有摆正。 沈落雁她们也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沈落雁还拉着云苍肉嘟嘟的小手,让她立在自己的腿上,叶紫将云锦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云锦的后背。 沈夫人他们也都是各忙各的,仿佛没听见严礼的话一般。 看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众人,严礼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怒容。 他知道云铮肯定不会把他们这些传旨的人放在眼里,但也没想到云铮和王府的人竟然会如此无视他。 只要云铮没有造反,云铮就是朝廷的臣子。 他身为传旨的圣使,云铮就算不把放在眼里,好歹也要做做面子上的工夫啊! 不说让他下跪接旨吧,好歹也站起来啊! 他云铮现在半躺上在椅子上,这算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要自己跪下传旨? “靖北王云铮听旨!” 严礼再次开口,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本王劝你最好小点声!” 云铮眼皮微抬,面色不善的看着严礼,“要是吵着本王的女儿睡觉,本王先割了你的舌头!” 迎着云铮的目光,严礼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心中怒火冲天,但严礼终究还是不敢跟云铮翻脸,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同时将声音压低几分:“靖北王,圣旨在此,你……” “什么狗屁圣旨?” 云铮轻哼,“父皇都还在朔北呢,哪来的圣旨?怎么,老三篡位了?” 询问间,云铮严重还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仿佛就等着老三篡位似的。 严礼脸上微抽,正色道:“太子殿下奉命监国,自然有权下旨!” “啊?这样么?” 云铮故作疑惑的看向叶紫,“太子监国也有权下旨吗?” “应该是吧!”叶紫抿嘴一笑。 “这样啊?” 云铮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旋即吩咐严礼,“你就别念了,把你手中那玩意儿拿过来给本王看看就行了,别吵到本王的宝贝女儿睡觉。” 严礼的脸色很难看。 但又不敢发作。 他是来宣旨的,不是来送圣旨的! 要是云厉知道他就这么窝囊的把圣旨送给了云铮,他多半要倒霉。 犹豫片刻,严礼使劲的挤出一丝笑脸,“王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爷别难为小的,小的……” “要给就给,不给就回去吧!” 云铮不耐烦的打断严礼的话,“顺道替本王给老三带个话,欠本王的银子和粮食,赶紧给本王送来!要不然那些将士饿疯了,跑入关内劫掠,本王可管不住!” 听着云铮的话,严礼差点没跳起来怒斥云铮无礼。 好在他终于还是没有失去理智,知道眼下的形势。 犹豫半天后,严礼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将手中的圣旨送到云铮面前。 没宣旨,要被惩罚。 但要是云铮连这圣旨的内容都不知道,他更要被罚。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了送上圣旨。 云铮拿过圣旨展开,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将圣旨重新卷起来。 老三这是生怕父皇回不去么? 还拿他跟央金公主和亲的事当由头,想让父皇回皇城参加他和央金的大婚庆典。 甚至还让虚情假意的邀请自己回皇城参加他大婚庆典。 老三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自己不会回皇城。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自己赶紧送礼呗! 云铮摸着下巴,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老三可是监国太子啊! 他跟央金公主和亲,应该能收到很多礼物吧? 怎么着也比自己跟伽遥和亲的时候收的礼要多吧? 毕竟是监国太子,关内还是有大把的人想讨好他的。 嗯…… 老三有银子了,是不是又可以从他身上薅羊毛了? 云铮稍稍思索,吩咐叶紫:“三哥要跟西羌的央金公主举办大婚庆典了,你帮我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托严公公他们帮我送回皇城!” 嗯? 叶紫诧异的看云铮一眼。 旁边的人都纷纷诧异的看向云铮。 他还要给云厉送大婚礼物? 这可不像是云铮的作风啊! 叶紫虽然不知道云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多问,起身道:“我这就去准备!” 随着叶紫起身,云铮又吩咐严礼,“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回头帮本王把礼物带回皇城!他大婚的事,本王会派人告知父皇的!” “不敢劳烦王爷。” 严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的此番前来朔北,也是要面见圣上,当面将太子殿下与央金公主大婚的事宜告诉圣上。” “父皇还在巡视呢,哪有空见你?” 云铮不耐烦的说:“本王也劝你们别乱跑,西北都护府现在乱得很,万一你们跑过去以后被那些乱民杀了,朝廷让本王交凶手,本王可交不出来!”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严礼脸上再次抽动起来…… 第943章 给老三的投资 在云铮的“劝说”下,严礼最终还是没敢去找文帝。 严礼心中清楚,云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知好歹,就算他在王府住这,估计所谓的“乱民”都能冲进王府要了他的命。 不多时,叶紫就拿着一尊金镶玉佛像走出来。 佛像的身体是以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佛像的头饰、衣服以及底座都是黄金。 这还是云铮从仇池王宫的宝库缴获的。 “你可得拿好了!” 云铮将佛像递给严礼,“这可是历代仇池王每天供奉在宫里的佛像,据说十分灵验!之前有人出三十万两银子买这尊佛像,本王都没有卖!这可是本王送给三哥的大婚礼物,要是损坏了,当心你们的小命!” 三十万两银子? 叶紫嘴角微微抽动,赶紧将脸瞥向一边。 这佛像真要说价值,卖个五万两银子,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但要说三十万两银子,就纯粹是在吹牛了。 不过,这种玩意儿的具体价值也不好说。 毕竟,云铮不是说了,这是历代仇池王供奉的佛像。 光是这一点,就能加不少的价值。 当然,这到底是不是历代仇池王供奉的佛像,还不都是靠云铮一张嘴说了算? “王爷,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小的不敢携带,还请王爷派人送往皇城吧!” 严礼哪敢接这佛像啊! 万一在他们离开朔北的路上,云铮派几个人把这佛像给打碎了,他该怎么交代? 难不成还真让他拿三十万两银子补给云厉? “叫你带着就带着!” 云铮没好气的瞪着严礼,“反正你们都要回皇城,顺路的事还要让本王再派人跑一趟?以为本王的人很闲是吧?” “王爷,这……” 严礼面色发苦,迟迟不敢去接。 “别啰嗦!” 云铮直接将佛像塞到严礼手中,“行了,就这样吧!本王知道你们还要急着回皇城复命,就不留你们了!赶紧动身吧!” 说罢,云铮便命人开始“送客”。 严礼硬着头皮抱着佛像,心中早已骂翻了天。 难怪太子殿下每次收到云铮送往皇城的信都会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这个云铮,着实太可恨了。 但更让人可恨的是,这个混蛋还手握重兵。 连太子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更别说他们这些人了。 简单的给云铮行了个礼后,严礼这才带人离开王府。 “你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云厉啊?” 他们刚走,沈落雁就询问起云铮来。 这完全不像是云铮的作风嘛! 按照她对云铮的了解,云厉大婚,云铮不但不想送礼,估计还想云厉给他送礼呢! “咱们毕竟没跟朝廷撕破脸面,这面子上的事,还是得做一下的。” 云铮笑道:“你就当这是我们给老三的投资,回头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还投资? 他还真想云厉反过来给他送礼啊? 迎着众人的目光,云铮不禁哈哈一笑。 理想还是要有的。 万一实现了呢? 谁叫老三是监国太子呢? 不打他的主意,打谁的主意? …… 五天后,王府。 云铮和章虚已经把铁轨弄出来了。 确切的说,是木轨。 这条木质轨道从占据了王府后院的小半个场地。 云铮作为技术指导,章虚亲自操刀。 他们不但弄出了木质轨道,还弄出了可以卡在轨道上的无动力小火车。 当然,这小火车也是用木头做的。 不过,上面坐一几个半大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这既是他们的实验成果,也是孩子们的游乐场。 “该我了,该我了……” 乞颜帮着推了一圈小火车,兴奋的拍拍手。 “你是男子汉,你……你再推一圈。” 沈念慈坐在小火车上耍赖,云苍坐在沈念慈屁股后面的车斗里。 “我们说好一人推一圈的……” 乞颜不干了,气鼓鼓的说:“你比我大,我都没让你多推两圈。” “我力气又没你大。” 沈念慈理直气壮的说。 其实,府里是有很多下人可以帮着推小火车的。 但云铮没让下人们帮忙,就让他们自己玩。 本来嘛,这种游戏就是要自己动手才有趣味。 真要让人推着,还不如坐马车出门逛一圈。 乞颜不干了,指着神念慈冲云铮大叫:“姑丈,沈念慈耍赖!” 说着,乞颜还委屈巴巴的跑到云铮面前。 “这是你们两个的事,你们得自己商量。”云铮揉揉乞颜的脑袋,“大不了你俩打一架嘛!不过,你可记住了,不许戳眼睛,也不许拿东西打。”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不由得一脸黑线。 别人都是让孩子别打架,他还鼓励孩子打架? 听着云铮的话,乞颜却陷入了犹豫,似乎在想着要不要跟神念慈打一架。 正当此时,妙音带着一个亲卫走进来,亲卫手中还抱着一件陶器。 云铮的目光瞬间落在亲卫手中的陶器上,“弄好了?” 妙音点头:“工坊那边刚做好就赶紧送过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好好!” 云铮连忙叫亲卫将陶器搬过来。 那其实就是个一个大一点的陶壶。 只不过,壶嘴是弄成了陶管。 而茶壶盖子那里是完全封死的。 要加水,只能从壶嘴那里慢慢加。 很快,云铮将陶壶灌上半壶水固定好,陶壶的出气口,正对着简易的小风车。 之后便叫人点上蜂窝煤开始加热。 神念慈和乞颜也不推小火车,也不打架了,跑过来蹲在云铮他们身边,一脸好奇。 云铮将两个孩子稍微往后面赶了一点,免得孩子手欠去摸水蒸汽。 随着温度的不断升高,陶壶里面开始冒出水蒸汽。 水蒸汽“噗呲、噗呲”往外冒,正好对上小风车的叶片。 在水蒸气的驱动下,小风车终于开始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 看到风车开始转动起来,乞颜顿时哇哇大叫。 章虚他们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在云铮眼里很正常的事,在他们的眼里却犹如见了鬼一般。 “我说可以动吧?” 云铮满脸笑意的看向章虚,“你要是把这个东西搬到小火车上,再弄个东西跟小火车的轮子连起来,小火车不就可以自己动起来了么?” 云铮向章虚普及着蒸汽机的基本原理。 这也是他跟章虚做这个小火车的时候就想好的。 虽然现在做出驱动真正的火车的蒸汽机不现实,但也妨碍先研究一下嘛! 搞研究,不都是一步步来的么? 有了理论基础,才能去实践不是? 不过,他只负责提供理论,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看章虚。 回头,再给章虚配几个得力助手。 这不就是妥妥的科研团队么? 章虚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在水蒸汽驱动下不断转动的小风车…… 第944章 太子登门 半个月后,云铮率先率部赶到真纥的达拉部。 后面的部队应该要晚几天,毕竟他们还要将伽遥帮他们准备好的粮草和辎重从北桓和真纥的边境押送过来。 在庞进酒的迎接下,他们快速进入大帐。 “消息有没有泄露出去?” 云铮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庞进酒。 “应该没有!” 庞进酒回道:“末将派人将达拉部通向各个部族的道路全部封锁了!另外,还秘密派人于通向黎朝的各个方向监视,发现可疑者,一律羁押!”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幽灵十八骑可有消息送回?” “殿下稍等!” 庞进酒说着,赶紧从大帐的床铺下方拿出一份地图。 “这是幽灵十八骑送回的完整地图,比我们此前得到的地图更加详细!” “另外,他们还带回消息,黎朝应该是察觉到我们有进攻他们的意图了,从半个月前,黎朝就开始往峻城增兵!” “他们初步估计,峻城如今的兵力应该超过万人了。” “另外,黎朝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黎朝的秋山君手握重兵,有可能会与黎朝大君争夺皇位……” 庞进酒详细的跟云铮汇报着幽灵十八骑送回的最新消息。 云铮一边听着一边查看地图。 这份地图,倒是比此前在雁回山大营看到的那份地图详细多了。 不但标注出了黎朝的险要关口,其境内的主要城池和各个主要城池之间的通道都被标注出来了。 从这份地图上看,要进攻黎朝,除了夺取峻城之外,好像还真没有太好的路线。 牙州虽然也是一个方向,但地图上并未标注出峻城到牙州的道路。 从峻城到牙州,应该是以水路为主。 大军想从其他地方突袭到牙州,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如今,黎朝往峻城增兵,肯定是在防备他们。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只有先打下峻城,才能敲开黎朝的大门。 不过,黎朝内部也争权夺利,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咱们最初的计划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妙音询问。 如果黎朝没有洞悉他们的意图,云铮的计划倒是很有可能成功。 可如今,黎朝已经有所察觉了。 再按照此前的计划来,他们的计划也很可能被洞穿。 “黄金都带来了,当然要进行!” 云铮不假思索,指着丹水中游的一条支流说,“征召达拉部的人,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开始淘洗金矿,再派人把发现大型金矿的消息散播出去……” 不管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都要试一试。 如果这个计划没效果,那就只有奇袭峻城了。 “是!” 庞进酒领命! “这就是你吸引黎朝主动进攻的办法?” 伽遥恍然大悟。 “对啊!” 云铮点头一笑,“含金量高且易开采的金矿,就看黎朝皇帝动不动心了!” “你还真是狡猾!” 伽遥笑看云铮,“难怪你让人押送那么多黄金过来呢!原来是这里等着他们!不过,万一黎朝不上当,你这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啊!” 如果云铮的计划不成功,黎朝很可能更加警醒,从而继续往峻城增兵。 成功了,这就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妙策。 没成功,这很可能就是在挖坑埋自己。 “无妨!” 云铮冲伽遥眨眨眼,“只要他们不知道金矿是假的就行!” 金矿? 伽遥愣神,低眉思索一阵,瞬间明悟。 “你可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坏家伙!” 伽遥笑吟吟的看着云铮,脸上写满佩服。 这混蛋,实在太阴险了! 他是把人心利用到了极致啊! 含金量高且已开采的金矿,黎朝皇帝不动心,难道其他人不会动心? 只要有人动心,他就有可能分化敌人,他就有文章可做。 这座并不存在的金矿,不但可以在黎朝内部制造一些分歧,说不定还可以帮他吸引来一些黎朝的奸佞小人。 最差也能吸引一些黎朝的贵族来“协助”真纥开采金矿,从而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一些人为他所用,为后续拿下峻城奠定基础。 当然,这里面也存在风险。 如果黎朝有足够聪明的人看穿了他所有的计策,直接来个闭关锁国,压根儿就不跟真纥这边接触,他的所有计划都会宣告失败。 “先一步步来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现在也才将近五月份,咱们至少可以打到八月底,这时间还长着呢!” 一计不成,那就再施一计嘛! 反正强渡丹水、强攻峻城这种事,他是绝不可能干的。 哪怕宁愿无功而返,将粮草那些全部浪费,他也不会强攻。 之后,云铮又向庞进酒询问起商船的情况。 目前,庞进酒最多可以从真纥的硕济部和吉嘎苏部征调十艘大船。 每一艘大船最多可载甲胄俱全的士卒七十名左右。 至于搭建舟桥的浮舟倒是容易调集。 硕济部河吉嘎苏部主要就是以渔猎为生,很多人都有渔舟。 “就十艘大船啊?” 妙音讶然。 一艘大船载七十人,十艘大船跑一趟也就载七百人渡过丹水。 这还没算后续的粮草以及战马这些。 这光靠船运,估计丹水都重新结冰了,他们都还没有把五万大军所需的所有物资全部运送过丹水。 “这个确实没办法。” 庞进酒无奈道:“他们跟黎朝交易并不频繁,用不着那么多大船……” 真纥本就是苦寒之地,各个部族连填饱肚子都困难,更不要说有多少物资去跟黎朝交换了。 这种情况下,哪用得着那么多大船啊! “十艘就十艘吧!” 云铮揉揉脑袋,“总比没有好……” 说着,云铮又开始交代庞进酒,并吩咐庞进酒做点准备,明天他要亲自去丹水附近查看一下。 不过,他们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去。 最好是有小道绕去丹水附近,或者做些简单的伪装。 把所有的事交代完,云铮便跟伽遥和妙音在大帐中住下。 他们一路赶来也有些疲乏,该休息一下了。 不过,伽遥却并没有休息,而是盯着那份最新的地图查看。 “怎么了?” 云铮疑惑,双手搭在伽遥的肩膀上,“你看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 伽遥轻轻摇头,“我就是看看,攻下峻城以后,该怎么打……” 攻下峻城以后? 云铮哑然失笑,“你就这么相信我们一定能攻下峻城啊?” “肯定啊!” 伽遥回头,信心满满,“就算峻城是铜墙铁壁,夫君也一定能打下来!” 伽遥说着,又在云铮唇上轻轻一吻,看得妙音一阵恶寒。 这俩人,真够腻的…… 第945章 老三搞钱 听着云厉的话,徐实甫不禁皱起眉头。 云厉这话,倒也不是不可信。 以他对文帝的了解,若是文帝担心云厉镇不住朝中重臣,肯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样的事,前朝又不是没发生过。 自古以来,帝王都怕新君登基会被朝臣掣肘。 很多帝王在活着的时候就会开始为新君铺路。 很多帝王到了晚年,都会兴起大狱。 有的是疑神疑鬼,有的则纯粹是为了给新君铺路。 徐实甫沉吟一阵,又问:“殿下觉得圣上还能回到皇城吗?” “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父皇应该能回来。” 云厉说着,又将云铮给他送来贺礼的事告诉徐实甫。 徐实甫思索一阵,又问:“殿下难道不怕六殿下只是在麻痹殿下?” “嗯?” 云厉不解,“此话何解?” 麻痹自己? 怎么麻痹自己? 难不成他云铮还要搞突然偷袭? 徐实甫沉声道:“微臣最担心的是云铮放圣上回皇城,等圣上过了莒州或者绥州之后再派人刺杀圣上,到时候再嫁祸给太子殿下,污蔑太子殿下为了皇位弑父!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兴师讨伐了……” 毕竟,文帝当朝写下圣旨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此事甚至已经从朝堂传到民间了。 在很多人眼里,云厉为了早日当皇帝,完全有可能刺杀文帝,不让他回皇城。 而云铮给云厉送贺礼,有可能就是在告诉天下人,他没有反心。 一旦文帝遇刺,他就不是造反了,而讨逆了! 反正,如果徐实甫是云铮,他绝对会这么干的。 云铮想要名正言顺的进兵,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甚至,云铮还有可能抢在云厉跟央金公主和亲之前动手。 不然,一旦云厉跟漠西诸部联合起来了,对云铮的威胁就大了。 听着徐实甫这一通分析,云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要是如徐实甫所想这般,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下,云厉又不知道该不该把欠云铮的银子和粮食给他了。 给了,万一真被徐实甫料中了,那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冤大头了。 不给,云铮绝对会以此发难。 感觉,这就是个死胡同。 往前或者往后,都走不出去。 云厉愁得不行,当下将自己的担心告诉徐实甫。 他来找徐实甫,本来是想让徐实甫准备调运粮食到阜州的。 但现在,他都不知道这粮食到底该不该给了。 给,是个麻烦。 不给,也是麻烦。 徐实甫倒是丝毫不慌,淡淡道:“先把粮食调运到莒州,看情况再说吧!” 嗯? 云厉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看情况再说!” 徐实甫微微抬眼,“对了,殿下今日登门,只是为了跟微臣说这些?” “当然不是!” 云厉摇头道:“孤还有个重要的事想劳烦舅父。” “何事?” 徐实甫淡淡的问。 他就猜到,云厉登门,肯定是有事相求。 如今的云厉,早已不是此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云厉了。 云厉微笑道:“孤想请舅父为孤和央金公主主持大婚典礼。” 他本来还想让徐实甫准备调运粮食的。 既然徐实甫自己已经把这个事说了,也不需要他再开口了。 “微臣何德何能,岂能为殿下主持婚礼?” 徐实甫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却暗暗得意。 给云厉这个监国太子主持大婚典礼,绝对是长脸的事。 主持监国太子和外邦公主的和亲之礼,本就是一种地位的体现。 不是随便哪个朝臣都有这个资格的! “舅父,你这就妄自菲薄了。” 云厉摆摆手,又叹息道:“孤知道孤能走到今天,全是仰仗舅父帮衬,舅父的恩情,孤一直记在心中!但是,有些事情,孤是不得不做,孤做了这些事,也是为徐氏一族好,还望舅父体谅!不过舅父放心,孤不会干自断臂膀的事。” “殿下言重了。” 徐实甫连忙赔笑,心中还是舒坦了不少。 云厉这番话,也算是在变相服软。 云厉笑笑,又说:“还有个事儿,孤有点拿不定主意,想跟舅父商量一下。” 还有事? 徐实甫微微诧异。 云厉今日登门,这事情可是不少啊! 而且,云厉是先说了让自己帮他主持婚礼的事,再提的这个事。 看样子,这才是真正的正事! 云厉今日登门,又是给自己解释他的苦衷,又是给自己面子,让自己替他主持大婚典礼,恐怕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这个事啊! 先给自己点甜头,再让自己去办难办的事么? 亦或是,先给甜枣,再打一巴掌? “殿下请说。” 徐实甫不动声色,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但他的心中,却已经警惕起来了。 云厉唉声叹气,悠悠道:“今年虽然风调雨顺,但朝廷的税收还是不太理想!再加上,孤很快又要跟央金公主举行大婚,又得花不少银子!孤想以大婚为由向各州郡加税,但又怕搞得百姓怨声载道的,所以,孤想从那些富户手里弄些银子出来……” 以大寿或者重要的典礼为由向民间加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就拿文帝来说,昔年太后六十大寿的时候,文帝也向民间征过税。 不过,那个时候大乾还没跟北桓开战,大乾在文帝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再加上文帝虽然加税,但加得不多,从而并未引起民间的反弹。 但如今他刚监国,朝廷的局势又很复杂,若是大婚为由大量向民间征税,恐怕会引起乱子。 所以,云厉想的是,从那些富户家里掏银子。 一部分用于他和央金公主的大婚典礼,多余的部分,也可以充实他自己府库。 这样,他的大婚不但不会耗空国库,还能赚上一笔,从而有更多的银子整军备战。 徐实甫恍然大悟。 敢情,云厉这是想捞钱啊! 什么怕引起乱子? 就是又想捞钱,又想要好名声! 又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绕来绕去,就是想让自己来替他捞银子! 这算盘可打得真好! 他这是从云铮那里出师了啊! 徐实甫稍稍思索,皱眉道:“殿下此前大肆削弱门阀氏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又要他们拿银子出来,恐怕不太容易啊!” 云厉呵呵一笑,“孤知道不容易,所以来找舅父商量一下。” 听着云厉的话,徐实甫顿觉头疼不已…… 第946章 归期 几天后,文帝一行人终于慢吞吞的来到了定北。 此时已经接近九月了。 朔北这边也正式开始了秋收。 在他们到来之前,秦七虎的妾室已经诞下了一名男婴。 据妙音估计,李氏的分娩日期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 到了定北,文帝就没在让秦六敢陪同了,直接将秦六敢撵去了秦七虎的府邸,还说等李氏诞下孩子以后,再一起给两个孩子取名。 在云铮等人的陪同下,文帝来到了王府。 他们刚进入王府,章虚就小跑着上前行礼:“微臣参见圣上!微臣不便露面,未曾远迎,还请圣上恕罪!” 虽然云铮已经跟文帝说过章虚的事,但再看到章虚,文帝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待回过神来,文帝立即鼓起眼睛瞪着章虚,“你都已经来朔北了,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两个要演戏,就给朕好好演!要是演砸了,给朕惹出麻烦来,朕可饶你们不得!” 他倒不关心章虚来不来朔北。 他只是担心章虚来朔北后,会引起老三的怀疑。 要是老三通过这个事发现自己只是在利用他给老六铺路,他的计划可就要被打乱了。 “微臣遵旨。” 章虚埋着脑袋。 “起来吧!” 文帝的脸色稍稍柔和,“既然你来了朔北,就好好帮老六做事!论做学问,一百个你也不及你爷爷,但你小子是个怪才,将来的成就未必在你爷爷之下!你放心,只要朕还活着,就没人敢动你们章家的人!” “多谢圣上大恩!” 得到文帝的认可和承诺,章虚顿时激动谢恩。 文帝微微颔首,举步往正厅走去。 章虚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冲云铮笑笑。 他还以为少不得要被文帝训斥一番呢! 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就过了。 而且,文帝还当面承诺保护章家的人。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文帝在屋内坐下,云铮一边命人上茶水,一边向文帝汇报老三大婚的事。 十一月二十日? 文帝微微皱眉。 这个时间听起来似乎还有点远。 但仔细一算,其实已经很近了。 他们从定北返回皇城,如果是按照正常速度的话,怎么着都要四五十天时间。 回去以后,总还得留点时间准备吧? 这么算的话,他最多还能在朔北这边呆半个月左右。 “看来,朕得考虑归期了啊!” 文帝轻轻一叹,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为了巡视西北都护府,他可是连传位诏书都写好了。 以后,恐怕是找不到理由来朔北了。 再强行找理由的话,老三他们应该是要怀疑了。 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朔北了。 云铮:“父皇难得来朔北一趟,不妨多呆上一段时间吧!” “朕也想多呆,但也得考虑朝廷那边啊!” 文帝轻轻摇头,“老三要跟央金公主和亲,朕怎么着也得赶回去。” 不管漠西诸部为何主动提出和亲,和亲之事都是大事。 “好吧!” 文帝都这么说了,云铮也不好再说什么,“父皇累了吗?儿臣已经命人将房间腾了出来,父皇要不要先回房休息一阵?” “嗯,朕倒确实有些累了。” 文帝微微点头,又吩咐道:“不管怎么样,回头还是准备一份贺礼送到皇城。” 云铮微笑:“儿臣已经托前来传旨的严礼将贺礼带回去了。” “哦?” 文帝微微诧异,旋即赞许的看云铮一眼,“不错,还是有分寸的。” ……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膳的文帝正在逗弄着孩子,云铮便带着几份奏疏找过来。 看着云铮手中的奏疏,文帝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云铮来到文帝面前,躬身行礼:“父皇,这是陈布等人呈上来的几份奏疏,儿臣不太懂,想请父皇……” “怎么着,还想让朕帮你处理政务是吧?”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朕在朝中都不处理政务了,到了朔北还要帮你处理政务,你哪来的脸麻烦朕?” 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要不是看这逆子有些功劳,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这个逆子,把自己当他的内政官了? 还好意思让自己帮他处理政务?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儿臣这不是不太懂这些内政么?儿臣想着……” “少拿这些屁事来烦朕!” 文帝打断云铮的话,“朕在朔北呆不了多长时间了,只想含饴弄孙,没心思操心朔北这些破事!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 云铮无语,又厚着脸皮道:“儿臣就是想跟父皇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 文帝没好气的瞪过来,“不跟朕商量,你就处理不了这些事了?他日朕若是归天,你要是有事,是不是还得跑到朕的陵寝前来跟朕商量?” “……” 云铮语塞,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老货是在皇城当甩手掌柜当上瘾了是吧? 文帝懒得跟云铮拉扯,一边轻轻的拍着正抓着自己的胡子玩的云苍,一边询问:“对了,朔北这边的地薯开始收获了没有?” “已经开始收获了。” 云铮回道:“不过,儿臣是打算留下一部分,先暂时不收获,主要是为了看看留在地里的地薯还能不能再长长。” “产量如何?” 文帝马上询问。 “比不上去年。” 云铮道:“目前来看,平均亩产应该有个一千斤左右吧!不过,阜州那边的平均亩产应该能有个一千三百斤左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规模种植和在试验田里面种植,产量肯定会有差别。 去年那几百亩地薯,就差被祖宗一样伺候着了。 今年大规模推广种植,管理肯定没那么精细化。 而且,从阜州和朔北的地薯产量来看,北方确实不是很适合地薯种植。 如果更适合地薯种植的南方,平均亩产应该能再高些。 “比朕预想的少了点,但也算是很好了。” 文帝稍稍一想,又兴致勃勃的说:“下午带朕去收获地薯的地里看看,朕想亲眼看看这地薯的收成。” 虽然他知道云铮没必要拿地薯的产量来骗他,但他终究还是想亲眼看看。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太清楚这地薯的价值了。 “好!” 云铮爽快答应,又递上奏疏,“父皇你看这几份奏疏……” 文帝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抱着云苍走去一边…… 第947章 老子就是列强! 下午,云铮带文帝前去正在收获的地薯地里查看收获。 看着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地薯,文帝脸上满是欣喜。 “好啊!” “好啊……” 文帝不断感叹,又向周岱伸手:“给朕拿把锄头来!” 周岱脸色微变,“圣上,让末将来吧!” “叫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文帝瞪周岱一眼,“朕又不是没劳作过,需要你代劳么?” 他在皇宫还有一片地薯地呢! 也不知道皇宫的地薯地的产量会不会高一些。 自己也算是精心照料那些地薯了,想来那些地薯的产量应该会高些吧? 周岱无奈,只得从一个年迈的田兵手中拿过锄头递给文帝。 文帝抄起锄头就开始慢慢的挖起来。 他没敢像那些田兵那样用力挖,只是一点点的刨开地薯藤周围的土。 随着周围的土被刨开,一个个红皮地薯露出来。 地薯的数量倒是挺多的,但却大小不一。 文帝从土里拔出一个比较大的地薯放在手中掂量掂量,扭头询问云铮:“你不能让这根藤下面的所有地薯都长这么大?” 要是每个地薯都有这么大,或者只是比这个小一点,这一根地薯藤下面产出的地薯,估计都够一户人家吃上一顿了。 “这……应该不行。” 云铮哭笑不得,“不过,如果是南方的话,这些地薯应该会大不少。” 想什么呢? 还想所有的地薯都长这么大? 就算是放在前世,那些地薯也不可能都长得很大啊! 这一根藤下面的地薯,肯定是有大有小的。 这就跟人有高矮胖瘦之分一样。 虽然文帝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听着云铮的答案,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失望。 稍稍沉吟一番后,文帝又说:“今年阜州的税粮,就以地薯代替了!” “啊?” 云铮哑然。 这老货是要加快地薯在关内的推广速度啊! “怎么,不愿意?” 文帝面色不善。 似乎,云铮只要说不愿意,他就要一脚踹过去。 “不不,儿臣当然愿意!” 云铮摇头一笑,“以地薯代替税粮,对儿臣也有好处不是?” 地薯产量多高啊! 粟米之类的产量才多少啊! 用地薯代替税粮,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知道就好!” 文帝满意一笑,“这样一来,既帮你节约了其他的粮食,也可以让朝廷得到更多的地薯,明年争取至少在四个州种上大量的地薯!” 云铮点头,又提醒文帝:“虽然这地薯的产量确实很高,但也不能让百姓全部改种地薯,这玩意儿吃多了……” “这点道理朕还是知道的。” 文帝打断云铮的话,“另外,从海外带回的那些种子,你先在朔北和阜州这边种,种好了,再给朝廷送些种子过来。” “是!” 云铮答应。 反正,这些粮食迟早是要在大乾境内推广的。 见云铮这么爽快的答应,文帝心中顿觉欣慰。 他还以为,这逆子又要跟他谈条件呢! “随朕到地里走走!” 文帝招呼上云铮,又吩咐周岱等人,“你们不用跟随了!” 周岱知道文帝这是要单独跟云铮聊了,当下领命。 很快,文帝便带着云铮走向还未被挖掘的地薯地。 文帝稍稍沉默,这才淡淡的说:“回头把你的人从海外带回高产作物的消息散播出去,朕会命人打造更大的战船出海寻找高产作物,但水师的人被你策反了,开着战船投靠你了……” 卧槽? 还有这操作? “多谢父皇!” 云铮心中直呼“666”,连忙躬身行礼。 战船,一直是朔北的问题。 虽然他弄来了打造战船的工匠,但朔北缺乏打造坚固的战船的材料。 只要文帝帮他把战船的问题的问题搞定了,他就可以疯狂到海外掠夺资源了。 老子也要当列强! 不,老子就是列强! 云铮在心中暗暗发誓。 文帝摆摆手,又交代道:“方法朕都告诉你了,至于怎么去办这个事才能不让你三哥他们怀疑到朕的头上,你自己看着办吧!” “儿臣明白!” 云铮咧嘴一笑。 坑老三嘛,他擅长! 虽说水师会奉父皇的密令将战船开到朔北,但他也得做点工作啊! 至少得有个简单的策反流程不是? “先休养生息几年吧!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督练水师!” 文帝叮嘱一句,又面色严肃的说:“朕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咱们与羽国之间,必有一战!希望朕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替朕灭掉羽国!” “儿臣定会替父皇灭掉羽国!” 云铮重重点头,又满是疑惑的问:“既然父皇有灭掉羽国的心思,为何此前一直不重视水师?” “重视?你叫朕怎么重视?” 文帝瞪着云铮,反问起来:“你觉得是羽国的威胁大,还是漠西诸部和北桓的威胁大?搁在以前,朕给你一千万两银子,你是要去花到水师上面去,还是要花到西边和北边的军队上?” 不止是大乾,大乾之前的王朝,都不重视水师。 不是他们不想去重视水师,而是没法去重视水师。 有心,无力! 一方面是因为养着水师的花销太大了,很多王朝都承担不起水师的花费。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海外势力能对中原王朝构成灭国的威胁。 譬如,羽国曾经袭扰过大乾沿海的州郡,但也只是无休止的袭扰和劫掠,根本不敢杀向大乾王朝的皇城。 但西边和北边的国家,却始终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中原王朝的精力和财力都花在对付和防御来自西边和北边的威胁了,不可能再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去打造庞大的水师舰队。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北边的威胁已经彻底被云铮解除了。 至于漠西诸部,应该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一旦大乾将西边和北边的威胁解除了,就必须对羽国下手了。 只有彻底覆灭羽国,大乾的沿海地区才不会被骚扰。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儿臣有些想当然了。” 确实,国家财力有限,肯定需要取舍。 若是哪里都想兼顾,到头来可能哪里都兼顾不上。 “你把这个事记在心里就行了!也不用急着对羽国用兵。” 文帝再次叮嘱:“反正,打造水师战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另外,打造战船的花费肯定不小,朝廷要是没银子了,朕可就要找你要了!” “啊?” 云铮马上换上一副苦哈哈的模样,“父皇,儿臣手中也没多少银子了……” 文帝脸上一黑,指着自己的脸问云铮:“你看朕像傻子么?” “……” 云铮嘴巴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948章 八征八战 两天后,秦七虎的正妻李氏也为妻诞下一个男婴。 秦家有多了两个开枝散叶的男孩,秦六敢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难得的没有教训秦七虎,直夸秦七虎和他的妻妾争气。 看着老流氓这高兴的模样,云铮不由得暗暗吐槽。 得亏这是在古代,而且秦家也是家大业大,不用担心这些小辈娶不到媳妇。 要不然,秦六敢肯定笑不出来。 文帝赶到秦家,当场给秦七虎的两个儿子赐名。 秦八征、秦八战。 云铮不知道秦家为何如此执着于数字辈分。 秦征、秦战,多好的名字。 非要加个“八”。 干脆叫八心八箭,还顺口一些。 云铮在心中默默的吐槽。 给两个孩子赐完名,文帝便告诉云铮:“这几天,朕就住在七虎这里了!” “是!” 云铮微笑,“回头儿臣再让人送些东西过来。” 他知道,文帝不可能一直住在王府。 前太子的儿子还在秦家呢! 文帝这么远跑来,肯定也得跟他这个孙子处几天。 “嗯。” 文帝颔首微笑,也不多说。 他们一直在秦七虎的府上呆到晚上,在这边吃了晚饭,这才赶回王府。 隔日一早,云铮搂着沈落雁睡得正香,门外响起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云铮,西北都护府传来急信!” 云铮还迷迷糊糊的,叶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西北都护府?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坐起来,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胡乱了穿上衣服便去开门。 沈落雁也被吵醒,赶紧拿过床边的衣服穿上。 房门打开,叶紫立即将手中的急信递给云铮,又走到云铮身后,帮他整理乱糟糟的衣衫。 云铮迅速拆开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不出所料,西北都护府还是大面积的饿死人了。 好几个村子的人在逃荒的过程中全部饿死。 另外,因为西北都护府那边也到了秋收的时候,很多饥饿的百姓偷偷的收别人家的粮食,为此还引起了多起械斗事件。 现在,整个西北都护府尤其是原大月国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他们在那边的驻军比较多,再加上云铮此前的雷霆手段的威慑,目前倒是没有人组织饥民造反。 但很多饥民自发的组织在一起成了流寇,靠着人多的优势去抢夺别人的粮食。 虽然冯玉他们不断清剿,但刚把这边的流寇清剿完,那边又出现了流寇。 而他们派去漠西诸部进行劫掠的那些人,也还没有带回物资回来。 独孤策担心再这么下去,西北都护府的人口会锐减。 独孤策请示,是否募集更多的灾民去修路挖渠,以工代赈。 不过,以工代赈消耗的粮食肯定比直接赈济饥民要花得多。 毕竟,直接赈济饥民,不需要那些饥民干什么事,保证他们饿不死就成。 但以工代赈,必须得保证饥民至少有干活的力气。 虽然都是帮那些饥民活命,但赈济的方式不同,最终消耗的粮食会天差地别。 云铮将信交给叶紫,兀自抄起隔夜茶水往嘴里灌上一口。 老实说,那边出现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让云铮感到意外。 那么多的粮食缺口,不是那么容易补上的。 他们想的那些办法,只能缓解那边缺粮的问题,短期内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叶紫和沈落雁一起看完信上的内容,瞬间皱起眉头,“你打算怎办?” “赈济饥民是肯定的。” 云铮揉揉脑袋,“不过,还是得考虑要怎么赈济饥民。” 他当然不希望那边的人口锐减。 那些都是劳动力,只要熬到明年秋收,那些都是劳动力啊! “可我们现在也没多少粮食啊!” 沈落雁担心道:“虽然今年开始有了余粮,但军队也增加了不少人,还要养着那么多俘虏干事,北方蛮族如果大举入侵,又得多消耗很多的粮食……” 今年地薯丰收,朔北勉强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保证大军的正常消耗。 但要是还要供养西北都护府那边的饥民,他们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的。 “老三还欠着我们三百万担粮食,还可以应急一下!另外,阜州的税粮,全部以地薯代替,也可以节省些粮食!” 云铮默默的思忖一番,吩咐叶紫:“令陈布调拨两百万担粗粮、麸皮之类的到天穹关,我去给独孤策回信!” “两百万担?”叶紫脸色微变,“会不会太多了?” “就这么一次了!”云铮无奈道:“除非我后面弄到大量的粮食,否则,也不可能再调拨粮食去赈济饥民了!” 这基本是一次性买卖。 这两百万担粮食能让多少人活下来,全看那些人的造化。 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余粮都调去赈济饥民,怎么着都得为军队留下储备粮,不然万一打起仗来,军队却断了粮,那就蛋疼了。 “如果就这一次的话,那倒是还好。” 叶紫释然,“反正,我们也尽最大的努力了,实在救不活那么多人,也没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是要先保证军队的补给。” 云铮最大的依仗就是手中的大军。 军队是绝不允许出问题的。 不然,他们很可能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嗯。” 云铮轻轻点头,“先这么处理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另外,通知陈布,该从关内的购入的物资也要继续购入,不要怕花银子。” 关内也已经秋收了,他们还能从关内买入一些粮食。 整个朔北和西北都护府,还是要争取有个三百万担存粮。 “好!” 叶紫点头,迅速走出房间。 沈落雁也帮云铮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云铮稍稍思索,便开始给独孤策回信。 那两百万担粮食,要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拿来直接赈济饥民,一部分作为给做工的百姓当口粮。 至于两者该如何平衡,云铮直接放权给独孤策,让他自己决定。 确认一遍信的内容后,云铮将信交给沈落雁,“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到独孤策手中!” 沈落雁接过信,迅速走出门去。 云铮坐在那里,脑海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嗯,既然跟漠西诸部开放了贸易通道,还是要用上的! 白糖、精盐,可以往漠西诸部贩卖。 争取能够买些他们急缺的物资回来。 酒也往漠西诸部卖! 不过,酒只能拿粮食来换,不直接以银子交易! 如此,才能保证卖酒的事一直进行下去。 第949章 演示 不知不觉间,文帝离开朔北的日子已经到了。 不过,在离开朔北之前,文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为此,,文帝还特意把秦六敢叫上了,秦七虎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过来了。 来到火器工坊附近了,云铮却突然不走了。 “怎么了?” 文帝疑惑的看向云铮,“你不会是在骗朕吧?” “不是。” 云铮轻轻摇头,眼角的余光瞥了随行的御前侍卫一眼。 文帝明白了云铮的意思,立即吩咐:“周岱跟着即可,其余人,原地等候!” “是!” 一众御前侍卫纷纷领命。 老货,觉悟还挺高! 云铮心中一笑,这才抬手虚引:“父皇,请!” “你最好能让朕看到朕想看到的东西!” 文帝警告一句,举步往前走去。 秦六敢跟在文帝身后,满是好奇,“六殿下,需要这么保密么?” “需要!” 云铮正色道:“我不是不信父皇身边的人,只是这种东西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决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所以,我不得不谨慎!” “对对!” 秦七虎马上附和,“爹,你是没看到咱们之前用这火药破城的时候的威力,当时那些敌军都吓傻了!就大月国的那些俘虏,现在都还有好多人认为六殿下会招来天雷助战呢!” “招来……天雷助战?” 秦六敢一脸黑线,突然又一巴掌拍在秦七虎的脑袋,“什么大月国?现在哪还有大月国?现在只有我大乾的西北都护府!” “是、是……” 秦七虎连连赔笑,心中却暗骂一声老货。 在云铮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火器工坊。 “参见圣上!” 随着文帝到来,一众士卒纷纷行礼。 “免礼!” 文帝抬眼四顾,笑呵呵的对云铮说:“这防守倒是挺严密的啊!” 看着这严密的防御,文帝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才能让这逆子派这么多精兵守卫一个工坊。 “没办法,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云铮咧嘴一笑,带着他们通过了前沿的岗哨。 跟着云铮往前走了一段,文帝不由得疑惑,“这工坊在哪里?” “还没到。” 云铮摇头道:“这只是外围,还得往里面走差不多两百丈左右才能看到工坊。” 外围?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和秦六敢不由得面面相觑。 光是外围都防守得如此严密? 文帝感觉,这比他的寝宫的防御还要严实啊! 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好奇。 随着不断往前,山路也变得崎岖起来,云铮和周岱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文帝,秦七虎想去搀扶秦六敢,却被老货一把甩开。 文帝往前走了一段,却只发现一些巡逻的士卒,并没有觉得里面的防守更加严密。 “这里面都是暗哨吧?” 文帝笑着询问云铮。 “是!” 云铮点头,“这些暗哨都有自己的职责,不方便露面行礼,还请父皇恕罪。” “你这么一说,朕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工坊了!”文帝眼中闪动着神光。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竟然让云铮如此重视。 再往前一段,他们终于来到了火器工坊的门口。 到了这边,明面上防御的人明显增多。 云铮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带着他们进入火器工坊。 随着文帝的到来,一众工匠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的行礼。 文帝随意的挥了挥手,正欲四处查看,却被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章虚?” 文帝诧异的看着章虚,“你小子也在这里?” 章虚连忙从人群中小跑而出,行礼道:“回圣上,是六殿下让微臣过来帮着看看火器工坊里面的器械还能不能再改进一下……” “这工坊能弄起来,章虚要居首功。”云铮也在旁边帮腔。 “是么?” 文帝惊讶,又赞许的看章虚一眼,“你小子还真是个大才啊!” “圣上谬赞了。” 章虚连忙谦虚的回答。 “行,那你就随朕四处看看。” 文帝呵呵一笑,便在工坊里面转悠起来。 很快,文帝就被那些奇形怪状的鸟铳吸引了。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管子,除了极少数合格的,大多都是残次品。 “这些就是你说的神兵利器?” 文帝不懂这些玩意,感觉这玩意儿完全没什么威胁。 “儿臣等下再给父皇演示。” 云铮微笑,“这些东西要搭配火药一起用,才能发挥威力。” “是么?” 文帝随便拿起一把报废的鸟铳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放在一边。 “这又是什么?” 文帝的目光落在一尊小炮上。 “这个叫火炮。” 云铮解释道:“现在工艺还不成熟,容易炸膛,而且太小了,威力不怎么大,基本没什么用处,只是拿来提升工艺的。” 文帝笑笑,不再多问。 很快,文帝就把火器工坊看了一圈。 这里面的东西,除了稀奇点以外,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只想看看云铮所说的东西的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云铮知晓文帝的心思,当下跟着工坊的负责人去拿了些火药和弹丸,又让章虚帮自己拿一把目前做得最好的鸟铳来。 不多时,云铮带着文帝他们来到外面。 让一个士卒脱下甲胄放置于百丈之外后,云铮便开始给鸟铳装填火药的弹丸。 他们这鸟铳采用了燧石激发,不需要再用火绳点火了。 云铮示意文帝他们稍微往后退一些,这才端起鸟铳对准甲胄。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鸟铳周围升起一片烟雾,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把甲胄取过来!” 云铮吩咐一声,一个士卒立即拿着甲胄跑过来,恭敬的呈给云铮。 文帝几人立即好奇的凑上来。 很快,他们就在甲胄上面找到了一个小洞。 看着上面的小洞,文帝和秦六敢不由惊讶的对视一眼。 百丈之外,竟然还能打穿甲胄? 虽然,这不是上等甲胄,但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打穿,已经极其难得了。 毕竟,战场之上,有几个人能够穿上上等甲胄呢? 不过,鸟铳并未带给他们太多的震撼。 毕竟,城墙上的重型弩车的射程可比这远多了。 而且,在重型弩车的箭矢下,人马都能直接射穿。 “这威力,好像也不是很大啊!” 秦六敢咂咂嘴巴,“老夫要是拿着伸臂弓,也能于百丈之外射穿甲胄!” “……” 云铮无语。 还百丈之外射穿甲胄? 以秦六敢的臂力,要说五十丈外射穿甲胄,他倒是相信。 至于百丈之外射穿甲胄,就纯粹是在吹牛了。 “别吹牛了!” 文帝笑瞪秦六敢一眼,又跟云铮说:“此物虽然也算利器,但用起来好像比较麻烦,朕还是想想看看你怎么用这火药炸开城门……” 第950章 长乐郡主 既然文帝要看,云铮也不磨蹭。 云铮带着文帝他们在山里走一圈,找了一块千斤有余的大石头,将火药包塞入石头下面。 示意文帝捂住耳朵后,云铮这才点燃炸药包的引线,然后麻利的开溜。 “轰!” 云铮刚跑出十多丈,身后就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周围尘土飞扬,千斤重的石头也被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石还差点打到云铮。 看着眼前的景象,文帝等人终于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秦六敢死死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大的一块石头,就被那么个小小的玩意儿给炸得四分五裂了? 这他娘的要是多弄点这玩儿意埋在城墙下面,就算是皇城的城墙也要被炸塌吧? 想到这里,秦六敢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圣上,这……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 秦六敢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哆哆嗦嗦的说着,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他也是领军之人,如何不知道这东西的大用。 这简直就是攻城拔寨的神器啊! 难怪他们只以那么点伤亡为代价就攻下了大月国重点防守的城池。 他娘的! 谁家的城门经得住这玩意儿的炸啊! “确实是神兵利器!” 文帝也紧握着拳头,“有此等利器,天下那座城池攻不下来?” 听着两人的话,云铮不由得暗暗发笑。 说实话,这玩意儿真没他们说的这么厉害。 不说其他,光是想把这玩意儿埋在城墙下面都难。 就拿皇城来说,就算是炸城门,也得先越过护城河。 付出巨大的牺牲炸开了城门,也还有瓮城。 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神? 就算是他前世那些现代化的火炮,都未必能一炮炸开坚固的城墙。 就说皇城的城墙,光是城墙上面的宽度都有四丈多,城墙底部的宽度将近六丈。 这样的城墙,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炸塌的。 不过,这些话他都没说出来。 就让他们认为这玩儿意是神器吧! 有让别人极其忌惮的东西在手,也是一件好事。 就他娘的就是古代版的小男孩啊! 我不一定用,但只要你知道我有这玩玩意儿在手,你就会忌惮。 待烟尘散去,文帝他们迫不及待的跑上前,仔细的查看那块大石头的碎裂状况。 “好!好啊!” 文帝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此物不但可以攻城拔寨,还能开山修路、凿渠……” 文帝终究还是更擅长文治。 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火药的妙用。 有此物打通道路,开凿水渠饮水,好多常年干旱的地方都能变成大乾的粮仓。 有了充足的粮食和兵员,再有能征善战的将军,大乾不把周围这些国家全部灭掉,都是罪过! “父皇所言极是。” 云铮微笑道:“要是没有此物,儿臣想拓宽狼牙山口,不知道得花费多长的时间……” 文帝轻抚自己的胡须,似笑非笑的看向云铮:“朕如果让你将制作此物的方法上交朝廷,你应该不会答应吧?” “是!” 云铮倒也不否认,“若是有心人知晓了此物的制作方法,搞不好会引起大乱!儿臣也不愿意此等利器的制作方法流传出去,被大乾的敌人知晓。” 开什么玩笑! 献出火药的制作方法? 谁来说也不行啊! 他还没无私到那个程度。 这个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朝廷的经济实力和人口数量根本不是他的地盘能比的。 要是老三拿着火药来炸他的人,他怕是连肠子都要毁青。 得到云铮的答案,文帝不禁陷入沉思。 他确实想要火药的制作方法。 但云铮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云铮怕火药的制作方法落在老三手中。 以老三如今的权势,一旦朝廷大量制作火药,根本不可能瞒得过老三。 有了火药在手,老三恐怕还真就不怕老六杀向皇城了! “罢了!” 文帝思虑再三,随意的摆摆手:“既然你有顾虑,朕也不为难你了!开路凿渠之类的事,都留给你以后干吧!朕不去操心这些事,也乐得清闲。” “多谢父皇体谅!” 云铮躬身行礼。 “行了,就这样吧!” 文帝大袖一挥,“该看的朕也看了,回你的王府吧!朕明天就要动身回皇城了,今天得好好的休息一下,再多看看朕那两个孙儿……” 说罢,文帝便往外走去。 云铮看文帝的背影一眼,又跑去交代了这里的负责人几句,这才跟上。 回去的路上,文帝又交代秦六敢父子,晚上带着几个孩子来云铮的王府这边,一起吃顿饭。 云铮他们都知道,文帝不是想跟秦七虎他们一起吃饭,而是想跟前太子的儿子也一起吃个饭,再多看这孩子几眼。 秦七虎父子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们回到王府后不久,秦六敢父子就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了。 不过,因为秦七虎那一妻一妾都还没出月子,不能出门,他们父子也只能带着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过来。 这几个孩子一到,马上就跟沈念慈和乞颜立即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小火车。 几个孩子立即跟着神念慈和乞颜跑向后院。 看到后院的小火车,一群孩子顿时高兴得哇哇大叫,马上就玩开了。 “走吧,咱们也去后院坐坐。” 文帝招呼上众人,笑呵呵的走向后院。 看着一群孩子玩得不亦乐乎,沈落雁怀里的云苍也不安分。 无奈之下,沈落雁只得将云苍被放在小车斗里,并安排一个婢女照应着,生怕这个好动的小家伙从车斗里面翻出来了。 云铮他们则在后院的亭子里坐下,辛笙在旁边奉茶。 云锦被文帝抱在怀中,眼巴巴的看着一帮孩子疯玩,虽然自己太小不能跟着玩,但也跟着在那傻乐呵,不时发出一阵天真烂漫的笑声,听得文帝心情大好。 “既然咱们的锦儿这么喜欢笑,以后就叫长乐吧!” 文帝笑眯眯的看着云锦,轻轻的捏着云锦的小手。 长乐? 云铮不明所以的看向文帝。 “穆顺,拟旨!” 文帝一边逗弄着云锦,一边笑呵呵的说:“六皇子云铮有大功于社稷,破例封云铮之长女云锦为长乐郡主,食邑阜州长乐郡……” 第951章 秦六敢的教诲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长乐郡主? 云锦连周岁都没有满,就成长乐郡主了? 在大乾朝,只有太子或者王爷嫡长女才能被封为郡主。 云锦虽是长女,但不是嫡长女,按理说是没资格封为郡主的。 而且,就算是嫡长女,也是要年满十岁以后才能赐予封号的。 就算封为郡主,一般的食邑都只有一个县。 甚至连很多公主的食邑都只有一个县。 如今的大乾朝,以女儿之身食邑有一郡之地的,除了长公主和最受文帝宠爱的安阳公主之外,就只有云锦了。 要知道,云厉的嫡长女,现在连个封号都没有呢! 短暂的失神后,云铮和叶紫终于回过神来。 “儿臣代锦儿谢过父皇恩典。” 两人齐刷刷的向文帝行礼。 “行了,起来吧!” 文帝轻轻挥手,又看向秦七虎,“你那些儿女的封赏,就留给老六吧!” “啊?” 秦七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哦,好、好……” “你他娘的除了好字不会说点其他的啊?” 秦六敢轻踹秦七虎一脚,心中暗暗大骂。 这孽畜,这脑袋长得跟夜壶似的! 连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 文帝这话,看似是在跟秦七虎说,其实是在跟云铮说。 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云铮,等前太子的儿子长大了,好歹也给予封赏,让其一生衣食无忧! 云铮自然也听出了文帝的言外之意,只是笑着点点头,却不多说。 前太子那儿子的身份,除了秦家自己人之外,就只有他们父子知道。 连沈落雁和叶紫都不知道。 但云铮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这老货现在颇有托孤的意思了啊! 再联想到这老货在中秋当天说的那些话,云铮不得不怀疑,这老货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回头还是得问问穆顺或秦六敢啊! 在云铮暗暗思索的时候,穆顺已经拟好了圣旨。 因为文帝将国玺大印放在皇城,这份圣旨自然是没法盖上国玺大印的,只能盖上文帝的私印。 不过,只要文帝还是大乾的皇帝,这份圣旨跟盖上国玺大印的圣旨就具有同等的效力。 要是文帝不是皇帝了,有没有圣旨,其实都一样了。 晚上,众人在一起好好的吃了顿丰盛的晚宴。 饭后,文帝知道秦六敢肯定也还有事情交代秦七虎,也没留他们。 云铮主动提出送秦六敢他们出门。 刚走出不远,就将秦六敢拉到一边,低声问:“荣国公,父皇这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 秦六敢轻轻摇头,叹息道:“以后我们应该是不可能再来朔北了,到了我们这把年纪,谁都说不准明天的事,他提前安排一下,也是有必要的嘛!” “你可别骗我。” 云铮似有不信。 “老夫骗你干什么?” 秦六敢不乐意了,“你父皇的身体要是有恙,老夫比你还急!” 见秦六敢说得言之凿凿的,云铮也不好再多问。 希望这俩老货没瞒着他们吧! 将秦六敢他们一家人送走后,云铮往回走去。 刚进屋,穆顺便小跑前来,“圣上让殿下去书房。” “好好!” 云铮答应,又向穆顺打听文帝的身体状况。 但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 另一边,秦七虎父子也回到了府上。 秦七虎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秦六敢叫去书房了。 “跪下!” 父子俩刚进门,秦六敢就黑脸低喝。 “啊?” 秦七虎人都麻了,傻傻的看着自家老子,“爹,我……我没做啥错事吧?” “叫你跪下就跪下!” 秦六敢一脚踢在秦七虎的屁股蛋子上,还鼓起个牛眼,凶神恶煞的瞪着秦七虎。 秦七虎无语,满脸不情愿的跪下去。 自己招谁惹谁了? 啥事都没干就跪下? 秦六敢懒得跟秦七虎废话,满脸严肃的说:“你给老子听好,不管你有再大的功劳,也不管谁他娘的当皇帝,谁封为异性王,你撒泼打滚、耍赖撞墙要拒绝!我秦家,用不称王!” “就这事儿啊?” 秦七虎满脸黑线,“不是,爹,这他娘的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呢,你……” 嘭! 秦七虎的还没说完,秦六敢就一脚踢了过来。 “你他娘的跟谁他娘呢?” 秦六敢很是凶残的瞪着秦七虎。 “……” 秦七虎脸上微微抽动,瞬间没了脾气。 秦六敢瞪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老夫就你一根独苗,老夫这国公之位是世袭的,等老夫入土了,你他娘的就是国公了!再封赏你,除了封异性王,还能怎么封?” “这……好像也是。”秦七虎挠挠脑袋。 “什么叫好像也是,本来就是!” 秦六敢瞪秦七虎一眼,“记住了,异性王没那么好当,稍不注意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就你这脑子,老夫也不指望你将秦家壮大,你能守住这份基业就行了!” “我也没想过当异性王啊!”秦七虎苦哈哈的说。 “管你想没想,都给老子都记住了!” 秦六敢又习惯性的踢秦七虎一脚,不过没怎么用力,“还有,告诉你的妻妾,小老二就是你的亲生儿子,谁问起来都是!就算是圣上问起来,都是一样的!” 秦七虎点点头。 这个事他肯定不敢乱传啊! 现在倒不是担心这谁要对这孩子不利,是担心这孩子长大后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平衡。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心心的当个秦家人,享一世荣华富贵。 “起来吧!” 直到此时,秦六敢才叫秦七虎起来。 父子俩刚坐下,秦六敢又语重心长的说:“你就是个夯货,也别想着要统领多少人马!六殿下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应承!你私下里跟六殿下怎么随意无所谓,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有个尊卑!” 对于秦六敢来说,秦七虎夯一点,倒也是好事。 没那么多心眼,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 就秦七虎跟云铮的关系,只要他不乱来,谁都动不了他。 “嗯嗯。” 秦七虎连连答应,又担心的问:“爹,我咋感觉你跟交代后事似的?” “我……” 秦六敢老脸一黑,差点没将这混账玩意儿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冲动后,秦六敢黑脸骂道:“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来朔北了!老子是怕你个混蛋在朔北太放浪了,给你提个醒!” “哦哦……” 秦七虎咧嘴一笑,心中又突然黯然…… 第952章 给老三上点强度 文帝跟云铮促膝长谈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到底聊了些什么。 不过,从文帝用早膳时说的那些话来看,很多人都猜到文帝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朔北了。 用过早膳之后,文帝一行人便准备出发了。 秦七虎也带着几个孩子来送行。 临行前,文帝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挂在云苍身上,又捏捏云苍的小脸,“皇爷爷来得急,没其他的东西送你,就把这块玉佩送给你吧!” 沈落雁抱着云苍,躬身行礼:“儿臣代苍儿谢过父皇。” “谢什么谢。”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朕封了长乐为郡主,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云苍是云铮的嫡长子。 就算云铮不当皇帝,云苍也是妥妥的王爷。 他再赏,也没什么好赏的了。 说着,文帝又向沈落雁伸出手。 沈落雁连忙将云苍递给文帝。 文帝将云苍抱在怀中逗弄,脸上写满不舍。 这次来得急了些,两个孩子都不会说话,不能听两个孩子叫一声“皇爷爷”,也让文帝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 逗弄云苍和云锦一阵后,文帝终于下定决心启程。 云铮带着众人,一路将文帝往城外送去。 来到南门口,文帝命人停下马车,撩起马车的帘子,冲跟在马车旁边的云铮他们挥挥手,“都回去吧!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西北都护府这个烂摊子,够你们收拾的!” 西北都护府的地盘是打下来了,但这只是将其纳入大乾领土的第一步。 以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们父子俩昨晚聊了整整一夜,也没少聊西北都护府那边的事情。 “是!” 云铮翻身下马。 这个事,文帝昨晚就跟他说了。 送得太远,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沈落雁等人见状,也纷纷跟着下马。 “儿臣恭送父皇!” “恭送圣上!” 众人站定,齐刷刷的行礼。 文帝这一走,他们有些暗暗高兴,也有些不舍。 文帝在定北的时候,他们多少都还是有些不自在,不可能像平时那么随意。 如今,文帝要离开朔北,而且以后应该都不会来朔北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不回皇城,基本不可能再见到文帝了。 这么一想,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文帝也不多说,吩咐穆顺出发后,放下马车的帘子。 看着马车重新启动,云铮又招呼周岱过来,吩咐道:“在你们离开阜州之前,沿途都会有人保护!过了阜州,就要靠你们了!以防万一,可让莒州的驻军派兵保护銮驾的安全!” 云铮也不知道老三会不会为了皇位铤而走险。 亦或是被那只幕后黑手盯上。 那只幕后黑手可是一直都想挑拨自己跟老三打起来呢! 总之,小心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 周岱重重点头,向云铮拱手作揖后,快速跟上銮驾。 看着远去的銮驾,云铮再次躬身行礼。 他们父子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随着文帝离开,云铮他们也再次忙碌起来。 将行政中心迁移到朔方的事,也正式开始进行了。 在他们人过去之前,首先要将原本的府衙进行扩建,将其改为藩镇署衙,以后就是节度使下辖各级官员办公的地方。 而云铮的王府就没必要再进行扩建了,以前的王府虽然小了点,但住上他们和王府的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需要在周围重新修建马厩和亲卫军的住所。 要不然,云铮那三千亲卫军再加上卫霜所督管的朱雀卫都没地方住。 陈布在呈上行政中心的迁移的方案的同时,还呈上了一份谏言。 陈布劝说云铮进行裁军。 如今,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军力太过臃肿了。 光是归义军就是整整十万。 虽然其中的六万都扮演着田兵的角色,但也这是十万大军啊! 因为此前的战事的缘故,北府军的常备军也增加到了八万。 另外,还有五万的后备军。 朔北、西北都护府以及阜州的城守军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十万人马。 另外,还有七万老弱的田兵。 这么一算的话,就是整整四十万大军啊! 就靠着朔北和阜州,养着四十万大军,无论是财政压力还是补给压力,都极其巨大。 陈布建议,至少裁掉十五万人马。 裁掉的人马全部调入阜州长乐郡,充当云锦的食邑。 如此,就算他们从关内购入粮食,送到长乐郡的话,也会减少很多消耗。 “你怎么看?” 云铮将陈布的谏言交给叶紫。 叶紫看了一眼,颔首道:“陈大人谏言倒是有些道理,虽然这四十万大军很大一部分都是充当杂兵和田兵,但补给的难度确实比较大!如果能裁撤十五万人迁入长乐郡,确实可以极大的减小大军的补给压力。” 其实,如今朔北各城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守军了。 包括北麓关,都不再需要那么多守军。 光是从城守军这里,就能裁撤三四万人。 他们现在的军力,确实有些臃肿了。 而且,陈布还没跟云铮算俘虏的账。 朔北和西北都护府加起来还有将近二十万的俘虏! 虽然那些人都是劳动力,但也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啊! 云铮现在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薅粮食补充到朔北来。 要不然,朔北早就开始缺粮了! “确实有些道理。” 云铮颔首,“这样吧,其他的兵马暂时不动,先从各城抽调三万城守军调往长乐郡!正好,也给老三上点强度!” 他现在都还没收到老三送来的粮食,这让他心中极其不爽。 不吓唬一下老三,他还真当自己好说话呢! “不裁撤吗?” 叶紫皱眉询问。 “裁撤倒是没必要。” 云铮摇头道:“再抽调五万田兵前往长乐郡屯田就行了!不过,长乐郡没有那么多官田,那些田兵只有去开荒了……” 确实没有大规模裁军的必要。 陈布之所以建议裁军,是因为补给难度太大了。 抽调八万人到长乐郡去,也可以极大的缓解补给压力了。 叶紫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953章 老三发愁 趁着往长乐郡调兵,云铮又将各部的人员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调整。 对仇池和大月用兵的有功将军,该封赏的也进行了封赏。 俞世忠率领两万骑兵和一万重步兵外加两万后备军驻守雁回山大营,以俞世忠为主,王器为副,负责督管雁回山大营的全部事务,并督建镇北和集庆两城,同时俞世忠还要前往军事学院授课。 傅天衍为主,左任、霍崮为副,掌管四万正规的归义军,与冯玉所部的两万精骑一起,负责原大月领地的所有防务。 童罡率领三万人马驻守兴安堡,负责西北都护府南线的防御。 以邓保为主,高颌为副,掌管新募的六万归义军。 屈峙、周密被调往乐安郡,负责在乐安郡整训兵马并屯田。 秦七虎和卢兴,除了负责血衣军之外,还要负责整备三边城的三万后备军,并把原本应该是西北都护府大都护的韦见山调给秦七虎,帮他们整备三万后备军。 韦见山以前也是属于位高权重的大臣,一般人恐怕还降不住他。 用秦七虎去降这位,最是合适。 碍于目前的形势,除了血衣军和幽灵十八骑,所有的兵马都在往建设兵团的方向靠拢,除了正常的操练和守备任务外,还要负责屯田、修路、开渠等事务。 粮食有限,现在又暂时没有大的战事,只能把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了。 云铮之所以不进行大规模的裁军,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过,只要他们的粮食危机缓过来,还是要进行责任上的分割。 内政上面,云铮命陈布、卫衡、卢典等七人组成了内阁,陈布任内阁首辅。 叶紫虽然没入内阁,但却有督管内阁的权力。 只不过,一些杂事已经完全不需要叶紫来处理了。 沈落雁不再领军,开始给叶紫当副手,帮着叶紫处理一些内政上的事。 沈夫人则充当着王府大管家的角色,管理着府上的所有下人以及暗卫。 经过云铮这一系列的调整,朔北这边完全有了小朝廷的雏形。 将所有事情安排好以后,云铮就成天跟章虚呆在一起鼓捣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云铮负责提供理论支持,章虚负责动手。 两人也算是老搭档了,配合起来是相当的娴熟。 云铮甚至还用两块磁铁和一个线圈简单的给章虚演示了一下电磁感应。 不过,也只能是演示。 想要实际投入运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铮过的日子过得还算是逍遥自在。 只有偶尔从西北都护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会让他觉得有些蛋疼。 但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那边还是要饿死人,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想让他把军粮拿去赈济西北都护府的饥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云铮倒是逍遥自在了,但远在皇城的云厉却难受得很。 本来嘛,文帝已经踏上了归途,这就让云厉很是不舒服了。 虽然他也知道,文帝归来也是个好事,但他没法登基了,他心里怎么着都有些不自在。 今天,阜州的细作又送来的一封信。 得知信的内容,云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铮的大军已经出了北麓关! 粗略估计,至少在六七万人的样子。 不过精兵应该只有三四万的样子,剩下的都是押送粮草的人,看来像是民夫。 但就算是三四万人,也让他云厉紧张不已。 天知道云铮派这么一股大军出动是要干什么啊? 他严重怀疑,这狗东西是不敢拿父皇撒气,就来找自己撒气。 云厉坐不住了,急招文帝留给他的四个辅政大臣议事。 很快,萧万仇等人急匆匆的赶到太子府。 待四人全部到齐,云厉这才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四人。 “殿下,这个消息可靠吗?” 萧万仇眉头紧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此事千真万确!” 云厉笃定回答。 “三四万人马,再加上阜州本来就有的一万多兵马,这可就有五万人马了啊!” 唐术面色凝重,“云铮所部,都是百战精兵,从阜州到皇城,除了祁江天险,几乎无险可守!若是这五万大军杀向皇城,怕是不好应对啊!” 听着唐术的分析,云厉的脸色更是难看。 “不可能!” 萧万仇摇头,“臣敢肯定,云铮绝对不是要杀向皇城!” “何以见得?” 云厉询问。 “殿下想想,云铮所掌管的兵马,有多少骑兵?” 萧万仇皱眉道:“如果殿下是云铮,殿下若是要向皇城进军,可能只派步卒吗?如果云铮真要谋反,直接派骑兵突袭莒州和绥州,朝廷恐怕都来不及反应吧?” 而且,云铮若真是要造反,还放文帝回来干嘛? 听着萧万仇的话,云厉不禁陷入沉思。 是啊! 如果他是云铮,直接派五万精骑突袭过来,朝廷前脚收到消息,恐怕他的兵马后脚就杀到皇城脚下了! “裕国公言之有理。” 徐实甫跟萧万仇虽然不合,但还是认同的点点头,“以臣之见,云铮怕是在威胁朝廷!说到底,就是想问朝廷和殿下要账了……” 要账? 云厉猛然一个激灵,旋即反应过来。 是哦,朝廷欠他粮食,自己欠他的银子,可都还没有给他。 以那狗东西,不弄出点动静来才怪! “既然如此,那就把银子和粮食给他吧!” 唐术建议道:“这可都是朝廷和殿下答应了他的,若是不给,不但有损朝廷和殿下信誉,还会给云铮借题发挥的机会!” 云厉低眉思索,似有犹豫。 老实说,因为跟央金公主和亲一事,他最近有些膨胀了。 假如跟漠西诸部联合起来对付云铮,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给,还是不给。 这是个难题啊! “给吧!” 徐实甫轻轻一叹,“殿下别忘了,殿下跟央金公主大婚在即,若是殿下不给,云铮恐怕是要趁着殿下大婚之际让朝廷和殿下狠狠的丢一次人……” 被徐实甫一提醒,云厉顿时一个激灵。 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是啊! 以狗东西的脾性,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 甚至可以说,云铮必然会这么干! 这狗东西一天不给自己和朝廷添点堵,他就浑身不自在! “还是给吧!” 顾修也跟着劝说,“现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去激怒云铮。” 四个辅政大臣,三个都同意给。 云厉还能有什么话说? “好吧!” 云厉满是不情愿的大营,虽然知道这是迫不得已,但心中还是堵得慌。 “就算给了粮食和银子,恐怕也得提防云铮趁殿下大婚之际弄出事来啊!” 萧万仇轻轻一叹,“虽然微臣觉得云铮不可能进攻皇城,但也得防备这五万精兵吧!莒州前沿那点兵力,恐怕远远不够啊!” 第954章 能屈能伸的老三 随着萧万仇的话音落下,云厉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是啊! 莒州只有周道恭统领的的三万兵马! 今年朝廷补充了部分甲胄给周道恭,但也还有近万人没有甲胄。 如果云铮要弄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想靠这三万人抵挡那五万百战精兵,几乎可以说是在做梦。 云厉头疼不已,满是疲惫的问:“裕国公有何建议?” 萧万仇面露难色,“微臣倒是有些想法,但又有些顾虑。” “裕国公无需顾虑,但说无妨。” 云厉很是大气,仿佛无论萧万仇说什么,他都不会追究。 “微臣以为,可派薛彻领兵前往莒州以拒北府军!” 萧万仇瞥一眼云厉的神色,又接着说:“但微臣有两个担心的点!” “其一,薛彻本是戴罪之身,太子殿下趁圣上巡视西北都护府的时候重新对薛彻委以重任,若是圣上知晓此事,不知道会不会怪殿下。” “其二,薛彻为人耿直,向来不希望我朝陷入内战,派薛彻去,不知道薛彻是否会尽心为朝廷做事。” 萧万仇的担心很有道理。 第一点,云厉倒是完全不担心。 文帝本来就是要他重新启用薛彻的。 文帝知道这个事了,肯定不会怪罪。 但第二点,他却不得不担心。 虽然薛彻因为他的重新启用而感激涕零,但薛彻这个老匹夫确实没有内战之心。 让薛彻带兵前往莒州,何止萧万仇有顾虑,他也有顾虑啊! 不过,如今这朝中,有帅才的将领,就只有萧万仇、薛彻、赵汲三人。 赵汲在西北,萧万仇执掌兵部。 不派薛彻去,又能派谁去呢? 云厉本来就觉得头疼,这么一想,就更是头疼了。 云厉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又看向徐实甫三人,“你们怎么看?” 面对云厉的询问,徐实甫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说话。 这种事就没法说! 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们既想用薛彻,又对薛彻不放心。 那还不如不用! 可是,不用薛彻,他们也确实不知道该用谁。 “怎么,你们都没什么说的吗?” 云厉抬眼看向三人,似有不悦。 顾修稍稍沉默,无奈道:“实在不行,就往莒州调遣几万精兵,还是由周道恭统领吧!” “或者,派赵汲带几万精兵前往莒州吧!”唐术补充道:“赵汲也是帅才,他镇守莒州,相信云铮的兵马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万仇:“如果派赵汲前往莒州,那就只有派薛彻前往西北了。” 听着他们的话,徐实甫和云厉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派赵汲前往莒州? 怎么可能! 赵汲调离西北,岂不等于将西北的军权拱手让给薛彻了吗? 赵汲可是云厉手中的王牌,他可不愿意将赵汲调离西北。 “臣以为,赵汲镇守西北是最合适的,不宜调动。” 徐实甫马上建议:“若是殿下不用薛彻,那就命赵汲从西北挑选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带兵前往莒州吧!” 云厉低眉思索。 好像,也只有如此了啊! “先这样吧!” 云厉无力的叹息一声,“孤再派人给父皇送一封信,看看父皇如何决断吧!” “如此甚好!” 徐实甫赞同,心中却暗暗感慨。 云厉监国以来,确实成长了不少。 这个事,明明他自己可以做决定的,但却还是要问文帝的意思。 这就等于是明白的告诉文帝,他的眼里还是有文帝的。 他只是监国太子,没有想过要架空文帝夺权。 云厉能想到这一点,着实难得。 既然云厉已经有了决断,四人也不再多说。 云厉心情烦躁,让萧万仇等人先行回去,独独留下徐实甫,说是还要跟他聊聊钱粮的事情。 待萧万仇他们离开后,云厉马上就向徐实甫询问起大婚敛财的事来。 给出去这么多银子,他也心疼得很啊! 只有通过大婚多弄点银子,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徐实甫回道:“已经有皇城周围的豪绅送来银子了,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三十万两!再过段时间,应该能收到上三百万两银子以上……” 三百万两以上?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的眼睛瞬间冒出绿光。 那模样,就跟饿狼似的。 这银子,实在太好赚了啊! 等自己大婚的时候,朝中的这些臣子和下面的各级官员再送一点礼物,怎么着也应该有个一两百万两银子吧? 这不一下子不就几百万两银子到手了么? 难怪老六那狗东西这么喜欢从别人那坑钱。 这坑钱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一云厉强压心中的激动,又问:“那些豪绅富商有意见么?” “没有。” 徐实甫微笑道:“能来参加殿下跟央金公主的大婚庆典,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只要来了,那就是光宗耀祖。” 徐实甫筹银子的手段也很简单。 就是卖参加云厉大婚庆典的席位!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结识朝中大员的机会。 那些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意见? “嗯,这些人总算是还有点眼力见!” 云厉满意一笑。 “不过殿下,这种事,干一次就可以了。” 徐实甫微笑:“这事儿干多了,这机会就不值钱了……” “孤知道。” 云厉呵呵一笑,“要不是孤手中实在没有银子,孤也不想让那些人来参加孤的大婚庆典,把孤的大婚庆典搞得乌烟瘴气的!” 对于徐实甫办的这个事,云厉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是这事儿实在有点掉价。 但为了银子,云厉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种事确实只能干一次。 但还可以用其他的办法从那些人手中弄银子嘛! 这次见着那些豪绅富商,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自己通过其他的人,正儿八经的跟那些人做生意总行了吧? 唉! 也是现在的粮食不敢乱动。 要是有足够多的粮食来酿酒,光靠这一项收入,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想起酿酒的事,云厉又想到了章虚。 一想到自己的财神爷被云铮抓走了,云厉的心情又不好了…… 第955章 吉利的数字 云铮好消息!” 云铮和章虚刚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王府,叶紫就满脸兴奋的跑上前。 “啥好消息?” 云铮眼睛瞬间发亮。 他娘的,西北都护府那边老是传来不好的消息,搞得他都有点郁闷了。 难得听到好消息,他心中难免有些小小的激动。 “脱欢命人送信前来,云厉已经命人将粮食和银子送到阜州了!” 叶紫脸上布满笑容。 随着这三百万担粮食的到来,他们的燃眉之急也算是解除了。 “哦?” 云铮心情瞬间好起来,马上问:“是全部送到还是只送到部分?” “银子和粮食都全部送到了!” 叶紫脸上挂满笑容,“这下,咱们之前的准备就完全用得上了!” 此前,他们一直在从阜州运送粮食补充到朔北。 这就导致阜州的官仓几乎全部都是空的! 现在这三百万担粮食,正好可以先补充阜州的官仓和驻军的粮草,剩下的再运送到朔北。 如此一来,他们运送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好好!” 云铮咧嘴一笑,“老三这个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给他动点真格的,他才会老是。” 章虚闻言,顿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还有好消息呢!” 叶紫抿嘴一笑,“前去漠西诸部劫掠的那些人也收获颇丰,前后大概抢了十五万担粮食,正在往西北都护府运送。” “哦?他们已经有收获了吗?” 云铮大笑,“漠西诸部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可能没反应!” 叶紫将独孤策送来的信递给云铮,“漠西诸部谴使到玉丰城那边跟独孤策进行交涉,独孤策按照你的说法,将这个事推到流寇和马匪身上了……” 说起这个事,叶紫脸上的笑意就忍不住。 虽然云铮这个办法损是损了点,但好歹可以解决一部分的粮食啊! 哪怕解决一点,他们的压力就会小一点。 云铮接过信看了一阵,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么办! 反正,西北都护府那边本来就有饥民组成的流寇。 流寇要去漠西诸部的地盘上劫掠,自己也没办法嘛! 总不能让自己派兵去漠西诸部的地盘上清剿流寇吧? 目前来说,劫掠的办法已经初具成效了。 云铮的心思马上又活络起来。 要不,把那些真正的流寇也赶去漠西诸部? 让他们跟漠西诸部打一打,也算是练兵嘛!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再出兵把他们给收编了,不就又可以得到一支精兵么? 不过,稍稍一想,云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些真正的流寇的战力太有限了。 派他们去漠西诸部劫掠,等于是在给漠西诸部送人马! 要是漠西诸部收编了那些流寇,反过来打自己,那就蛋疼了! “对了,脱欢的信你也看看吧!” 叶紫又将脱欢的信递给云铮,“云厉好像是被你给吓到了,往莒州调派了五万精兵。” “哦?是么?” 云铮接过信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 老三有点反应过激啊! 这就往莒州调兵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若真是要动手,还派步卒干什么? 骑兵快速突袭,难道不香吗? 云铮暗暗好笑,又吩咐叶紫,“给脱欢回信,告诉脱欢,只要老三不主动招惹,就不用理会!让脱欢把时间估计着,差不多等老三快要大婚的时候,再让老三拿银子赎人!” “殿下,你这也太损了吧?” 章虚错愕的看向云铮,“你不怕把云厉给气死啊?” 这么多时间,他偏偏要挑在云厉大婚的日子临近的时候让云厉来赎那些被扣押下来的人? 大婚都不让云厉安宁一下啊? 这不纯粹是给云厉添堵么? “老三都被练出来,没那么容易被气死。” 云铮坏笑道:“只有这个时候,老三才能痛快点不是?” 他还真不是为了故意给老三添堵。 大婚之际,老三肯定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至于太纠结。 “遇到你这么个活阎王,也算是云厉倒霉。” 叶紫满脸笑意的调侃。 她倒是早就知道云铮有这个想法了。 他此前在朔方把那些人扣押下来的时候,就开始等着云厉大婚了。 “确实!” 章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坏笑,“不过,殿下啊,云厉不是才给了你这么多银子么?他还有银子么?”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云铮轻轻一拍章虚的脑袋,“老三可是监国太子啊!他跟央金公主和亲,难道没人送礼吗?你当监国太子这么没排面的吗?” “……”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脸上顿时不住抽动起来。 良久,章虚满脸佩服的向云铮竖起大拇指。 差点就要直呼“66”了。 这他娘的可真是活阎王啊! 云厉都还没大婚呢! 他竟然就开始惦记云厉大婚的礼物了! 合着,云厉大婚就是为了帮他赚银子呗? 这一刻,章虚是真的心疼云厉。 他实在不明白,云厉到底图个啥! 堂堂监国太子,竟然混成这样。 这要是换做是他,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么窝囊的监国太子,不当也罢! “你呀,还是别要得太多了。” 叶紫在心中替云厉默哀片刻,又劝说云铮:“你扣押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父皇的人,你搞得太过,父皇恐怕都要对你有意见了。” 文帝真的对得起他们了。 云锦都还没满周岁,就被封为长乐郡主了。 贴身携带多年的玉佩也送给云苍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 再怎么着,也得给文帝几分面子才是。 “也是哦!”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这样,就要个八十八万两银子吧!这个数字也比较吉利!” 吉利? 叶紫心中一阵无语。 他是要八十八万两银子的赎金! 不是送八十八万两银子给老三! “行吧!” 叶紫答应,“那我这就去给脱欢回信。” 八十八万两银子,也行! 之前云铮可是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万两银子呢! “告诉脱欢,不接受讨价还价!” 云铮叮嘱一句,又说:“另外,也跟脱欢说说蒙多那边的情况,省得他担心。” “好!” 叶紫马上前去给脱欢回信。 突然收到两个好消息,让云铮的心情很是舒畅,当下决定,今晚要跟章虚好好的喝几杯。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给独孤策回一封信。 第956章 再临军事学院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已经过去。 今年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的快。 云铮感觉自己好像都没做什么事,就打了一场仗,跟着文帝到处转了一圈,这天气就又开始冷起来了。 冬天又要到了啊! 早上的云铮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还在那里感慨了一番时光易逝。 “快起来吧!” 妙音好笑道:“苍儿都起床了,你这个当爹的还赖床?” 云铮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的说:“我忙了这么久,赖一下床怎么了?” 我他娘穿越一回,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当牛做马的! “行、行!你怎么说都有理。” 妙音无语,“那你好好躺着吧!我去给你端早膳过来。” “好嘞!多谢爱妃!” 云铮嘿嘿一笑,惹来妙音一个妩媚的白眼。 云铮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心中默默的思索着,是不是该去军事学院了。 这天气冷起来了,正是泡温泉的时候。 自己好歹也挂了个军事学院院长的头衔,也该去给那些人上上课了。 顺道也去看看温泉旁边的那些作物长得如何了。 现在去种点蔬菜之类的,搞不好过年的时候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呢! 这次去了,就直接在朔方住下了。 以后再去军事学院那边,也就比较方便了。 随着这个念头一出现,云铮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搬去朔方了。 当妙音给他端来早膳的时候,他立即跟妙音说起这个事。 “我看啊,你就是想去温泉那边干坏事!” 妙音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调侃着云铮。 “这个也可以有!” 云铮哈哈一笑,情不自禁的露出神往之色,“要是寒冬到了,泡着温泉做点有意义的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呸!” 妙音轻啐一口,“我反正没什么问题,就看你们这边方不方便现在搬过去。” 相比于云铮和叶紫,她简直不要太清闲。 反正,云铮去哪她都跟着去。 用过早膳后,云铮终于爬起来,之后又命人将陈布叫来,跟他们一起商量。 经过商量后,他们都觉得现在搬去朔方虽然早了点,但也不是不行。 本来他们就计划在年前搬去朔方的。 现在距离过年也没多长时间了。 提前一点过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既然如此,云铮当下拍板,先拿几天收拾一下,只要收拾好了,就开始往朔方搬迁。 以后,朔方就是朔北的行政中心,定北则是副中心。 而他们在定北的王府也还是要保留的。 如果有时间,他们也会回定北来住住。 …… 几天后,云铮他们来到军事学院。 得知云铮他们到来,俞世忠早早的带人在军事学院门口列队迎接。 “行了,别搞这一套了!都去忙去吧!” 云铮轻轻挥手,“俞世忠,先带本王和王妃他们去温泉那边看看!” 俞世忠领命,命令一众学员和老师全部解散。 “你也来这边一个多月了,感觉如何?” 前往温泉的时候,云铮笑问俞世忠。 “殿下着实有些为难末将了。” 俞世忠苦哈哈的看着云铮,“末将这点本事,还被殿下撵来教授大家,末将都觉得汗颜。” “你的本事,本王还是清楚的。” 云铮笑笑,“行了,知道你想回雁回山大营了,本王也不留着你了!回去好好准备吧,如果北方蛮族进犯,你们很可能需要出兵。” 寒冬已经快要临近了。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证实北方蛮族会在冬天进攻,但提前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多谢殿下!” 俞世忠大喜,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灿烂起来。 终于可以回雁回山大营了! 相比于军事学院,他还是更喜欢雁回山大营。 云铮笑笑,也不多言。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温泉旁边。 温泉这边的棚子是新搭建的,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 云铮迫不及待的进入棚子,查看起里面的那些种子的生长情况。 此前为了保存更多的花生苗,他们拔除了一些其他的发芽的作物。 目前,这里只有花生苗和土豆苗。 看起来,花生苗和土豆苗都长得还不错。 但现在还没有进入真正的寒冬,这些苗能不能熬过去,还不好说。 就算熬这个寒冬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结出果实出来。 但只要这些苗还活着,就有希望将种子保留下来。 先这样吧! 这玩意儿真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反正,就算花生全军覆没,他们也还有土豆、南瓜和玉米的种子可以留到明年再种。 这些,都是可以极大的缓解粮食压力的作物。 如此一想,云铮心中倒是释然了。 看了一阵后,云铮他们就离开了温泉。 云铮打算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给军事学院的学员授课。 在沈落雁他们带着孩子去休息的时候,云铮叫上俞世忠陪自己在军事学院走走。 “你在这边也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发现一些值得重点培养的人?” 云铮背负着双手,跟着俞世忠在军事学院缓步前行。 “倒是有几个。” 俞世忠回道:“末将离开之前,将名单留给殿下!” “好!” 云铮微微颔首,“你走的时候也可以带些人前去雁回山大营,这里的有些学员也学了一年多时间了,是骡子是马,终究是要拉出去溜溜的!” “末将正想跟殿下说这个事。” 俞世忠收敛笑容,正色道:“如果要跟北方蛮族一战,正是锻炼这些人的时候!末将打算带十个人前往雁回山大营,拨五千兵马给他们,每个人统领五百人马……” 俞世忠详细的跟云铮说着自己的计划。 他说得井井有条,显然是早就考虑过这个事情的。 听着俞世忠的计划,云铮不住颔首,最终拍板道:“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多谢殿下!” 俞世忠躬身行礼,感谢云铮的信任。 “行了,行了。” 云铮止住俞世忠,又吩咐:“回去以后多派人去北桓那边了解情况,你先跟伽遥拟定初步的应对方案,如果确定北方蛮族有异动,本王会第一时间赶去雁回山大营。” “是!” 俞世忠领命。 之后,云铮又跟俞世忠聊了很多事。 直到天色渐晚,两人这才往营房那边走去…… 第957章 文帝回归 皇城城外二十里。 从定北出发的文帝一行人经过五十来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快要回到皇城了。 他们返回皇城的时候比去朔北那边的时候慢了不少。 云厉最终还是没敢对文帝下手,还率领群臣出城二十里迎接。 此时,关内的天气也开始转冷了。 不过,云厉却率领群臣站在寒风中,连遮挡都没有要。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文帝的銮驾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看着越来越近的銮驾,云厉的心绪异常复杂。 他想坐上皇位,但又不敢现在坐上皇位。 纵使心中有万般的不甘,他也只能维持现状。 三年! 云厉在心中默默的跟自己商量。 再给自己三年时间,自己一定能整备出一支精锐大军,进一步收拢军权! 到时候,再跟漠西诸部联合,一定能够战胜云铮! 一雪前耻! “殿下,该去接驾了!” 正当云厉在心中默默的跟自己说的时候,耳边响起太子妃的声音。 云厉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群臣:“快,随孤前去接驾!” 说着,云厉便带头往文帝的銮驾那边小跑而去。 群臣和一众妃子也纷纷小跑上前。 很快,云厉率领众人来到距离文帝的銮驾不到百丈的位置。 “儿臣恭迎父皇!” “恭迎圣上!” 在云厉的带领下,众人齐刷刷的跪下去。 不多时,銮驾来到他们面前。 穆顺搬来小凳,又撩开马车的帘子。 文帝缓缓的从马车上走下来,一脸疲惫的挥挥手:“平身吧!” “谢父皇(圣上)。” 众人缓缓起身。 刚站起来,云厉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才这么点人? 除了穆顺,随行的宫女太监之类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 云厉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又跟着徐皇后来到文帝跟前,恭敬道:“儿臣已命人在前方一里处搭建了临时休憩的亭子,父皇一路车马劳顿,还请父皇移步亭子里稍作休息。” “是啊!圣上。” 徐皇后来到文帝身边,一脸心疼的扶着文帝,“先休息一下吧!” “不必了,让大家都回吧!” 文帝轻轻摇头,“你们随朕同乘,陪朕说说话!” 说罢,文帝便在穆顺的搀扶下重新坐回銮驾之中。 徐皇后稍稍迟疑,赶紧登上銮驾。 云厉疑惑,冲穆顺投去询问的目光。 穆顺只是轻轻摇头,不敢多说。 “父皇稍等!” 云厉对着銮驾行了一礼,这才前去交代群臣,“父皇乏了,今日不便接见诸位大人,诸位都先回去吧!孤和母后先去陪父皇说说话。” “臣等遵命。” 群臣纷纷领命。 交代完群臣,云厉立即登上文帝的銮驾。 銮驾之中,徐皇后正跪坐在文帝身边,帮文帝捏着腿。 “起驾!” 随着穆顺的一声高呼,銮驾开始移动起来。 “行了,你也别忙活了,起来陪朕坐坐吧!” 文帝拉徐皇后一把,目光又落在云厉身上,欣慰的点点头,“廋了,也稳重了。” “儿臣深感肩上责任重大,不敢怠慢。” 云厉勉强一笑,恭敬道:“儿臣先给父皇说说这半年以来的各项要事务吧?” “朕现在不想听这些,回头再说吧!” 文帝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先坐下,陪朕说说话!” “是。” 云厉缓缓坐下,疑惑道:“父皇,怎么才这么点人?还有的人呢?” 就算有一部分人被挡在北麓关外,也应该还有个两三千人才是啊! “别提这事儿,提着朕就来气!” 文帝喘着粗气,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 徐皇后见状,赶紧伸手帮文帝顺气,关切道:“圣上息怒,不管有什么事,都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文帝捉住徐皇后的手,满脸疲惫的叹息:“朕真想马上拟定禅位诏书,传位于老三,咱们以后就在宫中过点闲适的日子,不再过问朝中这些破事……” 徐皇后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但却马上劝说:“圣上,此事万万不可!圣上正当壮年,怎能禅位给太子?” “是啊,父皇!” 云厉也跟着劝说:“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但绝不能接受父皇禅位!” 开什么玩笑? 父皇现在禅位,老六那狗东西肯定要跳起来呲牙。 他还是当他的监国太子就好了。 他要是想现在坐上皇位,还能让文帝活着回到皇城? “唉……” 文帝重重的叹息,自嘲苦笑:“朕年轻的时候,为了这皇位,跟那些兄弟抢得头破血流,七个兄弟,到头来就剩了三个!如今这把年纪,不想要这皇位了,却不行!这就是报应吧……” “父皇,您千万别这么说。” 云厉宽慰一句,又满是疑惑的询问:“父皇此番巡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六又逼父皇了吗?” “他不但没有逼朕,还对朕恭敬得很啊!” 文帝突然就喘着粗气,似乎是在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 云厉和徐皇后默默的相视一眼,都觉得文帝这是在说反话。 难怪文帝一回来就是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估计他此番巡视,没少受气吧? “你不是问还有的人去哪里了吗?” 文帝抬眼看向云厉,“那些人都被那逆子以图谋不轨的名义给扣押了,若非朕离开皇城前拟定了诏书,他恐怕连朕都要扣押下来……” 什么? 听着文帝的话,母子俩顿时脸色大变。 “老六实在太放肆了!” 云厉愤怒低吼:“他简直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他说怎么才这么点人呢! 原来都被云铮扣押了。 这个狗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他只有要赏赐的时候才把朕放在眼里!” 文帝脸上一片铁青,“若非朕答应封他那女儿为长乐郡主,被扣押下来的那些人,恐怕全部都都会沦为他的奴隶!” 长乐……郡主?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耻! 这狗东西太无耻了! 他那女儿才多大? 他凭什么让父皇封他女儿为长乐郡主? 他怎么不让父皇直接封他为太子? “唉,封就封吧!圣上也别跟他置气了,还是身体要紧。” 徐皇后强忍怒火宽慰文帝,“只要圣上能平安归来,什么都好。” “对!” 云厉反应过来,赶紧附和,“父皇能够平安归来,就是儿臣和朝廷的福气!父皇千万别生气,身子要紧……” “不气?朕怎能不气啊!” 文帝悲愤的闭上眼睛,“朕自认对得起他,为了大乾的安定,朕对他是一再退让,但他却把朕的退让当成了软弱可欺!被自己的儿子逼到这个份上,朕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窝囊皇帝……” 文帝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徐皇后赶紧再次帮文帝顺气,“圣上,保重身体要紧啊……” 第958章 水师,必须要搞! 回去的路上,文帝给云厉母子说了很多他此番巡视过程中遇到的事。 什么被云铮怠慢、逼迫、威胁之类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还说云铮要以朔方取代定北的位置,要加强对西北都护府和北桓等地的控制。 说到独孤策的时候,文帝又不住的叹息。 独孤策倒是没有背叛他,还念着他的好。 但独孤策已经被云铮架空,除了空有北府军副帅之名外,根本没有实权。 统领西北都护府的驻军的,全都是云铮的心腹。 独孤策那边,基本指望不上了。 唯一能指望,就只有秦七虎了。 秦七虎从去到朔北到现在,立下无数战功,甚至还数次救云铮于为难中,但云铮却处处提防着秦七虎,直到现在都只让秦七虎统兵三千。 而那些比秦七虎功劳小得多的人,早就已经统兵上万了。 秦七虎心中早有怨言,在秦六敢的劝说下,答应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并找机会扣押云铮,将其押送皇城。 不过,云铮身边的亲卫军太多,在没有一定的把握前,秦七虎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文帝此番巡视发现了西北都护府和朔北最致命的问题。 那边物资短缺,物贵钱贱。 而且,云铮还跟北方蛮族结怨,需要提防北方蛮族。 再加上北桓虽然称臣了,但北桓对于云铮多次削弱北桓的举动十分不满,他此番前往狼神山祭天,更是激怒了北桓。 云铮虽然手握重兵,但要用兵的地方也很多,短期内不敢再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这也是云铮不敢直接造反的根本原因。 当然,朝廷也不能把云铮逼得太狠,不要试着去激怒云铮。 否则,云铮很可能直接放弃西北都护府,率领大军出北麓关。 真到了那个时候,最好的情况就是,朝廷靠着贯穿大乾东西两向的祁江天险挡住云铮的兵锋,跟他划江而治。 可对朝廷而言,就等于丢失了半壁江山。 文帝一路跟云厉母子说着,也在一路叹息。 云厉听在耳里,急在心里,还得宽慰时不时就发怒的文帝,别提多难受了。 他们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但文帝还是第一时间前去查看地薯。 那些地薯已经长成了,但云厉一直没让人收获,就等着文帝回来,让文帝亲眼看看他种的这些地薯的收获如何。 文帝连夜叫人挖了一垄地薯出来。 云厉为了挣表现,甚至还亲自拿起锄头去挖了一阵。 不出所料,他的这些地薯比朔北的地薯长得好很多。 极少数地薯一个都能长到两斤,看得文帝难得的露出笑容。 “总算没有枉费朕的心思!” 文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重重的拍拍云厉的肩膀,“这地薯若是能全面推广开来,就是你的底气,也是你的功绩!这么看来,你那五百万担粮食,给得也不亏!” “都是父皇的功劳。” 云厉拍一句马屁,又试探着问:“儿臣听闻六弟派人出海,好像从海外带回了很多高产作物的种子,父皇在朔北,可有听闻此事?” “倒是有所耳闻,不过,那逆子防朕犹如防贼,是真是假,朕也不得而知!” 文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朕只是去天湖那边看了看,那逆子正在命人大量打造战船,不知道是要继续出海,还是为将来南下做准备。” “南下?” 云厉脸色一变,“父皇的意思是,老六想从海上攻入南方?” “朕也不确定,只是怀疑。” 文帝轻轻摇头,“朕担心的是,如果他把水师打造完成后,祁江天险将彻底失去作用!那逆子在打仗方面的目光比较长远,他很可能提前开始布局了。” 文帝忧心忡忡的说着,听得云厉也跟着担心起来。 水师! 朝廷的水师是什么样子,他何尝不清楚。 如果云铮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出来,朝廷的水师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父皇,那我们是否也要打造水师?” 云厉试探着问。 “这……” 文帝面露犹豫之色,“朕又何尝不想打造水师呢?” “当年朕刚登基的时候,羽国没少侵扰我朝沿海一带,那时朕就想扩大水师以拒羽国,但几乎所有朝臣都反对!连一向好战的萧万仇都极力反对。” “就算你现在想打造水师,朝廷恐怕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啊!” 文帝说着,又满脸愁容的转过身去。 转身的刹那,文帝脸上的神色无比精彩。 他忍了好久,才终于将脸上的笑容瘪了回去。 他还在想着该怎么引导云厉去发展水师呢! 结果,云厉自己倒是先提出来了。 但既然云厉提出来了,他就要反对。 他非常清楚老三现在的心态。 他越是反对,老三就越是会力主这个事。 而徐实甫、顾修等人,肯定也会反对去发展水师的。 到时候他授意萧万仇支持发展水师,而他自己一开始则站在徐实甫他们这边,不但能够让徐实甫等人不起疑,还能进一步分化老三和徐实甫等人。 “那老六为何有那么多银子打造战船?” 云厉浑然不知道文帝的心思,不甘的反问。 “咱们拿什么跟那逆子比?” 文帝摇头叹息:“他连灭两国,不,确切的说,是三国!” “他将仇池、大月和鬼方积累多年的财富掠夺一空,还从你那里坑了那么多银子!” “而朝廷呢?朝廷连年花费,国库日渐空虚,哪有那么多银子去打造水师?” 面对问文帝的质问,云厉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老六打的都是灭国之战! 那些国家虽然没有大乾富庶,但数代人的积累,也不可小觑啊! 可就算如此,云厉还是不甘心,忧心忡忡的说:“可万一老六打造出强大的水师,朝廷的水师却不中用,面对他的水师,朝廷又该如何应对啊?” “这……” 文帝眉头紧皱,似乎十分为难。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文帝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日朝会再跟朝臣们商量一下这个事吧!” 文帝转过身来,重重的拍拍云厉的肩膀,“你有忧患意识是好的,但也得考虑朝廷的实际情况!朕建议你先去找你舅父聊聊吧!他掌管户部,朝廷财政如何,他最清楚……” “是!” 云厉答应,但心中还是不甘。 没有银子,那就想办法弄银子! 水师,必须要考虑! 第959章 朝堂 文帝休息了两天之后,才正式参加朝会。 不过,文帝还是按照惯例,让云厉主持朝会,他自己则老态龙钟的坐在御座上。 云厉在朝会上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终于来到了今日的主要议题。 “如今,朔北的老六正在拼命打造战船,孤以为,老六这是在为将来南下做准备!诸位都说说,朝廷当如何应对?” 面对云厉的提出的问题,不少人都暗自叹息。 这个事虽然没有完全得到证实,但从云铮的种种举动也可见一斑。 云铮要那么多造船的工匠,不是为了打造战船,还能为了什么? 至于这打造战船的目的,谁又能说得准呢? “启禀殿下,微臣听闻,六殿下靠着朝廷此前给他的战船派人出海,带回了很多高产作物的种子,去了三条战船,最终只回来一条战船!微臣以为,六殿下打造战船,只是为了再次出海寻找高产作物,朝廷不必过分紧张。” 一个徐实甫一派的官员率先站出来,提出自己的想法。 同样的话,徐实甫也私下里跟云厉说过。 如今,此人再提起,顿时引起云厉的不悦。 “孤也不想紧张。” 云厉压着火气,抬眼扫视群臣:“你们谁敢保证,老六打造好战船以后,不会南下?” 面对云厉的问题,群臣顿时默不作声。 此事,谁敢保证? 傻子都不可能保证! 一旦云铮和朝廷起冲突,若是云铮手中有精锐水师,云铮凭什么不用? 跟人拼命的时候还让人一只手? 这不纯粹是扯淡么? 见无人回话,云厉的目光又落在萧万仇身上,“裕国公,你是兵部尚书,孤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被云厉点名,萧万仇也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沉思片刻后,萧万仇出列道:“微臣以为,朝廷当编练水师,打造战船,以防不测!不过,打造战船需要消耗大量的银子,微臣也不知朝廷能否负担得起。” 云厉不说话,目光落在徐实甫身上。 徐实甫心中暗暗发苦,满是无奈的站出来,“殿下,朝廷今年虽有节余,但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相较于往年,大乾的军费开支已经是降了很多。 当然,根本原因是因为朝廷不需要养着庞大的北府军了。 在徐实甫的努力下,国库今年还是能节余超过五百万两银子的。 但是,这些银子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朝廷要花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 想要打造战船,肯定不是一艘两艘啊! 若是想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没个上千万两银子,根本不可能。 另外,水师弄出来,以后都得养着吧? 此后每年,朝廷都要在水师上花大把银子。 这也在无形中增加了朝廷的军费开支。 “殿下,朝廷的军费开支已经很大了,若是再打造水师,朝廷恐怕负担不起啊!” “是啊,就目前的水师战船,朝廷每年都要花十几万两银子养护……” “殿下三思啊!” “……” 听着徐实甫的劝谏,不少朝臣都跟着附和。 不少人还眼巴巴的看着文帝,希望文帝能掐断云厉的念头。 当年文帝登基的时候就想过扩大水师规模,却被群臣阻止了。 如今,云厉都还没登基呢,又想着扩大水师了。 朝廷哪有那么多银子啊! “你们以为孤不知道朝廷的财政状况?” 云厉脸色骤然垮下来,陡然加重语气:“孤只问你们一句,若是老六率水师南下,朝廷当如何应对?有没有人能告诉孤,朝廷不扩编水师,还能怎么办?” 面对云厉的质问,群臣顿时哑口无言。 “殿下言之有理,这也是微臣所虑。” 萧万仇躬身:“微臣以为,一下子打造百条战船确实太多了,朝廷可以先打造五十条战船!倘若六殿下率朔北水师南下,朝廷的水师好歹有一战之力……” “银子哪来?” 徐实甫没好气的质问萧万仇:“国库要不要留银子?修渠、赈灾、各位的俸禄,哪一样不需要花银子?朝廷一年就那么点银子入库,更多银子从哪里来?” “这是你这个户部尚书该考虑的事!” 萧万仇冷眼回应徐实甫,“你一个户部尚书,连银子都筹不到,你还当什么户部尚书?成天就坐在户部衙门里,银子自己就跑来了?” “你……” 徐实甫气急,怒道:“你来,我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让给你!” 眼见徐实甫和萧万仇要吵起来了,文帝赶紧抬手制止。 “此事先不急,待太子大婚以后再议。” 文帝缓缓站起来,满脸疲惫的说:“朕现在就见不得你们吵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成天吵来吵去的?哪天朕两脚一蹬,老六率兵南下,朕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吵!”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顿时沉默不语。 文帝无精打采的叹息一声,也懒得再坐在朝堂上了,让穆顺扶着自己离开。 云厉的心情也很不好,黑脸宣布退朝。 大婚的日子临近,他本该高兴才是。 结果呢? 一个个的,都在给他添堵! 没银子就不会想办法吗?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不成? 带着满腔的怒火,云厉回到太子府。 不一会儿,徐实甫就找来了。 “舅父又是来劝说孤的?” 云厉垮着一张脸,烦闷不已的询问。 “非也!” 徐实甫呵呵一笑,“殿下想打造战船,编练水师,微臣自然是支持的!殿下放心,微臣一定想办法帮殿下筹集银子!” “嗯?” 云厉傻眼的看着徐实甫。 他这是干什么? 此前他不一直都反对的么? 自己之前单独找他聊这个事儿的时候,他也极力反对啊! 怎么现在又极力支持自己了? “殿下,你还是不了解圣上啊!” 徐实甫摇头一笑,“殿下以为圣上真听不得朝臣在朝堂上争执么?殿下想想,如果殿下的提议得到朝中所有重臣的支持,圣上会怎么想?” 怎么想? 云厉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舅父是怕父皇以为孤已经完全掌控了朝堂,故意演戏给父皇看?” 徐实甫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云厉满脸惊喜,又问:“舅父此前为何不提前跟孤通个气?” “既然演戏,肯定要演得真实些。”徐实甫笑呵呵的回道:“微臣怕提前给殿下通了气,会被圣上看出异样来。” 原来如此! 云厉恍然大悟,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舅父!” 第960章 赘婿楼翌 中午,云厉本打算留徐实甫在太子府用膳。 但徐实甫却坚决不留下。 用徐实甫的话说,文帝刚巡视了一圈回来,现在正是疑心病最重的时候,这个朝廷,绝不能成为云厉的一言堂。 他留在云厉府上用膳,若是被文帝知道了,指不定要生出事端。 云厉知道徐实甫的良苦用心,自然感激不已。 待徐实甫离去,云厉的脸上又垮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却是装的。 若非徐实甫提醒,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不管文帝现在对他多信任,他终究只是监国太子。 在没有正式登基之前,都要保持警惕,不能得意忘形。 文帝离开了皇城这么久,刚刚回来,确实有必要给他吃颗定心丸。 见云厉心情不好,太子妃顾怜月连忙上前安慰。 如今云厉监国,权势越来越大,加上他马上又要跟央金公主大婚了,顾怜月已经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些日子以来,顾怜月对云厉也是极力讨好。 为此,还专门向徐皇后请教了一些房中术。 然而,云厉如今事务繁忙,加上跟顾怜月也成婚多年了,已经失去了当年的激情,让他对顾怜月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已经见过那位央金公主了。 央金也是个美人。 而且还是有着浓烈的异域风情的美人。 他现在对央金的兴趣是最大的。 要不是碍于规矩,他早就要尝尝这个异域美人的味道了。 正当云厉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启禀殿下,六殿下派人送来一封信!” “六殿下?” 云厉目光冷厉的看向侍卫:“叫云铮!或者……狗东西!” 他私下里都是称呼云铮为狗东西的。 只有在朝臣和文帝面前会称呼“老六”或者“六弟”。 还六殿下? 狗屁! “是、是!” 侍卫恭敬的呈上一份信。 云厉瞪了侍卫一眼,这才接过侍卫递上来的信拆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厉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狗东西!”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云厉破防,气急败坏的大骂。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送信来,肯定不是好事! 这狗东西专门挑这么个时候给自己送信,就是要给自己添堵! 不待顾怜月追问,云厉便拿上信,气急败坏的离开太子府。 很快,云厉找到文帝,将那封信交给文帝看。 云厉原以为文帝要暴怒,但出乎意料,文帝并未表现得太过愤怒。 “朕就知道,这逆子肯定没安好心。” 文帝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朕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这个逆子的消息……” 说罢,文帝将信还给云厉。 云厉心中狠狠一抽,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八十八万两银子,说起来倒也不多。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那狗东西怎么不找父皇要赎金? 然而,眼下这个时候,他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强行咽下。 他大婚在即,要是不同意给赎金,那狗东西肯定要给他添堵,让他连大婚都不得安宁,搞不好还要闹出笑话来。 “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云厉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躬身告退。 …… 军事学院。 云铮已经连续在军事学院呆了好些天了。 这些天,他除了授课之外,还重点观察了俞世忠发现的那几个有天赋的学员。 俞世忠的眼光不错。 这几个人确实都有些领军作战的天赋。 很多时候,他提出一些奇思异想,这几个人都能跟上他的思路。 云铮已经想好了,若是下次再出战,这几个人都要带上战场历练。 近日,天气又冷了些。 云铮抱着云苍看军事学院的学员的日常操练,先让这小子耳濡目染。 虽然云苍已经完全会走路了,但云铮还是很少让孩子自己走路。 这倒是不因为他溺爱云苍,只是因为担心太早走路会影响孩子将来的发育。 不过,云苍显然不明白自己的老子的苦心。 小屁孩从被云铮抱着就没安分过,一个劲的冲那些操练的学员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两只小手还不断扑腾。 云铮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小儿多动症。 真该让他跟着沈落雁她们几个去泡温泉,让他在水里使劲扑腾。 正当云铮在心中暗自诽谤自家儿子的时候,沈宽突然快步跑来:“启禀殿下,伽遥夫人带人来到军事学院寻找殿下,被守卫拦在外面了!” 伽遥? 云铮惊讶。 伽遥怎么舍得跑来了? 该不会是北方蛮族已经准备发动进攻了吧? 不过,要是北方蛮族真要发起进攻了,他现在应该在全力备战才是啊! 云铮稍稍思索,抱着云苍往外走去。 来到门口,便见伽遥带着两三百名亲卫站在那里。 “舍得来找本王了?” 云铮走到伽遥面前,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伽遥抿嘴一笑,“王爷,你打算让我们就在这里站着吗?” “你没看见这块石碑吗?” 云铮指了指门口竖着的石碑,“军事重地,严禁无关人员进入。” “我应该不算无关人员吧?” 伽遥微恼。 云铮微笑:“那得看你是北桓监国公主还是本王的侧妃了。” 混蛋! 伽遥心中暗骂一声,强忍暴揍云铮的冲动,欠身施礼,“妾身伽遥,见过夫君。” “这还差不多!” 云铮满意一笑,又指着伽遥冲云苍说:“叫姨娘。” “……” 伽遥冷得发红的俏脸微微抽动。 也不知道云苍听懂云铮的话没有,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句,但完全听不出叫的什么。 不过,云铮就当他是在叫“姨娘”了。 “派人带伽遥夫人的亲卫去朔方安顿。” 云铮又吩咐沈宽一句。 “是!” 沈宽领命。 伽遥微微张嘴,犹豫半天,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冲亲卫统领轻轻点头。 知道伽遥在云铮身边也不会有危险,亲卫统领也不多言。 “走吧!” 云铮招呼上伽遥,带着她往里面走去。 “难怪北府军将星如云,我又跟着你学了一招啊!” 伽遥跟在云铮身边,满是感慨的说。 云铮笑笑,扭头看向伽遥,“看你这不紧不慢的样子,应该不是北方蛮族要进攻了吧?” “不是!” 伽遥轻轻摇头,“我告诉你个事,估计会惊掉你的下巴。” “什么事?” 云铮顿时来了兴致。 伽遥轻咬薄唇,一脸古怪。 “楼翌嫁给了蛮族公主……” 第961章 铁血真汉子! 伽遥的一句话,确实惊掉了云铮的下巴。 楼翌嫁给了蛮族公主? 入赘吗? 靠啊! 这哥们儿不但没被剁成肉馅,还成蛮族的驸马了? 蛮族也喜欢这种小白脸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哥们儿这么重口味的吗? 光是看蛮族那些士卒的样子,也大概能猜到蛮族的公主长什么模样啊! 他这都能下得去手? 对自己狠,对自己的兄弟更狠? 云铮傻傻的看着伽遥,久久无法言语。 这他娘的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 “你怎么知道的?” 回过神来,云铮满是好奇的询问伽遥。 “当然是派人深入蛮族腹地打听到的消息了。” 伽遥嫣然笑道:“你是不是在心中笑话楼翌饥不择食?” “差不多吧!” 云铮笑笑,“不过话说回来,他要不嫁给蛮族公主,就要被剁成肉馅!在小命面前,饥不择食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是你,你嫁吗?” 伽遥饶有兴致的问。 “当然嫁!” 云铮不假思索,“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不过,我就不需要这样的机会了。” “你还真是坦诚啊!” 伽遥哑然失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话说,那蛮族公主长啥样?” 云铮好奇询问。 “我又没见过。” 伽遥白他一眼,“不过,听蛮族的人说,他们那位公主是个大美人!但蛮族看美人的标准,好像是跟我们有点不一样……” “那我只能遥远的祝福楼翌性福了。”云铮坏笑。 蛮族看美人的标准,估计就是满脸横肉、五大三粗呗? 通俗来说,就是铁血真汉子! “你就不担心吗?” 伽遥蹙眉,“北方蛮族身强体壮,若是楼翌得到蛮王的重用,由楼翌来统帅蛮族大军,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啊!” 云铮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所以,你就是专门为了这个事来的?” 说话间,云铮又把不安分的云苍往上搂了搂,还轻轻的在他的屁股上拍一巴掌,示意这个小家伙安分点。 不过,云苍穿得跟狗熊似的,显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以为云铮在跟他闹着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捧云铮的脸颊。 伽遥默默的瞥这对父子一眼,摇头道:“也不完全是吧!我还想顺道来看看你此前跟我说的那种火铳……” 云铮淡淡一笑,“具体的事,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聊!” “嗯。” 伽遥轻轻点头,“要不要我帮你抱抱孩子?” “不用。” 云铮随意一笑,“我抱着这孩子还能暖和点。” 这孩子穿成这样,抱在手里,就跟抱了个暖宝宝似的。 嗯,这是真正的“暖宝宝”。 伽遥也不多说,默默的跟在云铮身边,眼睛却在四下打量。 云铮倒也不怕她看。 这些基础设施,没什么好看的,大多数的军营都一样。 他不过是增加了少量的现代体力训练科目而已。 军事学院的真正核心,是他们所学的军事战术和思想。 这些东西,伽遥没法通过眼睛看进她的脑袋里面。 伽遥一路看过来,倒也确实没看到什么让她特别惊讶的地方。 不过,云铮这个军事学院的举措倒是值得他们学习。 北桓的将军,大多都是自学成材或者单独拜师学习。 而云铮这种军事学院,却犹如教人读书识字一样,让很多人在一起学习领军之道,相当于云铮一个人带了几百个徒弟。 一旦这些人成长起来,都是军中的核心力量。 也可以加强云铮对军队的控制。 说难听点,就算云铮死了,有这些人在军中,军中也不会乱。 他又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而且,还把自己远远的甩在身后。 每次从云铮这里发现一点新的东西,她都会觉得北桓重新强盛的希望渺茫一分。 而她的信心,也越来越小了。 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两人刚到营房那边,泡完温泉的沈落雁他们就找了过来。 看到伽遥,几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老实说,她们并不想看到伽遥。 并非她们讨厌伽遥,而是因为伽遥赶来,很可能是因为北方蛮族的事。 伽遥出现,也就意味着云铮又要亲赴前线了。 虽然,如今的很多仗其实根本不需要云铮去打,但云铮还是喜欢亲自指挥大军。 待回过神来,她们才上前跟伽遥打招呼,沈落雁也从云铮手中把云苍接过去。 “什么时候到的?” 叶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询问伽遥。 “刚到,正准备跟云铮找个地方聊点事情。” 伽遥同样挤出一丝笑容回答。 果然是要聊北方蛮族的事么? 沈落雁心中轻轻一叹,又微笑回道:“那你们聊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无妨!” 云铮摆摆手,“反正你们也没事儿,一起坐下来聊聊吧!” “行吧!” 既然云铮开口了,几女也不拒绝。 沈落雁将云苍交给辛笙照料,跟着云铮他们走进营房。 来到房间里坐下,云铮便一脸笑意的跟他们说起楼翌嫁给蛮族公主的事。 得知此事,几女也是一脸惊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隐隐之间,沈落雁和妙音又有些担心。 云铮倒是没在楼翌手上吃过亏,战场上也从未输给楼翌过。 但楼翌也是少有的几个能直接或间接的坑到云铮的人。 不说别的,就楼翌留下的烂摊子,都把云铮和独孤策折腾得够呛。 要是楼翌在蛮族拥有了话语权,蛮族强健的体魄再加上楼翌的脑子,而且还是在冬季作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啊! “我觉得,蛮族若是要在今年冬天进攻的话,极有可能是直接进攻我们北桓,或者通过北摩陀的领地,一路杀向朔北。” 简单的聊了几句,伽遥言归正传。 “我也这么觉得。” 沈落雁颔首道:“蛮族最恨的肯定是你们两个,若是楼翌再煽风点火一下,蛮族应该会从这两个方向进攻,直接找你们报仇……” 如果蛮族经蒙多的地盘杀向西北都护府,对云铮和伽遥几乎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搞不好,连原来的大月国的百姓都会被蛮族吃光。 楼翌好歹也是大月国的王子,应该不会将战火引去自己的故土。 “你的判断很有道理。” 云铮赞许的看沈落雁一眼,“不过我以为,他们从北摩陀的领地一路杀向朔北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些……” 伽遥稍作思索,问道:“你认为,北方蛮族会认为北摩陀更好对付一些?” 第962章 局势 北摩陀比北桓更好对付吗? 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北桓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了,但依然还是可以吊打北摩陀。 柿子专挑软的捏。 北方蛮族虽然愚笨了些,但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 云铮点头道:“另一方面,从地形和地势上来说,他们从北摩陀打过来,也确实更加有利!不然他们想打到朔北,就必然要通过漠西走廊,只要我派人守住漠西走廊,他们就不可能打得过来。” 伽遥皱眉思索。 虽然云铮的分析有些道理,但也未必如他所想。 “我看未必!” 伽遥摇头道:“你可以认为蛮族笨,但你不能认为蛮族傻!” “怎么说?”云铮追问。 伽遥:“蛮族如果沿着北摩陀一直往朔北打,那彻底没有退路了!我们重兵合围过去,蛮族恐怕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不禁暗暗颔首。 嗯,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么长的纵深,蛮族要打到朔北,确实不太现实。 云铮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他们有没有可能以北摩陀的北部为据点,再慢慢往你们王庭的方向打呢?” “这倒是有可能!”伽遥稍稍思索,又说:“反正,蛮族往朔北进攻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还是攻击我们北桓!” 攻击北桓,就算败了,好歹还有机会逃回他们的领地。 但想打去朔北,必然被关门打狗。 她觉得,只要蛮王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就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北方蛮族大概有多少兵力?” 这时候,妙音又开口询问。 “如果全面的进攻的话,怎么着都能有个三十万人吧!” 伽遥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多……多少?” 云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愕然的看着伽遥。 三十万人? 北方蛮族有这么雄厚的兵力? 他们真有这么雄厚的兵力,还在偏远寒冷之地呆着? “我说的是全面进攻。” 伽遥回道:“北方蛮族跟我们不同,若是他们发起全面进攻,只要跟得上行军速度的人,几乎都会出动!不管是女人还是半大的孩子,打到哪,就吃到哪……” 若是单论常备军的话,北方蛮族肯定不多。 就算所有部落加起来,可能连五千常备军都凑不出来。 因为北方蛮族本身就没有多少常备军。 北方蛮族不事耕种,虽然也会放牧,但没有大片的草原供他们放牧。 他们基本就是靠着采集、渔猎和小规模的放牧为生。 这种条件,根本怎么可能养得起太多的常备军? 但他们如果是全民皆兵的话,凑个三十万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啊?” 妙音恍然大悟的笑笑,“这种连基本的军纪都没有的臭鱼烂虾,就算有个三十万大军,你们两个联手,也没什么好怕的吧?” “倒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伽遥轻轻摇头:“北方蛮族确实没有军纪可言,但这些人悍不畏死,打起仗来都是一根筋不要命的主,要击败应该确实不难,但要看在哪里击败,还要考虑我们自身的伤亡……” 一旦蛮族进入他们的领地,就算他们击败了那些蛮族人,四散而逃的蛮族人也会给他们的子民带来巨大的伤亡。 到时候,别说他们的牲畜了,他们的子民都要被北方蛮族的人当成口粮! 而且,楼翌嫁给蛮族公主这个事,终究也是个隐患。 北方蛮族的人愚笨,楼翌可不愚笨。 “现在想这些没用。” 云铮微笑:“先看看蛮族是否会进攻吧!如果我是楼翌,要是让我在蛮族掌权了,我拿个一两年的时间来整备大军,一两年后再战,那战力不得翻上几倍啊!”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暗暗苦笑。 就算楼翌掌权,楼翌会这么想,蛮王未必会这么想。 “这种事,根本说不准。” 伽遥揉揉脑袋,“现在,咱们还是认真备战吧!” “我早就开始备战了。” 云铮微笑,转而询问:“你们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伽遥回道:“靠着你给我的那些甲胄,之前那一万后备军已经整备完成了,如果出兵的话,我们最多可以出兵三万。” “雁回山大营这边也可以出兵三万。”云铮思忖道:“再让北摩陀和蒙多各出兵两万,完全可以凑够十万大军,不过……” 说到这里,云铮稍稍停顿。 伽遥似乎明白了云铮的意思,蹙眉道:“你不会是要我出粮草吧?” “你怎么跟个守财奴一样?” 云铮无语的看向伽遥,“成天就知道惦记粮草?” 这妞,魔怔了吧? 三句话不离粮草是吧? “我还不是缺粮缺怕了?” 伽遥稍稍脸红,“那你什么意思?” “辎重!” 云铮白伽遥一眼,“那么冷的天作战,没有营帐,冻都冻死了,还打什么仗?人越多,需要的营帐也越多!而且,非战斗减员也会更多!所以,人多未必是好事!” 他真一狠心,再抽调十万大军都没问题。 但他们主要还是骑兵,一旦快速奔袭,粮食简单,每个人携带十天的干粮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实在不行了,就杀战马充当军粮呗! 但营帐这些却是必备的物资啊! 谁他娘的突袭还带着大量的营帐啊? 可是,没营帐又不行。 总不能像秋凉的时候一样,随便弄个窝棚都能将就吧? 冬季跟蛮族作战,蛮族的战力如何,都是其次的。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后勤方面。 他从不担心打不过蛮族,他担心的是非战斗减员。 当初跟北桓交战,他有幸领教过冬季作战的可怕。 而且,跟靠近北方蛮族那边比起来,朔北这边都算是好的了。 那边才是真正的酷寒! 要是出动个十万大军,没有提前安营扎寨,让士卒有个躲避风雪的地方,一个夜晚下来,估计就能冻死上万人!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真不愿意在冬季作战。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红的瞥了一眼云铮后,伽遥才说:“这个事我已经考虑过了。” “哦?” 云铮微微诧异,“你有什么想法?” 伽遥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地图,正色道:“我已经调拨营帐,于沁林草原西侧设置大营!” “我想你也调拨营帐到北摩陀那边,命祖鲁派人在乌连山脉北部尽头设置大营!” “如果要打,咱们就围绕这两个大营来打!” 第963章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完伽遥的想法,云铮立即命人拿来地图。 找到伽遥所说的位置的后,云铮仔细的思索起来。 过了一阵,云铮抬起头来,一脸笑意的说:“你倒是考虑得周全啊!” 伽遥无奈一笑:“此事关乎我北桓的生死,我怎敢不考虑周全?”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的么?” 云铮撇撇嘴,又说:“你的想法倒是不错,但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伽遥询问。 云铮指着面前的地图,狐疑的看着伽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想着把北方蛮族挡在北桓境外!在这两个地方设置大营,基本只有将北方蛮族放进来打!你这是出于何种考虑?” “你觉得我这是祸水东引?”伽遥反问云铮。 “这倒不是。” 云铮摇头道:“北方蛮族到底会不会进攻,会往哪个方向进攻,现在都不确定,说祸水东引,有点太早了。” “难得你没有怀疑我。” 伽遥自嘲一笑,这才解释:“我是考虑到北方蛮族有可能会全民皆兵,集结几十万人马杀进来,如果我们想把他们全部挡在北桓境外,基本不太现实!就算挡住了,我们肯定也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与其如此,不如将他们放进来打……” 倘若北方蛮族真来个二三十万人马,他们的战线肯定会拉得很长。 如此一来,她和云铮手中的精锐骑兵就能发挥优势,一点点的蚕食敌军的力量,避免跟敌军硬碰硬。 另外,他们将大营设置得距离他们的后方近一些,他们的补给线也不会拉得太长。 “嗯,看来你确实没少琢磨北方蛮族的事。” 云铮满意一笑。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伽遥考虑到这些了,那也不需要他多说了。 “你呢?” 伽遥询问:“你有什么建议?” “你考虑得很周全,我没什么建议。”云铮微笑,“我会命人在乌连山脉北段设置大营。” “真的没有建议?” 伽遥似有不信。 虽然她确实思考了很多,但她还是希望云铮能提些有用的建议的。 云铮的目光比她长远,她不相信云铮一点建议都没有。 “真没有建议。” 云铮摇头一笑,又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你非要我给你点建议的话,我建议你跟我一起去泡个温泉吧!”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她们三个顿时“噗呲”一笑。 伽遥羞恼不已,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她在跟云铮商量正事呢! 云铮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觉得云铮的建议挺不错的。” 妙音娇笑:“你一路赶来应该也累了,去泡个温泉去去乏也好!温泉就在这边,我们都是才泡完温泉过来。” “确实。” 叶紫也跟着点头,别有深意的笑道:“你跟他去泡泡温泉,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她大概猜到云铮为何要带伽遥去泡温泉了。 面对两女的调侃,伽遥脸上更红。 “你慢慢去泡吧!” 伽遥更是羞恼,假装低头看地图,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可想清楚了?” 云铮嘴角一翘,“现在不去,以后可别后悔。” 后悔么? 伽遥微微蹙眉,缓缓抬起脸颊,“你这算是威胁么?” “你是真有被迫害妄想症!”云铮无语,“我要是想威胁你,还让你跟我去泡温泉?我早就让你侍寝了好吧?” 听着云铮这直白的话,沈落雁三人几乎同时轻啐一口。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好在这里都是她们自家姐妹。 要是当着那些学员的面说这些,肯定要影响他在那些学员心中的高大形象。 伽遥默默思索片刻,强忍心中的羞愤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没理由不去!正好,我一路赶来身上确实有些脏了。” “那就走吧!” 云铮站起身来,又吩咐沈落雁,“叫辛笙给伽遥拿一套新衣。”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心中又暗暗疑惑。 真去啊? 迎着沈落雁那充满疑惑的目光,云铮冲她轻轻一笑,却不多说。 不一会,辛笙拿来一套新衣。 云铮让她们先去休息,带着伽遥直奔温泉而去。 一开始,伽遥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云铮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但是,在那个事情上,她相信云铮不会强迫她。 如果云铮真有强迫她的心思,她早就彻底成为云铮的女人了。 如此想着,伽遥的神色也逐渐变得自然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温泉处。 当云铮拉开小木门,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顿时映入伽遥眼帘。 看着眼前这些绿油油的作物,伽遥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能在朔北这边看到这么绿油油的作物,几乎可以称为奇迹了! 不过,感受着里面的温暖,伽遥又反应过来。 这应该都是温泉的作用吧? 要是没有这温泉,这些作物恐怕早就被冻死了。 “所以,你其实是带我来看这些作物的?” 伽遥终于明白了云铮的用意。 “这都是其次。” 云铮摇头,坏笑道:“主要是你想跟你一起泡温泉。” “好啊!” 伽遥这下倒是干脆了,“我都可以。” 伽遥说着,便脱下身上厚实的皮裘。 裹着厚厚的皮裘进入这里面,她还真是有点热了。 云铮笑看伽遥一眼,调侃道:“如果我告诉你,这里面有一种作物不但可以大面积在北桓种植,甚至连北方蛮族的领地都可以种植,而且亩产五百斤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会不会脱光?” 伽遥闻言,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伽遥的眸子变得异常的明亮,犹如天上的星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云铮微笑,目光灼灼的盯着伽遥。 “你需要我脱光吗?” 伽遥毫不退缩的跟云铮对视着,“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没问题!反正,在你面前,我也没有太多羞耻可言了。” 云铮轻轻摇头,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郑重的模样。 良久,云铮缓缓开口。 “伽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第964章 定情之地 明白他的意思么? 伽遥当然明白云铮的意思。 云铮不是要她拿自己的身体去换这种高产的作物。 云铮要的是她的诚心归服,要她坦然的接受一切。 就像……他父皇说的那样。 “夫君,我们不要谈论这个问题,好吗?” 伽遥回避着云铮的目光,声音突然变得软糯起来。 云铮轻轻摇头:“不是我们不去谈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不存在!我们都需要去面对这个问题!一味的逃避,终究不是事。” 谁他妈想去谈论这个问题啊! 但现在,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他不想就跟伽遥这么若即若离的走下去。 伽遥沉默。 良久,伽遥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云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对你的扎扎来说,逃避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一声“云公子”,叫得云铮心中一颤。 莫名之间,他又想到了他们在那片落难的时光。 那应该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残酷的回忆。 最好的选择么?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么? 云铮轻轻叹息一声,目光从伽遥身上移开,“你知道我跟紫儿的定情之地在哪里吗?” 定情之地? 伽遥稍作思索,试探着问:“难道是这里?” “对,就是这里。” 云铮颔首,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其实,我是个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人,我父皇也一直说我不适合当皇帝,我就是个典型的好色之徒。”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我能够不受别人的约束和威胁。” “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在皇城的时候,就馋紫儿的身子了。” “可是,她一直有她的顾虑,也有她自己的坚持,我也没有勉强她。” “直到我第一次带她们来这里泡温泉,我跟她一起在这里播撒蔬菜的种子,就像一对男耕女织的普通夫妻一样。” “在那一刻,她终于向我敞开了心扉,我们在这里拥吻在一起……” 云铮自顾自的跟伽遥说着自己跟叶紫的过往。 他当然知道伽遥的情况跟叶紫的情况不一样。 不过,有些东西其实都是一样的。 伽遥静静的聆听着。 直到云铮说完,伽遥才幽幽道:“可是,我们注定做不了普通的夫妻啊!” 伽遥的一句话,将云铮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其实吧,我俩就是两个普通人。” 云铮自嘲一笑,“正是因为我们太普通了,才有普通人的爱恨情仇!” 伽遥哑然。 好像……也是! 自己做不到他父皇说的那般,做个纯粹的监国公主,跟自己完全妥协。 “算了!” 云铮无奈一笑,“你先忘掉你监国公主的身份,好好的泡一下温泉吧!” 说着,云铮把衣服递到伽遥手中,转身往外走去。 “你不一起么?” 伽遥叫住云铮。 “算了吧!” 云铮轻轻摇头,“我这个人太好色了,美色当前,不太会控制自己!万一我等下想干点什么事的时候,又突然被你叫停了,难受的还是我自己!” “你还真是了解我。” 伽遥突然一笑,“我就是要让你看得到吃不到!我就是要报复你!” 说话间,伽遥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他们在悬崖下的那一幕。 “说得你自己不难受似的。” 云铮撇撇嘴,“快洗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 说罢,云铮迈步走去外面,还将小木门给关上了。 看着合上的小木门,伽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痛苦之色。 有时候,她真希望云铮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 那样,她就可以恨死云铮,也不用再忍受这爱恨交织的痛苦。 外面,云铮席地而坐。 他娘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自己已经一次次的跟自己说过,不要被儿女情长所牵绊,不要刻意跟伽遥去讨论这些事情,但却还是忍不住会跟她去讨论这些。 大概,这就是真正的普通人吧! 也许,只有到了父皇那个程度,才能做到收放自如吧! 正当云铮调整自己的心态的时候,叶紫款款而来。 “哟,没跟伽遥一起来个鸳鸯浴啊?” 叶紫一过来,就打趣起云铮来。 云铮抬起头,微笑道:“我还是回头跟你一起来个鸳鸯浴吧!” “跟你洗得还少啊?” 叶紫羞嗔,将手中的香皂递给云铮,又冲温泉里面努努嘴,“给你个机会。” 云铮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拉过叶紫,在她失去平衡倒下的瞬间,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叶紫倒也不羞涩,轻轻的拍他一下,“别闹,刚才你们来的时候忘了带香皂了,先让我把这香皂给伽遥拿进去。” “你就来给她送个香皂啊?” 云铮搂着叶紫的腰肢,一脸玩味的询问。 “当然不是。” 叶紫低头在云铮唇上浅浅一吻,娇笑道:“我们都想看看某个色胚到底会不会跟伽遥一起洗鸳鸯浴,落雁和妙音不好意思来,就只能让我来咯。” “才怪!” 云铮轻抚叶紫的脸蛋,“你猜到我带伽遥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要说沈落雁不好意思,他倒是信。 说妙音不好意思,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妙音这个妖精,可是第一个跟自己在这里干羞羞的事情的人。 这要是有摄像机,她都能扛着摄像机来摄像,她还不好意思? 叶紫点头一笑,“不过,我现在应该是不需要问结果了吧?” 云铮一个人坐在这里,已经是结果了。 “嗯。” 云铮无奈一笑,“好了,你先把香皂给她送进去吧!” 叶紫微笑,从云铮怀中站起来。 正当她要推开房门的时候,却又突然止步。 “要不要一起?” 叶紫回头,冲云铮眨眨眼,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恶狠狠的冲叶紫张开五指,做了个龙爪手的动作。 “呸!” 叶紫轻啐一口,羞耻的瞥云铮一眼,这才推开小木门。 听着推门声,泡在温泉里面的伽遥没有丝毫应激反应。 叶紫微微诧异,迈动莲步走到伽遥面前,“你就不怕进来的是云铮啊?”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 伽遥面色平静,“再说了,他真要进来,我还能撵他走不成?” “也是。” 叶紫笑笑,将香皂递给伽遥,“用这个吧,这个洗得干净些。” “谢谢!” 伽遥捂着自己的胸口,伸手接过香皂…… 第965章 失去过,所以更懂得珍惜 看到伽遥的举动,叶紫不禁微微一愣。 待回过神来,叶紫又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你以前沐浴的时候,没侍女伺候?” 叶紫一脸笑意的看着伽遥。 自己又不是男人,她捂个什么啊! “我十岁以后就是自己沐浴更衣了!” 伽遥快速将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恩师曾经跟我说,领军作战的人,不能太娇气。” 伽遥脸色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热的。 难怪! 叶紫恍然大悟,“你说的恩师应该是班布吧?” “嗯。” 伽遥轻轻点头。 “你跟云铮还真是像啊!” 叶紫抿嘴一笑,“云铮也不喜欢被人伺候,能自己做的事,他基本都自己做。” 伽遥勉强一笑,“我听说过一些他以前的事,他不喜欢被人伺候,应该是为了蛰伏吧?” 在她的想象中,云铮在大乾皇城的时候应该是极其谨慎。 不跟人说太多的话,也不要人伺候,能装怂就装怂,以免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还真不是,他只是不喜欢被人伺候而已。” 叶紫微笑道:“用他的话说,他有手有脚的,没必要事事都要仆人伺候。” 这样么? 伽遥微微诧异。 不过,想着他们落难时候云铮的表现,伽遥突然又释然一笑。 那时候,好多事都是云铮亲自动手做。 生火、抓鱼、垒炉子…… 这些事,哪一样都不是养尊处优的皇子能做出来的。 大概,云铮也跟自己一样,从小就在为领军作战做准备了。 伽遥稍稍沉默,又试探着询问:“你是来劝我的吗?” “啊?” 叶紫哑然失笑,“我劝你做什么啊?云铮都劝不了你,我哪劝得了你啊!如果我在这里会让你不自在,那我先出去吧!” 说着,叶紫起身欲走。 “我没有撵你走的意思。” 伽遥叫住叶紫,“我只是以为你也要劝我向自己妥协……” 叶紫止步,摇头笑道:“有些事是别人劝不了的,自己的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同一个事情,别人所看到的跟自己所看到可能完全不同。” 这样么? 伽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叶紫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她没有想到的。 伽遥思忖片刻,又试探着问:“我能问你个可能会让你不高兴的问题么?” “说说。” 叶紫蹲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伽遥。 伽遥稍稍犹豫,这才小声道:“你是如何过自己那一关,给云铮生儿育女的?” 伽遥怕叶紫因为自己的问题而生气,说得还是比较委婉的。 不过,冰雪聪明的叶紫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无非是想问,自己身为沈落雁的二嫂,却跟沈落雁同侍一夫,自己是如何将亡夫抛在脑后,坦然的跟云铮在一起的。 老实说,这个问题确实让叶紫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因为她知道,伽遥问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也可能是想从自己这里取点经吧! 叶紫稍稍沉吟,坦然的回答:“因为我失去过,所以更懂得珍惜!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的运气比较好。” “运气?” 伽遥不解,“这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运气有关系,而且还有很大的关系。”叶紫的神色逐渐认真起来,“我遇到一个好婆婆,一个好的小姑子,有她们的支持,我才有勇气去面对这些……” 时至今日,说起这些事,她依然很感激沈夫人和沈落雁。 她与云铮的事,只要沈夫人和沈落雁有一个不同意,她们都不会走到今天。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的态度,但却不能不在乎沈夫人和沈落雁的态度。 “这样么?” 伽遥恍然大悟,思忖道:“那你的运气确实比较好。” “那你呢?” 叶紫询问伽遥:“你的运气好吗?你身边有人激烈的反对你跟云铮的事吗?” 自己? 伽遥稍稍失神,大概是没想到叶紫会反问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伽遥轻轻摇头,“在这一点上,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叶紫微笑询问。 “我从小要强,一旦我决定的事,除了父王和阿母以外,谁反对都没有用。” 伽遥说着,神色又突然一黯,“可惜,他们都不在了!所以,如今,只要我决定了的事,我根本不想要在乎别人是否反对,也没有能够反对!” “那我们确实不太一样。” 叶紫轻抿薄唇,缓缓站起身来,“行了,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了。” 这个时候,她确实没必要去打扰伽遥。 至少在这一刻,她又想到了她的父王和阿母吧? 有些人并不需要找人倾诉什么,哪怕受伤,也会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默默的舔舐伤口。 伽遥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吧? 这一次,伽遥没有再叫住叶紫。 很快,叶紫重新来到了外面。 “你俩在里面聊什么呢?” 云铮笑看叶紫,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当然是聊些女儿家的私房话。”叶紫嫣然一笑,还搂着云铮的脖子,“怎么,你想听吗?” “不想!” 云铮搂住叶紫的腰,“该说的,就算我不问,你也会跟我说!不该说的,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叶紫露出灿烂的笑容,“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就算说了也没有意义,还徒增烦恼,何必呢?” “对。”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却将叶紫搂得更紧了。 叶紫捉住云铮搂着自己的腰肢的手,柔声宽慰:“有些事你也别太烦恼,顺其自然吧!” “嗯,我知道。” 云铮揉揉叶紫的手,“这些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他确实不希望叶紫她们为他和伽遥的破事操心。 总不能为了他们这点事,搞得大家都闷闷不乐。 他还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女人的笑脸的。 “我们操心个什么啊!” 叶紫抿嘴一笑,“我们有操心你们这些事儿的精力,还不如操心一下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事。” “对!” 云铮点头一笑,紧紧的搂着叶紫…… 第966章 虎蹲炮 云铮抱着叶紫浓情蜜意一阵,伽遥终于洗完走出来。 辛笙给伽遥拿的是大乾的服饰。 换上了大乾的服饰,伽遥看起来多了几分柔美。 “走吧!” 云铮拉着叶紫站起来,“这天都快黑了,该去吃饭了。” 伽遥走到云铮面前,轻咬薄唇道:“你跟我说的那种作物,需要我怎么换?” “回头再说吧!” 云铮揉揉脑袋,“你现在跟我换,我肯定不会换!我们自己都还没种上呢,哪里轮得到你们?” “你这不是种上了么?” 伽遥有些不甘心。 “这是之前带回来的时候发芽了的,不种就浪费了。”云铮冲温泉里面努努嘴,“这里面种的那些,别说收获了,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 “……” 伽遥微微张嘴,犹豫半天,还是没好再继续要。 只要云铮没有直接拒绝,这个事就有希望。 以后再慢慢说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应付北方蛮族。 先把这个要紧的事解决了再说其他的事。 等他们回到营区的时候,沈落雁他们已经从打好了饭菜,正在那里热着。 虽然他们这几天都住在这里,但也没刻意开小灶。 都是吃伙房的大锅饭。 军事学院的伙食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好的。 只是隔那么几天会有一天的伙食很差,甚至比一般的劳工的伙食都要差上一些。 这是云铮特意交代的。 吃得了好的,也要吃得了差的。 不能成天好吃好喝把这些学员的嘴养刁了。 到了战场上,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好的伙食? 见他们回来了,辛笙赶紧将热着的饭菜端上桌来。 “对了,我之前忘了问你,你觉得北方蛮族可能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他们正吃着饭,伽遥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来。 “……” 云铮无语,突然有种将伽遥按在地上揍一顿冲动,“咱们你能不能先好好吃个饭?你也不是吃完饭就走,用不着这么急吧?” 真就是三句话不离国事啊? 国事之外,就不能有点其他的啊? 伽遥尴尬一笑,“我这不是突然想起了么?” “先吃饭吧!” 云铮不咸不淡的说一句,自顾自的吃饭。 伽遥瞥了云铮一眼,不再多说,埋头当个干饭人。 这个世界,朔北这边已经黑得很早了。 吃完饭后,云锦倒是早早的睡了,但云苍还精力旺盛。 伽遥主动给云铮递上一杯茶,又问起吃饭的时候问起的问题。 “我又不是蛮王,我哪知道这么多?” 云铮接过茶水灌上一口,“如果你非要让我判断的话,我觉得应该就是前年前后那几天吧!” 敌人想的应该是那个时候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那个时候来进攻,胜算更大。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敌军也有可能预判了他的预判,给他们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他只能做个猜测,具体的还不是要靠伽遥派人侦查? 如果北方蛮族正的疯到弄出个三十万大军的地步,这么多人的行军,根本不可能逃得过伽遥的人侦查。 “我跟你想的差不多。” 伽遥正色道:“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还是尽快安排一下吧!” “好,我明天一早就派人传令!” 云铮无奈的瞥伽遥一眼,“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派人前往北方蛮族,假意跟他们结盟,说要一起对付我,从而探听他们的情况。”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的神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云铮注意到伽遥的异样,试探着问:“你不会已经干过这事儿了吧?” “确实。” 伽遥的脸色有些尴尬,“还没入冬的时候我就派人出使北方蛮族,但直到我启程来你这边,那几个人都没有回来,想来,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样么? 云铮暗暗皱眉。 如果连伽遥派出的使者都被杀了的话,跟北方蛮族这一战,怕是无法避免了啊! 一想到要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打仗,云铮就觉得蛋疼。 …… 三天后,章虚和明月夫妇带着孩子赶到军事学院。 章虚还给云铮带来一尊大杀器。 不,确切的说,是小杀器。 虎蹲炮! 不过,在云铮眼里,这玩意儿的威力实在太小。 但对于章虚他们来说,这玩意儿的威力可就太大了。 “这玩意儿靠不靠谱?” 云铮低声询问章虚,“待会儿别他娘的炸膛了,那就闹笑话了。” 虽然云铮早就命人从做火铳开始积累铸炮的技术了,但他们的技术还是不成熟。 但为了让伽遥见识一下自己手中的秘密武器,他不得不提前把这玩意儿搬出来。 “这个……” 章虚有些不太确定,“应该不会吧?之前就试过两次,应该不会这么不经用吧?” 老实说,章虚心中也没底。 此前他跟云铮在火器工坊捣鼓这玩意儿的时候,就经历过炸膛事件。 得亏云铮预料到这玩意儿有可能炸膛,点了火就马上跑远了。 要不然,他俩说不定就交代在自己捣鼓出的武器下面了。 “得,那就希望这炮能撑住吧!” 云铮自嘲一笑,心中也是无奈。 他们这铸炮的水平,确实差了点。 就这么小口径的虎蹲炮都能炸膛,他心心念念的红夷大炮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 跟章虚窃窃私语一阵,云铮和章虚正式开始了填装工作。 虎蹲炮的填装还是比较麻烦的,这里除了云铮和章虚之外,就没人知道这玩意儿该如何填装。 两人捣鼓了半天,终于把虎蹲炮填装好。 在距离虎蹲炮大概一百三十丈的地方,树立了一片木桩,用以模拟敌军。 云铮将角度调好,同时示意所有人后退。 直到众人退出二十丈开外,云铮才叫停众人,然后叫人给自己拿来火把。 “呲呲……” 点燃引线,云铮立即麻利的开溜。 万一这玩意儿炸膛,先甭管丢不丢人,别伤着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引线快速的燃烧着。 “轰……”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爆炸声响起,密集的弹丸射向那片木桩。 霎时间,尘土飞扬、木屑横飞。 云铮和章虚默默的相视一眼,又同时露出一个笑容。 还好,没炸膛! 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还没等云铮说话,伽遥便迫不及待跑上前查看那片木桩的情况…… 第967章 伽遥的不服 夜里伽遥辗转难眠。 白天的一幕不断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恐惧、迷茫、沮丧、悲凉……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伽遥心中交织成一片。 在亲眼见识到了虎蹲炮的威力后,伽遥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就那么一个武器,就能轻松的杀倒一片的人。 若是有成千上万的那种武器,战争将彻底沦为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关键是,那种武器并不难携带。 比起床弩或者投石车,那种武器简直可以说是轻便无比。 如此,无论是攻还是守,那种武器都能大量投入战场。 云铮手中的武器,将彻底改变将来的战场形势。 而且,云铮还告诉她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他所目睹的那种武器,基本只能算是婴儿阶段。 当那种武器真正成长起来,隔着几里甚至几十里地,都能攻击到敌人。 她不知道云铮是不是为了震慑她而故意夸大其辞,但以北桓如今的弱势,云铮似乎没必要这么夸大其辞。 “唉……” 伽遥失魂落魄的叹息着,脸上一片绝望。 仿佛间,她似乎看到了北桓未来的命运。 虽然,她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以前,她心中多少还有一丝希望。 而现在,她已经完全看不到希望了。 北桓最好的结果就是完全沦为大乾的附庸,而后被大乾人一步步的同化,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消亡,似乎已经完全无法避免了。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无法改变局面了。 不知不觉间,伽遥又想到了文帝的提议。 向自己妥协,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失败的棋手。 只有那样,才能尽可能的守护北桓子民,才能让北桓子民不至于沦落成大乾最下等的臣民。 曾经的她,很看不起那种身负国仇家恨还要委身于仇人,给仇人生儿育女,竭尽全力的讨好仇人的人。 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些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人。 但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那些人。 可是,对她来说,向自己妥协,哪有那么容易啊? 就像文帝所说,像别人妥协很容易,形势不如人,该妥协就妥协。 这叫识实务。 而向自己妥协,要先说服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文帝早就给了她最优的选择,但她却不愿意接受最优的选择。 世间明白大道理的人很多,但又有多少人是按照大道理在做的呢? “咚咚……”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的伽遥缓了半天才脱离自己的思绪,起身前去开门。 “这么久才开门,不会是躲在房间里哭吧?” 云铮站在门口,带着几分笑意调侃伽遥。 伽遥强行收起自己的负面情绪,顺着云铮的话说下去,“可不是么,我被你吓得眼睛都快哭肿了,你送我个几十万担粮食什么的安慰我一下?”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 嗯,还是那个不服输的伽遥。 看来,自己暂时不需要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如此想着,云铮自然的走进屋子里坐下。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伽遥关上房门,走到云铮对面坐下,一脸玩味的盯着云铮,“亦或是,你是打算让我侍寝?” “你要侍寝,我当然没意见。”云铮回以笑容,“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伽遥偏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云铮收起玩笑之色,“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虎蹲炮的威力吗?” “不是为了震慑我,让我不敢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么?”伽遥脱口而出。 听着伽遥的答案,云铮不禁暗暗失望。 沉默片刻,云铮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还是这个答案,还侍个屁的寝! 看着云铮的举动,伽遥不禁一愣。 自己的答案是错的吗? 自己的答案让他很不满意么? “等等!” 伽遥叫住云铮,“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云铮回头看向伽遥,“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要是还抱着这种心态,我还跟谈什么?” 谈情说爱吗? 如果伽遥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情爱都没什么好谈的。 谈到最后,无非是伤人伤己。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暗暗疑惑。 片刻之后,伽遥起身,将云铮拉回来坐下,“你先坐下,让我好好想想!” 说着,伽遥便开始思索起来。 不是为了震慑自己么? 现在的云铮,好像确实不需要再用这样的手段来震慑自己了。 自己不早就被他震慑得不敢生出别的心思了么? 可如果不是为了震慑自己,还能为了什么? 伽遥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但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答案。 “我实在想不到了,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伽遥放弃了,不想再毫无头绪的想下去。 “真不知道你以前的聪明劲去哪了!” 云铮无奈的叹息一声,“不客气的说,现在的你,还没有祖鲁聪明!” “我……” 伽遥轻咬薄唇,欲言又止。 “不服是吧?” 云铮反问。 “对,我就是不服!” 伽遥扬起天鹅般的脖子,“我承认我没你聪明,但我再怎么也不至于连祖鲁都不如!” 在她眼里,北摩陀的人就比北方蛮族的人稍微聪明一点点而已。 再怎么样,她也不至于比祖鲁还笨。 “你这么不服,那我问你个问题。” 云铮挑眉,问道:“你现在敢去惹祖鲁吗?” 伽遥撇撇嘴,轻哼道:“只要你不插手,我轻轻松松就能灭掉北摩陀!” “我凭什么不插手?” 云铮好笑道:“北摩陀是我大乾的藩属国,祖鲁也率领北摩陀的人马为本王立过战功,你要动我大乾的藩属国,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插手?” “……” 伽遥不忿,“那我北桓为你立的功还少吗?” “不少啊!” 云铮坦诚道:“所以,北方蛮族要动你们,我一样出兵帮你们啊!” 伽遥语塞,瞬间无话可说。 “说你不如祖鲁,你还不服?” 云铮轻哼,没好气的问:“你觉得,如果祖鲁看到虎蹲炮的威力,他是什么心态?” 祖鲁是什么心态? 伽遥微微皱眉,“我哪知道他是什么心态?” “我可以告诉你!” 云铮盯着伽遥的眼睛,正色道:“祖鲁看到虎蹲炮以后,他只会高兴!为有个这么强大的宗主国而高兴!” 第968章 争吵 高兴么? 伽遥哑然。 也许,祖鲁确实会高兴吧! 毕竟,北摩陀是最早投靠云铮的。 云铮越是强大,就越是没人敢动他,无论是蒙多还是北桓,都不敢去动北摩陀。 谁动了北摩陀,就要承担云铮的怒火。 如此情况之下,祖鲁怎么会不高兴呢? “祖鲁高兴,而你发愁,这是为什么呢?” 云铮再问。 伽遥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为什么? 云铮难道不清楚为什么? “你不说是吧?行,那我来说!” 云铮逼视着伽遥,沉声道:“祖鲁是确确实实把我大乾当成了宗主国!” “而在你心中,从未将大乾当成宗主国!” “直到现在,你依然抱着对抗的心态!” “所以,你在见识到虎蹲炮的威力后会担心,会焦虑,会发愁!” 打不过就加入! 当自己没有成为老大的能力,那就认准一个好老大。 这,就是云铮给伽遥展示虎蹲炮的威力的真实意图。 不是震慑,而是要让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差距。 要让她知道,大乾有绝对的实力可以保住他们这些小弟。 只要他们不当反骨仔,自己吃肉,他们最差也能跟着喝肉汤。 但她一味抱着对抗的心态,自己提防她都来不及,还给她吃肉喝汤?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心中顿时发虚。 是的! 她确实是抱着对抗的心态。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永远臣服于大乾。 她之所以选择臣服,是因为形势不如人。 如果有摆脱大乾的控制的机会,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摆脱大乾。 在她的内心,她还是想让北桓恢复巅峰。 “被我说中了吧?” 云铮依然逼视着伽遥,“北桓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人没人、要厉害的武器也没有!你拿什么来对抗?就靠着一腔热血,靠着头铁吗?” “我……” 伽遥更加心虚,根本不敢直视云铮的目光。 犹豫半天,伽遥才艰难的抬起头,满脸苦涩的说:“我只是不想让北桓灭亡而已……” “你这脑子就是被打傻了!” 云铮狠狠一戳伽遥的脑门,“北摩陀、鬼方这些都没灭,轮得到你北桓吗?” 伽遥被云铮这一指戳得来了火气,猛然站起来,毫不畏惧的跟云铮对视,气道:“我们只是现在还没有灭亡而已!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没有灭亡我们的心思吗?” 亡国! 这是她最大的心病。 她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让北桓不亡国。 “我还真没有这个心思!”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 “放屁!” 伽遥怒斥:“你一再的提及民族融合,在镇北和集庆筑城,这不是要灭亡我们,是要干什么?” “我在我自己的地盘上筑城,关你什么事?” 云铮反呛:“我是说了民族融合,但我有强迫他们吗?他们将来为了更好的生活,自愿融入大乾,又关我什么事?” “你……” 伽遥紧紧的握住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斗鸡一样盯着云铮,“你这是诡辩!” “说不过我就说我是诡辩,你这是什么毛病?” 云铮撇撇嘴,“你说说你,打,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你拿什么对抗?你凭什么来对抗?” “我……”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更是气得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伽遥真想扑上去跟云铮扭打在一起。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犹如两个流氓一样厮打。 云铮轻叹,又问:“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吗?” “不知道。” 伽遥心中“咯噔”一声,缓缓别过脸,“但应该比我们所知道的大得多。” 北桓也是迎来过海外来客的。 她虽然没有走出去,但也知道海外还有很多国家。 “是啊!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云铮轻轻点头,“你为什么老想着对抗,而不是合作呢?海外还有无尽的财富和丰美的土地,你跟着我去海外掠夺资源,难道不比你成天想这想那的舒服?” “你不是成天担心亡国吗?你就不能去海外占领土地,把北桓的人迁移过去,在海外重建北桓?” “海外那些丰美的土地,不比你北桓这破地强?” 云铮没想过要打开伽遥的心结。 他只是希望伽遥别老是抱着对抗的心态跟大乾相处。 伽遥沉默。 良久,伽遥苦笑着问:“既然海外有那么多丰美的土地,你为什么不去占领海外的土地,反而要惦记我们这一亩三分地?” “我……我他妈跟你说不明白了是吗?” 云铮无语,大声道:“不是我要惦记这一亩三分地,而是民族融合是必然!你我都无法阻止,明白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 游牧民族融入农耕文明,这是必然的事。 一旦大乾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北桓的人会自动融入大乾。 将来大乾也可能会分裂成无数个国家,但民族融合的进程不会因为大乾的分裂而改变! 她一个人,能阻挡历史的车轮么? “我……我不想跟你谈这些!” 伽遥心虚的回避着云铮的目光。 “我今天还就偏要跟你谈!” 云铮带着几分火气,没好气的说:“你张口亡国,闭口也是亡国!难道你们臣服以后,就没有一点点好处?” “有!” 伽遥没有否认这一点,咬牙道:“但无论什么好处,在亡国面前,都不值一提!” 靠! 又扯到亡国上面去了! “你真是魔怔了!” 云铮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没有我,没有大乾,北桓就不会亡?纵观我中原王朝,那么多辉煌过的王朝,又有几个王朝存在超过三百年?我以为大乾就不会亡国,不会分裂?” 伽遥固执道:“我看不到那么远,我只看得到眼前!” “只看眼前是吧?” 云铮被走火入魔的伽遥气笑了,“如果我也只看眼前,北桓早就亡了,你还能在这里跟我吵?” “对,你说的都对!” 伽遥紧握粉拳,“我记得你的好,你也记得你的恶!我心里爱着你,但也不妨碍我恨着你!扎扎是我,伽遥也是我!如果伽遥死了,扎扎还能活着吗?” “我……”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我他妈真想一巴掌扇死你!” 云铮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压住心中那股冲动。 “我情愿你打我,而不是劝我!” 伽遥扬起俏脸,“你打我一巴掌,我还好受些!” 说着,伽遥缓缓闭上眼睛。 看着冥顽不灵的伽遥,云铮直接扬起巴掌。 他很想一巴掌将走火入魔的伽遥打醒。 两人在屋内争执,丝毫没有注意屋外的情况。 沈落雁和妙音蹲在墙角边上,听着屋里的争吵声。 “你说,云铮不会真打伽遥吧?” 沈落雁低声询问身边的妙音。 “应该不会吧?” 妙音有些不太确定,“我估摸着,他若真要打伽遥,应该也是在床上打。” 沈落雁无语,轻轻一挠妙音,“你这个色女!” “别闹!” 妙音止住沈落雁,低声提醒:“当心被他们发现了!” “哦,对对……” 沈落雁连连点头,又将耳朵贴近一些,疑惑道:“里面怎么没动静了?” “可能……是在对峙吧?” 妙音胡乱的猜测着,也将耳朵贴得近了些。 辛笙站得远远的,一脸黑线的看着两位主母。 她俩一个王妃,一个侧妃,竟然还听墙根? 屋内,伽遥和云铮半天都没有动静。 两人就像两只斗鸡一样瞪着对方。 屋内,云铮最终还是没有扇下去。 “伽遥,你记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云铮收起自己的巴掌,“你想得通就想,想不通随你吧!以后的事,全都顺其自然吧!” 说罢,云铮举步往外走去…… 第969章 不欢而散 在他们不欢而散的第二天,伽遥就离开了军事学院。 云铮没有相送,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不过,因为伽遥的亲卫都在朔方,云铮还是派了两百名亲卫军护送伽遥前往朔方跟她的亲卫会合。 走出军事学院的门口,伽遥回头往身后看一眼。 不出所料,身后并没有云铮的影子。 看样子,自己的固执和倔强,终究还是惹怒了云铮。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骂自己愚蠢,还是在骂自己无可救药。 罢了! 就这样吧? 就像云铮所说,顺其自然。 有些东西,她或许确实无法阻止。 但她可以选择! 倘若北桓哪天亡国了,她可以选择跟北桓共存亡! “驾!” 伽遥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沈宽前来找云铮汇报,“殿下,亲卫军已经护送伽遥夫人前往朔方了。” “知道了。” 云铮微微颔首,“通知各个学员,今天下午恢复正常授课!” “是!” 沈宽领命而去,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殿下跟伽遥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又像是吵架了。 按理说,以殿下的气度,应该不会跟伽遥夫人置气吧? 毕竟,王妃当初那么瞧不上殿下,殿下都没跟她置气过。 也不知道伽遥夫人到底跟殿下说了什么,搞得殿下都对她不闻不问了。 沈宽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没敢多问。 这些事,不是他该问的。 云铮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满是无力的叹息一声,起身走去外面透气。 他刚走出去,云苍就步履蹒跚的走过来,还向他张开双臂,明显是要让他抱。 云铮蹲下来,一把将云苍抱起,又揉揉云苍的脑袋,“儿子,你可别跟你伽遥姨娘一样短视,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云苍没有听懂云铮的话,只是捧着云铮的脸颊,发出一阵鹅笑。 沈落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父子,脸上露出柔美的笑容,心中却默默的叹息一声。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对云铮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云铮对敌人可以说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但对自己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还是很宽厚的。 她、叶紫和妙音,也就她在以前不了解云铮的时候跟云铮吵过,叶紫和妙音更是连一句红脸的话都没有跟他说过。 可云铮昨晚都说出想一巴掌扇死伽遥的话了。 可见,云铮这次是真的被伽遥气着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云铮,也没法去插手云铮和伽遥之间的事。 她只希望云铮能够像以前一样开心,永远是她们面前那个好色之徒…… …… 伽遥在朔方呆了一晚上,陪了陪乞颜。 但乞颜对伽遥并没有什么依恋,反而有些陌生,不敢跟伽遥亲近,反而更亲近卫霜和沈夫人。 伽遥虽然有些心酸,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乞颜才五岁而已。 自己上次见他,还是去年过年那段时间。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指望乞颜对她多亲近。 离开朔方后,伽遥一路快马加鞭。 期间,伽遥还前往雁回山大营看了看。 冬天的风雪让伽遥他们的速度慢了很多。 十来天后,伽遥才回到王庭。 得知伽遥回来,不都和贵由第一时间找来。 如今,不都已经很少领军出战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伽遥和纥阿苏等人在领军。 不都与贵由留守王庭。 不都负责王庭的安危,并负责操练士卒。 而贵由虽然还是大明王,但在权势上却比以前大了很多,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北桓的二号人物。 “参见公主!” 两人进入王帐,恭恭敬敬的向伽遥行礼。 “免礼。” 伽遥坐在火堆边,烤着冻得有些僵的手,又问两人:“北方蛮族那边有消息传来么?” “有!” 不都点头道:“根据我们的人带回的消息,北方蛮族已经有集结的迹象了,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集结。” 真的要进攻了么? 伽遥心中担心不已。 她是真不想跟北方蛮族打啊! 这种情况下跟北方蛮族打,胜了也跟败了没多大的区别。 “命人继续密切留意北方蛮族的动静!” 伽遥吩咐,又轻轻的揉着胀痛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顶着风雪赶回来生病了。 “公主,你不是病了?” 不都关切的询问伽遥。 “没事儿,可能就是被冷风吹的。” 伽遥放下手,冲不都轻轻一笑。 “公主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贵由担心的看伽遥一眼,又问:“云铮那边怎么说?” “雁回山大营的兵马已经动了,后面云铮也会亲赴前线。”伽遥淡淡一笑,“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要相信云铮。” “那就好!” 贵由如释重负的笑笑。 只要云铮也出兵,他就放心了。 单论领军作战的本事,云铮肯定比伽遥更强。 “北边那些部落迁移得如何了?” 伽遥询问贵由。 “都在往王庭方向迁移。” 贵由回答,又有些担心的说:“如今王庭和沁林草原周围聚集了太多的部落,一旦北方蛮族杀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那些蛮人杀进来!”伽遥紧握自己的拳头,“此战,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北桓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之后,伽遥又跟不都和贵由了解了一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各个大部落的情况,特意了解的地薯储存的情况。 今年,北桓的地薯的收获也很不错。 算下来,亩产大概是在七百斤左右。 虽然不算是特别高,但相比于其他的作物,这已经是他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高产了。 那些地薯肯定得好好储存起来,明年大量种植。 之后,伽遥还特意吩咐贵由亲自去看看地薯的储存情况,决不能让那些地薯冻坏了,更不能让任何人偷吃。 随着贵由离去,王帐内就只剩下不都和伽遥了。 “伦台那边情况如何?” 直到此时,伽遥才向不都询问起兄长的情况。 即使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伽遥却还是刻意压低声音…… 第970章 伽遥的秘密 y“伦台王子通过我们暗中支援的那些物资,已经在真纥南部站稳了脚跟……” 不都跟伽遥详细的说起伦台那边的情况。 有了他们暗中支援的物资开道,伦台还是在真纥聚拢了一批人。 不过,真纥的那些人造船的技艺也很有限,造造渔船还可以,想造出能装着大量人员出海的大船,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而且,伦台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现在只能说是在带人学习造船的技艺吧! 听着不都的话,伽遥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伽遥皱眉询问:“恩师,你说,兄长那边会不会有云铮安插的奸细?” “奸细?” 不都脸色一变,“难道云铮已经知道伦台王子那边的事了?” “我也不确定。” 伽遥轻轻摇头,“不过,我怀疑云铮可能收到风声了,或者就是猜到我流放伦台的真实意图了……” 说着,伽遥跟不都说起她离开军事学院前夕跟云铮聊的那些。 伽遥说得很仔细,不都也听得格外认真。 当伽遥说完,不都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公主怀疑,云铮说让我们去海外占领领土这种话,是在试探你?” “嗯!” 伽遥轻轻点头,“所以我才怀疑他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她故意跟云铮吵,故意装作听不懂云铮说的那些道理,其实就是因为担心云铮所说的一切都是试探。 “如果按照公主所说的话,我感觉云铮应该是真心的吧?” 不都皱眉看向伽遥,“公主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些?如果云铮真的允许我们去海外占领土地,伦台那边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甚至,咱们还可以派人去他那边学习造船的技艺……” 伽遥流放伦台,就是为了让伦台躲去真纥,潜心发展他的势力,争取能够早日造出能够出海的大船,一点点的把北桓的人迁移到海外。 这样,就算将来北桓不可避免的融入了大乾,他们也可以为北桓保留火种,在海外重建北桓,不至于灭国。 这是他们所做的最坏的打算。 “我也知道我太谨慎了。” 伽遥再次揉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不敢去赌啊!万一云铮真的只是在试探我,我的大意可能给北桓带来灭顶之灾。” “没这么严重吧?”不都皱眉,“我们只是想逃去海外,重建北桓,又不是要云铮为敌,他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我也不清楚啊!” 伽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有些事,在没走到那一步的时候,谁都不好说!我们是只想逃去海外,让北桓不至于灭亡,但到了云铮那里,他或许会以为我们是逃去海外积蓄实力,将来再卷土重来……” 这是她给北桓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也是万不得已的退路。 在不敢确定云铮真的会允许他们这么做之前,她都不敢去赌。 赌输了,这最后一条退路可都没有了。 真到那个时候,真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北桓逐渐走向灭亡了。 “公主,你可能低估云铮,或者,高估我们自己了。” 不都轻轻一叹,神色复杂的看着伽遥,“虽然我也恨云铮,但是我也同样佩服他!对于云铮来说,我们逃到海外,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他们就算逃去海外,肯定也不是举国上下所有人都逃去海外。 撑死也就是几万人的事。 而且,这几万人还不完全是健卒,还得有女人去繁衍。 就这么点人,能够对云铮构成什么威胁? 他们那点人发展到能对云铮构成威胁的时候,恐怕也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 那时候,云铮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他还管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啊! 不都理解伽遥的谨慎,但理解并不代表认同。 相反,他觉得这是个跟云铮摊牌的机会。 如果他们能派人去朔北学习造船的技艺,他们迁移人口前去海外的进程可以大大的缩短。 也许,他们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北桓在海外重建起来。 听着不都的话,伽遥也低头思索起来。 连恩师都这么说。 难道,自己真的太过谨慎了么? 可以,万一云铮真的只是在试探,那又该怎么办? 魔怔! 或许,真如云铮所说,自己真的魔怔了吧! 可是,一想到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她就不得不魔怔。 哪怕有九成九的几乎赌赢,她都不敢拿这种事去赌。 她的心眼多,云铮比她的心眼还要多。 她不是云铮,不知道云铮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沉默好久,伽遥这才唉声叹气的说:“这个事还是继续保密吧!我也会想办法再去试探云铮的态度,等确定以后再做决定吧!” “好吧!” 不都无奈的点点头,“其实,当云铮说那个事的时候,公主就该借此提出派人去他那边学习造船的技艺,借此来试探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试探……” “确实。” 伽遥深以为然,但又自嘲一笑,“我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心里慌得要命,只想着如何把这个掩盖住,根本没去想这么多……” 不都闻言,不禁心疼的看伽遥一眼。 真实难为她了! 什么时候都要谨小慎微,不敢出一丝差错。 偌大的北桓,能替她分忧的人却没有几个。 “公主也不必焦虑。” 不都挤出一丝笑容,“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云铮谈这个事,不急。” “嗯。” 伽遥也勉强一笑,转而问:“纥阿苏怎么样了?” 此前跟北方蛮族一战,纥阿苏伤得很重,差点都没扛过去。 她这一来一去也耽误了将近一个月时间。 也不知道纥阿苏最近有没有好点。 “公主不必担心,纥阿苏已经好多了。” 不都微笑,“不过,此番跟北方蛮族一战,他恐怕无法领军出战。” “无妨!” 伽遥摇头一笑,“她不需要领军出战,我这次又从云铮那里学了一招,有个差事正好可以交给他去办!” 军事学院! 北桓倒不一定也要弄个军事学院,但却可以让纥阿苏招募一些有天赋的人,向他们传授领军作战的那些东西。 纥阿苏不能骑马打仗,但动动嘴皮子总没问题。 云铮在不断发展,他们总不能一直停滞不前…… 第971章 加税 朔方。 在军事学院呆了一段时间的云铮他们终于回到了朔方。 因为行政中心迁移了到朔方了,如今的整个朔方都投入了新一轮的建设中,即使天寒地冻也没有停下来。 新式学堂、医学院这些也都开始了建设。 按照陈布他们的规划,整个朔方要比以前扩大两倍以上。 朔方原有的城墙组成内城墙,新建的城墙作为外城墙。 在朔方和肃渠之间,还专门规划了一片区域,用以建设各种各样的工坊。 这应该算是正儿八经的工业区了。 本来陈布他们还打算开凿水渠,引白水河的河水到朔方,在外围再修建护城河的,但却被云铮暂时否决了。 如今天寒地冻的,不适合干这种事。 而且,敌人现在基本不可能打到朔方来,暂时没必要弄护城河。 等以后财政宽裕了、粮食充足了,再慢慢来干这个事。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钱粮都还是要花在刀刃上。 之前来朔方接驾,云铮都没来得及好好在朔方逛一逛。 这次来到朔方,特意到朔方的大街小巷走了走。 朔方作为通往西北都护府的重要通道,这一年的发展还是非常迅速的。 朔方城内多了不少的酒楼、客栈以及青楼。 云铮和章虚不约而同的在一家青楼前停下。 这家青楼一看就是新开的,光是看外面就知道这档次比朔方以前的那些青楼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云铮和章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他们都想到了当初在皇城体察民情的事。 “怎么,你俩还打算去体察一下民情?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妙音一脸玩味的询问两人。 “回避就不用了。” 云铮搂住妙音的腰肢,微笑道:“改天有空了,咱们一起来这里逛逛,也重温一下咱们相识的感觉嘛!” 说起他们相识的事,妙音不禁莞尔一笑。 当初她进入青楼,本来是想接近云厉的。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跟云铮走到了一起。 世事还真是难料啊! “王爷,王爷……” 正当他们说笑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一阵欣喜的呼唤声。 云铮循声看去,却见一个人匆匆从青楼跑出来。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侯士开么? 云铮微笑,示意亲卫不要阻拦。 “小人参见王爷、妙音夫人、章大人……” 侯士开跑过来就要跪下行礼,却没云铮止住了。 “你这兴致不错啊!” 云铮笑看侯士开,打趣道:“你是一大早就跑来青楼了?还是昨晚在青楼留宿了?” 侯士开赔笑:“回殿下,这青楼是小人所开……” “哦……” 云铮恍然大悟,“这样的话,本王还真是得进你这青楼去体察一下民情啊!” “啊?” 侯士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妙音一眼,又赶紧赔笑:“王爷愿意进这里面坐坐,是小人的荣幸!” “那就坐坐吧!”云铮微笑,“正好,本王也跟你聊聊。” “是、是……” 侯士开连连点头,抬手虚引。 进入青楼,里面果然比朔方以前的那些青楼好很多。 侯士开自然而然的将云铮带入最好的房间。 不过,侯士开心知云铮是要跟他聊些正事,没敢真叫几个青楼女子过来陪酒。 “坐下吧,别搞得这么客气。” 云铮示意侯士开坐下。 “是、是……” 侯士开满脸堆笑的坐下。 云铮抬眼扫了一圈屋子,问道:“你这青楼开起来多长时间了?” 侯士开回答:“不久,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云铮微笑,又问:“你这青楼开的过程中,可有官府的人吃拿卡扣?” “没有,没有。” 侯士开连连摆手,“小人去官府办理开设青楼所需手续的时候,官府不但没有为难小人,还帮了小的不少的忙……” 说起这个,侯士开就打开了话匣子。 在云铮的严格要求下,朔方的营商环境还是很好的。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云铮重点关照他。 毕竟,他还欠着云铮不少银子,云铮很久以前就说了,他来朔北投资,只要不做违反朝廷律法的事,都会给他行方便。 他不但在朔方开了青楼,还有米铺、茶行、酒楼、客栈等等。 常见的生意,他都有做。 不过,除了米铺、布行这种,其他的生意,基本没回本的。 但如今朔北的行政中心迁来朔方了,侯士开相信,他这边的所以生意都能红红火火,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还清欠云铮的银子。 听着侯士开的话,云铮不禁微微颔首。 “对了,你这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或许有什么建议?” 云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微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的。” “这……” 侯士开干笑一声,想了想,回道:“如果殿下此前问,小人倒是有点建议,但现在没有了……” “哦?” 云铮好奇,“什么建议?怎么突然就没有了?” 侯士开陪着笑,又详细的跟云铮说起他此前的问题来。 朔北这边的青楼的收税太高了,几乎比关内的青楼多一半。 如果云铮此前问,他肯定建议云铮减少点税收。 但他前一阵回家去的时候意外得知,关内的青楼的税额都提高了。 不止是青楼,包括档次高一点的酒楼,还有玉器行这些,反正只要是有钱人经常光顾的地方,税额都提高了。 他觉得这是朝廷在加税,云铮也只是在执行朝廷的加税之策,所以就没有建议了。 听着侯士开的话,云铮不禁惊讶。 朝廷大规模的加税了? 而且,都是加的有钱人经常消费的地方的税? 税提高了,那些物品的卖价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是典型的收割富人啊! 也不知道这是老三的主意还是父皇的主意。 朝廷这么加税,不会是要弄银子,开始大规模的造战船了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不过,搞不好朝廷这么加税是为了扩军对付自己! 嗯,竟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是,朝廷这么大规模的加税,阜州那边怎么没反应? 是朝廷的文书没有送到阜州,还是脱欢隐瞒不报? 亦或是,脱欢觉得这种事没必要向自己汇报? 第972章 临行前的安排 中午云铮他们就在青楼里跟侯士开吃了顿饭。 期间,云铮又跟侯士开聊起粮食的事。 侯士开本是粮商出身,云铮想让他多帮自己弄些粮食。 不过,对于粮食的事,侯士开实在无能为力。 他已经把他所能搞到的粮食全都弄来朔北了。 再让他去弄更多的粮食,他也确实弄不到了。 得知侯士开的情况,云铮也没有难他,让他安心经营朔北这些生意就好。 离开之前,云铮又跟侯士开说了白糖的事。 他此前答应过要将白糖的专营权交给侯士开的。 这事儿他没忘! 不过,因为现在弄出来的白糖都供应军队了,暂时没白糖给他卖。 但过了今年就会逐渐有白糖交给他卖了,他后续找章虚就可以了。 如今章虚归来,文帝也回到皇城了,章虚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生意上的事,云铮还是重新交给章虚在打理。 本身,章虚也喜欢做生意。 离开了青楼,他们又在朔方转悠了一阵。 如今的朔方,比起他早两年初到朔方的时候多了不少人。 虽然天气寒冷,但街道上还是能看到烟火气。 云铮记得,他当初刚到朔方的时候,天冷之时,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一到寒冬的时候,好多人就在家里猫着。 那时候,好多百姓想的都是,反正也干不了什么事,在家窝着,还能少吃一顿饭,多节约点粮食。 如今,朔方供应的东西多了,百姓手中也有了银子,很多百姓还是愿意花些银子购置些东西的。 只不过,朔方的物价确实高。 溢价最高的,还是粮食、棉布和皮毛。 因为朔北不产稻米,这边的精米已经卖到四两银子一担了。 虽然精米价格飞涨跟运输成本和南方水灾后生产没有完全恢复有些关系,但四两银子一担确实太过夸张了。 要知道,他刚来朔北那会儿,关内的精米的价格大概在一两银子一担,朔北精米的价格则差不多在一两五钱银子一担。 朔北的百姓看似富裕了,但日子比起两年前并未好太多。 云铮也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通货膨胀的可怕之处。 所幸,其他的粮食虽然也涨价,但没有精米这么夸张。 朔北这边的百姓的基本温饱还是能保证的。 回去的路上,云铮一路都在感慨。 想要让百姓真正的富足,朔北和西北都护府还是要发展起来,至少,最基本的生存物资要能够完全自给自足。 回到王府,云铮让叶紫给脱欢发去一封信,询问朝廷在高消费场所加税的事,之后又将妙音和章虚夫妇叫到后院。 “我最近几天应该就要去雁回山大营了,工坊和生意上的事,就全交给你了!白糖的事,你问老庞就可以了。” 云铮叮嘱着章虚。 章虚咧嘴一笑,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哐哐的,“这些事我都门清得很!殿下你就放心的去吧!”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倒不觉得有什么,妙音和明月却是一脸黑线。 “你会不会说话啊?” 明月轻踢章虚一脚,“什么叫放心的去?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就是!” 妙音也跟着凶章虚一眼,装出凶巴巴的模样,“要是他受一点伤,等回来以后,我非把这笔账算在你这个乌鸦嘴身上不可!” “啊……这……” 章虚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马上苦哈哈的改口:“我可没咒殿下,我的意思是,殿下就放心去找那些蛮子报仇!” “行了,行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满脸笑意的说:“要是这话管用,我就早就被老三咒死了!” 说起老三,云铮心中又暗暗感慨。 老三倒是派人把赎金送到阜州了。 八十八万两,听起来挺多,但对老三来说,还是少了点。 估计,老三这次大婚也捞了不少银子。 再加上朝廷在高消费的场所加税,老三的钱袋子肯定会更鼓。 等把北方蛮族的事搞定了,还是得去阜州呆一段时间啊! 争取从老三那里借两个钱花花。 有道是,苟富贵勿相忘嘛! 说起云厉,妙音也是忍俊不禁,“云厉何止是咒你,估计天天在太子府扎你的小人!我说,云厉应该没少在你面前骂云铮吧?” “咳咳……这个……” 章虚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没少骂……” 明月斜瞥章虚一眼,揭发道:“他骂起殿下来,比云厉还骂得很!” “话不能这么说。” 章虚咧嘴道:“我是嘴上骂,心里没骂,云厉是端着,不好以太子之尊骂太难听,但心里肯定是骂翻了天。” 听着章虚的话,妙音和明月同时丢给他一个白眼。 “好了,不提老三了!骂就骂吧!反正急眼的又不是我。” 云铮笑笑,又吩咐妙音,“你抓紧时间把马帮的事交给明月,以后就让明月盯着点马帮那边的事就好了。” “啊?” 明月显然没料到云铮会有这样的安排,“我……不行吧?”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云铮摇头一笑,“马帮那边又没什么大事,只需要稍微盯着点就行!若是那条大鱼不上钩,马帮就是普通的马帮。” 马帮那边,云铮一直都没怎么操心。 他弄这个马帮,只是为了钓鱼。 “对!” 妙音抿嘴一笑,“马帮的事很简单,没你想的那么难。” 听妙音也这么说,明月这才点头答应。 云铮又交代章虚,“你可以跟马帮多联络,但只限于让马帮帮着运送货物,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谈!就当你根本不知道马帮的底细!” 章虚稍稍一想,马上明白云铮的意图,“殿下是想让那条大鱼看到马帮的价值,认为马帮可以接近殿下,再收买马帮刺杀殿下?” “对!” 云铮颔首道:“自从崔文敬那事之后,那条藏得很深的大鱼一直没有动作!咱们有必要多放点诱饵出去!” 虽然那条大鱼没动了,但云铮可没忘记那条大鱼。 他不刻意去找这条鱼,但并不妨碍用点小计谋钓鱼。 能钓到自然最好。 就算钓不到,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好!” 章虚重重点头。 云铮接着吩咐:“另外,拿地薯酿酒的事儿你可以先进行着,但只是试验,可不能拿太多的地薯去酿酒,咱们粮食少,不能……” 云铮的话还未说完,沈宽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 “殿下,伽遥夫人传来急信!” 第973章 进击,北方蛮族! 随着伽遥的急信送达,云铮也确定无法在朔方过年了。 去他姥姥的北方蛮族,还真是想在过年那段时间进攻啊! 伽遥已经基本确定,北方蛮族会从北桓北方杀过来,直取沁林草原或者北桓王庭。 不过,北方蛮族的动静并不算大,应该不会像伽遥此前所料那般出动二、三十万大军。 伽遥估计,北方蛮族全员出动的可能性比较小,很可能只是出动壮丁,兵力应该不会超过八万。 这对云铮他们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北方蛮族出动的兵力越少,他们越能快速击败北方蛮族。 他也没想过要把北方蛮族的大军全部吃掉。 只需要击退北方蛮族就好了。 这种鬼天气,打得越久,非战斗减员就越多。 等他的土豆可以大面积的种植了,再找个天气好的时候,一举将北方蛮族的威胁解除。 云铮给伽遥回了一封信后,就将自己即将前往雁回山大营的消息告诉沈落雁她们。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事,但当此事真正确定,沈落雁她们还是有些不舍。 这都是他们来到朔北的第三个年头了。 三个年头,就去年在一起好好的过了个年。 虽然心中不舍,她们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 最后,大家一合计,决定提前过个年。 虽然,现在离过年都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 对此,云铮也没有意见。 过年嘛,就是个意思。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天天都是过年。 得知云铮将要前往雁回山大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好在朔北这个时候黑得比较早,虽然天色已经快要安全暗下来了,但跟夏天比起来,现在还早得很。 府上的人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这顿提前了很久的年夜饭。 虽然云铮已经不是第一次挂帅出征了,但饭桌上多少还是有点离别的情绪。 饭后,云铮陪着大家坐在那里提前守夜。 大家也没去打麻将,就跟云铮在那里随意的闲聊。 待守夜结束,云铮才跟自己的三个女人回到房间。 几个人坐温暖的土炕上说着体己话。 云铮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叶紫靠在怀里,幽幽道:“其实,这一仗你完全可以交给俞世忠去打的,总不能每一仗都要你亲自去打吧?” “这个……” 云铮哑然,旋即摇头笑道:“如果其他时候,我可能就交给俞世忠去打了,但大冬天的打仗,我还是得亲自跟着才放心。” 冬天打仗不比其他时候。 天气的因素对战争的影响太大了。 俞世忠虽然作战经验丰富,但也就他们刚跟北桓开始打那个时候在冬天打过仗。 相对来说,俞世忠冬季作战的经验还是不足。 “好吧!” 知道云铮的顾虑,叶紫也不再多劝,只是温柔的叮嘱:“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别像之前一样冒险。” “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吧?我给你当亲卫军统领。” 这时候,沈落雁又突然开口。 “不用了。” 云铮摇头一笑,“你就在府上多陪陪苍儿吧!这一到过年的时候,府上的事儿也比较多,你在府上也能帮着处理些事。” 云铮能感受到她们对自己的关心。 不过,他该去还是得去。 有道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把北方蛮族打痛了,才免得他们老是想着给蛮族王子报仇。 如此,他们也才能安安心心的发展几年。 沈落雁稍稍沉默,无奈的答应,“好吧!那我就在朔方等你们凯旋!” “放心吧!” 云铮拍拍沈落雁的手,“这次我可是带着大杀器的,正好拿北方蛮族的人来试试虎蹲炮的威力!” “你就那一门炮,能有多厉害啊?” 妙音撇撇嘴,“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们还不知道啊?” 别说云铮只有一门炮,就算有一百门,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那玩儿意真到了战场上,就是唬人的东西。 云铮根本没那么多的火药! “吓唬一下也行嘛!” 云铮哈哈一笑,“对于你们来说,那玩意儿用处不大,但对于北方蛮族来说,那可是神器!搞不好我一炮下去,就把他们吓退了!” 直到现在,西北都护府还盛传他可以召唤天雷呢! 一炮下去,搞不好那些蛮子就把他当成天神下凡了呢? 反正嘛,一门虎蹲炮又不是很重,运送起来也方便。 就算真只是吓唬一下敌人也好。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同时丢给他一个白眼。 要是真有他想得那么容易,那就好了。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三位爱妃,咱们就这么干坐着吗?本王明天就要奔赴前线了,你们不得让本王享受一下温柔乡啊?” 说着,云铮脸上露出浓浓的坏笑。 “呸!” “色胚!” 三女同时轻啐一口,羞臊的瞪向云铮。 …… 第二天一早,叶紫和沈落雁便帮云铮收拾行囊。 这天寒地冻的,不比其他时候。 看着使劲往自己的行囊里塞衣服的两女,云铮心中温暖不已。 有家的感觉,真好! 云铮上前,在两女的脸上各自留下一吻。 “好啦!别塞了,这都塞不下了。”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两女,“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打仗,你们这搞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这能跟以前一样么?” 沈落雁轻拍他一下,“春秋的时候,实在不行,找个草窝都能熬一晚!这个天气,可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就是!” 叶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多给你带点衣裳,冷的时候他还能往身上加衣裳熬一下!就几件衣裳而已,又不重,多带点总是没坏处的。” “好吧,好吧!” 云铮怕了她俩,“那你俩先收拾着,我去交代沈宽一点事情。” 沈落雁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云铮无奈的看两女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来到外面,云铮命人叫来沈宽。 “你带人去火器工坊那边跑一趟,把那边的几个炸药包全带上!然后跟秦七虎一起赶往雁回山大营!” 那还是他和章虚捣鼓虎蹲炮那段时间弄的。 虽然就四个,但关键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是!” 沈宽领命。 “等等!” 沈宽刚要走,云铮又叫住他,面色严肃的叮嘱:“记得用油纸包好,多包几层,千万千万别打湿了!” 沈宽点点头,快速离去…… 第974章 俞世忠挂帅 几天后云铮带人赶到雁回山大营。 此时,王器所率领的一万五千先头部队已经出发好些天了。 “你们先派人把这几个人安排下去。” 云铮指了指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几个学员,“他们暂时不领军,只做副将!” “好!” 俞世忠笑看几人一眼,马上吩咐自己的副将庞进酒,“将他们安排给各个骑都尉当副将。” “是!” 庞进酒领命,马上将几个学员带走。 云铮带着妙音跟着俞世忠往议事厅走去,又问:“各种物资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 俞世忠回道:“所有物资都由王器和祖鲁他们先行押送了过去,只等殿下一声令下,我们就能轻装突袭,快速赶到大营。” 这一战,北摩陀的人马不会直接参战,只负责后勤保障。 用云铮的话说,这一战,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蛮族大军,而是恶劣的天气。 只有保障后勤,他们才能保持战力。 “这个先不急,还要等等沈宽和秦七虎他们。” 云铮随意摆摆手。 来到议事厅,云铮便直奔议事厅中间的巨大沙盘而去。 沙盘上插着一些旗帜,代表敌我位置。 相比于此前,现在的沙盘已经很精细了。 从沙盘上,无论是地形地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云铮盯着沙盘,一边看着,一边思索。 俞世忠不知道云铮在盯着沙盘看什么,也不敢打扰,只是在心中暗暗好奇。 看了一阵,云铮拿起旁边的小旗帜插在北桓北部的那片原始森林上,“你们觉得,火攻怎么样?” “火攻?” 妙音眼皮一跳,“你是想把北方蛮族的人引入这片林地,一把火将他们全部烧死?” 云铮点头一笑,接着说:“搞不好都不需要我们引,这么冷的天,北方蛮族再抗冻,肯定也不好受!他们躲进这片森林,趁着我们不备,直接从森林里杀出来,不是更好么?” 要是能一把火烧退北方蛮族的大军,这一战可就简单了。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避战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但北方蛮族非要进攻,他们也只能迎战。 “不瞒殿下,末将此前也想过火攻。” 俞世忠接过话茬,“不过末将跟伽遥夫人详细的聊了一下之后,就觉得火攻的办法不怎么靠谱。” “为何?”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俞世忠回答:“听伽遥夫人说,他们在多年前就用火攻的方法对付过北方蛮族,而且不止一次!末将以为,北方蛮族虽然愚笨,但在同样的手段下吃了几次亏,应该也会警醒了吧?” 同一个跌到几次,怎么着都该吸取点教训吧? 另外,这片原始森林很大,若是想火攻,肯定要提前准备大量的干柴,然后将蛮族大军引入他们的陷阱。 只有这样,火攻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如果就是这么随便放一把火,想烧退北方蛮族,不太现实。 “这倒是!” 云铮微微颔首,“那就先暂时放弃火攻的想法吧!看看北方蛮族那边的情况再说!” 俞世忠轻轻点头,又问:“殿下觉得,北方蛮族会不会在故弄玄虚?” “你是说,伽遥得到的消息可能是假消息?”云铮笑问。 “对!” 俞世忠点头道:“末将总觉得,北桓得到这些消息太简单了!感觉就像是北方蛮族故意泄露出来的假消息一样!” 敌人的大军才开始集结,北桓就得到了敌人的兵力情况了。 这确实有点太过简单了。 他担心的是,北方蛮族不会直接进攻伽遥那边,而是大军长驱直入,直接杀向北摩陀。 在这一点上,他跟云铮此前的判断一致。 毕竟,跟北桓比起来,北摩陀才是真正的软柿子。 蛮族在没有军粮的情况下,杀入北摩陀,以北摩陀的人为口粮,先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 云铮颔首,“我此前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在没有确定那些蛮子的进攻路线之前,我们不轻举妄动就好。” 他们现在的布置,其实就是在做两手准备。 反正,北方蛮族再通过索伦河谷杀向西北都护府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最大的可能还是他们和伽遥这边。 以防万一,可以先让北摩陀北部的那些人先往后撤。 如此,就算北方蛮族杀进来了,也无法拿那些原住民当军粮。 两人在沙盘前聊了一阵,云铮又问起俞世忠跟伽遥初步拟定的作战的计划来。 说起这个,俞世忠就是无奈一笑。 其实,他和伽遥也没拟定什么作战计划。 无非就是相互协同,并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出来,尽量不跟北方蛮族进行短兵相接,完全不给北方蛮族拿他们阵亡将士的遗体当口粮的机会。 总之,能偷袭就偷袭,能伏击就伏击。 把北方蛮族的大军调动起来打。 不过,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 大营! 这个天气,他们不可能离开大营太远去跟敌军交战。 如果敌军直接突袭他们的大营,他们难免会跟敌军进行正面的交战。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云铮满意一笑,“这样,这一战你来挂帅,你就当本王是跟着去看热闹就行!” “啊?” 俞世忠愕然,“殿下,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云铮笑瞪俞世忠一眼,“你放手去做,本王会全程跟着!如果本王觉得你的作战计划有什么问题,本王也会提出来。” 这样么? 他知道,云铮这又是在给他锻炼的机会。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推拒的呢? “多谢殿下信任,末将领命!” 俞世忠挺直着身板,大声领命。 云铮往俞世忠的胸口轻砸一拳,正色道:“好好打!争取让本王全程只看热闹!” “是!” 俞世忠再次领命,突然又说:“对了殿下,咱们要不要派幽灵十八骑的人前往北方蛮族那边探查一下?” 相比于伽遥的人,俞世忠还是更相信幽灵十八骑探听情报的本事。 “这个你就别想了。” 云铮摇头一笑,“他们都忙着呢!” “忙着?” 俞世忠讶然。 “对,忙着!” 云铮点头一笑,“忙着在漠西诸部那边打探消息,顺道也给漠西诸部添点乱……” 第975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西羌。 桑杰放下手中的信件,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桑杰默默的思索一阵,沉声吩咐:“让素赞立即来见本王!” “是!” 不多时,素赞匆匆赶来。 桑杰屏退左右,将放在一边的信交给素赞。 素赞接过信仔细查看。 这是浑谷王的亲笔信。 浑谷王在信中言之凿凿的说,他绝对没有派人偷袭西羌的部族,浑谷王判断,偷袭西羌的那些人,肯定是云铮的手下的人! 浑谷王还判断,这是云铮的挑拨离间之计。 其目的,就是为了分化漠西诸部,让漠西诸部彼此结怨,他日好将漠西诸部各个击破。 直到素赞抬起头来,桑杰才淡淡的问:“你怎么看?” “应该确实不是浑谷的人!” 素赞倒是赞同浑谷王的判断,“云铮阴险狡诈,还派人伪装成马匪前往西北向的几部劫掠,他完全可能再派人挑拨我们和浑谷的关系!” 说起云铮派人伪装成马匪劫掠的事,素赞就不由得头疼。 那些所谓的马匪倒是没给西北几部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但那些人实在太可恨了! 绑架、勒索、劫掠…… 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 而那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粮食和牲畜! 他们绑架了那几部的人,也只是为了让那几部拿粮食和牲畜去赎人。 那几部也不是没有组织兵力清剿过那些人,但因为那几部的兵力有限,再加上那些马匪非常谨慎,根本不跟那几部的人马正面接战,导致那几部几次清剿都没任何效果,反而还被马匪偷袭了几次,前后损失了两千多人马。 前段时间,他们还得到消息,那些马匪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现在又在暗中准备统一漠西诸部的事,根本无暇顾及那几部。 西北几部现在是苦不堪言,已经多次向西羌求援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天气变冷,那些马匪倒是消停了不少。 不过,来年开春后,那些马匪恐怕又要活跃起来。 虽然他们明知道那些马匪就是云铮派出去的,但西北都护府的独孤策就一口咬定那是楼翌带走的溃兵。 哪怕此前西北几部的人抓到过几个马匪,而且,那几个马匪也承认他们是奉命劫掠,但独孤策还是不认,非说那些马匪是在挑拨离间,想要引起漠西诸部和大乾的战火。 面对如此无耻的独孤策,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着,等统一漠西诸部之后再还以颜色。 眼下,他们最重要的事还是要统一漠西诸部。 “我也觉得应该是云铮的人。” 桑杰认同的点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说:“但云铮突然来这么一手,着实让我们有点麻烦,之前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啊!” 此前,他们是想着诱杀浑谷王和浑谷名将贾思八。 但如今,浑谷跟他们有了冲突和恩怨。 他们再想诱杀这两人,这两人恐怕会多留个心眼啊! “不、不……” 素赞轻轻摇头,“对于浑谷王和贾思八,还是要以诱杀为主!只要他们死了,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浑谷!只要浑谷被大王拿下了,其他各部还有谁敢不从!” “你觉得他们不会怀疑么?”桑杰皱眉。 如果能诱杀浑谷王和贾思八,自然是最好的。 但就怕诱杀不成,还引得西羌和浑谷全面开战。 到时候,可就白白便宜云铮了。 这是桑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们有可能怀疑,我们就要打消他们的怀疑!” 素赞目光深邃,微笑道:“而且,他们自己也认为云铮派人混入我们这边了,到时候,就算他们死了,也是被云铮的人刺杀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嗯? 桑杰心中一动。 将杀死浑谷王和贾思八的事安到云铮头上么? 如果真能如此的话,他收服浑谷的阻力会小很多很多! 可以趁着云铮还没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统一漠西诸部! “关键是,我们如何才能打消他们的怀疑?” 桑杰依然眉头紧皱,“如果要动手,就必须一次成功!若是出了岔子,再想以小的代价拿下浑谷,可就难如登天了!” 素赞微笑:“西北几部的情况,相信他们也知道!大王可邀浑谷王他们前来商量如何清剿那些马匪!大王若是再许以好处,浑谷王他们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这样么? 桑杰默默的思索起来。 “未必吧?” 桑杰的眉头依然不曾舒展开来。 虽然素赞的提议也是不错的,但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他们跟浑谷有了误会,浑谷王难道不会怀疑他们想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很多事情,就怕去怀疑。 一旦起了疑心,简单的事都会变得复杂。 “大王不必多虑。” 素赞信心满满的说:“如今云铮势强,浑谷王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如果大王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去浑谷一趟!” “这……” 桑杰犹豫。 “大王,此事当速做决断,不能迟疑。” 素赞劝说:“此时正是寒冬,云铮就算有心插手我们的事务,也不敢轻易出兵,我们当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拿下浑谷……” 他们一直在等待冬天的到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抓住云铮不敢在冬季劳师远征的这个机会。 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他们已经统一漠西诸部了。 到时候,就算云铮心有不甘,也为时已晚。 而且,他们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云铮已经派了一股大军进驻阜州,极有可能会与大乾的朝廷发生战事。 这个时候若是不对浑谷动手,那就白白浪费天赐良机了。 听着素赞的劝说,桑杰不由得低眉沉思。 他当然也知道此事不能犹豫。 但他担心的是不能一举拿下浑谷。 现在这个时候,云铮都派人来漠西诸部挑拨离间了,倘若漠西诸部陷入混乱,云铮必然不会放过趁火打劫的机会! 这个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 他们都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桑杰起身,不停的来回踱步。 良久,桑杰猛然站定,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先去见见浑谷王!该开什么好处,你看着办就行!”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那就试一试吧! 这样的机会,确实太难得了…… 第976章 又被楼翌学了? 两天后,秦七虎和沈宽带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赶到雁回山大营。 秦七虎前段时间一直在定北的府上陪他的妻儿,闲了这么久,正是想活动活动的筋骨的时候。 在他们赶到的第二天,大军便从雁回山大营出发,他们要经过北摩陀境内,再进入他们在乌连山西北段建立的大营。 这样虽然绕了一点,但只要进入北摩陀境内,他们就有落脚处躲避风雪,不用一路扎营一路行军。 算下来,这样肯定还要快很多。 十多天后,他们终于赶到了乌连山脉西北段的大营。 看着不远处的大营,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担忧。 他娘的,这一仗不好打啊! 哪怕他们是从北摩陀境内绕过来的,而且还有几十名军医随行,十来天下来,他们还是减员了七百多号人。 那些人,现在都在北摩陀休养。 有的是手脚上长了冻疮,有的是耳朵被冻坏,还有人感染了风寒。 特别是昨天。 光是昨天一天就减员了三百多人,云铮还被迫留下了一名军医对他们进行后续的医治。 要是在冰天雪地里跟北方蛮族打个一个月,估计光是非战斗减员就有上万人。 “末将王器,参见殿下、妙音夫人!” 得知云铮他们赶到,王器提前带人在大营外迎接。 大营外面,是将近一丈高的厚雪墙。 这也是云铮他们刚到朔方那时候设置大营的方法。 虽然不能完全阻隔风雪,但有这么一道雪墙挡着,大营里面还是要稍微温暖些。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先进大营再说,大家都冻得慌。” “是、是!” 王器反应过来,连忙在前面引路。 很快,他们跟着王器进入大营。 一进入大营,云铮就看到了成片的营帐。 在营帐之间,还有一座座的雪屋。 “这些雪屋是怎么回事?” 云铮笑着询问王器,“是俞世忠吩咐你的,还是你自己想到的?” “回殿下,我们设好大营以后,除了收集柴火和草料外,也没有太多的事可干,末将就让人搭了些雪屋,想着可以堆积柴火草料,还能当营帐用……” 王器回答。 “不错!”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柴火那些够吗?” 现在,云铮最担心的就是非战斗减员。 他现在只想有烧不完的柴火。 “要是正儿八经的用起来,再多都不够。”王器回道:“末将每天都在让人弄柴火,但这柴火的消耗比较大……” 云铮担心柴火不够,王器也担心啊! 也得亏他们靠近乌连山脉这边,可以让人去山上弄柴火。 要不然,他们早就没柴可烧了。 “没开战之前,尽量多弄柴火吧!” 云铮感受着从脸上刮过的寒风,“这一仗谁都不知道要打多久,柴火必须要保证!” “是!” 王器领命。 在王器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帅帐中。 王器已经提前命人在帅帐内烧起了火,里面暖烘烘的。 云铮在妙音的帮助下卸下身上的甲胄的时候,王器又说:“伽遥夫人命几个北桓的大部落迁移到我们与北桓的大营中间,方便我们及时支援。” 云铮微笑,赞许道:“她倒是考虑得周全啊!” 有了这几个大的部落在他们中间的话,他们要相互支援,就不需要带着营帐和辎重慢慢行军了。 在涉及到北桓的安危的问题上,伽遥的心思都要缜密些。 王器笑笑,又接着说:“另外,伽遥夫人还派了一百人过来,说是等殿下到了这边,他们好前去向伽遥夫人汇报,殿下要不要见见他们?” “不用了。” 云铮摇头道:“让他们回伽遥那边报信就好!” “是!” 待妙音帮云铮卸下甲胄,云铮又反过来帮妙音卸下甲胄。 没了甲胄在身,云铮顿时感觉浑身都轻松不少。 “别杵着了,都坐下吧!” 云铮笑看招呼俞世忠和秦七虎等人坐下,又问王器:“北桓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没有。” 王器摇头道:“末将也有派人去靠近北方蛮族的地方打探消息,目前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发现蛮族大军……” “现在还没有动静么?” 俞世忠一听,顿时皱起眉头,“殿下,末将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他们这边也没动静,北桓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 难不成北方蛮族是在虚张声势? 亦或是,蛮族真要从索伦河谷杀穿蒙多的领地,再直接杀入西北都护府? 真要是后者的话,那他们可就白折腾这么长时间了。 俞世忠疑惑,云铮也同样疑惑。 “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云铮颔首道:“这个时间北方蛮族还没有太大的动静,确实然有些不合理……” 别说什么十万大军,就算两三万大军的行动,基本都不可能逃过他们的探查。 难不成,自己和伽遥的判断错误了? 北方蛮族不会趁着他们过年的时候发起进攻? “那些蛮子有没有可能像你当初在崮边突围的时候一样,分成无数小股部队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会合?” 这时候,妙音突然蹙眉询问。 秦七虎讶然,“那些蛮子应该没这么聪明吧?” “别忘了,还有个楼翌。” 妙音提醒秦七虎,“楼翌现在可是蛮族公主的夫婿,如果他赢得了蛮王的信任,那就不好说了……” “是哦!” 秦七虎一拍大腿,“我他娘的差点忘记了,楼翌这孙子最喜欢学贤弟打仗的那些方法!搞不好,这孙子真把这一招也学了去。”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和俞世忠顿时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别说,还真有可能! 楼翌打仗确实不怎么行,但架不住这孙子擅长学习啊! 当初云铮在娑勒河原筑城以御敌军的方法,转头就被楼翌这孙子学了去。 只是这孙子没学到精髓,最终落了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下场。 但对于一个擅长学习的人来说,要学会分兵、藏兵这一招,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云铮沉思片刻,马上吩咐王器:“立即派人告诉伽遥派来的那些人,那些蛮子有可能会分成小队聚集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发起袭击!让她加强侦查……” 他现在不得不怀疑,北方蛮族此前的集结只是为了扰乱他们的视线。 搞不好,还真是妙音想的那样! “是!” 王器连忙跑出去办云铮交代的事。 “你们继续讨论,我去给伽遥写封信!” 云铮吩咐他们一句,马上让人拿来纸笔。 虽然让伽遥的人带口信回去了,但还是要用白隼给她传信。 毕竟,白隼的速度可比那些人快多了。 伽遥早点收到消息,还能早点做出反应。 在云铮给伽遥写信的时候,俞世忠他们也接着讨论。 如果真不幸被妙音说中了,他们就要就要提前判断北方蛮族会出现在哪里了…… 第977章 想到前面去了 北桓的大营设置在沁林草原以西。 跟云铮他们的大营相距将近五百里。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这个天气状况下,双方要相互支援,最快也要三到四天。 若是遇到白毛风等极端的天气,支援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北方蛮族迟迟没有大的动作,伽遥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派往北方蛮族境内探查的那些人已经落入北方的手中了。 要不然,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关于北方蛮族的大军最新动向的消息传回来? 伽遥越想越觉得不安。 大战将起,不知道的敌人的动向,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这边了。 倘若他们的判断错误,北方蛮族从其他地方杀入北桓境内,北桓恐怕要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啊! 一想到这里,伽遥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心中烦闷之下,伽遥披上挂在一边的披风,起身走出营帐。 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寒风刮得呼呼的,不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嚎叫。 这样的天气下,伽遥也没有让士卒操练。 除了巡逻的士卒外,大多数士卒都躲在营帐中。 寒冷的感觉让伽遥烦躁不安的心绪稍稍平复,伽遥站在寒风中,默默的思索着。 蛮族此前就有集结大军的迹象了,现在怎么又没动静了呢? 除了她派出去的探子遭遇不测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蛮族知道他们有所防备,决定不进攻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但以她对北方蛮族的了解,那些蛮子此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是。 伽遥越想越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干脆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当呼图鲁和古格找来的时候,伽遥还犹如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雪地中。 两人正欲行礼,却见伽遥双目紧闭,眉头紧皱。 两人默默相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陪着伽遥站在雪地中。 伽遥沉思了好久,脸上都冻得有些麻木了。 突然,伽遥猛然睁开眼睛大喝:“来人,传令呼图鲁和古格,立即前来大帐……” “公主!” 伽遥的话还未说完,古格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伽遥一愣,这才意识到古格和呼图鲁就在自己身边。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刚想到一种可能,咱们进帐内商量一下!” 伽遥顾不得跟两人多说,匆匆邀请两人进入大帐商讨。 两人不敢怠慢,迅速进入大帐。 很快,伽遥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两人。 听着伽遥的猜测,两人的眼皮顿时一跳。 分兵、藏兵! 云铮曾经用过的招式! 他们还下意识的认为蛮族只是一群没头脑的蛮子,压根没想过这一点。 但被伽遥这么一说,他们顿觉有这个可能。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 楼翌!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响起亲卫其其格的声音:“启禀公主,我们收到白隼传信!” 其其格是古格的妹妹。 在古格被伽遥派去领军以后,其其格就接替古格担任了伽遥的亲卫统领。 白隼传信? 伽遥心中一动,顾不得跟呼图鲁和古格继续商讨,立即开口:“拿进来!” “是!” 很快,其其格掀起营帐的帘子,快步而入。 伽遥迫不及待的将小木筒打开,取出里面的字条展开。 破译出信中的内容,伽遥不禁摇头一笑。 果然,云铮也怀疑蛮族是要使用分兵藏兵的方法。 自己还想着提醒云铮呢,没想到云铮却又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不过,云铮已经赶到他们那边的大营了,这倒是个好事。 伽遥将云铮的猜测告诉古格和呼图鲁,幽幽道:“既然云铮也有这样的判断,咱们必须得仔细探查一下了!” 古格点头:“如果真被公主猜中了,北方蛮族很可能是躲在北方的那一大片林子里!那是个躲避风雪的好地方!而且,不易被发现。” “对!” 呼图鲁赞同,主动请命:“我这就派人前去查探!” “不急!” 伽遥止住雷厉风行的呼图鲁,“容我再好好想想……” 北方的那片原始森林,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通过那里,不管是突袭沁林草原还是王庭,都比较方便。 但是,她已经提前将靠近北边的那些部落全部迁移走了。 就算北方蛮族从那片原始森林里杀出来,也没法获得补给,还会完全暴露他们的行踪! 如此,北方蛮族躲在那里面,还有什么意义? 听着伽遥的问题,呼图鲁和古格也陷入疑惑之中。 蛮族虽然不聪明,但既然要打仗了,最起码的侦查还是要做吧? 他们北边那些部落大规模的迁移,只要蛮族稍微派人侦查一下,应该都能得到消息吧? 一旦蛮族得到他们北边的部落迁移的消息,蛮族还躲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面,还能有什么意义? 只为了躲避风雪么? 蛮族耐寒,对于蛮族来说,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必躲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面呢? 蛮族以前就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遭遇过火攻,多少应该都有些防范之心吧? 应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吧? 沉思片刻,呼图鲁试探着问:“蛮族会不会以为我们还要采取火攻的方式,想提前埋伏在那里,反过来埋伏我们前去给他们设置陷阱的人?” “这……”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颔首道:“倒也有这个可能!蛮王想不到这些,但楼翌有可能会想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楼翌很可能在蛮族得势了。 如果将对手换成楼翌,蛮族的种种反常举动就能理解了。 呼图鲁想了想,又说:“那我派人监视着那片林地的外围,一旦蛮族杀出来,我们也能最快得到消息!” “这倒是可以!” 伽遥沉吟片刻,又说:“吩咐派去的人,留意那边的动静就好,不必进去探查!如果蛮族真的一直躲在那里面跟我们耗着,那我们就应该高兴了!” 能不打就尽量不打。 能在其他季节打,就尽量不在寒冬的时候打。 虽然,就这么一直耗着,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但怎么着都比在这个时候开战强。 “是!” 呼图鲁领命,马上起身离开大帐。 第978章 不能按照常理来 不知不觉间,几天时间又过去了。 因为是在大营里面,云铮他们的非战斗减员倒是不多。 云铮这边没有关于北方蛮族的消息,伽遥那边也是如此。 仿佛,北方蛮族根本不会大举进攻一样。 但越是如此,云铮越觉得诡异。 北方蛮族总不至于虚晃一枪,借此消耗他们的粮草吧? 云铮在帐内苦思一阵,起身走去外面。 昨天,这边又下了起了鹅毛大雪。 直到现在,天空都还飘着雪花。 大营的士卒正在铲除积雪,铲除的积雪正好可以堆到雪墙上。 干净点的积雪还能直接放入锅中煮水,省得再去凿冰取水。 正当云铮打算打两套“疯狗拳”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俞世忠突然急匆匆的跑来:“殿下,伽遥夫人那边传来消息!” “哦?” 云铮马上将活动筋骨的想法抛到脑后,快速接过俞世忠递过来的字条。 看着字条上的内容,云铮脸上不禁微微抽搐。 “你也看看吧!” 云铮将字条交给俞世忠。 俞世忠疑惑了看了云铮一眼,马上拿过来看。 看着看着,俞世忠脸上也不住的抽动。 北方蛮族约七、八万大军于昨天冲出北桓北部的那片原始森林,直取沁林草原,伽遥紧急向云铮求援。 “这……” 俞世忠久久无言,缓了好半天,才哭笑不得的跟云铮说:“殿下,跟北方蛮族打仗,好像……不能按照常理来啊?” 他们都觉得北方蛮族不会躲在那片原始森林里。 然而,北方蛮族偏偏就躲在那里面! 他们此前又是这么分析,又是那么分析。 到头来,所有的分析都是扯淡。 北方蛮族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路子进攻! 这一刻,他们对北方蛮族的所有分析都成了笑话。 “也不知道那些蛮子是头铁,还是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云铮也是哭笑不得,“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准备驰援伽遥吧!” 谁他娘的说自古套路得人心来着? 北方蛮族已经掌握了套路的最高境界。 没有套路,才是最好的套路? “要不要留点人马守卫咱们的大营?” 俞世忠道:“如此,万一北方蛮族还有其他的人马从咱们此前预判的方向杀过来,咱们也能及时……” “你是主帅,你自己决定!” 云铮打断俞世忠。 俞世忠哭笑不得的看云铮一眼,试探着说:“那末将就命王器所部和北摩陀的人马留守大营吧!” 王器所部毕竟是重步兵。 他们紧急驰援伽遥,那些步卒也跟不上行军速度。 还不如让他们留守大营,还能确保大营的安全。 “可以!” 云铮点头一笑。 “那末将这就去安排!” 俞世忠马上离开。 看着俞世忠的背影,云铮不禁郁闷一笑。 他娘的! 就像俞世忠所说,跟这些蛮子打仗,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要是早知道北方蛮族会这么头铁,伽遥直接派人在那片原始森林中设置陷阱,将蛮族大军引入陷阱中,一把火就能解决的事,何须这么麻烦? 所以这战场上,还真别觉得有什么不可能的。 有些人就是头铁,你能有什么办法? …… 伽遥的大营。 此刻的伽遥也是后悔不已。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北方蛮族这是狠狠的给她上了一课啊! 一场本该很简单的战争,被他们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北方蛮族倒确实是分兵、藏兵了。 要不然,这么多人的行动,不可能避开他们的人员的侦查。 可惜,北方蛮族却藏到了她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 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晚了。 还好,他们已经将北边的部落往后撤了。 就算北方蛮族杀过来,只要他们守住防线,北方蛮族就没法对北桓的子民造成太大的伤害。 “严密监视北方蛮族的大军,随时汇报蛮族大军动向。” 伽遥吩咐呼图鲁一句,又命令古格:“你立即率领一万人马到王庭西北方向的巴鲁部驻守,提防北方蛮族突然改变方向杀向王庭!” 古格并未立即领命,只是有些担心的看向伽遥,“我若再带走一万人马,公主身边可就只有两万人马了。” “不是还有云铮他们么?” 伽遥不以为意的笑笑,“几天之内,云铮至少可以率领两万人马支援过来!要是我们四万大军还对付不了这点蛮子,我和云铮都可以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要是北方蛮族有个几十万大军,她肯定会怕。 但就七、八万人马,她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古格还是不放心,又说:“可万一云铮……” “没什么万一。” 伽遥打断古格,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记住了,现在的云铮,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盟友!也是我们最可靠的盟友!在这种事情上,我不希望你去怀疑他!” 伽遥说得格外认真。 她也不得不认真。 有些话,她可以说,但古格不能说! 云铮本来就对她一直抱着对抗的心态很是不满,如果古格的某些话传到了云铮耳里,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古格对云铮的态度很可能会影响到其他的士卒。 万一有人头脑发热,对云铮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很可能会给北桓招来灭顶之灾。 “是!” 古格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行了,你去点兵吧!” 伽遥轻轻挥手。 古格领命,躬身告退。 看着古格的背影,伽遥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古格会不会认为自己忘记了国仇家恨,被儿女私情蒙蔽了眼睛。 希望古格能够想明白吧! “公主,云铮真的会及时驰援过来么?” 这时候,呼图鲁又小心翼翼的问。 “他一定会的!” 伽遥笃定,“另外,若是见到云铮,你应该称他为王爷或者殿下,切不可直呼其名,以免云铮拿你杀鸡儆猴。” “是!” 呼图鲁重重点头。 “好了,你也去忙你的事吧!” 伽遥轻轻挥手,“放心,北方蛮族这点人马掀不起什么大浪!相比于北方蛮族,现在这天气才是最可怕的!” 呼图鲁点点头,躬身告退。 目送呼图鲁离去,伽遥重新在帐内坐下。 “唉……” 良久,伽遥又重重的叹息一声…… 第979章 五条腿的巨兽?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便跟沈落雁和叶紫分别。 至于那些被安顿到其他的地方随从人员,除了随行的太医之外,都交给叶紫和沈落雁安排了。 那可是两三千人呢! 那些人成天软禁着不干事儿,也浪费粮食。 还是得给他们找点事干! 而他们,则要经天穹关赶往玉丰城,而后从玉丰城折返,前往北桓的狼神山,最后再从狼神山返回定北。 云铮也不知道这一圈走下来到底要多长时间。 但粗略估计,少说也要三个月左右。 要说这距离,其实也不是远得太离谱,而且他们知道文帝要来,沿途都有设有临时的补给点。 如果按照骑兵的突袭速度,一个月足以走完这一大圈。 但文帝出巡,他们怎么着也不可能成天急行军啊! “回头还得派人修建从朔方到玉丰城甚至是灵州的驰道啊!” 途中歇息的间隙,文帝又拿着地图交代云铮。 “儿臣也有这个想法。” 云铮点头道:“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运送兵力和补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往来的客商,促进贸易发展……” 他昨晚就交代过叶紫了,水泥工坊必须尽快完成扩建。 按照他的计划,就算水泥工坊的产量提升十倍,水泥肯定都不够用。 “你打算修多宽?” 文帝询问。 云铮回道:“目前这个情况,最多就两丈吧!” 他倒是想修个四丈宽,但他娘的也得有那个本钱才行啊! “嗯,两丈也差不多了。” 文帝颔首微笑,“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啊!你打算几年完成?” 云铮:“两年之内!” “两年……之内?” 文帝和秦六敢同时瞪大眼睛。 待回过神来,文帝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云铮:“不吹牛能死?从朔方到玉丰城,怎么着也有个一千两百里吧?这么长一条驰道,你两年就能修成?” “儿臣想的是两年之内完成。”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成不成,主要还是得看水泥的产量……” 人,他现在完全不缺。 除了大批量的俘虏之外,还有很多仇池的大月的饥民。 只要他以工代赈,很多人都会抢着来干这个事。 他缺的是材料! 要是有足够的材料,别说两年,半年就能修好。 这样么? 文帝想了想,“那就多弄点人去做你那水泥!” 云铮无奈一笑,“儿臣已经安排扩建水泥工坊了,不过这也不是人多就一定能把产量成倍的往上提的……” 父皇还以为,水泥工坊现在一百个人,加到五百人,产量就能提升五倍? 哪那么容易啊! 真有那么容易,他现在就敢打包票,在半年内修好这条驰道。 “反正,尽量快点吧!这条驰道修好了,西北都护府就更好管控了。” 文帝说着,又低头看一眼地图,“朔方是个很好的位置!后面你可以逐步用朔方取代定北的位置!” 朔方无论是去到西北都护府还是北桓,都比定北近很多。 而且,朔方地处要道,要发展起来其实很容易。 再加上朔方距离北麓关也不比定北远太多,朔方很适合作为行政中心。 “儿臣会考虑的!”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 这个确实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 将行政中心移到朔方,有利于加强对西北都护府和北桓等部的掌控。 文帝颔首微笑,拍拍屁股站起来,“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准备动身吧!” …… 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云铮他们总算是临近玉丰城了。 这个速度,比云铮想象的还要慢得多。 其实他们在路上的时候算是走得比较快了,虽然比不上急行军,但也文帝都放弃了马车随军骑马,这速度自然不会慢到哪里去。 之所以慢,是因为文帝从到达天穹关开始,就化身成了好奇宝宝。 有时候,连个平平无奇的小土坡,文帝都得爬上去看一眼。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自然就慢下来了。 不过,这一路上,文帝倒是没少教云铮治国之道。 文帝若是发现了西北都护府这边的问题,也会及时提出来。 这一路走下来,云铮倒也收获颇丰。 正当他们往玉丰城行进的时候,前方的斥候回来汇报:“启禀圣上,独孤策率领西北都护府各级官员出城二十里接驾!” “知道了,退下吧!”文帝轻轻挥手,同时让云铮命令大军加快速度。 差不多一刻钟后,他们终于见到了站在烈日下等待的独孤策一行人。 待文帝策马上前,独孤策立即恭恭敬敬的跪下:高声道:“臣独孤策,率领西北都护府各级官员,恭迎圣驾!” “臣等恭迎圣驾!” 在独孤策身后,一众官员和随从护卫纷纷跪下迎接。 文帝在周岱的搀扶下下马,缓缓走到独孤策面前,“都起来吧!” “谢圣上!” 众人齐齐高呼,缓缓站起身来。 独孤策躬身道:“圣上一路劳顿,臣已命备下马车,请圣上登上马车稍事歇息。” “不用了。” 文帝摆摆手,“这一路骑马过来,这会儿坐马车,反倒是不习惯了,到了玉丰城再歇息吧!让他们领路,你随朕聊聊。” “是!” 独孤策领命。 很快,一行人再次动身。 独孤策也跟在文帝和云铮身边。 “这个西北都护府的大都护不好当吧?” 文帝扭头看向独孤策,“这才一年的光景,你可是老了不少啊!” 他上次见到独孤策的时候,还是去年在卫边那边。 比起去年,独孤策确实多了几分老态。 “谢圣上关心。” 独孤策赔笑,“西北都护府这边的事确实比较多,不过,圣上此番巡视西北都护府,定能大安西北都护府的民心,臣以后……” “行了,这种话就别说了。” 文帝抬手打断独孤策,“安民心是靠你们,朕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朕此番前来,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看我大乾新增领土的模样。” 独孤策呵呵一笑,“圣上天威所至,百姓必然归服。” “少来!” 文帝笑瞪独孤策一眼,“朕现在最怕的就是你们跟朕提什么天威、天恩之类的话!朕什么都没有,要钱要粮,找他去!” 说着,文帝指了指旁边的云铮。 独孤策干笑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看来,这次是真要不到钱粮了啊…… 第980章 猛犸象! 三天后,蛮族大军进入他们大营百里的范围。 云铮拿着千里眼,远远的看着不断向他们逼近的蛮族大军。 “卧槽……” 当看到在蛮族大军最前方开路的那些巨兽,云铮不由得死死的瞪大眼睛,缓缓的将千里眼交给秦七虎,脑海里面却是一片凌乱。 怪兽倒是没有。 但确实是巨兽! 而且,是他所知道的巨兽。 猛犸象! 这他妈哪有什么五条腿啊! 多出来的那条腿,是猛犸象那长长的鼻子! 那长鼻子垂到地面,远远看去,不就跟一条腿一样么? 十几头巨大的猛犸象身披着一层特制的甲胄,几乎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在猛犸象的身上,还坐着一个个的蛮族人。 在猛犸象的身后,便是裹着各式各样的兽皮的蛮族大军。 远远看去,就像是十几头猛犸象带着一群野兽在向他们逼近。 “贤弟,你……认识这巨兽?” 秦七虎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傻傻的询问。 此前,他一直以为北桓的探子在吹牛。 哪有什么两三匹战马那么大的巨兽啊! 但他现在才知道,那些北桓探子说得还是太保守了点。 这他娘的绝对比两三匹战马大啊! 也不知道这帮蛮子从哪里找来这些巨兽。 “认识。” 云铮回过神来,轻轻点头,“这是猛犸象,也可以叫长毛象……” 按照他所知的地理条件,北方蛮族的领地出现猛犸象,倒是正常。 可是…… 这个世界的猛犸象竟然没有灭绝? 还他妈被这群蛮子驯服了? 这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啊! 秦七虎放下千里眼,眉头紧皱道:“这玩意儿好像不好对付啊!” 巨兽! 这绝对是真正的巨兽! 隔得那么远都能看出那些巨兽的体型极其庞大,这要是靠近些,看上去不还得跟一座小山一样啊? 这么大体型的巨兽,身上还披着甲胄,就血衣军组成的战阵,估计都能轻松被这些巨兽冲破。 这种巨兽冲阵,谁能抵挡? 就算是城墙,恐怕都要被这巨兽撞塌吧? 难怪蛮族就七、八万大军竟然敢直接杀入北桓的腹地。 估计,蛮族是把他们的猛犸象当成他们的秘密武器吧? “确实不太好对付,但也没想你的那么难!” 云铮摸着自己的下巴,“再难对付,也就这么十几头而已!” 要是有个几百上千头武装到牙齿的猛犸象,那确实是个大麻烦。 但十几头猛犸象,应该还是很好的对付的。 “这帮蛮子明显是冲着咱们的大营去的。” 妙音蹙眉道:“咱们得想办法将这么蛮子阻拦在大营之外,不然,他们就靠这十几头巨兽,就能轻松冲破我们的大营……” 什么拒马、雪墙,在这种巨兽面前,都脆弱得跟一张纸一样。 一旦大营被冲破了,他们的粮草和辎重都要落在这些蛮子手里。 有了粮草和辎重,这些蛮子不是更加如虎添翼么? “肯定要将他们阻挡在大营之外。” 云铮轻轻点头,“走吧,先回去再说!” 调转马头之际,云铮不由得眼馋的看了一眼那些猛犸象。 要是把这些猛犸象全部俘虏了,那可就神气了。 骑着这么一头巨兽招摇过市,绝对比开着坦克上街拉风啊! 这玩意儿就算拿去拉犁,那也是妥妥的重型耕地机啊! 云铮那眼馋的模样没有逃过妙音的眼睛。 “你不会是想把这些巨兽据为己有吧?” 妙音询问。 “确实有这个想法。” 云铮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之心,“这种巨兽,蛮族怎么配拥有?” 我的! 都是我的! 云铮在心中疯狂大叫。 “……” 妙音无语,“你还是先别想着把这些巨兽据为己有了,先想想该怎么阻挡蛮族大军吧!” “对、对!” 秦七虎赞同的点点头,“只有把这些蛮子击败了,你才有机会把这些长毛象据为己有不是?” “放心吧,这事儿不难!” 云铮笑笑,不再多说。 他跟秦七虎和妙音不一样。 他担心的不是这些体型巨大的猛犸象。 而是蛮族那可怕的行军速度! 如果他们真要率领大军对蛮族展开突袭,肯定要将蛮族大军放到距离他们的大营大概五十里左右的位置。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一场突袭之后,他们的骑兵才能够在突袭之后迅速返回大营,不至于在空旷的荒野挨冻。 但蛮族行军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将蛮族大军放到五十里左右,如果不能一举击败蛮族大军,蛮族大军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突袭到他们的大营! 这个距离对他们来说,着实有点危险了。 关键是,如果他们不想付出巨大的伤亡去击退蛮族大军的话,就必须利用骑兵的优势,采取沿途袭扰的方式。 这样一来,基本不可能通过一场战斗就击退蛮族大军。 不过,如果能完美的利用那几个炸药包以及那一门虎蹲炮,单单只是想要击退蛮族的话,应该也不是很难。 云铮一路思索,又不断四处观察,在天黑之前返回了他们的大营。 还没等云铮喘口气,伽遥和俞世忠就找来了。 “殿下,你们看到那些巨兽了吗?” 俞世忠一进入大帐,就满是好奇的问起来。 “当然看到了!” 云铮微笑,“这巨兽比伽遥说得还要巨大!” “啊?” 俞世忠差点惊掉下巴。 比伽遥说的还要大? 这到底是什么巨兽啊? 这种巨兽披上重甲,那岂不是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行了,先别惊讶了!那巨兽虽大,但也没那么可怕。” 云铮抬手将俞世忠那傻傻张大的嘴巴合上,又说:“最迟两天,蛮族大军就要杀到我们的大营了,你们到底商量好作战计划没有?” 俞世忠艰难的回过神来,又看向伽遥,“还是让伽遥夫人来说吧!” “好吧!” 伽遥也不推辞,马上将她和俞世忠商定的作战计划说出来。 他们的计划说起来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袭扰和诱敌。 首先是不断派出骑兵袭扰蛮族大军的两翼,同时将蛮族大军引入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埋伏圈,而后围三阙一。 他们的目的,依然不是为了消灭多少蛮族的兵马。 最好是一战就让蛮族知难而退。 这种天气下,他们没必要跟蛮族死磕。 “你们的计划倒是没多大的问题。” 云铮摸着下巴,眼热的说:“不过,我在想,能不能从北方蛮族那里弄几头猛犸象来玩玩……” 第981章 不上当的蛮族 第二天一早,伽遥和俞世忠就派出人马袭扰蛮族大军。 同时,伽遥派人传令古格,留意他那边的情况。 一旦蛮族溃兵往王庭方向突袭,他们务必阻击蛮族溃兵,绝不能让蛮族溃兵杀入王庭。 云铮率领亲卫军跟他们的主力部队一起,在距离大营大概四十里的山坳中设伏。 只要派去袭扰的精骑将蛮族大军引入他们的伏击圈,纵然他们的兵力远不及蛮族大军,也足够蛮族大军喝一壶了。 寒风呼啸而过,虽然他们裹得严实,却也感受到阵阵寒意。 战马嘴角的周围的毛发上都结了一片冰溜子了。 不少人也懂得手脚发僵,只能从战马上跳下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免得蛮族杀来的时候,他们连武器都拿不稳。 云铮的境况也没比普通将士好到哪里去。 本来秦七虎他们说要弄个雪屋让云铮进去避避风的,但却被云铮拒绝了。 这么多将士都在硬扛着,他哪好意思躲在雪屋之中啊! 就在众人都冻得直哆嗦的时候,一队传讯兵策马疾驰而来。 来到作为主帅的俞世忠面前,传讯兵迅速翻身下马:“启禀俞将军,我部袭扰部队遭到敌军反击,损失两百余人……” “什么?” 俞世忠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能与敌军短兵相接的吗?” “我部并未跟敌军短兵相接。” 传讯兵心中一慌,连忙解释,“我部袭扰敌军两翼之时,敌军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向我部抛出大量石头,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敌军抛出的石头击落马下了……” “奇怪的东西?” 俞世忠眉头紧皱,黑脸询问:“那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模样?” 传讯兵小心翼翼的回答:“看起来好像就是一根绳子……” “投石索!” 云铮眼睛微眯,沉声道:“力量大一点的人,有可能利用投石索将石头抛出三、四十丈……”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得暗暗吃惊。 就这么个东西,就能把石头抛出这么远? 这不是媲美一般的弓箭手了么? “你以前见过蛮族使用这种武器么?” 这时候,妙音又向伽遥询问。 “没见过。” 伽遥眉头紧皱,“在索伦河谷之前,我从未领军跟蛮族交战过,但我听恩师说,他们以前跟蛮族交战,蛮族最多就是拿手抛石头来砸我们的士卒,这投石索,我也没听过……” “这个先晚点再说。” 云铮打断两女,又问传讯兵:“那蛮族大军可有往这边而来?” “没有!” 传讯兵回答:“蛮族大军的进军路线丝毫未变,反而加速往我军大营进军!” 听着传讯兵的话,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蛮族大军并未如他们预料的那般进入他们的伏击圈! 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都白等了? 他们强行掘开冻的硬邦邦的土地,为那些猛犸象准备的那些大坑,也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殿下,现在怎么办?” 俞世忠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不甘。 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伤亡,或者最多有少许伤亡的袭扰部队那边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伤亡。 他们精心准备了陷阱,蛮族却不为所动。 这样的结果,让俞世忠心中很是郁闷。 “你是主帅,别问我!” 云铮摇头,“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可以跟伽遥商量。” 既然说了俞世忠是主帅,他就不会过多干涉俞世忠的决定。 除非俞世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才会献策。 俞世忠无奈的看云铮一眼,稍稍思索,又跟伽遥说:“我们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大营,这么长时间就白受冻了!既然蛮族不上当,咱们就直接率领大军突袭蛮族大军,而后迅速往大营方向回撤……” 俞世忠基本也算是云铮带出来的。 不论是他的作战思路还是性格,都被云铮影响了很多。 他们这么多人跑来这里设伏,一个个都快冻成狗了,没占到便宜就绝对算是吃亏了! 现在就算要撤,怎么着也要占点便宜才行! 他们派几千人袭扰,蛮族不为所动,那就几万大军杀过去。 甭管那么多,先突袭一轮,再靠着骑兵的优势迅速撤退。 伽遥思索片刻,蹙眉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们现在突袭过去再折回大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如果按照俞世忠的想法,他们今晚肯定是赶夜路。 这个天赶夜路,着实有点要命。 而且,他们也没有携带火把,晚上连路都不一定能看清。 另外,蛮族出乎意料的拥有了媲美弓箭的远程武器,伽遥觉得他们应该撤军,重新制定新的战术,以应对突发的情况。 “这……” 俞世忠哑然。 他确实没有太多冬季作战的经验,这一点倒是没有考虑到。 俞世忠默默思索一阵,又抬头看向云铮,“末将以为,伽遥夫人所言极是,咱们得优先考虑今晚过夜的问题,还是先撤回大营,再做计较吧?” “撤吧!” 云铮轻轻点头,“别忘了我们的初衷!” 初衷么? 以最小的代价,用最短的时间击溃蛮族大军,让蛮族大军知难而退。 如果要打,他们几万大军突袭过去,就算蛮族拥有了远程攻击他们的投石索,他们肯定能占到不少便宜。 但如果熬过寒冷的夜晚,确实是个大问题。 如果在寒冷的夜里行军几个时辰,估计人和战马都会冻伤不少。 既然云铮也同意了,俞世忠也不再犹豫,马上大声下令:“传令各部,立即撤回大营!” 虽然决定撤退了,但俞世忠脸上还是有些不甘。 这该死的鬼天气!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他怎么着都要率部对蛮族大军展开突袭的。 看着俞世忠那不甘的模样,云铮不禁微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不行,还有明天!今晚好好想想对策,明天接着来就是了!” 俞世忠想了想,脸色终于稍稍好转,不好意思道:“是末将着相了。” “你记住了,冬季作战,优先考虑的永远是天气因素。” 云铮耐心道:“先把退路想好了,再去做其他的的决定!” 这些蛮子突然学会了使用投石索,确实是个很大的变数。 但跟天气因素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多谢殿下指点!” 俞世忠恭敬行礼。 云铮颔首一笑,“走吧!咱们也该动身了!赶紧回大营暖和一下。” 俞世忠领命。 第982章 蛮族投石索 很快,大军开始快速回撤。 他们要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大营。 “你从哪里知道这投石索的?” 伽遥策马来到云铮身边,满是疑惑的询问。 云铮斜眼瞥向伽遥,“你不会以为是我教北方蛮族使用的投石索吧?”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伽遥蹙眉,“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从大月国的人那里了解到这投石索的?我怀疑,是楼翌教这些蛮子弄出了这投石索来。” 伽遥可以明显感觉到,自从上次在军事学院故意跟云铮吵了一架之后,云铮对她的态度变得冷淡了些。 这么些天,云铮也确实没有再跟他讨论民族融合的问题。 她不知道云铮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确实还在生自己的气。 “我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种投石索。” 云铮思忖道:“不过,这投石索应该确实是楼翌教会北方蛮族这些人的!” 他们以前都没听过蛮族会用投石索展开攻击。 楼翌才嫁给蛮族公主不久,蛮族就会用投石索了。 这要说跟楼翌没关系,确实不太可能。 “这么说,楼翌应该也在蛮族军中?” 伽遥思忖道:“是楼翌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说不定蛮族就是头铁,一心就只想突袭我们的大营,获得我们囤积在大营的物资……” 蛮族此前不就给他们上了一课么? 他们想了那么多,考虑了各种各样的因素。 到最后,不都还是白搭么? 这帮蛮子,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伽遥哑然。 别说,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想这么多,蛮族可未必想了那么多。 以不变应万变! 不多时,前去袭扰蛮族大军左翼的北桓骑兵也派人来报。 北桓骑兵同样遭到蛮族大军投石索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北桓那边也损失了将近三百人。 得到这个结果,云铮和伽遥都不意外。 此前他们谁都不知道蛮族竟然还会这一招,贸然展开袭扰,被蛮族阴上一把,肯定会有伤亡的。 这笔账,也只有先记下了,回头再跟蛮族慢慢算账。 云铮现在严重怀疑,蛮族之所以只出动七、八万人,就是因为楼翌对他们的装备进行了升级。 他娘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算是又被楼翌阴了一次。 一路无话。 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撤回大营。 云铮他们也第一时间在大帐内燃起粪饼,烧上一壶热水,围坐在石头垒出来的简易石灶前烤火。 俞世忠安排了巡逻和造饭的事情后,也进入大营来。 “殿下,可不可以麻烦你做个简单的投石索出来?” 俞世忠来到云铮面前,“末将想看看这投石索的威力如何,以便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可以!” 云铮爽快答应,“不过,你先等我把手烤暖和再说。” “是是……” 俞世忠连连点头。 “别有压力,你是主帅,不应该为这么点事影响情绪。” 云铮看出俞世忠似乎有些自责,正色道:“你应该庆幸我们提前派人前去袭扰了,要是我们大军与蛮族大军接战,蛮族突然亮出投石索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那损失才是真正的惨重。” 投石索这个事,确实可以说是他们大意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此前一直没有对蛮族展开进攻,根本不知道蛮族手中竟然有了这种原始简单却杀伤力不小的远程武器。 “末将明白!” 俞世忠勉强一笑,“漠将只是想到那些将士落到蛮族手中的下场,所以有点……” 后面的话,俞世忠没有再说。 但他们都明白俞世忠的意思。 蛮族要以人的尸体为口粮。 那些坠落马下的士卒落在蛮族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 云铮无奈一叹:“化悲愤为力量吧!让蛮族付出应有的代价,就当是给兄弟们报仇了!” 俞世忠不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蛮族以人肉为食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如今真有将士落在蛮族手中了,再想想他们沦为蛮族的口粮的画面,心中却是不是滋味。 但他们都是领军之人,不能被这些事左右情绪。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将手烤暖和以后,云铮便循着记忆开始做投石索。 这东西很简单,就是两根绳子绑一个网兜。 不多时,云铮就做好一个简易的投石索。 诸将都想看看这投石索的威力到底如何,伽遥命人燃起火堆,在三十丈外立一根木桩,上面绑上一面骑士盾。 云铮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玩意儿,连续几次抛射,都未能砸中盾牌。 直到第六次的时候,云铮掌握了一点技巧,终于砸到了盾牌的边缘。 众人上前查看,发现盾牌几乎没有任何受损。 “你来!” 云铮投石索交给秦七虎,并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技巧。 秦七虎的力量,应该完全可以将投石索的威力发挥出来了。 “好!” 秦七虎接过投石索,“我倒是要看看,这么个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说着,秦七虎就退到三十丈之外,按照云铮所教的技巧开始进行抛射。 前三次,秦七虎也没有打中盾牌。 直到第四次的时候,秦七虎抛出的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才精准的砸中了盾牌中间。 “嘭!” 随着秦七虎砸中盾牌,众人立即再次跑上前查看。 秦七虎这个牲口的力量确实很强。 骑士盾整个凹陷下去一块。 若是没有表面的那一层铁皮,这骑士盾肯定要被砸出一个洞来。 这要是砸到人的要害处,绝对可以当场要了人的性命。 见识到投石索的威力后,众人的脸色都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投石索,就让蛮族拥有了对抗他们的袭扰的能力。 这一仗,没他们想的那么好打啊! “怎么了?” 云铮垮下来脸来,皱眉扫视众人,“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把你们吓到了?合着你们以前跟敌人打仗,敌人就傻傻站在那里让你射,不知道还击?” 迎着云铮的目光,众人不禁面露羞愧之色。 他们倒不是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想的是跟一个小屁孩打架,结果到场一看,这小屁孩却是个浑身长满肌肉的大小子。 这种情况下,心态肯定就没之前那么轻松了。 俞世忠收敛神色,信心十足的说:“殿下放心,别说他们只是有这么个玩意儿,哪怕他们把投石车抱在手中,末将也有必胜之心!” “这还差不多!”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提醒道:“他们有秘密武器,我们难道没有?” 第983章 听个响 秘密武器? 听着云铮的话,俞世忠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云铮说的秘密武器应该是炸药包和虎蹲炮吧? “殿下带来的秘密武器,末将确实不太会用!” 俞世忠苦哈哈的看着云铮,“这个殿下不能再看热闹了吧?还请殿下告知,如何使用那些东西在战场上获得优势!” 如果云铮的秘密武器足够多,或者,这周围有什么大山、峡谷之类的,俞世忠倒是知道该怎么用云铮所带的秘密武器。 但炸药包就那么几个,这周围也没有太高的山。 基本上,二十来丈的土坡,都算是比较高的山了。 至于那虎蹲炮,厉害倒是厉害,但就那么一门,装填的时候还很麻烦。 想用虎蹲炮杀死多少蛮子,根本不太现实。 这种情况下,俞世忠就不知道该如何利用手中的秘密武器了。 在如何使用这些武器上,这里没有谁比云铮更有发言权。 “要靠那些东西直接炸死多少人,不太现实。” 云铮摇头道:“你可以换个方向,咱们就当听个响,难道不行么?” 听个响?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得一脸黑线。 云铮费了老大的劲弄出来的秘密武器,就为了听个响? “你是想惊扰那些巨兽?让巨兽反过去冲击蛮族大军?” 就在此时,伽遥突然开口询问。 听着伽遥的话,俞世忠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 俞世忠一拍自己的脑袋,佩服的看向伽遥:“还是伽遥夫人聪明!若是那些猛犸象受惊,反过去冲击蛮族大军,蛮族大军必然陷入混乱!” 到时候,他们再大军出击,必然能一举击溃蛮族大军! “她不是聪明,她只是比你想得多。” 云铮的目光落在伽遥身上,似笑非笑的问:“我猜,你成天都在想着万一我用这些武器来对付你们,你们该怎么应对,是吧?”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莫名有些心虚。 她总感觉,云铮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 她现在都还在怀疑,云铮是否已经猜到她早就在暗中为北桓迁移到海外而做准备了。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伽遥心中很紧张,也很不舒服。 伽遥稍稍调整自己的心绪,微笑道:“你我都是领军之人,如果我手中有这些东西,你恐怕比我想得更多吧?” 她要说她没想过那些,她自己都不信。 这是人之常情! 她要是不去想,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有道理!” 云铮微微颔首,又跟俞世忠说:“回撤的时候,我特意留意过,在我们大营东北方向二十里左右,有两个小山包,按照蛮族大军的进军方向,他们应该会从两个小山包中间穿过,咱们就在两个小山包之间埋上炸药……” 听着云铮的计划,俞世忠不禁连连点头。 “对了殿下,咱们也得派人在那边挖上坑。” 俞世忠又提醒道:“如此,避免猛犸象受惊以后冲向我们……” “可以!” 云铮点头一笑,“另外,最好是找准敌军的主帅的位置,那虎蹲炮就往敌军的主帅的位置轰……” 只要能干掉敌军的主帅,再配合炸药包惊扰猛犸象去冲击蛮族的大军,这一战基本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好!” 俞世忠重重点头。 …… 吃过晚饭之后,众人又聚在云铮的帐内商讨作战方案。 云铮已经给他们说了该如何利用虎蹲炮和炸药包了,剩下的作战方案,云铮就不怎么开口了,基本都是俞世忠他们在跟伽遥商讨。 差不多到子时的时候,作战方案终于重新确定下来。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云铮赶紧将众人撵出自己的大帐。 伽遥本来还想留下来跟云铮聊聊,简单的试探一下云铮对他们迁移到海外重建北桓到底是什么态度,但想想还是算了。 大战当前,不是聊这些事的时候。 等打完这一丈了,再慢慢去聊这些烦心事吧! 一夜的休息后,云铮他们的大军再次离开大营。 虽然昨天的袭扰并未成功的将蛮族大军引入他们的埋伏圈,还损失了少量的人马,但今天的袭扰还是要继续。 一方面是要试探蛮族手中的那些投石索的极限攻击距离,另一方面也是要滞缓蛮族大军的行军速度,为他们在那两座无名小山包之间挖坑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个天气,地面都被冻硬了,要挖出足以阻拦猛犸象这种巨兽的坑,可没有那么容易。 在大军出营之前,伽遥还派人给古格传令,命古格率领他手中的一万大军向他们这边靠拢,绝不给蛮族溃兵逃往王庭的机会。 云铮他们的大军停留在距离那两座小山包大概一里的位置。 他们直接将这一战当成了决战来打。 大营内储存的粪饼也被他们带出来不少。 等待蛮族大军靠近的时候,几万将士在雪地中展开,一群一群的的围拢在一起,点燃粪饼烤火取暖,大乾的士卒还能将头盔取下来装点积雪放在火堆边上融化,喝点热水暖身子。 在两座小山包之间,士卒们也在奋力的挖掘着。 只是,地面确实被冻得太硬了,挖掘的速度着实有点慢。 云铮站在小山包上查看着挖掘的进度,又不时拿起千里眼往远处看上一阵。 截止目前,他们还没有看到蛮族大军。 也不知道前方前去袭扰的那几千人是否已经跟蛮族接战了。 就在云铮忧心忡忡的时候,妙音抱着头盔走过来,“先喝口热水努阿暖身子吧!” “你喝了吗?” 云铮回头看向妙音。 “我肯定喝了啊!” 妙音莞尔一笑,“就这么一口热水,我还跟你客气啊?” “这就对了!” 云铮哈哈一笑,接过妙音递过来的头盔往嘴里连续灌入几口热水,又将头盔递给守在身边的秦七虎,“你也喝几口吧!” 秦七虎倒是干脆,抱起头盔就“咕咚、咕咚”的猛灌几口,还意犹未尽的感慨:“他娘的,这时候要是有一口烈酒就舒服了。” “想得美!” 云铮笑瞪秦七虎一眼,“我还想吃着肉喝着酒就把蛮族给灭了呢!” 秦七虎咧嘴一笑,又突然说:“说到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云铮好奇。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满是好奇的问:“你说,这蛮族人的肉,好吃吗?” “……” 云铮嘴角微抽,一脸恶寒。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秦七虎从自己身边踹开。 这鸟人,当什么不好,还想当食人魔啊? 就在两人随意说笑的时候,几个斥候策马狂奔而回,直接冲到云铮面前。 在距离云铮几丈的地方,几人翻身下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然后,“嘭”的一声跪在云铮面前…… 第984章 残忍的蛮族 几人突然的举动将云铮他们都搞懵了。 “怎么回事?起来回话!” 待回过神来,云立即让人将几人扶起来。 “殿下……” 斥候双目泛红,满脸悲愤的哀嚎:“那些蛮子简直是畜生不如!昨天落在他们手中的那些兄弟,被他们拿根棍子绑着,抬在路上,边走边割食他们的血肉!好些兄弟都还活着,隔着一里地,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 说到最后,斥候已经说不下去了,眼中满是悲愤的泪水。 听着斥候的话,众人心中都跟着一颤。 哪怕他们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也能想象到那是何等毛骨悚然的画面。 他们无法想象那些落在蛮族手中的士卒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生不如死! 在那一刻,那些人最想要的或许是死亡带来的解脱吧? 蛮族的残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云铮死死的拽着自己的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突然之间,他期待蛮族大军早点过来。 如此,他们就能杀出去,让蛮族承受他们的怒火。 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愤怒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做好一切准备,当蛮族到来的时候,让蛮族知道激怒了他们的后果! “这帮该死的杂碎!” 秦七虎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杀气腾腾的低吼:“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们要十倍的还回去!” 沈宽和妙音等人纷纷跟着点头。 每个人的胸中仿佛都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复仇!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报此仇,我云铮誓不为人!” 云铮杀气腾腾的大吼一声,又黑脸询问:“我部袭扰的情况如何?” 斥候双目泛红的回答:“兄弟们想要射杀那些被蛮族绑着的兄弟,给他们隔痛快,但梁卓将军却不让兄弟们抵近,只是射杀了一些外围的蛮族士卒,就开始撤退,梁将军打算择地再次袭扰……”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的袭扰部队谨慎了很多,他们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大摇大摆的袭扰,而是从侧翼杀出,一轮齐射之后便迅速拉开距离。 虽然他们把握好了距离,但还是有极少数的人被蛮族以投石索击落马下。 落马的士卒不想忍受蛮族的折磨,在蛮族扑上去之前,就自尽了。 听着斥候的话,众人心中又是一紧。 “蛮族的投石索最远可以攻击到多远?” 云铮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询问。 “应该不超过五十丈。” 斥候回答:“那些被击落马下的兄弟,都是没有控制好战马,稍微冲过头了一点……” 五十丈! 这个距离,已经算是很远了。 云铮沉思片刻,立即吩咐沈宽:“马上将情况汇报给俞世忠和伽遥,让他们做好接战准备!” “是!” 沈宽快速领命而去。 “把你们的眼泪都给本王收起来!” 云铮满脸寒霜的盯着几个斥候,“再去探查,待蛮族大军进入我军十里范围,马上回来汇报!他们的仇,本王会替他们报!” “是!” 斥候大吼一声,扭头跑向战马,迅速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云铮目光冰冷的眺望远方,眼中杀机毕现。 敌人残忍,就要比敌人更加残忍! 只有如此,才能让敌人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很正常。 哪怕那些受伤落马的士卒被俘后被蛮族杀死再分食,也算是还稍微有一点点的人性。 但蛮族的行径,无疑是在挑战战场的底线。 只有野兽才会在猎物还没死的时候吞噬猎物的血肉! 他不知道蛮族是不是故意为之。 如果蛮族想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激起他们的怒火,那蛮族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蛮族能否承受得住他们的怒火! 他要让这些该死的蛮子永远活在梦魇之中! …… 下午的时候,斥候回来汇报,蛮族大军已经进入他们十里范围。 蛮族确实是一根筋,即使他们那么袭扰,蛮族都没有改变进军路线。 蛮族就是冲着他们的大营去的! 搞不好,蛮族还想着一战消灭了他们在这边的主力,然后就能为所欲为了! 随着昨天被俘的那些将士的遭遇传开,无论是大乾的士卒还是北桓的士卒,都被彻底点燃了怒火。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动着复仇的火焰。 当蛮族大军距离他们只有五里的时候,所有士卒都翻身上马,做好了发起一场复仇之战的准备。 小山包上,伽遥和俞世忠也来到云铮身边,与云铮一起观察蛮族大军的阵型。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此举是完全多余的。 蛮族大军根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只是随着不断靠近,蛮族大军不再像之前那样呈现一字长蛇阵,转而随着领头的那十几头猛犸象的身后展开,做好冲锋的准备。 “差不多了,你们该去准备了!” 云铮扭头看向俞世忠和伽遥,“记住了,炸药包点燃后数到十就会爆炸,你们自己把握时间!” 本来,云铮是想提前在地上埋上炸药包,再让箭术超群的伽遥以火箭引燃炸药包的。 不过,云铮担心战场出现变故,让炸药包回潮,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就那么几个炸药包,可不能出差池。 两人领命,迅速前去准备。 云铮默默的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蛮族大军,又叫上妙音和沈宽:“走吧,咱们也该去准备了!” 说着,云铮带着妙音和沈宽走向他们提前在小土坡上挖出来的掩体。 虎蹲炮已经在那里放着了,云铮得提前装填好,只待找到了蛮族的领军大将,只要伽遥成功的将蛮族的领军大将引到前面来,他就能一炮将其轰死。 就算轰不死,也要让蛮族的领军大将脱层皮! 一番忙碌后,云铮终于将虎蹲炮装填完毕。 此时,蛮族大军距离的他们只有不到两里地了。 两座小山包的后面,就是严阵以待的几万精骑,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杀出去。 得到消息的伽遥也迅速率领亲卫军来到云铮所在的小山包。 近了,越来越近了。 很快,最前面的十几头猛犸象就进入了他们一里左右的范围内。 伽遥站在另外那边的山包上,身边打着北桓监国的大旗。 得到云铮的点头示意后,伽遥清了清嗓子后,以蛮语大吼。 “蛮王可在?可敢上前一谈?” 当伽遥说完,伽遥身边的亲卫立即齐齐大吼,将她的话重复一遍…… 第985章 诱骗蛮王 蛮王可在?可敢上前一谈?” 一时间,众人的声音不断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回响。 直到众人连续喊了好几次,一头猛犸象才从蛮族大军的军中缓缓走出。 在猛犸象的身后,还有几十个穿着大月国的制式甲胄的蛮族人,他们的手中还举着正儿八经的盾牌。 显然,这些装备都是他们此前袭击楼翌所部得到的。 看着走出来的人,云铮心中不禁一喜。 蛮王么? 是蛮王亲自领军进犯么? 要是能一炮轰死蛮王,蛮族大军肯定会阵脚大乱。 不过,云铮知道,他们只有一炮的机会。 这一炮下去轰不死蛮王,肯定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近点,再近点! 云铮不断在心中默默的期盼着。 蛮王似乎是听到了云铮的期盼,骑着巨大的猛犸象再次往前。 不过,蛮王也不是傻子,差不多往前了几十丈后,就停了下来。 之后,蛮王叽里呱啦的冲身后喊了几句话。 紧接着,一群蛮族人用棍子抬着几个被俘的士卒跑到前面。 看着这群蛮族人的举动,云铮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已经猜到这些蛮族人要干什么了! 在云铮的注视下,那群蛮族人迅速将棍子立在地上,迅速将他们身上的衣服割开。 然后,直接掏出刀子,从他们身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鲜肉,直接丢入嘴里,一边享受的咀嚼着,一边发出满足的叫声。 “嚯、嚯……” 他们身后的蛮族大军也纷纷发出欢呼声。 仿佛是在举行一场饕餮盛宴。 剧痛之下,被绑在棍子上的士卒不断挣扎,但却死死的咬住牙关,努力的不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见这几个人竟然不惨叫,蛮王心中不禁火起,马上叽里呱啦的大吼两声。 听到蛮王的吼声,一个蛮族人直接一刀斩下一个被绑着的士卒的手臂,将那血淋淋的手臂拿在手中撕咬。 “啊!” 剧痛之下,士卒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兄弟们,杀光这群畜生,为我们报仇!!!” 另外一个士卒不堪忍受痛苦,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猛然往自己的舌头咬去。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勇气的。 终究还是有几个士卒没敢学那个咬舌自尽的人,在蛮族进一步的折磨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兄弟们,给我们一个痛快!” “给我一个痛快……” 几人一边惨叫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吼。 云铮远远的看着一切。 无尽的怒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他知道,蛮族人是在以这样的方式震慑他们。 但这些该死的蛮子不会明白,眼前的一幕不但震慑不了他们,还会激起所有将士的怒火! 蛮族人并未停止,还在进一步的折磨那几个士卒。 沈宽死死的拽紧自己的拳头,双目血红的低吼:“殿下!让末将带人突袭,去给兄弟们一个痛快!” 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为了救这几个人而全军出动。 但他们可以给这几个人一个痛快! 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替那几个人做的。 “闭嘴!” 云铮怒斥沈宽:“你带人去突袭,倒是给他们痛快了,但要是破坏我们的计划,只会有更多的兄弟惨死!” 沈宽满脸悲愤,不甘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 云铮粗暴的打断沈宽的话,怒斥道:“有你替他们报仇的时候!现在,就算再难受,也给本王忍着!” “末将遵命!” 沈宽大吼一声,默默地将脑袋扭向一边。 “伽遥!” 云铮不想再跟沈宽多说,扭头看向伽遥,“马上派几个箭法好的人去确定蛮王的身份,一旦确定,立即给本王发信号!若是有机会,给那几个人……一个痛快!” 说着,云铮顺手拿过一面小旗交给不忍的将脑袋扭在一边的伽遥。 “好!” 伽遥接过旗帜,沉声道:“其他人去我不放心,我亲自前去确认蛮王的身份!其其格,带两个人跟我走!” 还没等云铮反应过来,伽遥突然策马冲下小山包, 云铮眼皮一跳,想叫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其其格愣了一下,马上带着两个人跟着冲下去。 看着冲下山包的四个人,云铮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伽遥。 这个疯女人! 他是让伽遥派人去确认蛮王的身份,不是让她亲自去以身犯险! 她什么事都喜欢一肩扛,也不怕把自己给活活累死! 他倒不担心蛮族大军会突然袭击伽遥,他相信伽遥自己会把控好距离。 他是怕自己一不小心一炮轰到伽遥他们身边!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希望伽遥放聪明点,确认了蛮王的身份就赶紧回来。 很快,伽遥来到距离蛮族阵前大概六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下。 这个位置,是相对安全的位置。 蛮族的投石索应该攻击不到他们。 离得近了,那几个人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伽遥心中不忍,只能尽量不去看他们。 但她心中的怒火却早已疯狂燃烧起来。 “我乃北桓监国公主伽遥!蛮王何故大举入侵我北桓?” 伽遥强压心中的怒火,以蛮族的语言,大声质问蛮王。 “敢杀本王的孩子!你们,都该死!” 蛮王骑在高大的猛犸象身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伽遥,满脸狰狞的大吼。 蛮王长得十分粗犷,半张脸都覆盖着厚厚的毛发,一头又乱又脏的头发犹如鸡窝一样盘在脑袋上。 但蛮王手中那巨大的铁锤却显得格外显眼。 伽遥毫不怀疑,这一锤下去,再强壮的战马都会倒下。 “那是误会!” 伽遥大声解释:“那都是楼翌的阴谋,我们绝对没有跟蛮族开战的意思,是楼翌故意引蛮族袭击我部!楼翌就是借蛮族的手来消灭我们!若是我们两败俱伤,楼翌肯定会趁机夺取蛮族大权!” 伽遥说着,又扫视着蛮王身边的那些人。 不过,那些人全都是蓬头垢面,根本无法分辨楼翌是否在里面。 “你不想跟本王开战?” 蛮王上下打量着伽遥,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是!” 伽遥轻轻点头,“我们一旦开战,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蛮王将巨大的铁锤扛在肩上,满脸张狂的大吼:“只要你答应本王的条件,本王可以饶恕你们的罪行!” “什么条件?” 伽遥说着,又指向被绑在木桩上的那几个士卒,“蛮王可以先放了他们,我们慢慢的谈!” “放了他们?做梦!” 蛮王挥动手中的大锤指向伽遥,“你乖乖的成为本王的女人,给本王生孩子,再献出你们所有的牲畜,本王可以饶过你们!” 第986章 自食其果 o听着蛮王的话,伽遥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蛮王还真以为北桓怕了他们么? “伽遥相貌丑陋,入不得蛮王的眼。” 伽遥大声回答。 “你确实很丑陋!” 蛮王依旧一脸张狂,“若非你是北桓公主,本王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本王只是想征服你这个高贵的公主而已!” 伽遥的相貌并不在蛮王的审美上。 在蛮王眼里,体型壮硕的女人才是美人。 而伽遥,看上去就很单薄。 伽遥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如果蛮王坚持这个要求,那咱们就不用谈了!” “你可想好了?” 蛮王脸上露出残暴而狰狞的笑容,“你若是敢拒绝本王,他们,就是你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说着,蛮王又指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那几个人。 “伽遥好言劝说,希望蛮王好好考虑!厮杀起来,对你们也没好处!” 伽遥一边跟蛮王说着,一边低声吩咐身边的亲卫:“准备动手!我左边三个,你们右边三个!” 通过这一系列的对话,她已经基本确定,跟她说话的人确确实实是蛮王。 接下来,就是要给这几个人一个痛快了。 这几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基本不可能活得了。 而且,就算他们不杀这几个人,等云铮发起进攻的时候,蛮族肯定也会先杀了这几个人祭旗。 “你最好马上答应本王的条件!” 蛮王的态度极其强硬,“否则,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是么?” 伽遥的手摸到弓箭之上,下一刻,伽遥陡然发出一声暴喝:“动手!” 话音一落,伽遥立即一夹马腹,同时抽出三根箭矢,迅速弯弓搭箭。 “嗖!” 三根羽箭破空而去,直接向左边的三个人。 与此同时,伽遥身后的三人也迅速弯弓搭箭,直取右边三人。 等蛮族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六只羽箭破空射中六人,其中的五子羽箭都射中了被俘士卒的喉咙,只有三箭齐发的伽遥有一箭射偏了些,射中了一人的腹部。 但伽遥已经来不及再补上一箭了,只能迅速调转马头。 “吼!” 看着被射杀的几人,蛮王不由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满脸暴戾的嘶吼:“你们一定会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伽遥懒得回应,只是快速策马回奔。 不过,伽遥却并未往云铮他们这边跑来,而是跑向另外的那个山包。 云铮稍稍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聪明! 伽遥这分明是怕他们的炮声惊扰到靠近的战马,从而引起蛮族大军的警惕。 云铮暗暗赞扬一句,不再迟疑,迅速以火折子点燃虎蹲炮的引线。 “轰!” 虎蹲炮发出一声咆哮,一片弹丸激射而出。 蛮王距离云铮他们还比较远。 虎蹲炮的咆哮声对他们来说并不算特别的大。 但就算如此,蛮王还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天空。 打雷了? 就在蛮王暗自嘟囔的时候,一颗弹丸击中了蛮王。 蛮王还没弄清情况,身边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蛮王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身边的护卫倒了好几个。 紧接着,蛮王的手臂上也传来一股剧痛。 蛮王猛然看向自己的手臂,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个血洞,鲜血正不断从血洞中涌出。 “吼!” 蛮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只能愤怒的咆哮,同时挥动手中的大铁锤,杀气腾腾的怒吼:“杀光他们!” 伴随着蛮王的一声怒吼,前面那些骑着猛犸象的蛮族人立即开始狠抽猛犸象。 “呜……” 吃痛的猛犸象发出一阵长鸣,载着背上的蛮族人率先冲向小山包之间。 猛犸象的长鸣仿佛就是进攻的信号。 在他们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蛮族人纷纷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争先恐后的往前冲去。 这些蛮族人浑然没有注意到此前被弹丸击中的那些蛮族人,纷纷从那几个受伤的蛮族人身上踩踏过去。 几人没有被云铮的虎蹲炮直接轰死,却被自己身后那些疯狂的族人踩死。 眼见蛮王还能发号施令,云铮不由得暗暗遗憾。 这初代虎蹲炮的威力还是不够啊! 要是红夷大炮那种,一炮下去,别说蛮王了,估计连猛犸象都要被轰死。 “撤!” 云铮顾不得过多的遗憾,立即招呼众人撤退。 在他们撤退之前,沈宽又带着几个亲卫军掀了几堆积雪盖住虎蹲炮,这才迅速翻身上马,跟着云铮一起撤到山包下。 另一个山包上,看到蛮族大军冲杀过来,俞世忠也不敢怠慢,大手一挥,一群精骑掩护着拿着炸药包的几个骑兵从小山包上奔向敌军。 双方进入攻击范围,蛮族大军直接以投石索展开攻击。 在投石索的攻击下,十多个骑兵受伤掉下战马,其他人顾不得去营救丢下战马的士卒,只能掩护着那四个拿着炸药包的骑兵。 哪怕他们全部战死,都要确保炸药包被引燃并丢出去。 终于,四个人点燃了炸药包。 四人不敢迟疑,丢下炸药包后,迅速跟着其余骑兵撤退。 “哈哈……” “库拉……” “库拉!” 看着“一触即溃”的他们,蛮族人顿时得意的叫嚣,还发出一阵充满不屑的哄笑声。 “蠢货!”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满是期待的看着接下来的一幕。 希望接下来的一幕会成为这些狂妄而无知的蛮族人的梦魇。 轰! 轰! 在云铮的期盼中,几个炸药包几乎同时爆炸。 剧烈的爆炸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满地积雪四处飞溅。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原本嗷嗷叫着往前冲的蛮族大军愣在原地,所有人都傻傻的张大着嘴巴,仿佛被眼前的一幕吓傻。 剧烈的爆炸声也将原本不断往前的猛犸象吓得不断长鸣。 一些受惊的猛犸象犹如本能的往后逃跑,还有几头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其中两头猛犸象刚往前冲出物一百多丈,就直接掉入了云铮他们早已挖好的大坑之中。 那些冲往后逃的猛犸象不管不顾,在蛮族大军之中横冲直撞。 猛犸象背上的蛮族人竭尽全力的想要控制猛犸象,但受惊的猛犸象又岂是他们能控制的? 不管他们如何控制,猛犸象都疯狂的往后奔逃。 还有蛮族人直接被猛犸象从背上甩了下来。 这一刻,这些体型巨大的猛犸象化身成战场坦克。 在猛犸象的横冲直撞之下,蛮族大军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些蛮族人挡住了猛犸象的去路,直接被猛犸象那长长的象牙穿透了身体,还有些蛮族人被猛犸象掀翻,又被后面的猛犸象跟上,大脚下去,直接被踩成了肉饼。 第987章 蛮族,并没有那么可怕 看着陷入混乱的蛮族大军,俞世忠眼中闪动着复仇的烈焰,杀气腾腾的大吼:“擂鼓,全军出击!” 报仇! 现在正是为那些被俘将士报仇的大好机会! “咚、咚、咚……” 随着俞世忠的一声令下,急促的鼓声响彻战场。 得到命令,早已按捺不住的骑兵纷纷从山包两侧绕出,带着满腔的怒火杀向蛮族大军。 将这群野兽斩尽杀绝! 这一刻,所有将士心中都只有这个念头。 秦七虎和卢兴早已锁定了蛮王。 秦七虎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率领血衣军直冲蛮族大军,向着被受惊的猛犸象带得在战场上到处乱窜的蛮王冲杀而去。 “沈宽!” 云铮大吼一声,猛然拔出自己的战刀:“率领亲卫军,随本王冲杀!” 沈宽下意识的要领命,却又猛然一个激灵。 “殿下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让末将率军冲杀就好!” 沈宽拔出自己的战刀,又疯狂的给妙音使眼色,希望妙音能够劝说云铮。 然而,妙音却一言不发。 她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劝得住云铮。 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云铮心中也充斥着怒火。 现在的云铮,肯定只想冲上战场,用那些没有丝毫人性可言的蛮子的鲜血来平息他的怒火。 而她能做的,就是护在云铮身边,保护好云铮。 “少他妈扯淡!” 云铮没好气的瞪沈宽一眼,战刀猛然指前混乱不堪的蛮族大军,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听令,随本王杀!” 话音一落,云铮一马当先的冲出去。 “杀!” 在云铮身后,三千亲卫军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催动身下的战马,随着云铮冲杀而出。 妙音无奈的看云铮一眼,迅速策马跟上云铮。 以云铮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哪里还需要亲自率军冲杀啊! 不过,目睹那些蛮子那毫无人性的手段,是个有血性的男儿都想冲杀出去杀光这些蛮子吧? 随着他们大军杀出,本就混乱不堪的蛮族大军更加混乱。 这种混乱,给了大乾和北桓的精锐骑兵展开突袭的好机会。 双方的骑兵完全的利用了骑兵的机动性,趁着蛮族大军混乱不堪的时候不断以箭雨对蛮族大军进行覆盖。 一轮齐射下去,就有大片的蛮族人倒在地上。 射完一轮,骑兵立即拉开距离,再次展开游射。 混乱中,也有蛮族人以投石索对他们展开反击,但其反击的效果非常有限。 还有些蛮族人悍不畏死的向他们发起反冲锋,但很快就遭到挺着骑突枪的骑兵的收割。 这一战,跟他们在索伦河谷突然遭遇蛮族那一战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们有着充足的准备。 蛮族人虽然有着兵力优势,但他们引以为傲的强横力量在大乾和北桓精锐骑兵有序的进攻下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蛮人,终究只是蛮人! 蛮王现在都还被受惊的猛犸象带着四处乱窜,那些被完全冲乱的蛮族人也根本没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几乎所有的蛮族人都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各自为战。 反观北桓和大乾的精骑,却是彼此配合,攻守有序。 亲眼目睹了这些蛮子那野兽般的行径后,所有人心中都充斥着怒火。 在他们眼中,这些蛮子根本不能算人。 只能算是吃人的野兽! “死!” “都给老子死!” “血衣军,全部给我冲!老子要把蛮王的狗头拿来当夜壶!” 秦七虎面目狰狞的挥动着手中的狼牙棒,犹如杀神降世一般,狼牙棒不断的往蛮人的脑袋上招呼。 在他那巨大的力量下,不少蛮人都被砸得脑浆迸裂。 然而,秦七虎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恶心,反而无比的兴奋,那复仇快感让他浑身燥热,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在他身后,卢兴率领着血衣军犹如一道洪流一般,在蛮族大军之中横冲直撞,任何阻挡他们去路的蛮人,都变成了骑突枪下下的亡魂。 战场的另一边,云铮也率领亲卫军杀进来。 云铮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战刀,战刀所至,掀起一片片的血雾。 沈宽率领的亲卫军也跟着云铮不断冲杀。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蛮人痛苦的惨叫声。 随着他们大军的不断冲杀,蛮族大军终于开始崩溃。 “乌卡马比(逃跑)……” 蛮人一边大叫着一边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仓惶逃跑,还有的蛮人彻底被他们那复仇的气势吓得趴在地上。 在蛮人的世界,趴在地上就是投降的意思。 然而,这些蛮人显然没明白眼前的战场形势。 很多趴在地上的蛮人还没来得及让大乾和北桓的骑兵明白他们这是要投降,就遭到战马的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一刻,这些蛮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在这些久经沙场的真正精锐面前,他们除了个人力量强横点之外,跟土鸡瓦狗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随着蛮族大军的彻底溃散,这场战斗几乎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蛮人再擅奔跑,也跑不过战马。 很多蛮人还没跑多远,要么被射杀,要么就被骑突枪捅了个透心凉,还有的人直接被枭首。 这时候,秦七虎也已经追上了被从猛犸象身上甩下来的蛮王。 “都让开,我要跟这个杂碎单挑!” 秦七虎止住要对蛮王展开围攻的血衣军,咬牙切齿的盯着蛮王。 “赶紧弄死!” 卢兴提醒道:“还有好多蛮子等着我们去杀!” 说着,卢兴就要弯弓搭箭,打算直接将蛮王射杀。 秦七虎再次挡住卢兴,咬牙道:“你带人去追击蛮族溃兵,这个杂碎交给我!就这么弄死他,他便宜他了!” “……” 卢兴无奈的看秦七虎一眼,“那你自己小心点!” 说着,卢兴给秦七虎留下一小队血衣军,继续率领血衣军展开冲杀。 “杀!” 秦七虎大吼一声,猛然一夹马腹,挥动着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的往蛮王身上砸去。 蛮王见状,立即以手中的铁锤挡住。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撞击声响起。 蛮王和秦七虎都被对方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好强的力量!” 秦七虎纵身跳下战马,双目死死的盯着蛮王,“你放心,爷不会弄死你,爷要将你扒皮抽筋,让你也尝尝被活剐的滋味!” 蛮王根本听不懂秦七虎的话,只是满脸凶狠的盯着秦七虎,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犹如野兽一般呲牙。 刚才的交手,让他明白这个拿着狼牙棒的男人拥有着完全不逊于他的力量。 这让他不得不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铁锤。 下一刻,秦七虎再次挥动手中的狼牙棒杀上来…… 第988章 京观 溃散的蛮族大军不断逃窜,云铮他们也不断率军追杀。 俞世忠并未率军冲杀,而是在大纛(dao)营的护卫下,以千里眼扫视着整个战场的形势。 眼见他们的人马已经追得有些过头了,立即沉声下令:“鸣金收兵!” 不能再追击了! 再追击下去,他们连打扫战场的时间都没有了。 “铛、铛、铛……” 随着俞世忠的一声令下,战场上响起了刺耳的铜锣声。 然而,有些人已经追得太远,根本听不到铜锣的声音。 俞世忠又马上命人带着铜锣进入战场,不断敲击铜锣。 两刻钟后,所有部队停止了追击,再俞世忠的命令下开始打扫战场。 留给他们打扫战场的时间不多,俞世忠只能让人先将受伤的将士和己方阵亡的将士的尸骨带回大营。 要仔细的打扫战场,统计战果这些,只有留到明天再说。 云铮倒是没有去打扫战场,只是在妙音的帮助下,用积雪清理着身上的血迹。 这地上到处都是洒满鲜血的积雪,想找到点干净的积雪还得稍微跑远点。 “殿下!” 就在云铮清理身上的血迹的时候,俞世忠策马来到云铮身边。 “什么事?” 云铮抖抖身上的雪花站起来。 俞世忠:“末将刚刚得知,还有好多蛮族俘虏,末将不知该如何处理,特意前来请示殿下。” 蛮族俘虏? 云铮眼睛微眯,旋即冷冷的说:“留下几十个活口带回去审讯,剩下的……全部斩杀!” “真杀啊?” 俞世忠微微皱眉,“这些蛮人可是上好的劳力,就这么杀了,会不会太浪费了啊?” 其实,俞世忠也想杀光所有蛮族俘虏。 但这些蛮人不但身体强壮,还非常耐寒,这绝对是上好的劳力。 将这些蛮人变成他们的奴隶,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杀!” 云铮目光冰冷:“这些野兽,连给我们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记住了,以后在战场上遇到蛮人,除了留下必要的俘虏进行审讯之外,其余的,一律斩杀!” “是!” 见云铮坚持,俞世忠也不再劝说。 俞世忠刚走,浑身是血的秦七虎又找了过来。 秦七虎的手中,还提着一把大铁锤。 “贤弟,我把蛮王活捉了!” 浑身浴血的秦七虎气喘吁吁,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回头,咱们把这个杂碎带回去,让他尝尝凌迟的滋味!” “你手受伤了?” 云铮察觉到秦七虎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没事!” 秦七虎不以为意,“就是点轻伤而已……” “屁的轻伤!” 云铮瞪向秦七虎,“你的胸甲都裂开了!” “嘿嘿……” 秦七虎咧嘴一笑。 他确实伤得不轻。 他的胸口遭到重击,虎口也被震裂了。 他的力量强横,蛮王的力量更加强横。 要不是有其他兄弟的帮忙,他未必是蛮王的对手。 “先带他下去治伤!” 云铮吩咐妙音一句,又恶狠狠的吩咐沈宽,“你亲自带人去把蛮王看押起来,回营后,让所有将士都来割上一刀!” “……” 沈宽脸上微微抽动,“殿下,这……有点难吧?” 他们可是有几万人呢! 一人割一刀,那不得几万刀啊? 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那猛犸象也扛不住啊! “管他的!” 云铮有些暴戾的说:“反正,不能他死得太痛快!” …… 虽然俞世忠及时鸣金收兵,但他们撤回大营的时间还是稍微晚了些。 好在俞世忠提前让人回大营通知留守大营的人带着火把前来接应,他们终于在天黑后的半个时辰内回到了大营。 很快,他们这一战的伤亡情况统计了出来。 北府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重伤两千四百余人。 北桓骑兵因为甲胄稍差,阵亡的人数稍微多一点,一共阵亡一千七百余人,重伤两千余人。 相对于他们所取得的战果来说,他们的伤亡应该算是很小。 这应该也算是一场大胜了。 不过,相比于以往的大胜,这次的大胜之后,却没有太多大胜的气氛。 一方面是因为蛮族人的野兽行径在很多人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另一面也是因为这一战并没有太多的缴获。 他们虽然狠那些蛮子,但也不能像蛮子一样将蛮人的尸体拿来当口粮。 最多就是把蛮人身上的那些兽皮扒下来御寒。 而云铮心心念念的猛犸象,也只捉到了一头。 另外还有两头掉进他们挖的大坑之中,应该是把腿摔断了。 想要治好应该有点难,只有等明天再派人过去将其击杀,两头猛犸象的肉,正好可以拿来犒赏全军的将士。 云铮刚听俞世忠向他汇报完战损,伽遥就来到帐内。 “审讯出来了?” 云铮马上询问伽遥,同时示意伽遥坐下。 “嗯!” 伽遥顺势坐下,回道:“那投石索确实是楼翌教蛮族弄的,但楼翌这次并未随蛮族大军出战……” 包括分兵隐藏到北边的原始森林这些,都是楼翌的主意。 本来,楼翌是建议蛮王进攻北摩陀,先在北摩陀站稳脚跟,再让蛮族后方的大军全部杀过来,一步步的蚕食北桓和大乾的有生力量。 但蛮王并未采取楼翌的建议。 蛮王有着盲目的自信,以为靠着他们这七万多人足以横扫一切敌人。 楼翌多次提醒蛮王不要轻敌,但蛮王还是不听,反而还认为楼翌懦弱胆小。 为此,蛮王还鞭打了楼翌。 也正是因为如此,楼翌才没有随军。 云铮思忖道:“如今蛮王大败,楼翌恐怕要开始夺权了吧?” “应该是!” 伽遥轻轻点头,“蛮王这次还带上了他的小儿子,听那些俘虏说,蛮王的小儿子好像也被我们斩杀了,蛮王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果蛮王和他的小儿子都战死了,以楼翌的野心,必然会想办法夺权!” “这个鸟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云铮狠狠不已的骂楼翌一句,又问:“蛮族到底能有多少大军?” 伽遥:“如果蛮族全体出动的话,应该还能凑个二十万人左右吧!不过,蛮王此次率领的人基本都是青壮,这一战之后,蛮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犯了。” 目前,他们的战果还未统计出来。 不过,初步估计,蛮族这七万多人,应该战死了一半左右。 剩下的那些,就算逃走,肯定也有很多无法活着逃回蛮族领地。 蛮族人口本来就不多,损失了这么多青壮,想要恢复元气,没那么容易。 当然,楼翌如果成功夺权,也可不能不顾蛮族的死活,再次率领蛮族大军进犯。 反正,死的都是蛮族人,楼翌也不会心疼。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抬头道:“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 伽遥微微蹙眉,心中暗暗担心。 云铮不会要自己率领北桓的人马追杀蛮族溃兵吧? 如果后勤补给跟得上,她倒是愿意去追杀那些溃兵。 但她已经把北边的部落全部迁走了,他们稍微追杀远一点,都无法获得补给。 那样的话,他们的非战斗减员会非常严重。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把那些蛮子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在你们跟蛮族交界的地方垒一座京观!” “金观?” 这个世界没有京观这一说,伽遥不明白这京观的意思,无语的看着云铮,“你还要给蛮人弄个镀金的寺庙,安置蛮人的人头?” “我……” 云铮闻言,顿时满脸黑线…… 第989章 概不外传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伽遥先行派人回来汇报此战的战果。 这一战的战果比他们预想的稍微大一点点。 此战,他们一共斩杀四万一千多蛮人,而他们带去的蛮族俘虏也从那些尸体里面找到了蛮王的小儿子的尸体。 至此,蛮王及其两个儿子全部战死。 虽然这战果比他们预想的要大一些,但接到消息的云铮还是有些遗憾。 都是这该死的天气闹的。 要不是这寒冷的天气,蛮族那七万多大军能逃走三千都算不错了! 这一战虽然胜了,但蛮族的问题并未解决。 如果不是朔北需要发展,不宜再开启战端,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蛮族大族大败,在开春以后直接攻击蛮族腹地,一举解决蛮族的问题。 等他们休养生息几年之后再战蛮族,也许蛮族就不是现在的蛮族了。 天黑前夕,前去打扫战场的两万多人马纷纷返回大营。 他们不但带回了从蛮人身上扒下的兽皮,也带回了猛犸象肉,还有少量的甲胄和铁制武器,云铮的虎蹲炮也被沈宽亲自带人运送回来了。 随着他们返回,云铮当即宣布,今晚在大营为全体将士庆功。 在众人忙着准备庆功的大餐的时候,云铮也在跟伽遥商量战利品的分配问题。 “就这么些破烂,你靖北王也看得上?” 伽遥微微噘嘴。 “你这个时候跟我卖萌是没用的。”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你们付出了伤亡,我们也付出了伤亡!而且,这一仗我们所出的力比你们还多一些,我为什么不要战利品?” 从蛮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些衣物确实是破烂。 但再怎么破烂,也可以御寒不是? 别说西北都护府了,就算是朔北,都还有很多人穿不暖呢! 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他没理由不要战利品。 见云铮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伽遥只能收敛神色,正色道:“那就六四分吧!你们六,我四,行了吧?” 她也知道大乾确实比他们付出得更多。 不说其他,就说那几个炸药包,就是巨大的付出。 若非那几个炸药包的爆炸让猛犸象受惊,反过去搅乱了蛮族大军,他们这一战的伤亡肯定会翻倍。 “七三吧!” 云铮轻轻摇头,“我七,你三!” “你……” 伽遥微微气恼,鼓起明亮的眸子瞪着云铮:“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点东西啊?就这么些破烂,你都要跟我计较这么多?” “什么叫我跟你计较,你会不会算账?”云铮不满的看向伽遥,“那么多蛮族人的尸体我都留给你了,这笔账你怎么不算算?” 伽遥更是气恼,“我要那些尸体有什么……” 然而,话刚说了一半,伽遥却突然顿住。 尸体? 她突然想到,云铮初入朔北的时候,可是拿他们阵亡的将士的尸体从恩师班布那里换了两千匹战马的! 连恩师的坐骑都云铮换了去! “你是想让我拿那些尸体去跟蛮族交换物资?” 伽遥狐疑的看着云铮,“那些人的脑袋都被我们斩下来了,你觉得蛮族会拿物资跟我们换那些尸体么?” “你可以等春暖的时候,把这些尸体丢到蛮族的领地上!”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你当初不是想用那一招对付我么?这么快就忘了?”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猛然一个激灵。 瘟疫! 云铮是想用这些尸体,在蛮族的领地上制造瘟疫! 伽遥默默的思索片刻,又轻轻摇头:“这一招,对蛮族可能没太大的用处!蛮族地广人稀,有时候,方圆百里可能都没有一个部落,就算爆发瘟疫,恐怕也不会给蛮族造成太大的损伤!还不如把那些尸体埋在地下,让我们的土地更肥沃……” “怎么处理,都看你!” 云铮微笑,“另外,蛮族此次损失了这么多人马,开春以后,你可以派人进入蛮族的领地劫掠,进一步削弱蛮族的实力!万一楼翌夺权以后重整蛮族,对你们的威胁也会小很多……”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陷入沉思。 去蛮族的领地劫掠么? 蛮族的领地那么大,蛮族平时都已渔猎和采集为生,哪有那么多粮食让他们劫掠? 劫掠所得,恐怕还不够他们行军的消耗。 去劫掠蛮族,怎么想都是亏本的买卖。 但如果趁着这个时候多杀一些蛮族人,确实可以削弱蛮族的力量。 毕竟,蛮族的领地跟北桓挨着。 蛮族的存在,确实对北桓有很大的威胁。 如果楼翌不夺权还好,一旦楼翌夺权,他们跟蛮族之间必然还有一战。 现在多削弱蛮族,将来他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这个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伽遥并未马上答应,岔开话题道:“算了,就那么一成的破烂,我也懒得跟你扯来扯去了!依你,你七我三!” “行啦,别搞得你跟吃了很大的亏一样。” 云铮挑眉一笑。“蛮族还有那么多人逃走了,他们的口粮不足,这冰天雪地的,能有一半人活着逃回蛮族领地就算不错了!他们身上的破烂,不都还是你们的?” 伽遥闻言,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云铮。 这个混蛋还真是把什么都计算进去了! 他这么会算的人,还领什么军啊! 他干脆直接当个奸商得了! “好好,我没吃亏,我还占便宜了,好吧?” 伽遥白云铮一眼,又假装随意的说:“对了,你上次跟我说,允许我们将来到海外重建北桓,这是真的么?” “怎么,想通了?” 云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也不算是想通了,只能算是迫不得已吧!” 伽遥轻轻一叹,“我上次回去以后仔细的想了想,或许,这是保全北桓,不让北桓灭国唯一的办法。” 说话间,伽遥又暗暗观察着云铮的神色。 如果云铮神色不对劲,她就要想该怎么把话圆回去了。 “在这个事上,我没必要骗你。” 云铮面色平静的说:“将来,北桓若是想去海外重新建国,我不但不阻止,还可以帮你们!但前提是,你们留下来的人,要真正的归服!” “这是自然。” 伽遥轻轻点头,“那这样,开春以后,我派两千人去朔北跟你们学习造船,你看可以吗?” “这个不行!” 云铮摇头拒绝,“将来你们出银子,从我这里买战船都可以,再或者,我心情好了,送你几条战船都可以!但在你们诚心归服之前,涉及技术之类的东西,概不外传!” 伽遥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第990章 昏迷 晚上,大营里面燃起一堆堆的篝火。 有的篝火上架着大锅炖煮着战死的战马肉和猛犸象的肉,有些篝火旁边插满了武器。 这一刻,那些武器不再是杀人的利器,变成了烤肉的器物。 整个大营,都飘荡着扑鼻的肉香。 在篝火周围,不少的北桓将士围着火堆载歌载舞。 相比起来,大乾的士卒还是要含蓄得多,基本都只是看着,很少有参与其中的。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被北桓这些将士感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云铮从帐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围坐在一起的俞世忠和秦七虎等人。 抬眼四顾,北桓和大乾的将士泾渭分明。 民族融合,终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见云铮走过来,俞世忠等人纷纷站起来。 “北桓的兄弟们载歌载舞的,你们就这么傻坐着?” 云铮笑瞪几人一眼。 秦七虎咧嘴一笑,“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也不会跳舞啊!” “对、对……” 俞世忠也跟着点头,“我们这些人要是跳起舞来,估计能恶心得兄弟们连肉都吃不下。” “不会跳舞还不会唱歌啊?” 云铮嘴角一翘,“俞世忠,带兄弟们呱唧呱唧!” “啊?” 俞世忠一愣,显然不明白云铮这“呱唧呱唧”是什么意思。 “唱我们军事学院的军歌!” 云铮无力的揉揉脑袋。 这么个意思啊? 俞世忠反应过来,但却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我……我这不太行啊!” 俞世忠忸怩道:“要不,我让军事学院出来的那些人带着兄弟们唱?” 让他打仗,他倒是没问题。 但让他唱歌,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有些放不开啊! “你他娘的就不能学学北桓的这些人,奔放一点啊?” 云铮无语的看俞世忠一眼,“算了,还是本王亲自来吧!” 俞世忠干笑一声,却不接话。 云铮稍稍清了清喉咙,大声道:“狼烟起,江山北望……” 云铮的歌喉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但胜在声音嘹亮且气势足。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的军歌早已在军中传遍。 别说北府军了,连归义军的将士都能跟着吼两嗓子。 随着云铮那充满气势的歌声响起,不少人都跟着哼唱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云铮周围的这些士卒跟着哼唱,到了后来,随着歌声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原本只是轻声哼唱的那些将士也逐渐放开,不管自己的歌声如何,都扯着个嗓子跟着大吼起来。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所有人都跟着大吼。 这些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将士虽然歌喉不佳,但唱起这首歌来,却是拥无与伦比的气势。 无数人的歌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听着他们的歌声,原本载歌载舞的北桓将士纷纷停下。 似乎是被他们的气势震慑住了,又像是沉浸在这并不美妙的歌声中。 这首歌不属于北桓,但却是很多人内心的写照。 伽遥站在人群中,默默的看着云铮。 她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 在军事学院的那些天,她不止一次的听军事学院那些人唱过这首歌,也知道这首歌也是云铮教会那些将士的。 但在军事学院内,就那么点人唱,气势上完全无法跟眼前这上万人齐声大合唱相比。 莫名之间,伽遥又想到云铮教她唱的小红花。 虽然云铮说过,那首歌不是云铮所作,但她依然坚定的认为那是云铮为她所作的歌。 她不知道,同样的一个人是如何作出两首风格迥异的曲子的。 两首风格迥异的曲子,或许就是云铮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吧? 他既是为大乾开疆拓土、征战四方的靖北王,也是那个色而不淫的云公子。 “堂堂大乾要让四方,来贺……” 随着一道长长的尾音,这首歌也宣告唱完。 不过,沉浸在气氛中的将士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伽遥听在耳里,心中却不住苦笑。 堂堂大乾要让四方来贺? 云铮其实已经带领这些将士做到了这一点。 他们确实有资格放声高歌。 而曾经强大无比的北桓,却已经成为朝贺的一员。 将来,甚至会犹如尘埃一般消散在历史中。 远遁海外,重建北桓。 这似乎已经成为避免北桓走向灭亡唯一的办法。 只是,云铮拒绝让她派人去学习造船。 她的试探,算是失败了。 她现在不知道云铮到底是真的不想造船的技术外泄,还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试探她。 在没有确定云铮的态度之前,她也不敢再多问了。 好累! 伽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无尽的疲惫突然袭来。 她好想无忧无虑的睡一觉。 就像曾经在那片悬崖之下那样。 不去考虑那些烦心的事,忘记监国公主的身份,只做自己。 可惜,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远远的看了云铮一眼后,伽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营帐。 伽遥刚在帐内坐下,那股难以抑制的疲惫感却更加强烈。 伽遥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刚想拿过帐内的水袋喝口水,就两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 当伽遥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帐内多了一个人。 那是……云铮? 伽遥盯着趴在帐内的案几上睡觉的云铮,心中暗暗疑惑。 他不在他自己的帐内睡觉,跑来自己的帐内趴在那里睡? 这么睡,舒服么? 伽遥心中一阵无语,刚要叫醒云铮,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依稀还记得,她之前好想是脑袋有点晕,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但现在,她却是睡在干草铺上。 身下还垫着几张厚厚的羊皮,身上还盖着羊毛毡。 伽遥缓缓的坐起来,羊皮下面的干草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云铮猛然一个激灵。 当云铮抬起头来,才发现伽遥已经坐了起来。 “醒了?” 云铮瞪着伽遥,脸色不怎么好。 伽遥莫名有些心虚,茫然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了?” 云铮没好气的说:“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啊?” 伽遥吃惊的张大嘴巴。 自己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真的假的啊? 惊讶之余,伽遥的目光又落在云铮身上。 想着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伽遥心中不禁一暖,试探着问:“我昏迷的时候,你不会一直守着我吧?” 第991章 刀子嘴,豆腐心! 云铮没有马上回答伽遥的问题。 在伽遥疑惑的目光中,云铮起身来到她面前。 “想什么呢!” 云铮一指戳在伽遥脑门上,“你当我闲得很?还一直守着你?” 伽遥羞恼轻哼:“那你怎么趴在这里睡着了?” “我来看你还有没有气!” 云铮瞪着伽遥,“要是你死了,我正好顺路把你带回朔北安葬了!你是我的侧妃,怎么着也要葬在我大乾!” 听着云铮这话,伽遥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她心中明白,云铮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刀子嘴,豆腐心! “我哪天若是真死了,你还是把我葬在北桓吧!” 伽遥吃吃一笑,半开玩笑的说。 “想得美!” 云铮瞪伽遥一眼,“你都死了,想葬在哪里,还由得了你?” “你就不能由着我一次啊?”伽遥不满的看云铮一眼,又问:“我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云铮挨着伽遥坐下,淡淡道:“你得绝症了,时日无多了!别管北桓这些破事了,跟我回朔方,过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绝症? 伽遥哑然失笑。 “我要是得了绝症了,你还能这么跟我说话?” 伽遥笑吟吟的看着云铮,脸上带着几分调皮之色。 “不然呢?” 云铮撇撇嘴,“你别以为我是个多情的人,我堂堂一个靖北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以为我会在这颗树上吊死?” “是么?” 伽遥莞尔一笑,偏着脑袋看着云铮,“可世上只有一个我啊!就算你再找一千个女人,也没有一个是我啊!” “我……” 云铮语塞,过了好半天才再次一戳伽遥的脑门,“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你不一样么? 伽遥不以为意的笑笑。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伽遥收敛笑容,认真的询问。 “操劳过度,气血两虚!” 云铮白伽遥一眼,“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妙音说了,就你这样,能活过三十岁就算不错了!” 伽遥哑然。 三十岁么? 自己才二十一岁而已。 这不还有八九年时间么? 再不济,也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吧? 那……也不算短啊! 三五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的! 正当伽遥低眉自语的时候,大帐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其其格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公主,你醒了?” 看到苏醒过来的伽遥,其其格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刚醒。” 伽遥轻轻点头,“在我昏迷的时候,军中有没有大事发生?” 其其格端着汤药上前,“公主昏迷不醒,不就是大事么?” “我说的不是这个。” 伽遥笑瞪其其格一眼,“我是说,蛮族的那些溃兵,有没有袭击我们那些部落?” 虽然蛮族大军被击溃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那些蛮子不往蛮族领地逃跑,反而去袭击草原上的部落,搞不好会给那些部落带去很大的伤亡。 “没有!”其其格摇头,“目前没有任何部落被袭击的消息。” 伽遥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少操心点这些事。!” 云铮站起身来,又叮嘱伽遥:“喝了药以后好好休息,晚点我再跟你说点事!其其格,看住她,她要是乱跑,本王唯你是问!” 不待伽遥和其其格说话,云铮便迅速离开。 看着云铮的背影,伽遥不禁暗暗气恼。 蛮横霸道! 自己就是身体不舒服,他凭什么不让自己乱跑? 其其格看伽遥一眼,“公主,我先喂你喝药吧!” “我自己来就行了。” 伽遥从其其格手中接过汤药,“咕咚、咕咚”几口就将汤药喝下肚。 其其格从伽遥手中接过汤药碗放下,笑吟吟的问:“公主有没有觉得这汤药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伽遥不解,“哪里不一样?” 其其格哭笑不得,“公主难道没发现这药一点都不苦吗?” 嗯? 伽遥动了动舌头,“是没感觉到什么苦味,好像还有点甜……” 她刚才喝得太快,也没特意去品尝这汤药是什么味道。 其其格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那汤药好像确实跟以前喝的汤药有些不太一样。 她以前喝的汤药,只有苦和很苦之分。 唯一不苦的药,也就在那片悬崖下面,云铮给她熬的金银花水。 其其格微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公主看这是什么?” 油纸包里面,是一些晶莹剔透的小颗粒。 “这是……白糖?” 伽遥惊讶的看着小油纸包里面的白糖,“这……这是云铮给你的?” 除了云铮,好像也没人能拿白糖给其其格了。 “嗯!” 其其格点头,“之前这药熬好以后,靖北王亲自尝了尝,觉得太苦了,就拿来了白糖,让我加在汤药里面,还说可以补充能量什么的……” 听着其其格的话,伽遥心中不禁一暖。 “我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守着么?” 伽遥低声询问。 “倒也没有一直守着,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守着。”其其格瞥了伽遥一眼,“公主,靖北王对你真的……挺上心的。” 上心么? 其其格应该是想说,云铮对自己提好的吧? 说起来,云铮对自己确实算是很好了。 除了在国家大事上面,其他的事,都不曾为难过她。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伽遥饶有兴致的询问其其格。 “这个……” 其其格想了想,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如果我们跟大乾没有以前的那些恩怨,他应该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 说到这里,其其格突然停下。 虽然她没有再说,但伽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云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但对于北桓的人来说,他也不是个好人。 确切的说,他应该算一个征服者吧! “行了,我先坐一下,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伽遥没有继续跟其其格讨论云铮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问题,跟其其格讨论,也没有什么意义。 “公主,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其其格劝道:“军中真的没什么事的,你别太操劳了!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大家有多担心你……” “嗯,我知道。” 伽遥展颜一笑,“放心吧,我会好好休息的!目前,蛮族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我也确实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其其格心知伽遥的脾气,也不好多说,只能往帐外走去…… 第99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伽遥的营帐中离开后,云铮又去看了一下那些伤员。 这些伤员普遍都是因身体受到钝器猛击而受了内伤,有些严重点的,肋骨都被打断了,想要恢复,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在伽遥昏迷的这一天一夜,又有几十个重伤员没能扛住。 不过,大多数人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了。 后面再因伤重而亡的人应该就会少了。 “你也别忙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云铮拉着妙音走出伤员的营帐,有些心疼的看着妙音。 虽然他们有随行的军医,但妙音这两天还是累得够呛。 这两天,至少有五六十人是被妙音硬生生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光是给人扎银针,她都不知道扎了多少针。 虽然妙音没有喊累,但云铮还是能看出她的疲惫。 “嗯,大部分人的情况都稳定下来了,我也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妙音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又问:“伽遥的情况如何?” 说起伽遥,云铮不禁无奈的摇摇头,“醒是醒了,但刚醒来就开始询问溃散的蛮军有没有袭击草原上的那些部落……” “她倒是对得起监国公主这个名号。”妙音也跟着无奈一笑,“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按我说的,带她去朔方吧!我帮她调养一段时间。” 这个事,她此前就给云铮说过了。 不过,云铮那时候没有答应。 她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犹豫什么。 “看她这个样子,你觉得能带走吗?” 云铮轻轻一叹:“她放不下北桓,我强行把她带去朔方,她恐怕更加操心北桓的这些破事,搞不好情况会更严重……” “这……” 妙音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是的! 云铮确实可以强行将伽遥带去朔方。 但伽遥如果不在北桓,肯定忧思更甚。 调理来调理去,情况很可能会更严重。 “行了,这个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云铮拍拍妙音的手,“走吧,先回帐里休息!” 说着,云铮拉着妙音走向自己的大帐。 回到帐内,云铮便让人给妙音送来些吃的,之后强行将妙音按在床上,让她好好的睡一觉,自己则坐在旁边陪她。 “你是不是在想伽遥的事?” 妙音躺了片刻,睁开眼睛询问坐在身边的云铮。 “也不完全是吧!” 云铮揉揉妙音的手掌,“我也在想,怎么才能给蛮族添点乱……” 大规模的进攻蛮族,确实不太现实。 但或许可以想办法削弱一下蛮族,至少不能让蛮族成了气候。 如果能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让蛮族自然消亡,那是最好不过的。 “你这不还是在想伽遥的事么?” 妙音吃吃一笑,打趣道:“心疼伽遥了,想帮她减轻负担?” 云铮哑然,旋即淡淡一笑,“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削弱蛮族对我们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楼翌还在蛮族呢! 楼翌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夺权。 以楼翌对他的恨意,一旦楼翌成功夺权并且让蛮族成了气候,肯定会对他们展开疯狂的报复。 不把蛮族解决了,始终是个后患。 “这事儿你应该去跟伽遥商量。” 妙音抿嘴,“她肯定也很想削弱蛮族。” 云铮点头一笑,“我肯定要跟她商量一下的,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去找伽遥聊聊。” 妙音娇媚的白他一眼,“我又不是苍儿和长乐,还要你哄着睡觉啊?” “本王好色一下不行啊?” 云铮挑眉道:“本王手欠,就想找个人摸摸。” “呸!” 妙音轻啐一口,“那你先慢慢想吧,我先睡了!” 说着,妙音缓缓的闭上眼睛。 云铮笑看妙音一眼,握着她手掌的手却不曾松开。 唉! 也不知道章虚要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玩意儿弄出来。 妙音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每一战都陪在自己身边,但直到现在也只有个侧妃的名号,连个婚礼都没有。 自己承诺过,要踏着七彩祥云去娶她的! 也不知道让陈布招募的那些擅长“奇淫巧技”的人是否已经招募到了。 老是让章虚一个人去做这些事,章虚的精力也很有限啊! 要是有足够的人手,一组负责一个项目。 弄他娘的几十个项目,他就不相信,几年时间就成不了一个项目。 那些明知道超时代的东西就别去碰了,但不是很超时代的东西还是可以想想的。 云铮胡思乱想了一阵,又默默的思索起对蛮族的策略来。 半个时辰后,见妙音已经熟睡,云铮这才起身走出大帐。 云铮来到伽遥的营帐,其其格正守在营帐外。 其其格正欲行礼,却被云铮阻止,同时做个噤声的动作。 “参见靖北王!” 然而,其其格却假装不明白云铮的意思,大声呼喊着向云铮行礼,就怕帐内的伽遥听不到似的。 “你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铮瞪其其格一眼,直接走进营帐。 营帐内,伽遥刚刚躺下,云铮就进来了。 “别装了!” 云铮走到伽遥面前,“知道你一直都没怎么休息,起来吧,我跟你聊点正事!” 伽遥不好意思的笑笑,缓缓坐起来。 云铮也懒得跟伽遥闲扯,直奔主题:“明天我就要率军回撤了,那些伤员就留在你们这边,等他们没有大碍了再返回!他们的吃喝拉撒,都算在我头上!” “好!” 伽遥点头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 “这个我倒是放心。”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回去以后,我要去阜州那边忙活一阵,六、七月的时候,你到朔方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 伽遥狐疑,“现在说不行啊?”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跟你说了没意义。” 云铮也不跟她细说,“行了,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不来,后悔的时候可别找我!” “好吧!”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伽遥也干脆的答应下来。 听云铮这意思,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 “好了,那咱们就言归正传。” 云铮开门见山的问:“说说吧,你打算如何对付蛮族?” 第994章 西渠 因为带着一些缴获的破烂物资和阵亡将士的遗体,回他们自己的大营的时候,他们稍微慢了些。 差不多五天,他们才看到他们自己的大营。 还没等云铮他们到达大营,王器倒是先带人跑来迎接。 云铮还以为王器是来祝贺他们凯旋的,结果王器刚近身就掏出一封信,“启禀殿下,朔方传来急报!” “嗯?” 云铮微微诧异,马上问:“什么时候送到的?” “昨日刚刚送达!” 王器回道:“末将原本想今日一早就派人将其送往北桓大营,但却接到殿下今日归营的消息,就趁着迎接殿下和诸位兄弟凯旋的机会亲自送来了。” 云铮接过信,迅速将信拆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铮差点没跳起来大呼一声“牛逼”。 你姥姥的! 难怪西羌又是答应跟自己和谈,又是跟老三和亲,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他娘的! 西羌王的胆子也真是大啊! 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这么玩! 他就不怕直接玩脱了吗? “怎么了?” 妙音担心的看着云铮,心想不会是哪里又要打仗了吧? “都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信交给妙音,“都学着点!西羌,哦,不,现在应该叫西渠了!西渠这一次,可是好好的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西渠?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得云里雾里的。 直到妙音将信件交给众人传阅完毕,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西羌王桑杰诱杀浑谷王和浑谷名将贾思八,并将其赖到云铮派去漠西诸部搞事的幽灵十八骑身上。 趁着浑谷王的几个儿子争夺王位的时候,西羌打着维护漠西诸部的稳定的旗号,以迅雷之势,一举吞并浑谷,并强势吞并漠西其余各部,一统漠西诸部,建立西渠王朝。 桑杰自封圣王,以素赞为大相,并赐其封号“大论素赞”。 “这个时候还敢这么玩,确实有魄力!” 俞世忠脸上露出几分佩服之色。 这要是玩不好,可是要导致漠西诸部陷入内乱的!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恐怕不需要等三年,就能轻而易举的灭掉漠西诸部了! 但如今,漠西诸部已经完成了统一,这下再想灭掉漠西诸部,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这个时间也选得好啊!” 卢兴感慨道:“桑杰肯定防着我们,故意选在冬季来干这个事,就算我们及时收到消息,等我们准备好对他们用兵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完成了统一……” “不但时间选得好,运气也好!” 秦七虎也难得的感慨起来。 要不是他们要对付蛮族,只要及时得到消息,以云铮的脾性,就算不大举进攻漠西诸部,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给桑杰添乱,让桑杰没法快速统一漠西诸部。 天时、地利、人和! 桑杰这一次全部占了! “这就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这个桑杰和素赞,都是人物啊!” 他们一早就怀疑桑杰羌有所图谋。 但怎么也没想到,桑杰竟然敢玩得这么大。 这他娘的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高原上会多一个实力强横的大统一王朝。 赌输了,漠西诸部将在无休止的内乱中迅速烟消云散。 但最终,桑杰还是凭着实力、魄力和运气赌赢了。 很明显,桑杰早就再计划着这一步了,此前应该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否则,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统一漠西诸部。 能够谋划出这一出的人,确实算得上是人物了! “殿下,咱们难道就这么看着?” 俞世忠面露忧色,“要是让西渠发展几年,等他们内部稳定了,再去进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是啊!” 王器认同的点点头,“现在的西渠,虽然统一了,但内部肯定还有诸多问题,这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听着两人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唯有云铮、妙音和秦七虎三人默默的相视一眼,心中尽是无奈。 虽然俞世忠和王器说的有道理,但他们不能再大举用兵了。 俞世忠他们这些人不了解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情况,但云铮他们了解啊! 再打下去,西渠没有内乱,他们自己内部恐怕要先乱起来了。 “大举出兵就别想了!” 云铮轻轻摇头,面色严肃的说:“两三年内,只要没人招惹我们,我们都不能再大举用兵!我们内部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更糟糕,我们确实需要休养生息了!” 这样么? 诸将瞬间陷入沉默。 云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大举对西渠用兵是不可能了。 俞世忠想了想,笑着说:“就算不能大举用兵,殿下也不会任由桑杰稳定内部吧?” “肯定啊!” 云铮点头一笑,“咱们怎么着也得给桑杰添点乱才行啊!桑杰这个鸟人,自己干了坏事,却往本王身上泼脏水?本王可不受这冤枉。” “殿下打算怎么做?” 俞世忠马上兴奋的询问起来。 云铮摇头一笑,“还没想好,大家回营商量一下再说!” 搞事是肯定要搞的! 桑杰让自己替他背黑锅,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你说朝廷收到消息了吗?” 回营的路上,妙音突然询问。 “应该……收到了吧?” 云铮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这还用说啊?肯定收到消息了啊!” 秦七虎无语的看着这夫妻二人,“央金都跟太子和亲了,西渠立国,肯定要派人往我大乾送上立国的国书啊!搞不好,连贤弟都能收到西渠送来的国书。” 这是建立大统一的王朝! 别说大乾和西渠现在还有着和亲的关系,就算双方现在在打仗,西渠肯定都要派人送上立国的国书的! 只要跟西渠毗邻的国家或者势力,应该都会收到立国的国书。 有了立国国书以后,才能说建立邦交之类的事啊! “是吗?” 云铮又向俞世忠等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众人轻轻点头,有些愕然的看着云铮。 妙音不知道这个事还能理解,云铮好歹也是个皇子,竟然不知道?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这具身体此前的主人,压根儿就没关心过这些事,云铮平时也没刻意去了解这些东西,所以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些规矩。 云铮避开众人那惊愕的目光,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朝廷收到这个消息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995章 冷水 皇城西渠的立国国书已经送达。 云厉代表文帝,带着央金公主一起接见了西渠的使者。 对于西渠立国,云厉心中又是高兴又是犯愁。 高兴的是,他的岳父桑杰成为了西渠圣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让他身后的势力更加强大了。 老六想要造反,就不得不考虑西渠那边。 犯愁的是,桑杰建立大统一王朝,对大乾的威胁也更大了。 云厉还没傻到认为一场和亲就能让西渠和大乾世代友好的地步。 一旦西渠积攒了足够的实力,什么和亲都没用,该入侵大乾还是得入侵。 不过,西渠虽然实现了大统一,但他们内部肯定还有着诸多问题,不是表面上实现了大统一,就算是真正的大统一的。 接下来的几年,西渠应该都会忙着稳定内部,应该不会跟大乾产生军事冲突。 如果能赶在西渠稳定内部之前解决老六这个麻烦就好了。 可问题是,就算朝廷解决了老六这个麻烦,朝廷肯定也会变得非常的虚弱,而西渠却在不断的壮大。 此消彼长,这不摆明了是要给西渠入侵大乾的机会么? 这种情况下,朝廷跟老六全面开战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别说朝中的那些官员不会答应,连他自己都不会答应。 但联合西渠对付老六,朝中肯定反对的声音肯定也会很激烈。 在很多官员看来,没有联合外人来打自家人的道理。 去他姥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挑起老六跟西渠的战端这条路可走了。 要是老六和西渠打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不但可以解决老六这个麻烦,还能一举吞并西渠,成为名留青史的一代雄主。 “殿下在想什么?” 正当云厉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响起央金的声音。 “没什么,就是在想朝中的政事。” 云厉回过神来,顺手搂住央金。 云厉对央金本来就还有着很强新鲜感,再加上央金在男女之事上热烈而奔放,近期都是让央金陪侍较多。 如今,央金的父王在高原上建立了西渠王朝,央金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太子府更是得宠。 央金入太子府的时间太晚,只得了个太子婉嫔的封号,按照地位,还在太子正妃和三侧妃之下。 但实际上,央金在云厉的一众妻妾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妃。 央金前日甚至还仗着云厉的宠爱,跟太子妃顾怜月顶嘴,顾怜月气不过,想仗着太子妃的身份狠狠的教训一下不懂尊卑的央金,但却被及时赶回的云厉拦住了。 央金一个翻身趴在云厉身上,用自己的头发挑逗着云厉,“都这么晚了,殿下还在想着朝中政事,殿下将来登基,肯定是个万人敬仰的好皇帝……” 央金的马屁让云厉十分受用,但云厉还是假装严厉,“父皇还健在,登基之类话可不能乱说啊!” 在央金的挑逗下,度过了贤者时间的云厉也重新燃起了战意,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 “嗯嗯。” 央金笑吟吟的点点头,又趴在云厉耳边,轻咬着云厉的耳垂,身体不安分的扭动着,一脸魅惑的说:“殿下不但是个勤于政务的太子,也是个真正的男人……” 面对央金的诱惑,本就重新燃起战意的云厉哪里还受得了,整个人都变得迫不及待起来。 云厉正要翻身将央金压在身下,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却被央金阻止。 央金趴在云厉身上,媚眼如丝的说:“殿下,妾身从小在高原上长大,妾身……也很会骑马……” 看着央金那媚得快要滴水的脸庞,云厉心中顿时一阵狼嚎,满脸笑容的说:“那就让孤见识一下你的骑术……” …… 早上,化身一夜三次郎的云厉起床的时候有些腰疼。 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央金,云厉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简直就是个吸人精髓的妖精啊! 当初因为太子妃这个妒妇的破坏,让他错过了妙音,搞得他还后悔了好长时间。 这个央金的妩媚,比起老六那侧妃妙音,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天爷对自己的补偿! 按理说,云厉起床的时候,央金就该起床替他穿衣的。 但央金现在睡得正香,出于对央金的怜惜,云厉也没有怪罪,兀自穿好内衣走出内室,让外面伺候着的宫女替自己穿好衣裳,打水给自己洗漱,然后前去参加朝会。 最近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争吵倒是少了些。 把钱粮和赎金给云铮后,云铮似乎也安稳了。 云厉也难得的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不过,在西渠立国这个事上,朝中的声音还是不统一。 但因为桑杰的动作太快了,木已成舟,就算朝中官员有心阻止漠西诸部的统一,也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要讨论的是,如何处理跟西渠的邦交关系,西北那二十万大军,是否要撤回一些到绥州布防。 朝会上。 随着云厉抛出这个问题,朝臣纷纷展开激烈的讨论。 “西渠初立,且又与我朝和亲,短时间内,不会对我朝构成有效的威胁,臣以为,当撤回一半的人马到绥州、莒州燎州三州交界处展开布防,如此,既能及时支援莒州和西北,又能减轻朝廷的补给压力。” “靖国公言之有理!朝廷近几年开支较大,如今正是休养生息,潜心提升国力的最好时机!” “西渠虽然初立,但在统一的时候并未发生大的战事,其实力并未有太多折损!此时撤回一半的兵马,一旦西渠突然展开偷袭,朝廷的兵马恐怕来不及支援啊!” “于大人多虑了,西渠虽然立国,但内部肯定还有诸多问题,西渠怎么着都不会在此时对我朝用兵!” “对!桑杰肯定知道,一旦对我朝用兵,六殿下必然出兵突袭西渠后方……” 群臣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朝中七成的人员都赞同徐实甫的意见,认为朝廷可以撤回一半的兵马到三州交界处。 朝廷对西渠,虽然要防备,但也不必防备过甚。 如今有云厉跟央金和亲的这层关系,双方完全可以建立正常的邦交,展开贸易和文化等方面的交流。 连一向跟徐实甫不对付的萧万仇都表示赞同。 云厉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要象征性的去询问一下文帝的意思。 朝会结束后,云厉便前去面见文帝。 云厉来时,文帝正在听徐皇后抚琴。 云厉不好打扰,待徐皇后一曲谈罢,这才跪下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放在以前,文帝马上就叫他起来了。 然而今天,文帝却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咸不淡的吩咐穆顺:“给朕打盆冷水来!” “是!” 穆顺领命,赶紧叫小太监打来一盆冷水。 徐皇后心中暗道不妙,悄悄的给云厉使眼色,让本就不安的云厉更加不安。 不多时,小太监打来冷水。 穆顺接过冷水,恭敬的送到文帝面前。 文帝直接端起木盆,“哗啦啦”的一盆泼向云厉…… 第996章 文帝教子 一盆冷水下来,瞬间将云厉浇了个透心凉。 现在才刚到二月份,皇城的天气也还冷得慌。 冷水将云厉身上的衣衫打湿,让云厉不由自主的哆嗦。 “圣上息怒!” 徐皇后和穆顺赶紧跪下。 “没你们的事,都给朕起来!” 文帝大袖一挥,怒火中烧的看着云厉。 “儿臣有罪,请父皇息怒!” 云厉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强忍那刺骨的寒冷,惶恐不安的低下头。 “有罪?” 文帝怒斥:“你倒是告诉朕,你有什么罪?” 云厉微微张嘴,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罪啊? 他每日为国操劳,兢兢业业的,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甚至觉得自己是有天大的功劳。 他完全搞不懂文帝的怒火从何而起。 徐皇后终究心疼儿子,连忙劝说文帝:“圣上,这么冷的天,还是先让人给太子换身衣服吧!太子还要主持国事,万一病倒了,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朕就不信了,朝廷离了他,还不转了!” 文帝没好气的打断徐皇后,双目喷火的瞪着云厉,“太子妃告状都告到你母后这来了!你可真有出息!”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一凛。 太子妃! 顾怜月! 原来是这个妒妇告状,才让父皇大发雷霆! 肯定是因为自己袒护央金的事! 明白了缘由,云厉赶紧伏低身体,“儿臣未能处理好家事,深感羞愧,请父皇赐罪!” “要不是看在你为国操劳的份上,朕真想两巴掌把你抽醒!”文帝恨铁不成钢的扫视云厉一眼,又跟徐皇后说:“国事,朕可以教他!家事,交给你了!” 说罢,文帝拂袖而去。 直到文帝走远,徐皇后才赶紧让人将云厉带下去更衣。 云厉换了一身干衣服后,重新来到徐皇后面前。 “母后,是不是太子妃告状,说儿臣偏袒央金?” 云厉气冲冲的询问,恨不得马上杀回太子府,给太子妃两巴掌。 徐皇后轻轻点头,“太子妃找本宫告状的时候,正巧被你父皇听到了!你说你也是,堂堂太子府,连个起码的尊卑都没有了?” 宫中等级森严。 央金再受宠,那也是太子婉嫔,凭什么敢跟太子妃大吵? 她以前还是淑妃的时候,也受文帝的宠爱,可就算是前太子出事以后,在文帝没有废除前皇后的后位之前,至少在明面上,她都不能跟皇后大肆争吵,最多也就唇枪舌剑一番而已。 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这些规矩束缚,太子府那么多女人,还不乱套了? “儿臣……” 云厉微微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文帝都已经教训过云厉了,徐皇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云厉,“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就去跟你父皇人个错!” “是!” 云厉领命,躬身道:“儿臣告退!” 从徐皇后这边离开后,云厉又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文帝。 此刻,文帝正负手站在亭子里,穆顺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伺候着。 见云厉前来,穆顺赶紧悄悄给云厉使眼色,提醒云厉,文帝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让他小心点。 云厉点头谢过穆顺,缓缓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文帝没说话,只是一直负手而立。 文帝不开口,云厉也不好站起来,只能一直跪着。 云厉这一跪,就是两刻钟左右。 好在这时候的天气还冷,云厉穿得还厚实。 这要是在夏天的时候,跪这么久,膝盖早就跪疼了。 终于,文帝缓缓转过身来,默默的扫视云厉一眼,又冲穆顺轻轻挥手。 穆顺会意,赶紧带着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退下。 “知道朕为何如此生气么?” 文帝缓缓坐下,依然没有让云厉站起的意思。 云厉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很显然,文帝之所以生气,并非因为太子妃告状。 想想也是,不就是偏袒了央金么? 父皇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 父皇以前不也经常偏袒母后么? 仔细一想,云厉马上回答:“儿臣沉迷女色,让父皇失望了。” “继续跪着吧!” 文帝淡淡的说上一句,一脸失望。 显然,云厉的答案是错的。 这也不是么? 云厉心中疑惑。 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 云厉绞尽脑汁的思索着,但却实在想不出来了。 眼见云厉实在想不明白,文帝不由更加失望,旋即淡淡的问:“顾氏一族,在朝中有多少重臣?” 嗯? 云厉没有急于回答文帝的问题,而是继续思索。 父皇现在问这个问题,显然是在提醒自己啊! 再次思索一阵后,云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明悟之色,“父皇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儿臣为了一个外族女子,去动摇自己的根基?” “起来吧!” 文帝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显然,这才是正确答案。 “多谢父皇教诲,儿臣知错了!” 云厉缓缓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向文帝行礼。 文帝没好气地瞪云厉一眼,缓缓开口:“你府上妻妾加起来七八个,你宠爱哪个,那是你自己的事,朕和母后都管不着!但是,太子妃背后站的是哪些人,他们在朝堂上有多少势力?而央金除了她那身子,她还有什么?” “多谢父皇指点,儿臣明白了!”云厉再次躬身行礼。 “明白就好!” 文帝微微颔首,又语重心长的说:“你记住了,你是个男人不假,但你首先是监国太子,也是大乾未来的皇帝!”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云厉摆正态度。 文帝斜瞥云厉一眼,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吧,找朕何事?” 云厉坐下,这才将今日在朝堂上所谈的事告诉文帝,并说出自己的意见,请文帝帮着把个关。 “萧万仇和兵部那些人怎么说?” 文帝询问。 云厉回道:“萧万仇他们也认为应当从西北撤回一半的人马。” “那就撤吧!” 文帝拍板道:“朕也觉得,两三年内,西渠应该是不会招惹我们的!撤回一半的人马,光是补给的损耗这一块,就能省下来很多粮食……” 省下来的粮食,还能卖去三藩那边! 跟老六商定的事,不正好可以开始了么? 云厉心中大喜,马上说:“那还请父皇下旨,令赵汲……” “行了!你是监国太子,你自己可以下旨,别老是让朕下旨!” 文帝摆摆手,“对了,朕听说,你把你跟央金大婚所收的礼物都折了现分成了三份?” 第997章 家事国事 云厉这个监国太子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他大婚所收礼物折现后共得银将近三百万两。 当然,这里面不全是各级官员和皇城的豪绅所送,还有一部分是央金的嫁妆,包括徐皇后和文帝的赏赐。 这三百万两银子,被云厉分成了三份。 其中的一百五十万两,入了国库,并令徐实甫专款专用,用于打造战船。 还有一百万两银子入了文帝的内府府库。 最后,那五十万银子,才入了太子府的府库。 “儿臣有罪,不该变卖父皇和母后所赏之物。” 云厉低头,一副不安的模样。 “卖就卖吧!哪有什么罪不罪的?” 文帝轻轻摇头,叹息道:“要说有罪,也是朕有罪啊!朕没把大乾治理好,留这么个烂摊子给你……” “父皇这是哪里话!” 云厉连忙宽慰:“大乾在父皇治下也是国泰民安,若非这几年战事不断,国库之充盈,定然远胜以往各朝!” “别给朕戴高帽子了,如今的大乾,离前朝盛世还差得远呢!”文帝摇头一笑,“回头朕让内府把那一百万两银子也送到国库吧!都拿去督造战船!” 云厉心中大喜,但却连连摆手:“父皇,万万不可!儿臣知道,内府早就没什么银子了,父皇此前还变卖了不少宫中的器物筹钱给六弟给伽遥举行大婚!这一百万两银子,是儿臣孝敬父皇的。” 文帝能把这一百万两银子拿出来,自然是好事。 不过,这该演的戏还是演一下的。 “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文帝摇头道:“朕也知道,因为打造战船的事,朝廷的财政很是吃紧,朕帮不了你什么,哪还能要这一百万两银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见文帝坚持,云厉也见好就收,“多谢父皇体谅。” “唉……” 文帝突然长长的叹息一声。 云厉不解,“父皇何故叹息?” 文帝稍稍沉默,又轻轻一叹:“老三,爹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别怪爹。” “父皇请说。” 云厉心中更是疑惑。 这说得好好的,父皇怎么叹息起来了呢? “你呀,跟爹一样,是块治国的料,但打仗还是不行。” 文帝神色黯然,“实话告诉你吧,朕之所以同意你花这么多银子去扩编水师,其实是想给你和你那些兄弟留条后路……” 后路? 云厉脸色一变。 水师是他们的后路? 沉默片刻,云厉试探着问:“父皇想的是,万一六弟造反,朝廷不是六弟的对手,就让儿臣和诸位兄弟远遁海外保命?” “对!” 文帝轻轻点头:“你也知道,那逆子自前往朔北领军,从未有过败绩!就算朝廷操练百万雄兵,朕都担心朝廷不是那逆子的对手,有条后路,总好过你们全部命丧那逆子的屠刀之下……” 说起这个事,文帝又不住的叹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看着文帝脸上那化不开的愁容,云厉心中也有些犯愁。 但,又有些不服。 云铮能打,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 现在,整个北方都被云铮打服了。 要说现在朝廷不是云铮的对手,他倒没有多大的意见。 但要说他掌握百万雄兵都打不过云铮,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云铮又不是神! 只要不是神,就没什么不可战胜的! 云厉稍稍沉默,信誓旦旦的说:“倘若六弟真打到皇城来,儿臣绝不逃跑!儿臣愿于大乾共存亡,宁死不当丧家之犬!” “你……”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想要训斥,却又再次叹息,“朕看到现在的你,就像是看到了朔北大败之前的自己。” “朕那时候的心气也高,以为五十万大军可以轻易战胜北桓。” “到最后,还不是以大败收场?” “不管是为了抵御那个逆子,还是为了留条后路,既然你已经决定编练水师,那就好好弄吧!” “别怕花银子,要是银子不够了,朕把皇宫所有的物件都卖了!” “朕最近老是梦到大哥,朕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听着文帝的叹息声,云厉不由得微微动容。 看得出来,父皇是真的老了! 再也没有以前的强势,也没有以前的雄心壮志了。 或许,前番巡视,把父皇的心气都巡视没了吧? 云厉心中默默叹息,又说:“父皇放心,水师的事,儿臣亲自盯着的!” “嗯!” 文帝轻轻点头,“行了,你先去忙你的吧!对了,你自己的家事,还是要处理好!你一个监国太子,要是连家事都处理不好,岂不是让这些臣子们笑话?” “是!” 云厉连忙答应,又起身行礼:“儿臣先行告退。” 文帝轻轻挥手。 云厉离开后,迅速返回太子府,直奔顾怜月的院子。 “所有人都退下!” 云厉一进院子,就屏退了所有奴仆。 顾怜月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满脸堆笑的上前,“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 啪! 顾怜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云厉一巴掌扇倒在地。 顾怜月委屈不已,眼泪顿时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还好意思哭?” 云厉满脸愤怒,“就这么点事儿,你竟然还去找母后告状,还被父皇听了去?” 顾怜月失声痛哭,狡辩道:“妾身没有告状,只是找母后诉苦,但没想到圣上恰好来找母后……” “诉苦也不行!” 云厉懒得纠结她到底是告状还是诉苦,怒斥道:“你堂堂一个太子妃,连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 顾怜月爬起来跪好,哭泣道:“妾身知错了……” 云厉本想一脚踹上去,但想着文帝的话,终究还是忍住了。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云厉这才压下怒火,黑脸道:“如今西渠立国,央金就是西渠公主!” “孤那是偏袒她吗?孤是在给西渠面子,懂吗?” “你是太子妃,也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你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明白,将来如何统领后宫?” 如今的云厉也学会了画大饼。 顾氏一族还有很大的价值,他也不好现在就废了顾怜月。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自己将权力全部收拢,定要废了这个妒妇! 有这么个妒妇在,后宫永远不可能安稳! “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顾怜月哭哭啼啼的吃下云厉画下的大饼…… 第998章 奴婢都十八了…… 半个月以后,云铮先行率领亲卫军赶回朔方。 大冬天的,他也没让人提前通知王府的人。 他们都快赶到王府了,沈落雁他们才得到消息,匆匆跑来迎接。 云铮和妙音无奈一笑,快速策马上前。 “快,叫父王。” 沈落雁见状,立即跟被自己抱着的云苍说。 然而,云苍却没有叫,只是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云铮和妙音的战马,“马儿,马儿……” “……” 沈落雁无语。 这孩子,又不是没见过战马。 看个战马而已,兴奋个什么劲? 这孩子不会跟他爹一样,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吧? 沈落雁胡思乱想着,再次跟云苍说:“快叫父王……” “父王、父王……” 直到云铮和妙音走近,云苍终于奶声奶气的叫了出来。 听着云苍的呼唤,云铮心中一喜,迅速翻身下马,满脸惊喜的看着云苍:“苍儿都会叫父王了?” “可不是么?” 沈落雁抿嘴一笑,“刚过了年,苍儿就会叫娘了,教了一段时间,就会叫父王了。” “嗯,我儿子真聪明!” 云铮哈哈一笑,一把将云苍抱过来亲上一口,又从叶紫手中抱过云锦,也狠狠的亲上一口。 看着云铮的这副模样,叶紫不禁嫣然一笑,“好了,外面冷得慌,先回王府再说吧!” 说着,叶紫又要从云铮手中接过云锦。 云铮却摇头表示不用,一手抱着一个,跟着众人往王府走去。 不过,云苍这小屁孩有点认生,才一段时间没见,就跟云铮不怎么亲了,非要让沈落雁抱,搞得云铮直呼没爱了。 倒是云锦,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认生,一路上都被云铮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让云铮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这丫头,倒是对得起长乐郡主这个封号。 “对了,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情况如何?” 逗弄云锦之余,云铮又询问叶紫。 叶紫无奈一笑,“还是晚点再说吧!” 得! 一听叶紫这话,就知道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情况不好。 估计,冻死、饿死了不少人吧?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云铮还是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都是粮食不足惹的祸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扛一扛吧! 扛到今年秋收,基本就算是扛过来了。 叶紫冲云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说:“对了,独孤策来信,西渠国师素赞已经率领使团在赶来朔方的路上了,我本来是想派人通知你的,接到前线的军报说你们已经班师了,估摸着你应该会先行赶回来,就没再派人跑一趟……” “素赞此前骗了本王,他还敢来啊?” 云铮微微诧异,“这个素赞,倒是个人物啊!” “谁说不是呢?” 叶紫感慨道:“他们的动作也真是快,咱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统一了漠西诸部……”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在统一漠西诸部这个事情上,西羌确实干得漂亮。 哪怕他已经派了幽灵十八骑潜入漠西诸部弄清西羌的目的,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可见,桑杰和素赞在这个事情上做了多少准备。 不过,西渠虽然立国了,但这事儿也不算完! 他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不给西渠添点乱,他浑身都不会自在。 素赞来了也好! 西渠给自己泼了脏水,正好找他们要点好处! 回到王府,云苍直接就跟着乞颜和沈念慈跑了。 云苍现在已经可以满地小跑了,抓鸡撵狗的事已经可以手到擒来了,算是正式跨入了熊孩子之列。 沈落雁和叶紫帮着云铮和妙音卸下甲胄,又让辛笙吩咐府里的下人,给他俩烧水沐浴。 这大冬天的,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没怎么好好洗过。 洗个热水澡,再换上一身干净温暖的衣服,才算是真正到家了。 云铮本想跟妙音洗个鸳鸯浴,却被妙音拒绝了。 妙音还能不知道云铮的德性啊! 跟云铮洗鸳鸯浴,少不得要被这家伙折腾。 他们一路赶回来都够累的了,她都怕云铮把身子折腾坏了。 以后得日子还长着呢! 云铮无奈,只得自己沐浴。 躺在浴桶中,云铮浑身的每个毛孔都舒爽不已。 还是家里舒服啊! 希望大家都别搞事,让自己安安心心的发展几年吧! 从来到朔北到现在,大半的时间都在打仗。 如今,也该消停下来,好好的享受享受了。 “吱呀……”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 听到声音的云铮不由得露出一丝坏笑。 是沈落雁还是叶紫? 在云铮期待的目光中,辛笙端着一盆热水从屏风后走出。 我靠! 云铮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要害。 但一看浴盆的那些泡泡,又觉得太过多余了。 “怎么是你?” 云铮放开双手,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辛笙脸上一片通红,声如蚊讷的回答:“紫夫人吩咐奴婢来给殿下换点热水,再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说到后面,辛笙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别看她是王府的大丫鬟,如果云铮在府上的时候,她几乎还是云铮的贴身丫鬟,但她还真是第一次帮云铮沐浴。 这倒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而是云铮从来没要求过。 听着辛笙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叶紫这是在撮合自己跟辛笙么? 还是她怕自己以后不打仗了,成天就在家里折腾她们三个,她怕她们吃不消,提前拉个人进来,帮她们分担一下火力? 云铮有些骚包的想着,旋即笑着说:“这浴桶里面的水还热着呢,你先帮本王搓背吧!” 管他的! 这他娘的又不是现代! 也是他不太喜欢啥事都要人伺候,不然这府上的这些丫鬟,早就把他一丝不挂的样子看光了。 听着云铮的话,辛笙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木盆,挽起衣袖走到云铮身后,脸红的说:“奴婢先帮殿下把头发洗一下吧?” “好!” 云铮微笑,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辛笙轻咬薄唇,声音软软糯糯的,“奴婢都十八了……” 十八? 云铮兀自一笑。 这丫头被自己买进府的时候,看上去都还有些稚气。 转眼之间,她都已经十八了啊! 这就算放在现代,都算是大姑娘了! 第999章 章虚的新发明 沐浴更衣完毕,云铮来到外面。 在辛笙伺候他沐浴更衣后,他和辛笙的关系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过,云铮倒也没有趁机吃掉这丫头。 他要想吃了这丫头,随时都可以,没必要非要在沐浴的时候把这丫头怎么样。 看着云铮走出来,叶紫不禁向他露出会心的笑容。 云铮笑瞪叶紫一眼,走到叶紫身边低语,“你这是要帮我纳妾?” “哪有!” 叶紫娇笑,“你们刚刚回来,我和落雁忙着安排府上的事情,叫个人去伺候你这个王爷沐浴更衣,不是很正常的么?” 她跟云铮的思想完全不一样。 在她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要是谁家丫鬟伺候主子沐浴更衣就要被收入房中,估计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老爷都得纳几十个妾室。 要是文帝也像他这么想,后宫的嫔妃不知道得多出多少来。 多少被临幸的宫女连个最低的封号都没有。 “得,算我想多了。” 云铮笑笑,又问:“章虚呢?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还能忙什么啊?”叶紫抿嘴一笑,“他不就是忙着赚钱和捣鼓你让他捣鼓的那些玩意儿么?” 这本来就是章虚的兴趣爱好,章虚也乐意去干这些事。 “他有找到合适的助手么?” 云铮又问。 “之前倒是找了十多个。” 叶紫回道:“不过,章虚的要求比较高,一会儿嫌别人笨手笨脚,一会儿又嫌别人的脑袋是榆木疙瘩,十多个人,就留下了三个……” 说起这个事,叶紫也是忍俊不禁。 别看章虚平时在云铮面前嘻嘻哈哈的,但章虚的脾气其实很古怪。 只要那些人犯了他的忌讳,再有用的人,他都不留。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也是会心一笑。 三个么? 那确实有点少。 不过,总比一个人都没有要好。 反正这些都是给章虚找的助手,去与留,全看章虚。 只要他自己使着顺手就好。 简单了说了几句,叶紫这才跟云铮说起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情况来。 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好。 就算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每天都在饿死人。 还有人专门靠着捕杀他人,食他人之血肉为生。 那些人还把人肉拿出去贩卖,谓之米肉、不羡羊等。 甚至有人专门盗挖那些饿死、冻死的人的尸体,食其尸体为生。 虽然独孤策命人严查此类事件,但还是查之不绝。 另外,那边还时常有饥民作乱,但好在那边的驻军较多,那些饥民本身又没有多少战斗力,基本都是很快被镇压。 就这两三个月的时间,西北都护府在籍的人口已经锐减了十万有余。 如果算上不在籍的人口,那就更多了。 叶紫于心不忍,本来是想再从朔北挤一挤,再调拨点粮食过去赈济饥民的,但因为西渠立国,让她感受到了危机,她才强行打消了念头。 说起西北都护府的事,叶紫又不住的叹息。 虽然她也知道,那些饥民不算是大乾的人,但想着西北都护府的惨状,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只是,他们已经尽力了。 她虽然同情那些人,但也不能大肆调用军粮去赈济饥民。 听着叶紫的述说,云铮心中也是默默的叹息一声。 啥办法都想尽了,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大面积饿死人的情况。 他现在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叹息之余,云铮又想到了楼翌。 他娘的! 都是这瘪犊子玩意儿害的! 要是他们不在败退的时候焚烧那么多军粮,自己得到了那些粮食,再支援点粮食过去,西北都护府就算闹粮荒,肯定也只是很短的时间。 而现在,他们还要咬牙坚持大半年的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怪不了楼翌。 他若是败退,肯定也会命人烧掉粮草。 要怪,就怪这王八蛋为了打仗,太过横征暴敛了。 “对了,我们有没有从西渠那边买到粮食?” 云铮又问。 叶紫:“有倒是有,但杯水车薪。” 原来的漠西诸部,虽然普通百姓手中也没余粮,但一些王公贵族手里还是囤积了一些粮食的。 他们以让人无法拒绝的美酒开路,倒也从那些王公贵族手中换得了一些粮食,但数量实在太少了。 把商队往来的人吃马嚼算上,余下来也就那么几千担粮食。 对于他们现在的困境来说,这点粮食,又能干什么? “真他娘的难啊!”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无力的叹息道:“先这样吧!等跟素赞见面以后,我再去阜州一趟,再想点办法,看看能不能再搞点粮食吧!” 毕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些粮食。 只要熬过去了,那些活下来的人可都是劳动力啊! 一旦这些人投入到生产中,朔北和西北都护府都将迎来快速的发展。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有看那些人的造化了。 两人正说着,却见章虚和明月抱着孩子走进来,在他们屁股后面,还有几个人抬着一个用布盖着的大家伙。 “殿下!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章虚满脸笑容的跑上前,指着被几人抬着的大家伙。 看着章虚那邀功似的模样,明月不禁会心一笑。 章虚身上虽然有着诸多缺点,但这家伙办事还是靠谱的。 “这是你新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云铮兴致勃勃的看着被几人抬过来的大家伙。 章虚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应该不差吧? “对!” 章虚嘿嘿一笑,“殿下打开来看看!” 云铮好奇,立即走过去,一把扯开盖在大家伙上的布。 霎时间,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映入云铮和叶紫的眼帘。 看着眼前的东西,云铮脸上不由得狠狠一抽。 卧槽! 脚踏式打谷机! 这鸟人的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自己就在章虚做木质小火车的时候提了一嘴,这鸟人就做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 叶紫满是好奇的凑过来。 “这叫脱粒机……” 云铮回过神来,满脸佩服的看向章虚,“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此刻,云铮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服字。 虽然他还没有试这玩意儿能不能用,但章虚既然叫人抬来了,肯定是已经可以用的成品了! “那是!” 章虚得意一笑,“圣上不都说么,我是个怪才!哈哈……” “这东西有什么用?” 叶紫不明所以,还上手的摸着这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教你!” 云铮眼热的看着这脱粒机,脚上一踩踏板,里面的滚筒就滚动起来了。 因为还没有弄出有滚珠的轴承来,滚筒运行得不是十分顺畅,但就简单的水稻和小麦脱粒,应该是足够了…… 第1000章 西渠使团到 章虚带给云铮的惊喜还没完。 云铮刚跟叶紫介绍了这脱粒机的作用,章虚又说:“另外,我过年后去了一趟技研院那边,跟他们一起把那个翻水车和水磨都改进了一下……” “这也改进了?” 云铮更加惊喜,连忙询问:“比起以前的效率怎么样?” “要快不少。” 章虚嘿嘿笑道:“特别是翻水车,我们把牛拉翻水车和手摇的水车给弄在一起了,现在可以下探到落差两三丈的地方去取水了……” 说着,章虚又绘声绘色的跟云铮说起他们做了哪些改进。 只可惜,翻水车太大了,章虚也没发带来给云铮看。 虽然云铮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心中还是高兴不已。 听章虚的描述,这新式翻水车的能力和效率都提高了。 至于到底提高了多少,他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但只要只是在提高,那就是好的! 灌溉! 有了这新式水翻车,灌溉将变得更加方便! 灌溉更方便了,这粮食的产量还不得提高么? 在春耕之前,他们改进了翻水车,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无论是朔北、西北都护府还是阜州,这种新式翻水车都可以大量制作并投入使用。 军中那些淘汰下来的战马,也可以送去当挽马,进一步提升灌溉效率。 他在技研院身上花的银子,总算是没有白花! “咱们今晚一定得好好喝几杯,就当是我给你庆功!” 云铮心情大好,越看章虚越觉得宝贝。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章虚咧嘴笑道:“我就是随便提了一点点意见,主要还是技研院的那些工匠的功劳。” “你们都有功劳!” 云铮哈哈大笑,“今晚先给你庆功,回头我去阜州的时候,再去给他们庆功!” “嗯嗯……” 章虚连连点头,看云铮这么高兴,心情也跟着大好。 只要他捣鼓出的这些玩意儿有用,对他来说,就是实现了他的价值。 虽然他做学问不行,但他没个章家丢人,也不是别人说的不学无术。 “对了,这脱粒机就叫章氏脱粒机!” 这时候,云铮又指着脱粒机说。 “啊?” 章虚一愣,旋即摇头:“殿下,这不好吧?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怎么能……” “就是你的功劳!” 云铮打断章虚的话,“我就动动嘴皮子,随便跟你说了一下,你就弄出来了,不是你的功劳,还能是谁的功劳?” 赏章虚银子,他又不要。 给不了钱,就只有给名了!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章虚笑眯眯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虽然没上战场,没有开疆拓土之功,但就凭这些东西,也足以让他名留青史了啊! 后世的史书绝不会记载帝师章槐的孙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账。 老家伙! 你孙子没给你丢人! 章虚在心中默默的自语着。 …… 几天后,素赞带着西渠使团来到朔方。 快到朔方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似乎有大队骑兵往他们这边而来。 听到这动静,素赞的护卫统领立即高举右手大喝:“全军……” “慢!” 素赞陡然打断护卫统领,沉声道:“无需戒备!” “大相,这……” 护卫统领眉头紧皱。 “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自己不清楚?” 素赞斜瞥护卫统领一眼,“云铮若是想要我们的命,你戒不戒备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整个使团的护卫不过区区五百人而已。 这可是云铮的老巢! 云铮想杀他们,他们连天穹关都过不了! 更别说到朔方了! 这种情况下还戒备,反而显得他们无胆! 听着素赞的话,护卫统领这才悻悻的放下手。 很快,一队精锐的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队精锐骑兵迅速靠拢过来。 为首的,正是沈宽。 沈宽一马当先的来到素赞面前,拱手道:“靖北王亲卫军统领沈宽,奉命前来护送大相赶往朔方!王爷率领朔方各级各级官员,于朔方城外三里迎接大相,请大相及诸位速到朔方一叙!” 什么? 听着沈宽的话,副使丹曲不由得瞪大眼睛。 素赞更是差点惊掉自己的下巴。 云铮派人来护送他们赶往朔方,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可云铮竟然亲自率领朔方各级官员于城外三里迎接他们? 这…… 这怎么可能? 就算西渠立国了,云铮也没必要给他们这么大的面子吧? 他可不认为云铮需要讨好他们。 “沈将军所言,可是真的?” 待回过神来,素赞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如此大事,本将岂敢虚言?” 沈宽呵呵一笑,又抬手虚引:“大相及诸位使者,请!” 说罢,沈宽立即向一众亲卫军打个手势。 看到沈宽的动作,亲卫军立即有序散开,迅速将西渠使团及他们的护卫人员护在中间。 素赞见状,瞳孔猛然一缩。 百战精兵! 这些人,绝对是百战精兵。 装备精良,军纪严明! 云铮派出这样的精兵来护送他们,是在给他们下马威么? 可云铮若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又何须亲自出城迎接? 素赞眉头紧皱,完全搞不懂云铮的意图。 “大相,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丹曲低声询问素赞,满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 素赞轻轻摇头,低声回道:“云铮诡计多端、极其难缠,我们小心应付便是!放心,云铮不会杀我们的!” “好吧!” 丹曲轻轻点头,心中更是疑惑。 无论他们从哪个渠道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云铮也绝对不是什么善于之辈。 如今,云铮竟然亲自率人出城迎接他们? 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带着满心的疑惑,众人在沈宽率领的亲卫军的护送下赶往朔方。 差不多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看到了寒风中的那群人。 还真是出城相迎? 素赞心中疑惑不已,待众人再往前靠近一段距离,素赞便勒令所有人下马,迅速带人向云铮走去。 “王爷亲自出城迎接,实在折煞我等!” 素赞满脸堆笑的靠上去,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大相说笑了!” 云铮冲素赞拱拱手,笑呵呵的说:“大相乃是大才,大相亲临朔方,本王怎能不迎接?” “王爷谬赞了!惭愧,惭愧……” 在没有弄清云铮的真实目的前,素赞的姿态还是放得很低。 “大相过谦了!” 云铮哈哈一笑,抬手虚引:“大相,请!” 素赞呵呵一笑,客套道:“王爷先请!” 第1002章 酒头也该派上用场了 最终素赞和丹曲还是没有答应云铮那臭不要脸的提议。 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真有多余的粮食,他们宁愿烧了,也不能给云铮啊! 把云铮养肥了,好对他们下手么? 众人一路闲扯着,终于来到署衙。 云铮很是热情的邀请使团的人进入署衙,至于他们的护卫,肯定是没资格一同赴宴的。 不过,素赞还是留下了二十名护卫,将马车上的箱子抬下来,其余的护卫都被陈布安排到驿馆了。 看着这些箱子,云铮不禁暗暗点头。 嗯,总算还知道礼数,还知道带点礼物来。 要是连基本的礼物都不带,回头自己可要管他们要饭钱。 署衙里面,宴席早已备好。 待众人依照主次落座以后,素赞便命人将几个箱子抬到云铮面前,“我等此番匆匆出使,也未曾给王爷备下厚礼,区区薄礼,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大相太客气了。” 云铮笑呵呵的说着,心中却期待起来。 素赞呵呵一笑,又给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马上当着云铮的面将几个箱子打开。 几个箱子里面分别摆放着羊毛制品、牛角制品、经卷以及珠宝和金银。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除了金银珠宝之外,感觉其他的全他娘的是凑数的。 不过,这些金银珠宝,怎么着也够他们这些人的伙食费了,回头就不向他们收伙食费了。 “多谢大相!” 云铮向素赞拱拱手,吩咐人把这些礼物抬下去,又吩咐陈布:“诸位使者远道而来肯定也饿了,赶紧让人上酒菜!” “是!” 陈布领命,马上让人开始上酒菜。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桌来,下人端着美酒出来,开始给众人斟酒。 他们这的宴席跟皇城的宴席肯定是没法比的,但也还算是比较丰盛了。 素赞他们一路赶来也确实有些饿了。 看到这些丰盛的食物,再闻着杯中那扑鼻的酒香,不少人都想大快朵颐,尝尝这美酒的滋味。 不过,云铮和素赞都没有动筷子,他们肯定不能乱动。 “诸位都不必客气!” 云铮端起酒杯,“诸位远道而来,今日只是给诸位接风洗尘,先不谈正事,本王就不多说了,诸位吃好喝好,切莫客气!” “多谢王爷盛情款待!” 众人齐齐举杯,随着云铮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除了素赞之外,西渠使团的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还有几个人一下子承受不住这烈酒,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 “好酒啊!” “好酒!”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酒!” 几人一边咳嗽,一边由衷的赞叹着。 对于他们这些初次喝到章公醉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玉液琼浆。 跟这等美酒比起来,他们此前喝的酒,简直就是潲水! 听着这些人的赞叹,云铮不禁暗暗疑惑。 章虚不是派人往西渠贩过这酒吗? 这帮人怎么个个都跟第一次喝这酒似的? 能进入使团的人,在西渠的地位应该都不低吧? 章虚派人贩过去的那些酒,不至于一点都没进他们的嘴里吧? 还是说,那些酒都被谁独吞了? “这酒可比王爷此前在锯齿岭的时候请老朽喝的酒更加香醇啊!” 素赞回味着美酒的滋味,满脸笑容的看着云铮。 云铮撇撇嘴,心中暗道一声“废话”。 临时用酒精勾兑出来的酒能跟窖藏过的章公醉相比么? “此酒能入大相和诸位使者的法眼就好。” 云铮呵呵一笑,“咱们今日且畅饮一番,明日再说正事!” “好、好!” 素赞连连答应。 今日确实不宜商谈正事。 云铮这诡异的热情让他很是不解。 晚上他得静下来好好想想,看看云铮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之后,众人便尽情吃喝。 西渠这些使者里面也有不少好酒的人。 在云铮的美酒无限制的供应下,哪怕素赞一再暗中提醒众人不要莫要贪杯,也有不少人喝得飘飘然了。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暗暗高兴。 喜欢喝酒就好啊! 以后让他们拿粮食来换酒! 只要粮食够多,他无限供应章公醉! 最好这些鸟人把军粮都拿来换酒喝! 突然之间,云铮又想到了一个弄粮食的办法。 嗯,还要打听一下,此前贩去西渠的酒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真是被某个人独吞了,那个人一定是爱酒之人。 找到这个人,也有希望用酒换来大量的粮食! 说不定,还能用章公醉腐蚀他们内部! 让西渠的王公贵族以能拿出章公醉来招待客人为荣! 最好是把章公醉变成他们的硬通货! 云铮越想越是兴奋,差点就手舞足蹈了。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了。 想得倒是挺美! 前提是,能换到最够多的粮食来酿酒。 不然,说啥都是扯淡! 当宴会结束,好几个西渠使者都喝高了,连素赞也喝得晕头转向的,脑袋还勉强清醒着,但身体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云铮命人将众人扶到署衙后堂休息,又将陈布叫来,低声吩咐:“把这些喝醉的人全部记下来!” “是!” 陈布领命,又低声问:“要不要趁他们喝醉了套套他们的话?” “不用。” 云铮轻轻摇头,“他们喝醉了,他们那些个护卫可没喝醉!素赞应该也只是在装醉,没必要引起素赞的警觉!” 别看素赞似乎站都站不稳了,但云铮感觉这都是假象。 素赞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喝醉。 “下官明白了!” 陈布明悟。 “那就这样吧!本王也要回府了。” 云铮跟陈布等人告别,快速往王府赶去。 不过,他却没有回到王府,而是先去了章虚家中。 章虚的府邸距离王府不远,走路都不需要一刻钟。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跑来了?” 章虚打着呵欠来到云铮面前,茫然的问。 云铮顾不得跟章虚多说,匆匆询问:“此前酿酒留下的那些酒头,你都放好了吗?” “酒头?” 章虚打个呵欠,皱眉道:“那破玩意儿一直都留着啊!但殿下一直没说那玩意儿有啥用,这都存了有两缸了……” “那就好!” 云铮哈哈一笑,“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那些酒头,可得留好了,我回头有大用!” 第1003章 借钱、借粮! 2j云铮没有猜错,素赞确实是在装醉。 素赞知道,他若是不装醉,恐怕就真的要喝醉了。 回到房间,素赞就叫来护卫统领,让他盯着那些真正喝醉的人,若是云铮手下的人想找那些喝醉的人,务必找理由将其阻拦。 交代完护卫统领后,素赞就坐在床上思索起来。 素赞仔细的回忆着从见到云铮开始,云铮说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从而分析出云铮的目的。 然而,素赞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太多的东西,只是分析出,云铮手中应该是缺粮了,可能想从他们手中弄粮食。 不过,以他对云铮的了解,云铮若是想从他们手中弄粮食,不是应该趁着西渠内部不稳而威胁他们么? 云铮怎么会这么热情呢? 有古怪! 肯定有古怪! 但具体古怪在哪里,素赞实在想不到了。 素赞一直想到后半夜,这才实在扛不住睡意睡过去。 早上醒来,素赞第一时间叫来护卫统领,询问昨夜是否有云铮手下的人去找他们那些喝醉的人员。 然而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这一下,素赞心中更是疑惑了。 这么好的机会,云铮竟然不派人去套那些喝醉的人的话? 怪哉! 这个该死的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 正当素赞疑惑不已的时候,署衙的下人又打来热水并送来早膳。 待素赞他们洗漱完毕并用完早膳,陈布便亲自前来通传,说云铮已经到了署衙。 素赞稍稍整理一番思绪,便带着使团的人前往署衙正堂。 相比于昨天,今天就比较正式了。 素赞率领率领西渠使团来到仪门前,高声道:“西渠大相素赞携我朝使团,求见靖北王殿下!” 很快,他们耳边响起了仪官的声音。 “靖北王有令,宣西渠使团觐见!” 随着仪官高呼,署衙仪卫纷纷跟着高呼。 “靖北王有令……” 在仪卫的高呼声中,素赞携西渠使团穿过仪门进入正堂。 “见过靖北王殿下!” 来到正堂,素赞率领西渠使团向云铮行礼。 “大相及诸位使者不必多礼!” 云铮在正堂中间正襟危坐。 虽然他也不喜欢搞这一套,但这是基本的礼仪。 既然是正式场合,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 “谢靖北王殿下。” 素赞说着,又从丹曲手中接过西渠立国的国书,高声道:“西渠大相素赞,代表我朝圣王,向靖北王殿下递交立国国书,愿西渠与靖北王殿下世代友好……” 云铮缓缓站起来身来,微笑道:“本王接受西渠立国国书!愿与西渠和平共处,结为友邻!” 眼见云铮如此坦然的接受西渠的立国国书,素赞心中不禁大喜。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要是这事儿传到大乾皇城,恐怕大乾的皇帝和监国太子都要坐不住了。 云铮不过是个王爷。 他凭什么接受西渠的立国国书? 他这完全就是没把大乾朝廷放在眼里! 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好! 好啊! 这个事可是能拿来做大文章的! 若是云铮与大乾朝廷开战,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多谢王爷!” 素赞呵呵一笑,又道:“王爷,咱们此前的协议……” “既然大相要重新签订,那就重新签订吧!”云铮微笑,又吩咐陈布:“你先与西渠使团草拟协议!” “是!” 陈布领命,马上命人拿来笔墨纸砚。 云铮笑看素赞,“大相,这草拟协议的事就交给他们吧!本王带你到署衙转转,如何?” “王爷有邀,素赞岂能拒绝?” 素赞满脸笑容,抬手虚引,“王爷,请!” “请!” 云铮也是满脸笑容。 在云铮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后堂。 邀请素赞坐下后,云铮又命侍女奉茶。 云铮亲自从侍女手中接过茶水放到素赞面前,搞得素赞受宠若惊。 “王爷折煞老朽了。” 素赞故作惶恐,心中暗暗嘀咕。 这个云铮,到底相干什么? “大相不必客气!” 云铮微笑,旋即正色道:“本王是个直肠子,不喜欢拐弯抹角!实不相瞒,本王此番也是有求于大相!” 来了! 素赞心中暗道一声,马上装模作样的说:“王爷说笑了,王爷兵强马壮、威震天下,岂能有求于老朽?” “本王真有事相求。” 云铮摇头一叹,“本王直说了吧,如今,本王的父皇被太子云厉胁迫,本王欲率领大军清君侧,但奈何军饷和粮草不足,故而想从西渠借两千万两银子外加五百万担粮食……”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素赞整个人都傻了。 是云铮疯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两千万两银子外加五百万担粮食? 他倒是猜到云铮可能要找他们要钱粮。 但没想到云铮开口就是这么多。 借? 鬼才相信! 真借给云铮,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 再说了,西渠哪有这么钱粮借给云铮啊! 久久的无语后,素赞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喝一口茶压惊,旋即干笑:“王爷就别跟老朽开玩笑了,我朝初定,现在也是缺钱缺粮,实在没钱粮借给王爷……” “大相,你这就别瞒本王了。” 云铮微笑,“本王可是听说,西渠与猲罗贸易往来密切,西渠贩售无数物产到猲罗,又从猲罗买来大量的粮食……” “王爷此话确实不假。” 素赞倒也没有否认,“不过王爷也知道,我朝土地贫瘠,粮食产量有限,我朝好多百姓尚且都吃不饱,每年都会饿死不少的人,我朝确实没有多余的钱粮借给殿下。” “大相放心,本王不白借。”云铮微笑道:“只要大相答应本王的要求,待本王诛杀了朝中奸佞,所借钱粮,必当双倍奉还!” 素赞轻轻摇头,叹息道:“王爷的信誉,老朽自然是相信的!可我朝确实没有钱粮借给王爷啊!” 想借钱粮,做梦呢! 别说西渠真没钱粮借给云铮,就算有,也不可能借给他啊! 云铮是什么人,他难道还不清楚? “这样啊?” 云铮摸着下巴,默默的思索一阵,旋即再次开口:“那大相看这样行不行?本王出银子,请贵国帮本王从猲罗购入粮食!” 嗯哼? 素赞眉头一皱。 这才是云铮的真实目的么? 难道云铮就不怕他们拿了他的银子,一粒粮食都不给他? 亦或是,云铮就等着他们这么干,好找个开战的理由? 第1004章 耍流氓 素赞想不明白云铮的真实目的。 沉默片刻,素赞又笑呵呵的说:“此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老朽不建议王爷这么做。” “哦?” 云铮不解,“此话何解?” 素赞回答:“王爷你想啊,这粮食从猲罗购入,再运送到朔北或西北都护府,二十担的粮食运过来,恐怕连一担都不剩了!这对王爷来说,实在太不划算了。” 素赞故意将粮食在运送途中的损耗说得很高。 倘若云铮真愿意花这个银子,他倒不介意帮云铮这个忙。 购入二十担粮食,西渠先拿走十担,剩下的再运送过来,最终落到云铮手中的粮食,还真就不足一担! 他倒是要看看,云铮又多少银子拿来买粮食。 云铮买得越多,西渠赚得越多。 西渠所得,是云铮所得的好多倍! 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损耗这么大的么?” 云铮眉头紧皱,喃喃自语:“看来,只能耍流氓了啊……” 素赞闻言,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耍流氓? 云铮这是打算明抢了么? 而且,他竟然还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了? 迎着素赞的目光,云铮才猛然醒悟,连忙解释道:“大相可别多相,本王说的耍流氓,是打算跟大相做笔生意。” “生意?” 素赞轻抿一口茶水,问道:“什么生意?” 云铮缓缓端起茶杯,玩味的看了素赞一眼,“大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浑谷王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我都心里有数!如今,本王帮你们背了黑锅,你看是不是该给本王点补偿?只要补偿足够,这黑锅,本王一直帮你们背下去!” 听着云铮的话,素赞不禁暗笑。 耍流氓! 果然是耍流氓! 云铮为了粮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王爷此言差矣!” 素赞笑呵呵的说:“王爷若不派人到西渠挑拨离间,就算我们想让王爷背黑锅,也没有这个机会不是?” “本王何时派人挑拨离间了?” 云铮干脆的否认,信誓旦旦的说:“本王既然跟你们签订了协议,肯定不会暗中做这些事啊!” “若是真有人挑拨离间,肯定也是本王那三哥派去的人!” “本王估计,老三想的是,暗中派人去西渠挑拨离间,既能离间本王跟你们的关系,又能引起你们内乱!” “这就是一箭双雕之计,大相千万别上当!” 看着云铮那副认真的模样,素赞脸上再次抽动起来。 这一刻,素赞真想鼓掌叫好。 马匪的事赖楼翌,挑拨离间的事赖云厉! 无耻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些事都跟他没有关系呢! 素赞佩服的看云铮一眼,正色道:“不管是王爷也好,还是大乾太子也好,王爷所说之事,恕老朽实在无法答应。” “大相,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啊!” 云铮不乐意了,“本王向来光明磊落,如今莫名其妙替你们背了黑锅,你们这一点补偿都不给本王,实在说不过去吧?你们这不是摆明了欺负本王么?” 欺负你? 谁他娘能欺负到你啊! 分明是你在耍流氓! 你自己此前都说漏嘴了! 素赞心中大骂不已,脸上却是一片苦涩,“这天下间谁敢欺负王爷?但王爷问我们要补偿,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哪叫强人所难呢?” 云铮一本正经道:“本王不都说了,咱们这是做生意!反正本王也跟老三不对付,只要你们给本王补偿,本王就替老三背下这黑锅了!” “这样也不至于影响西渠圣王跟他那女婿的关系不是?” “你说,万一浑谷那边的人知道是老三派人杀了浑谷王和贾思八,而你们的圣王还把央金公主嫁给老三,浑谷那些人不得怀疑这是你们跟老三串通起来演的一场戏啊?” “到时候,原来忠于浑谷王的那些人,不得纷纷造反啊?” 威胁! 素赞听出来了,云铮这是在威胁他们! 不过,云铮以为这么点小伎俩就能威胁到他们么? 浑谷的那些人想造反,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素赞也没有直接跟云铮翻脸,反而笑呵呵的说:“多谢王爷替我们考虑,不过这补偿的事,老朽实在无法答应!” “意思就是,你们摆明了要欺负本王了?” 云铮皱眉,脸色骤然垮了下来,“大相,本王只是有其他事要做,不想跟西渠开战,不是不敢跟你们开战!” “跟我们开战,对王爷也没好处啊!” 素赞似乎完全不怕云铮的威胁。 “未必!” 云铮目光冷厉的摇摇头,“本王如果上书朝廷,许以朝廷好处,与朝廷两面夹击西渠,朝廷未必不会答应!” 听着云铮的威胁,素赞眼皮顿时一跳。 虽然大乾朝廷跟云铮合作,两面夹击西渠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于大乾朝廷来说,云铮就算拥兵自重,也还是大乾的人。 而他们,却是外族! 倘若他们真一起对西渠发动进攻,西渠几乎可以说是必败无疑! 这事儿,赌赢了倒是万事大吉。 赌输了,可就满盘皆输了! 可以赌,但不能轻易去赌! 最好的结果还是让云铮去跟大乾朝廷交锋,西渠安心看戏。 待西渠稳定了内部,重整大军,再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素赞皱眉询问:“王爷想要什么补偿?” 先看看云铮的胃口。 如果云铮的胃口小,那就先满足他。 如果云铮的胃口太大,那他就只能去赌一赌了! 云铮的眉头马上舒展,“就一百万担粮食吧!” “不可能!” 素赞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朝哪有这么多粮食?就算老朽答应,我朝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 不用想也知道,云铮要的是到手一百万担粮食。 这要是把运送途中的消耗算上,就算从附近调集粮食,只将粮食运送到兴安堡或者锯齿岭,怎么着都要两百万担。 如果是从西渠王城运送过去,那恐怕要翻好多倍。 就算他们可以从猲罗大量买入粮食,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云铮微笑,“那大相觉得多少合适?” “最多……三十万担!”素赞回答。 他本来想说十万担的。 但想着十万担实在太少了,他自己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六十万担吧!” 云铮讨价还价:“其实,本王真不是看中这点粮食,本王只是要贵国一个态度!” “大相也知道,本王之所以能立足,靠的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本王被欺负了,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本王都没脸见这些将士!” 听着云铮的话,素赞又不由得在心中大骂无耻。 但话又说回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确实挺符合云铮的脾性的。 云铮需要休养生息、争夺皇位,西渠也需要休养生息,巩固内部。 用六十万担粮食换取暂时的和平,目前倒也符合西渠的利益。 不过,这粮食不能这么轻松的给他! 素赞默默的思索片刻,回道:“六十万担粮食,我们一时半会儿确实凑不够!这样吧,我们先给三十万担,等这一季的粮食收成以后,再补三十万担!” 这样,可以大大的降低他们运送粮食途中的损耗。 云铮想了想,也爽快的答应下来。 第1005章 铮化的叶紫 “有钱就赶紧拿出来,没钱就一边去!”许横湖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 百里哲什么货色,她还不了解,这货就是一个滚刀肉。 若是自已真的赊账给他,这辈子都别想要回来。 而且,这家伙有个屁钱,只要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这货就穷鬼一个。 听到许横湖这话,百里哲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已的位置上,没有再纠缠许横湖。 说实话,许横湖这龙牙米卖得这么贵,莫说他现在身上没钱了,即使有钱,他也舍不得买。 许横湖所定下的价格,和在道盟军部兑换的龙牙米价格,几乎相差了一万倍以上。 即使许横湖吃的龙牙米,看起来比他所吃的龙牙米,高级得多,但也不至于价值相差上万倍。 真有这钱,他还不如到道盟的军部中,多买一些丹药。 见到百里哲离开,许横湖也没有理他。 她之所以叫出这么高的价格,本身就是不想卖。 毕竟,如今第三版龙牙米,还属于玄剑宗内部使用的,并没有外销。 连楚剑秋都没有外销第三版龙牙米,她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张,私自兜售。 …… 转眼间,又是数月时间过去。 楚剑秋等人,分别在黑雾森林四个方向镇守着,但在这数月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发现湛漠的踪迹。 但诸葛冰却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她还想继续再等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楚剑秋盘算了一下,如今距离上次和顾雪松的交易,已经又接近一年了,也是时侯,再进入虚陵秘境,和顾雪松让买卖了。 但如今,他远在黑雾森林这边,显然来不及返回南洲。 这一次的交易,只能让别人代劳了。 …… 南洲。 白衣楚剑秋来到玄剑宗辖境东边,找到了正在行宫中修炼的于靖荷,委托于靖荷进入虚陵秘境中,和顾雪松进行交易。 虚陵秘境和南洲联通的跨界传送阵,布置在紫清宗遗址中。 而紫清宗遗址,和他与顾雪松约定的交易地点玄级十三号封印,足有一百七十万亿里之遥。 以前本尊是靠着混沌至尊塔构建空间通道,才能够从紫清宗遗址,迅速到达玄级十三号封印附近。 如今本尊还在黑雾森林那边,无法及时赶回来,要是凭着这具无垢分身慢慢飞行,要从紫清宗遗址,飞到玄级十三号封印,估计光是花在赶路上的时间,都得耗费好几个月。 而以于靖荷的速度,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够赶到了,不至于在路上耗费太多时间。 听到白衣楚剑秋的话,于靖荷没有半分犹豫,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楚剑秋,你放心,此事包在我的身上,保证给你完成得妥妥帖帖的!”于靖荷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就麻烦于前辈了!”白衣楚剑秋笑着说道。 说着,他递给于靖荷一枚空间戒指,里面装着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百亿斤龙牙米。 于靖荷接过那枚空间戒指,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动身出发。 在进入虚陵秘境后,于靖荷飞行了六七天,就来到了玄级十三号封印。 如今她的实力,比起当初第一次来玄级十三号封印的时侯,强大得多了,飞行速度,也几乎提升了一倍。 第一次来玄级十三号封印的时侯,她还飞了半个月时间,现在,只需六七天,就能赶至。 在到达玄级十三号封印的时侯,于靖荷发现,顾雪松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这家伙,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这里守侯着,无论什么时侯来找他,他好像都在。 “于道友,好久不见!” 见到于靖荷到来,顾雪松立即迎了上去,拱手行了一礼道。 “顾道友,久违了!”于靖荷也是拱手还了一礼道。 “于道友,怎么这一次,没有见到楚兄弟?”顾雪松看了看于靖荷的身边,发现这次就只有于靖荷一个人来,而楚剑秋却没有跟着。 以前楚剑秋来和他交易,要么是他带着于靖荷一起来,要么是他独自前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只有于靖荷一个人来的情况,所以,顾雪松此时心中不由非常的疑惑。 楚兄弟,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此时,顾雪松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这一桩交易,楚剑秋才是最为重要的根基。 一旦楚剑秋出现什么变故,以后这桩交易,就不一定能够稳定地维持下去了。 即使依旧能够维持下去,新的负责人,也不一定能够像楚兄弟一样厚道。 “楚剑秋他有些事耽搁了,来不了,所以,这次,是由我负责和顾道友进行交易。”于靖荷笑道,“怎么,顾道友这是不欢迎我?” “不不不,于道友哪里话!”顾雪松连忙连连摆手道,“我又岂敢生起这种心思,我只是在担心楚兄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所以才有此一问,于道友千万别多想。” 他可不敢得罪于靖荷,要是以后负责这桩买卖的,换成了于靖荷,那他得罪了于靖荷,岂不是等于断了虚陵大陆的后路! 在于靖荷面前,顾雪松表现得依然是谦卑无比。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楚剑秋他好得很,只不过他现在外出历练了,来不及赶回来,所以,才让我来替他完成这次的交易!”于靖荷摆了摆手道。 “这就好,这就好!”顾雪松闻言,长长松了口气,连连说道。 于靖荷也没有和他废话太多,直接拿出了那枚装着一百亿斤龙牙米的储物戒指,和顾雪松进行交易。 顾雪松见到这次的交易量,依然还是像上次那样,是一百亿斤龙牙米,顿时也就更加放心了。 看来,楚兄弟的确没事,只是出去历练,来不及赶回来,才让于靖荷替他完成这次交易的。 而他之前的猜测,也的确没错,楚兄弟在他们宗门的地位,还真是高得难以想象。 居然让于靖荷这样的天衍境强者,都对他言听计从。 从于靖荷刚才的话里,他也听了出来,于靖荷是得了楚剑秋的吩咐,才替他完成这次任务的。 这表明,在楚剑秋的宗门里,于靖荷是需要听命于楚剑秋的。 第1006章 释放诱饵 听着叶紫的话,别说沈落雁和妙音了,连云铮都愣住了。 还有这操作? 话说,这西北都护府名义上确实是属于朝廷。 素赞可是西渠大相。 西渠的统一,素赞可没少出力。 让桑杰拿个一百万担粮食来换素赞,桑杰应该会答应吧? 不过,虽然这事儿在嘴上能说得过去,但实际怎么回事,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这么干,属实有点败人品。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的人品有多好,但明面上的信誉还是要讲的,毕竟还要跟西渠展开贸易呢! 一次性把事做绝了,以后这贸易的事肯定就泡汤了啊! 在云铮还在默默盘算得失的时候,沈落雁却盯着叶紫调笑起来,“紫儿姐,你也跟云铮学坏了!” “就是!”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种损招,不应该是云铮才能想出来的么? 叶紫也不否认。 事实上,她本来就是跟云铮学的。 这要是搁在以前,她可想不到这种损招。 “你觉得可行吗?” 叶紫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 “这事儿得慎重。” 云铮正色道:“咱们要真这么干,从西渠弄个百十万担粮食,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咱们从长远考虑,我刚跟素赞签订了协议,要在锯齿岭那边开设官集……” 云铮说出自己的考虑。 叶紫的办法倒也不是不行。 但这就是一次性买卖。 他们得考虑是要看长远的利益,还是只要眼前的利益。 云铮想的是,通过官集让西渠的王公贵族拿粮食来换章公醉、精盐、白糖等奢侈品,从内部去腐蚀、瓦解西渠。 甚至,可以在西渠发展归附于他们的势力。 毕竟,桑杰强行统一了漠西诸部,肯定有人对桑杰不满。 这些对桑杰不满的势力,都可以为他们所用。 叶紫想了想,微笑道:“这么说的话,我这办法倒是有些多余了!” “也不是多余吧!” 云铮微笑,“如果不跟西渠展开贸易的话,这倒是个好办法!反正西渠跟咱们也只是表面的和平,迟早都得一战。” “行啦,别安慰我了!” 叶紫抿嘴笑道:“我就是突发奇想,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事而自怨自艾。” 云铮点头一笑,不再多言。 他确实有安慰叶紫的成分在里面。 但这也是事实! 如果没更好的选择,叶紫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要是怕败信誉,完全可以跟独孤策上演一出叛变的戏码,让“归顺朝廷”的独孤策代朝廷扣押下素赞。 但现在,确实没必要走这一步。 …… 素赞本来也想到朔方好好转转的。 既然云铮提出了,素赞就顺势跟着陈布到朔方四处参观。 朔方如今虽然发展得不错,但比起定北和马邑来,还是要逊色不少。 不过,陈布相信,最多再有一两年的时间,朔方将变成一座繁华的大城。 素赞等人在陈布的带领下,在朔方四处转悠。 素赞还特意留意了朔方的那些商铺,尤其是是粮铺和布行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的供应是否充足,很大程度可以反映出朔北如今的民生情况,也可以简单的判断出朔北是否稳定。 不过,他们这一路走来,粮铺、布行这些地方的供应都比较充足,街上的百姓虽然大多都面色蜡黄,但身上的衣衫却还是比较厚实,不少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看得出来,朔方的百姓基本也算是安居乐业了。 这对西渠来说,并不算是个好消息。 带着素赞他们在内城转悠一阵后,陈布又应素赞等人的要求,带他们前往正在扩建的外城看看。 “陈大人,朔方如此大兴土木,花费应该不少吧?” 一到外城,素赞笑呵呵的询问陈布。 素赞心中有很大的疑问。 云铮若是真要清君侧,为何要在朔方大兴土木? 只是为了加强对西北都护府的掌控么? 还是说,云铮压根儿就没想过造反? 云铮跟他说的那些,全都是骗他的? 嗯,得搞清楚这个问题啊! “确实花费不少。” 陈布感慨:“若只是朔方大兴土木都还好,关键是如今朔北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大相前来朔方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王爷还命人修建从朔方到玉丰的驰道,这些都要大把大把的花银子,搞得朔方的财政很是吃紧……” 素赞兀自摇头一笑,“陈大人,有句话,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相请说。” 陈布微笑。 素赞抬眼四顾,正色道:“朔北乃苦寒之地,如此大兴土木,着实有些浪费啊!” “大相所言极是!” 陈布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下官也曾多次劝谏王爷,莫要在朔北投入太多,但王爷却一意孤行,下官实在劝说不了……” 说到这里,陈布又不住的叹息。 “王爷乃当世大才,或许,王爷有别的考虑吧!” 素赞装模作样的夸赞一句,继续四处查看起来。 轰! 正当他们四处查看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将素赞等人吓了一跳。 “保护大相!” 素赞的护卫统领大喝一声,迅速拔刀。 其余护卫也纷纷拔刀护在他们左右,同时四处查看,却根本找不到巨响传来的源头。 “诸位莫慌!” 陈布见状,赶紧抬手止住一众护卫,同时黑脸吩咐随行的官员:“立即前去采石场,命令采石场的人停止爆破!再敢惊扰西渠使者,本官要他们的脑袋!” “是!” 随行官员不敢怠慢,连忙往采石场那边赶去。 陈布回头,又满是歉意的看向素赞等人,“实在抱歉,下官事先没想到诸位要来这边,没交代好下面的人,惊扰到了诸位,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陈大人太客气了!” 素赞回过神来,又没好气的瞪向护卫统领,厉声呵斥:“还不快把刀收起来!” 护卫统领悻悻的手刀入鞘,又命令其余护卫收刀。 “陈大人,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丹曲又满是疑惑的向陈布询问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 陈布摆摆手道:“就是采石场那边爆破采石……” 爆破? 采石? 素赞皱眉,感觉自己完全听不懂陈布的意思。 沉思片刻,素赞笑呵呵的询问:“陈大人方便带我们去采石场看看吗?老朽也想看看贵国是如何采石的。” “这……” 陈布面露难色,旋即打着哈哈说:“采石场那边到处都是灰尘,又脏又乱,大家还是别去了吧!” 第1007章 自己上钩了 陈布的拒绝让素赞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区区一个采石场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 脏乱之类的,明显就是借口。 那一声巨响让陈布想到了一个传闻。 传闻,云铮可以召唤天雷帮他作战。 此前,云铮就是召唤天雷助战,轻而易举的攻破了龟背城。 他可不相信云铮真的会召唤天雷助战。 他一直怀疑,那是云铮手中的秘密武器。 能轻易而举的攻破一座坚固的城池的武器,想想都让人忌惮。 “没事、没事。” 素赞满脸笑容,“老朽虽不是武将,但也上过战场,什么样的脏乱没见过?老朽确实对贵国的采石方法有些好奇,还请陈大人带我等去看看。” “这……” 陈布更加为难,马上岔开话题,“马上就晌午了,诸位使者应该都饿了吧?咱们还是先回去用膳吧!” 说着,陈布就要拉着素赞返回署衙。 然而,陈布越是如此,素赞就越是好奇。 现在不过去看,等下午再去,看到的东西恐怕就不一样了。 “你们饿了吗?” 素赞扫视身边的一众西渠使者。 “没有、没有……” “这一早吃的东西都还没消食,哪里会饿?” “是啊,我现在正想多走走消消食呢!” 西渠使者纷纷摇头表示不饿。 “既然大家都不饿,咱们就去看看吧!” 素赞再次向陈布提议。 眼见实在推脱不掉,陈布干脆直接说:“实在相瞒,王爷有令,无关人等不得进入采石场!下官确实没法带诸位前往采石场查看!”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素赞勉强一笑,脸上却有些失望。 陈布把云铮都搬出来了,他就算有心去看,也只能暂时打消念头了。 “多谢大相体谅!” 陈布如蒙大赦,“咱们还是先回署衙吧!” “也好!” 素赞点头答应,却又不甘的往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回署衙的路上,素赞心中还是极其不甘。 一想到传说中的召唤天雷助战,他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云铮可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云铮手中有着让他们忌惮的武器,他必须得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否则,将来跟云铮交战,要是连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那岂不是等于将他们的一座座城池拱手让给云铮? 不管怎么样,都要弄清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威力到底如何。 …… 吃过午饭以后,云铮便抱着云锦在后院溜达。 上午挨过教训的沈念慈乖乖练武,乞颜也乖乖的在亭子里背诵诗词,云苍屁颠屁颠的想找两人玩,却被云铮撵去一边。 看着云苍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在那玩小火车,云铮心中不禁暗笑。 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等他有个四五岁了,又要念书,又要学武,有他忙的时候。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辛笙疾步而来:“启禀殿下,西渠大相素赞求见!” “素赞?” 云铮微微诧异。 这货怎么来了? 是想找自己喝酒,还是有其他的事? 不会是为了采石场的事来的吧? 他早已接到了陈布派人送来的消息,素赞他们在听到采石场的爆破声之后的表现,他心中一清二楚。 将云锦交给辛笙后,云铮快速来到正堂。 此时,沈落雁这个王妃正代替云铮接待素赞。 见到云铮,素赞立即站起身来,“见过王爷。” “大相不必多礼。” 云铮微笑,“不知大相登门,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王爷太客气了。” 素赞陪笑:“不请自来,当是老朽失礼才是。” “大相言重了。” 云铮哈哈一笑,又吩咐沈落雁,“你去后院监督着那几个孩子吧!我陪大相聊聊。” “好!” 沈落雁站起来,“大相,那妾身先失陪了!” “王妃慢走!” 素赞微微施礼。 “本王还说晚点去找大相,没想到大相倒是先找来了!” 云铮重新邀请素赞坐下,又笑呵呵的问:“不知大相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素赞微笑:“王爷聪明绝顶,应该知道老朽的来意吧?” 卧槽? 真是为了采石场的事来的啊? 云铮心中诧异,却故作糊涂道:“本王上午一直在给桑杰圣王准备礼物,才回到府上不久,不知大相这是何意啊?” 不知道么? 素赞心中冷哼。 多半是装糊涂吧? 在心中暗骂云铮一阵后,素赞又将上午的事说出来,直言想去采石场看看,希望云铮应允。 “这就没必要去了吧?” 云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正色道:“不瞒大相,采石场那边涉及到我大乾的一些机密的东西,确实不方便让大相和诸位使者前去查看。” 这情况,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他还以为素赞会悄悄的派人前去探查呢! 他都准备好抓捕细作换粮食了,素赞竟然跟他玩光明正大这一套? 这货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素赞似乎早就猜到云铮会拒绝,当下开口:“老朽也不白看!王爷开个价吧!” 哟呵? 这货的觉悟挺高的啊! “这确实不方便!” 云铮以退为进,一脸为难。 “坊间听闻,王爷会召唤天雷助战,依老朽看来,这传闻中的天雷,就是王爷开山采石的东西吧?” 素赞也不急,只是继续试探。 “哈哈,这个……” 云铮打个哈哈,“大相,咱们非得聊这些东西吗?本王都说了,这些东西涉及到我大乾的机密,你非揪着本王聊这些,本王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啊!” 这老家伙也太直接了吧? 就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呗? 素赞正色道:“老朽确实对这个东西挺好奇的!老朽想看看王爷如何利用此物开山采石!王爷就说说吧,到底需要老朽付出些什么东西,才能满足老朽这点小小的好奇心?” “大相这要求,真的让本王很为难啊!” 云铮轻轻一叹,“在大相看来,这就是听个响的事!但大相有所不知,这一声响,本王就得花费百八十万两银子啊!” 百八十万两银子? 素赞的老脸不住抽动,愕然的看着云铮。 吹牛也没有这么吹的吧? 就那么响一声就是百八十万两银子,云铮手上就算有座金山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敲诈! 云铮分明就是在敲诈! 第1008章 再来一笔 素赞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弄清那神秘的“天雷”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要大出血了。 但若是就此放弃,他又实在心有不甘啊! 对于这种威力巨大且未知的武器,而且还是掌握在敌人手中的武器,正常人都会想要一窥其真容。 他自然也不例外。 但要是让他拿个百八十万两银子去听这么一声响,他又实在舍不得啊!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素赞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但思来想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犹豫一阵,素赞开口道:“这样吧,老朽愿意拿出十万两银子出来,见识一下王爷手中的‘天雷’的威力。” 十万两银子? 听着素赞的话,云铮脸都绿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直接端起茶水往素赞脸上泼。 想什么呢? 十万两银子就想看自己的秘密武器? 我他妈缺你这十万两银子么? 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么打发的啊! 虽说他手中的炸药已经算不上是绝密了,但对于西渠来说,这绝对完全未知的东西啊! 十万两银子就想让自己爆破一次给他看? 这绝对是在做梦啊! “本王手中虽不宽裕,但也缺这十万两银子。” 云铮干脆的拒绝,“这么跟大相说吧,本王给桑杰圣王准备的礼物,都价值几十万两银子……” 嫌少? 素赞眉头一拧。 心中暗骂云铮贪得无厌。 自己就是想看看那所谓的“天雷”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又不是让他卖一些那种武器给自己。 就这样,十万两银子他还嫌少? “二十万两银子!” 素赞直接将价码翻倍。 云铮笑而不语,显然并不满意。 “三十万两!” 素赞一咬牙,再次提高价码。 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云铮也不再装矜持了,微笑道:“如果大相实在想看,就给本王八十万担粮食吧!连带着此前的六十万担粮食,一共一百四十万担粮食!前期先给一半,这一季收成之后,再给剩下的一半!” 八……八十万担粮食? 素赞脸色一变,立即在心中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一次性给他七十万担粮食,已经超过他们边境地区调集的粮食的极限了! 这样,就需要从西渠都城调集粮食了! 如此一来,这运输途中的损耗可就大了! 这个云铮,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得无厌! “王爷,这个价码,未免也太高吧?” 素赞眉头紧皱,马上开始讨价还价:“若是二十万担粮食,老朽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这个价码还真不高!” 云铮摇头一笑:“可能大相觉得,就听个响而已,哪需要花费这么多?但大相有所不知,为了把这玩意儿弄出来,本王前前后后投入了上千万两银子。” “而且此物的造价也确实高得离谱。” “有道是雷声一响,黄金万两!此话绝非虚言!” “要不然,本王攻城掠地之时,何须拿士卒的性命去填?” “况且,这可是本王手中最绝密的东西,本王的父皇前来巡视之际,想见识一下此物的威力,本王都没答应……” 云铮说得格外认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素赞也被云铮忽悠得晕头转向的,根本不知道云铮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但有一点,素赞觉得云铮说的可能是实话。 那“天雷”的造价应该确实不低。 要不然,云铮攻城掠地的时候,直接以“天雷”展开攻击就好了,根本没必要率领大军辛辛苦苦的攻城。 也就是说,云铮手中的秘密武器,无法大规模的运用到战场上? 要是这样的话,看与不看,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转念一想,素赞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开山采石都能用得起的东西,攻城掠地的时候还能用不起? 还是看一看比较好! 至少,自己心里也有个底啊! 一时间,素赞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云铮也不打扰素赞,慢悠悠的端起茶水细品,让他慢慢的想。 反正,给他看看炸药的威力是可以的。 毕竟,这炸药在军中早已不是秘密了。 甚至在那些田兵中都已经不是秘密了。 就算他再想保密,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传出去了。 但素赞想看,肯定要拿出点诚意来。 银子他现在是真不怎么缺。 他缺的还是粮食! 此刻,素赞心中也做着天人交战。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素赞咬牙道:“连带之前的粮食,一共一百万担!按照王爷所说,先给一半!如果王爷愿意,就带老朽去看看!如果王爷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能省则省! 给云铮的粮食太多,对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啊?” 云铮故作思索,旋即无奈的点点头:“罢了,既然大相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按大相所说吧!谁叫本王这么欣赏大相呢?” 欣赏? 欣赏你十八代祖宗! 这个混蛋! 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冤大头! 但为了见识一下那“天雷”的威力,他也只能被迫当这个冤大头。 素赞强忍大骂云铮的冲动,起身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 云铮跟着站起来,“不过,大相啊,本王还是有点小心之人!本王担心你们贵国的圣王会有意见,到时候会让人先把你们扣下,等粮食到了,本王再放你们回去,你看如何?” “可以!” 素赞爽快的答应:“明日出发,老朽先派人回去传递消息!” “好、好!” 见素赞如此干脆,云铮也没有其他顾虑了。 素赞来一趟,送来一百万万担粮食,虽然不是一次性给,但也算是不错了! 虽然比不上老三这个送财童子,但来日方长嘛! 在云铮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城南的采石场。 云铮也不墨迹,直接让沈宽带人去安装加了白糖的炸药。 既能赚来粮食,又能震慑一下素赞,何乐而不为呢? 等该疏散的劳工疏散完毕后,沈宽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随着沈宽的旗帜举起,一个人立即点燃炸药,旋即快速逃离。 云铮和素赞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采石场。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地面似乎都开始颤抖起来。 素赞死死的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远处的景象,脑海一片空白。 他们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他的灵魂,更在颤抖…… 第1009章 礼仪之邦 第二天一早,西渠使团便要离开。 云铮亲自前来相送,并送上十坛美酒。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酒头! 云铮正色道:“这十坛是本王窖藏多年的上等美酒,比起之前宴席所喝的美酒,还要珍贵百倍不止!请大相替本王送给桑杰圣王,他日若有机会,本王定与桑杰圣王不醉不归!” “老朽代圣王谢过王爷!” 素赞躬身行礼,心中却极其不屑。 比之前的美酒还要珍贵百倍? 他才不相信呢! 他甚至都怀疑,云铮会在这酒里下毒! 在圣王品尝之前,定要先让人验酒! “大相客气了!” 云铮微笑道:“我大乾是礼仪之邦,向来讲究礼尚往来!” 礼仪之邦? 去你姥姥的礼仪之邦? 哪个礼仪之邦能养出你这么个阴险狡诈、厚颜无耻的玩意儿? 素赞在心中大骂,脸上却是挂满笑容,“老朽先行告辞!他日若有机会,老朽再与王爷把酒言欢!” “好好!” 云铮连连点头,“大相和诸位慢走,本王就不远送了!” 说着,云铮冲陈布使个眼色。 陈布会意,立即送上通关文牒。 “王爷留步!” 素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云铮拱拱手,带着众人离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云铮不禁露出一丝坏笑。 要是桑杰能喝死,这十坛“美酒”可就立了大功了。 不过,就算喝不死桑杰,能让他难受一下也是好的。 “行了,都散了吧!” 云铮翻身上马,又吩咐陈布,“反正采石场那边都已经开出来了,就多派点人去采石吧!” “是!” 陈布欣然领命,又提醒云铮:“殿下,白水河很快就要开始解冻了,那些翻水车也得抓紧时间了……” 云铮点点头:“放心吧!春耕之前,会有大量新式翻水车送到的!” 陈布闻言,顿时高兴的点点头。 朔北接连打了三年仗了! 该停下来发展民生了! 有了这些新式翻水车,可以多浇灌很多土地。 “你跟西渠使团的其余几个人聊得如何?” 这时候,云铮又向陈布询问。 “聊得还可以吧!” 陈布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其中有个叫赤如的人,应该可以多多交流!” “那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云铮满意一笑,“只要他能弄来粮食,咱们的美酒管够!” “下官明白!” 陈布哈哈一笑。 西渠使团到访,他们也算是收获颇丰。 不枉他们赔了几天的笑脸。 在他们返回的时候,素赞也带着人马快速离去。 离开朔方十里,素赞立即叫来丹曲,吩咐道:“你先带上五十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让人筹集粮食送到锯齿岭一带!另外,派人将这份协议送往大乾皇城!” 说着,素赞又将他与云铮签订的协议交给丹曲。 “这是为何?” 丹曲不解的问。 “愚蠢!” 素赞瞪丹曲一眼,低声解释:“云铮不过是朔北节度使,他凭什么与我朝签订这份协议?这就是他的反心,懂么?” “原来如此!” 丹曲恍然大悟,赶紧接过协议,“那我等先行返回,大相一路保重!” “去吧!” 素赞轻轻挥手,“放心,云铮不会要我们的命!筹集粮食一定要尽快,否则我们都会一直被扣押!” “是!” 丹曲领命,迅速叫上五十人,快速脱离队伍。 望着远去的丹曲的等人,素赞不禁长长的叹息一声。 昨天夜里,他辗转到天亮,一宿都没有合眼。 可直到现在,只要想到采石场那可怕的一幕,他都还是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他已经从云铮那里了解到了,那东西不叫天雷,叫炸药。 炸药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也许,那炸药的造价确实很高,但绝对没有高到云铮所说的那个程度。 一旦云铮将炸药大量的用在战场上,天下间恐怕没有哪座城池能抵挡得住炸药的力量。 可惜,当他提出想买点炸药的时候,云铮却死活不同意。 无论他开出什么价码,云铮的态度都异常坚决。 这种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的武器,实在太可怕了! 必须要想办法弄清这炸药到底是如何制作的。 另外,还要想办法让西北都护府一直乱下去,让云铮陷入内乱的泥潭,无法抽身。 更要想办法让大乾陷入内战。 就算云铮不发动叛乱,都要想办法挑起云铮和大乾朝廷的矛盾,让大乾朝廷看到云铮的威胁,联合大乾朝廷,将云铮的势力一举铲除! 绝不能再放任云铮继续做大下去! 否则,一旦云铮主动向西渠发起进攻的时候,西渠必败! 此番回去以后,还得尽快出使大乾皇城啊! 素赞的脑海中冒出无数的想法,全都是对付云铮的想法。 虽然他们跟云铮签订了和平协议,但云铮的威胁却丝毫不曾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 跟陈布他们分别后,云铮回到王府。 “殿下,那些酒头都送出去了?” 见到云铮,早已等在王府的章虚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上来问。 “肯定啊!” 云铮哈哈一笑,眨眨眼道:“那可是窖藏了多年的极品佳酿!是送给桑杰的礼物,他们没理由拒绝啊!” “哈哈!这些酒头,肯定够桑杰喝一壶的!” 章虚也跟着大笑,“要是桑杰直接喝死了,那就更好了!” 靠! 这鸟人,怎么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云铮笑看章虚一眼,“行了,先不说这个事儿了!我们这几天就要去阜州了,你手头的事情多不多?不多的话,跟我们一起去阜州转转。” “这……” 章虚的笑容戛然而止。 默默的思索片刻,章虚摇头道:“我暂时走不开,我还得督造翻水车,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改进一下……” 虽然他们此前已经改进过翻水车了。 但章虚觉得,翻水车应该还有改进的空间。 另外,他也得等河水解冻,进一步验证翻水车是否可靠,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得及时解决! 要不然,等大量的翻水车制造出来了,用的时候却又出了问题,不但浪费他们制造翻水车的材料和时间,也耽误春耕。 从今年开始,耕种可是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重中之重。 “这样啊?” 云铮想了想,“那就辛苦你了!我们这次可能会在阜州多呆一段时间,你要是忙完了,也可以来阜州找我们!” “好!” 章虚点头答应…… 第1010章 老熟人 此刻的青云宗。 宗主正恼怒不安地训斥着柳如月。 “在没有查清楚证据前,就对混沌圣地少主施加刑罚,你们是怎么敢的啊?” 柳如月低着头说道:“我们也不知他有圣地少主的身份。” “再说,秦风一向嚣张跋扈,屡屡违反宗规,犯下错误。” “而叶一凡表现优异,性情谦和,我们也没想到……最后竟是叶一凡偷盗的至宝,嫁祸给了秦风。” 青云宗宗主浑身颤抖地指着她:“你……你们啊!糊涂啊!发生这样的大事,竟然也不同我商量一下!” “哼!若是混沌圣地责罚下来,所有的损失惩罚就都由柳长老你来承担吧!” 柳如月沮丧地低着脑袋,开始后悔莫及。 “都怪那叶一凡!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招他进来?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无缘无故遭此大难?” “对了!嫣然,当初是你坚决要我招揽叶一凡的,在他陷害秦风之时,也是你信誓旦旦保证,叶一凡绝对不会撒谎,你是不是与他有点其他关系?” 柳如月这一问,宁嫣然顿时心慌失措。 “师尊,不是的,我和他清清白白的,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宁嫣然垂眸,回想起曾经的一切。 “说起来,我好像被他蛊惑了般,第一次见了他就心生荡漾……可现在细想起来,他哪一点比得过秦风师弟?” “秦风师弟不仅长得帅,资质高,人还特别好。” “一直以来,我叫他做什么,他就帮我做什么,还经常送我各种珍贵的礼物。” “当年,他甚至不顾危险,跋山涉水地求来仙医,治好了我父母的病,我哪里还能再碰见这样为我掏心掏肺的男子?” “可我以前也不知被什么蒙蔽了心,还以为秦风他是觊觎我的家产。” “混沌圣地使者说出他的身份的时候,他都没有惊讶,现在想来,他恐怕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即便身份尊贵,还日复一日地只对我好,我真是该死!” 宁嫣然越想越觉察到秦风的好,越想越是后悔。 要是她能早点对秦风做出回应,要是不与叶一凡走得那么近,要是能在这次事件中坚定不移地相信秦风,不向他退婚。 那或许,现在她就是混沌圣地的主人了! 宁嫣然现在对叶一凡的仇恨达到了顶峰。 她仔细一回想,发现自己自从认识了叶一凡后,就好像被下了蛊。 叶一凡一出现,她就觉得他鹤立鸡群,帅得人神共愤。 叶一凡仅仅几句甜言蜜语,就迷得她三魂五道,要什么就给什么。 甚至在叶一凡没出现之前,秦风也没犯过错。 宁嫣然猛地一个激灵。 对啊!就是在叶一凡入门后,秦风才被屡屡爆出各种违反宗规的过错。 什么欺凌弱小,破坏灵田,偷看女弟子洗澡等等。 想起来,当时秦风也为自己据理力争过,可她们根本没听进去,只认为是秦风品行不端。 可如今一细想,分明都没有确凿无误的证据。 会不会,那些恶事,也都是叶一凡干的? 宁嫣然越想越肯定这个想法,同时也向柳如月暗中交流了起来。 “你说的这个,确实有一定道理。” “不,师尊!我敢肯定一直以来就是叶一凡陷害的秦风师弟!” 柳如月皱了皱眉:“那秦风过去犯下的错误,执法堂给了什么惩罚?” 柳如月对于秦风一直都比较疏忽,此前禀告给她秦风犯下的错,她也没有多关注,直接交给了执法堂处理。 一直到这回,听说禁地至宝被偷,她才站出来秉公处理。 宁嫣然回道:“倒是没有施加多大的惩罚,无非就是关几天禁闭,或是罚些灵石罢了。” “嗯嗯。”柳如月点点头,“想来秦风应该不会怪罪在我们身上,毕竟一切都是叶一凡设计陷害他的,我们也是不知情。” “希望秦风师弟能原谅我们吧……” 宁嫣然这么想着,内心却相当不安。 毕竟秦风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公,内心肯定会失望的吧? 只是他们从前都忽略了秦风的感受,让他受了太多委屈。 大殿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秦风带着陈温嚣张地迈了进来。 “秦少主,你又回来了?” 青云宗宗主立马谄媚地迎了上去。 秦风越过他,径直走向宁嫣然和柳如月。 宁嫣然连忙上前一步,深情地望着秦风。 “秦……少主,我知道我犯了错,但那都是被叶一凡给蛊惑的!我的本意并非如此,我对你是情深意切的,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相处的那些快乐的时光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宁嫣然说着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秦风的手。 啪! 一个大比兜就甩在了宁嫣然的右脸上。 宁嫣然懵了。 她活了十几年,一直都是掌上明珠的仙女,哪里挨过这顿打? 更何况,这大比兜还是出自这个曾经的舔狗。 【宁嫣然心境受损,掠夺气运值2000点。】 秦风阴沉着脸道:“别碰我!你这个肮脏的女人!说不定早就跟叶一凡那畜生睡上了!” 宁嫣然一听,急了,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发誓一定没有!秦少主,我一直都是深爱你一人,也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别说了,你已经被我休了,聘礼和礼物都退一下。” 秦风不耐烦地催促道。 宁嫣然伤心地拿出寒霜琉璃剑,取下碧海银涛镯。 她捏了捏衣角,期盼道:“秦少主,这件广袖飞霞衣穿在我身上很合适,能否就留下,也当作你留给我的一个念想?你离开后,我还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你的温度,好像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靠!真恶心!快脱下来!” 或许宁嫣然说个别的借口,秦风就同意了。 但这个借口,秦风一听,当即就要收回广袖飞霞衣。 一想到原身作为舔狗送出的东西,还要被羞辱他的人日夜抚摸,简直就是对他的加倍侮辱。 宁嫣然抿着唇,眼角泛着泪花,低着头去了后面换了衣服出来。 她将广袖飞霞衣递给秦风,说道:“那也好,日后你看见这衣物,或许还能想念起我来……” 宁嫣然话还没说完,秦风就将广袖飞霞衣,连同着寒霜琉璃剑、碧海银涛镯,扔给了陈温。 “陈使者,待会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随便找个什么典当铺当点钱出来。” “是,少主!” 【宁嫣然心境受损,掠夺气运值2000点。】 宁嫣然泫然欲泣:“秦少主,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绝情?”秦风冷笑,“宁嫣然,当初我热脸天天给你送礼,当牛做马地给你干活,你转头就把讨好那小白脸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自己绝情!” 宁嫣然脸色惨白,颤声道:“我……当初是我被迷惑了,其实我的心底一直都有你……” 啪! 又一个大比兜甩在了她的左脸上。 【宁嫣然心境受损,掠夺气运值3000点。】 秦风长呼一口气,总算是两边脸对称了。 “别想ATM我,你还有十八万灵石的礼物没还呢!” 宁嫣然一怔,从储物戒中摸摸索索,才取出十万的灵石出来。 “我……我只有这么多了……” 秦风收了这些灵石,说道:“无碍,我之前在青云宗的聚宝阁借贷了一些灵石,担保人是你,到时候你来偿还即可。” “好。”宁嫣然只能黯然应下。 秦风又转向柳如月。 “还有你呢!我的前!师!尊!” 他脸上泛起阴冷的笑意。 第1011章 发难 皇城 朝堂上。 云厉的脸色很不好。 若非是在朝堂上,云厉怕是要放声咆哮了。 西渠派人送来的协议,云厉和群臣都已经看了。 这份协议本身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问题是,云铮凭什么跟西渠签订这份协议? 朝廷都只收到了西渠的立国国书,还没跟西渠签订任何协议! 云铮这明显是僭越了! “殿下,这是西渠的离间之计!” 唐术站出来,沉声道:“西渠肯定是想让朝廷与六殿下开战,当朝廷和六殿下斗个两败俱伤之时,就是西渠大军压境之日!” 唐术的话,也得到很多人的认可。 有人跟着颔首赞同,也有直接进言。 “是啊,殿下!” “我们可不能上西渠的当啊!” “唐大人言之有理……” 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云厉差点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砸过去。 废话!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西渠的离间之计。 可他受不了这份憋屈啊! 这份协议,无异于狠狠地往他和朝廷的脸上抽了一巴掌啊! 他仿佛看到他的岳丈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个窝囊废,我一定都不怕你,我怕的是你的六弟! 他又仿佛看到云铮在他面前嘚瑟:老三,你看吧,你的岳丈都瞧不上你,在他心中,我比你强多了,我才是代表大乾的人! 这两幅画面交替在云厉的脑海中出现,让他无比憋屈。 哪怕西渠先跟朝廷签订先关的协议,再跑去跟云铮签订协议,他的心里都能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云厉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抬手止住进言的大臣,沉声道:“孤知道西渠这是在挑拨离间!孤不会上西渠的当。” 听着云厉的话,群臣纷纷闭嘴。 既然云厉已经表明态度了,也不需要他们进言了。 沉默一阵,云厉摆摆手,满脸愁容的说:“还是说说摊丁入亩的事吧!各地的情况诸位也知道了,朝廷到底要不要跟着推行摊丁入亩?” 说起这个事,云厉又不停在心中咒骂云铮。 这个狗东西搞这个摊丁入亩,可把他害苦了。 那狗东西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的事已经传开了,各州都有无地百姓想往阜州迁移, 如今,各州各郡都在阻拦那些无地百姓迁往阜州,不予放行。 但这也导致各个州郡的民怨越来越大。 长此下去,搞不好要出乱子了。 他惧这些普通百姓造反,但怕这些普通百姓背后有人支持啊! 面对云厉提出的议题,群臣顿时陷入沉默。 摊丁入亩的好处,大家都知道。 但这个事要损害到很多人的利益,包括他们自己的利益。 能不推行,肯定是好的。 “说话!一个个都哑巴了?” 眼见没人开口,云厉顿时来了火气。 他也知道摊丁入亩的好处,但现在不是推行摊丁入亩的时候。 老六当初只是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就遇到那么大的阻力,要不是那狗东西手握重兵,又使阴招灭了苏家这个出头鸟,阜州必乱。 一旦他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摊丁入亩,可就触动太多人的利益了。 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臣以为,此事可暂缓!” 徐实甫站出来,进言道:“这新税制尚且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验证,只是一年,并不能说明新税制就一定好!” “未必吧!” 这时候,云霆站出来,当朝质问:“敢问徐大人,阜州去年赋税几何?比起前年,是否有增加?” “这……” 徐实甫微微张嘴,硬着头皮道:“阜州税赋相比前年增加近一成。” “是啊,增加了近一成!” 云霆呵呵一笑,“徐大人别忘了,去年阜州的长乐郡,可是未向朝廷交税的!可即使如此,阜州的税赋还是增加了近一成!放眼整个大乾,去年又有哪个州的税赋增加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四弟言之有理!” 二皇子立即出声附和,“摊丁入亩的好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诸位大人难道看不出来?诸位大人恐怕是怕朝廷推行新税制,损害自己的利益,这才一言不发吧?” “对!” 老五也站出来,抬眼扫视群臣,厉声大喝:“诸位大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朝廷的利益,到底居心何在?” 随着自己的三个兄弟开口,云厉心中顿时阴冷起来。 这几个混蛋! 难怪这几个混蛋前段时间安分了。 敢情,他们是在等这个发难的机会! 他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可是,他这三个兄弟说的都是事实。 他若是为了怕引起乱子就不顾朝廷的利益,拒绝推行摊丁入亩,那岂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咳咳……” 云厉轻轻咳嗽一声,警告的看向老五,“五弟,进言就进言,莫要无端端的抨击诸位大人!” “太子殿下,臣弟这可是为国着想啊!”老五的脸上布满笑容,“如今六弟虎视眈眈,西渠贼心不死,我朝明明有着增加赋税的办法,而且六弟都替朝廷验证过了,朝廷却还是不推行新税制,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云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太子为了朝廷的财政,不断开源节流,如今,增加赋税的良策摆在眼前,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这还关乎民心啊!” 老二马上又接过话茬,痛心疾首的说:“利国利民之举,却不推行,朝廷到底还要不要民心了?” 三人似乎早就商量好了,轮番在朝堂上进言。 字字句句,都是为朝廷着想。 字字句句,却又在给云厉出难题。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但却找不到驳斥的理由。 “三位殿下,且听下官一言。” 顾修向三人施礼,这才开口道:“三位殿下一心为国,下官深感佩服!朝廷要税赋,也要民心!但是,朝廷也要考虑稳定啊!” “稳定?” 云霆冷眼看向顾修,“各地的贫苦的百姓都快闹起来了,这就叫稳定吗?朝廷非得等到天下贫苦百姓纷纷揭竿而起才甘心?” 面对云霆的质问,顾修顿时哑口无言。 徐实甫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出来反驳不安好心的云霆三人,只能向云厉进言:“依微臣之见,此事还是先问问圣上的意见吧?” “也好!” 云厉马上答应,“此事今日暂且不议,待孤询问父皇的意思再说!” 第1012章 云厉的杀心 下一秒,一个皮球就重重地砸在了霍枭寒的后背上。 几个在树荫底下踢球的小孩,捡起滚落到一边儿的皮球,很快就跑开了。 苏婉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霍枭寒反应快,这个皮球正中她的脸。 虽然只是小孩玩的皮球,但是要被砸中了,肯定会流一鼻子血。 “谢谢霍团长,你没事吧?”苏婉抬起头,眸心轻柔地询问着。 到底是当兵的,这反应速度是真快啊。 “没事。”霍枭寒面容冷硬,手臂肌肉线条崩得紧紧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 快速收回放在她后腰上的手,与她重新拉开一段距离。 站在阳台上的宋校长和杨书记几乎将头都伸了出去。 大片浓密的树荫遮住两人的上半身,几乎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半身。 但也看到了霍枭寒突然抱苏婉躲皮球的那一幕。 “小霍同志,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竟然第一次来就看上了小婉。”宋校长也是蛮意想不到的。 “小婉多好啊,昨天进家门的时候我就看着喜欢,又做得一手好菜。” “我之前要给小霍介绍对象,你还说小霍冷冰冰的,对女同志从来不主动,你看现在多主动啊,多贴心地为小婉挡球啊。” 杨书记看的是一脸欣慰的姨母笑,哪想到两人进展这么快。 宋校长也点头微笑:“刚来的时候,就说单位有事急着要回去,现在把人带到小树林说话也不急着走了。超过单位规定外出时间,可是要受批评的。” “刚才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回答我。”霍枭寒高硕的身姿笔挺如松地站在槐树下,垂下的手,微微攥起。 那柔软细致的触感仍旧残留在他的手上,让他掌心发着烫,脸色更沉,后背绷得更紧了。 “嗯嗯。”苏婉乖巧点头,也不和他争论什么。 霍枭寒见状没再说什么,希望她是真的听进去了,不再打什么歪主意。 漆黑冷峻的眸子快速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眼:“走吧。” 然后苏婉就抬脚朝树荫外走去。 霍枭寒这个时候才发现苏婉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前面大脚趾的位置被顶破了一个洞。 而且这么热的天气,穿布鞋是比较闷的。 想到她早上就是穿着这双布鞋从军区大陆一路走到学校家属院,走了一个小时,还背着背篓。 “我送你去。”他开口。 苏婉刚想拒绝,霍枭寒就已经走到了她前面,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笔直的背影。 这火辣辣的太阳晒着,感觉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就能晒脱皮,她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能少点儿路就少走点儿路。 跟着霍枭寒上了小轿车。 家属院外的树荫下就有一个瓜农搭了棚子卖着八十年代特有的黑皮西瓜,苏婉下了车仔细在摊前挑选。 婶婶要她挑个大的,但是她得考虑,太大她一个人搬不搬得动。 第1013章 打不赢,也没法打! 仅仅过去一天时间,身在绥州的赵汲就收到云厉派人送来的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赵汲差点当着信使的面将这封信撕个粉碎。 这一看就是完全不懂军事的人的异想天开! 十六万对三万,确实有很大的胜算! 但问题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调动十六万大军包围长乐郡? 他们在留意阜州大军的一举一动,阜州大军肯定也在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们有所动作,长乐郡的云铮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他们难道以为荡平了整个北方的云铮是傻子吗? 他们大军一动,云铮能看不出他们的意图吗? 这已经不是纸上谈兵了! 这是基本的军事常识都没有! 要不就是想拿下云铮想疯了,以至于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赵汲强忍骂娘的冲动,快速写下一封信,以火漆密封好以后再交给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交给太子殿下!记住,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 “是!” 信使领命,迅速离开。 目送信使离去,赵汲不禁满脸失望的摇摇头。 朝中的人,也太沉不住气了! 想要云铮的命都想疯了! 他们在莒州和雄鸡岭的十六万大军,只有一万骑兵而已。 而阜州也有五千骑兵驻守,云铮的亲卫军也是精锐骑兵。 骑兵突袭步卒跟进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如果朝廷再给他三、四万骑兵,他倒是可以以骑兵展开快速突袭,冲破阜州的第一道防线,迅速围困云铮于长乐郡,而后步卒压上,彻底围困长乐郡并对长乐郡展开猛攻。 可惜,朝廷战马稀缺,大乾最好的养马地都在朔北。 凉州和燎州的马场都是小型马场,一年的战马出栏量加起来都才一千匹左右。 想靠凉州和燎州的马场凑出几万匹战马,得等几十年! 而南方马的体型普遍偏小,耐力和爆发力都要逊色不少。 南方马基本指望不上。 朝廷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西渠初立,大量从西渠购入战马。 可惜,西渠未必会贩卖战马。 西渠虽然没有大乾朝廷这么缺战马,但其战马也不充足。 西渠还要整备兵马以拒云铮,哪有那么多战马卖给朝廷? “唉……” 赵汲重重的叹息一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朝廷若跟云铮开战,他们之间的胜负之数,只要懂军事的人,肯定都看得出来。 打不赢! 也没法打! 倘若云铮真要造反,朝廷就算集结五十万大军于莒州一线,几乎都没有任何胜算。 朝廷的军队的士气、武备、精锐程度这些,根本无法跟云铮手中的大军相提并论。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云铮维持表面上的局面,通过战场之外的手段去获取胜利。 硬拼,那是最下下之策! 薛彻、萧万仇这些人,肯定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经历薛彻被打入天牢一事之后,朝中很多有远见的将军,都不敢再说实话了。 而他,同样也不敢说实话。 难啊! 虽然他现在大权在握,可他却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的处境,比起萧万仇那些人都要艰难。 萧万仇他们虽然也在旋涡之中,但却在旋涡的边缘。 而他赵汲,却在旋涡的最中心。 稍有不慎,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正当赵汲唉声叹气的时候,亲卫统领赵武匆匆跑来,“启禀大将军,靖北王云铮谴使求见!” 云铮? 听着赵武的话,赵汲眉头顿时一拧。 云铮谴使前来干什么? 云铮这是想以这种手段让朝廷猜忌自己么? 如果太子知道自己跟云铮派来的使者见面,恐怕会起疑心吧? 这位太子的疑心病,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将云铮派来的使者斩首示众的。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干。 给了云铮发难的借口,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短暂的思索后,赵汲立即挥手:“不见!把人轰出去!” “啊?” 赵武脸色一变,小心翼翼道:“大将军,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赵汲冷眼扫过来,训斥道:“若是朝廷知道本将跟云铮的使者来往,你觉得朝廷会怎么想?” “不不……” 赵武连连摇头:“末将的意思是,这毕竟是靖北王派来的使者,要是就这么直接轰走了,会不会……太失礼了?” 失礼? 朝廷跟云铮是什么关系,赵武难道不知道? 这还需要考虑失礼不失礼的么? 赵武分明是怕直接轰走云铮派来的使者会得罪云铮! 赵汲沉思片刻,无力的挥挥手,“那就告诉来人,本将有要事在身,不便见客!” “是!” 赵武领命,这才快速跑出去。 看着赵武的背影,赵汲不禁一脸苦涩。 连自己的亲卫统领都这么怕云铮,朝廷还想让自己率军围困云铮于长乐郡? 真要这么干,十六万兵马过去,恐怕半数都要向云铮投降吧? 就这,还打个屁! …… 阜州,长乐郡。 如今,阜州这边已经陆陆续续的展开春耕了。 从海外带回的那些种子,也可以在长乐郡的官田播种了。 先把那些种子种下去,最好是能等到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作物发芽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作物。 叶紫和沈落雁在署衙那边盘查账目,云铮和妙音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官田这边。 虽然那些种子不需要他们亲自去种,但这些都是那些将士拿性命换回的宝贵的种子。 得亲眼看着这些种子种下去,心里才踏实啊! 云苍是个闲不住的主,一放到地上就跑去玩泥巴,不一会儿就玩得跟个泥猴子似的。 云锦倒是乖乖的躺在马车中呼呼大睡。 正当云铮打算去把地里的泥猴子给弄出来的时候,亲卫军前来汇报,派去见赵汲的使者回来了。 可惜,赵汲避而不见,使者白跑了一趟。 “不见?” 云铮不禁暗暗皱眉。 赵汲这态度,不太好啊! 赵汲是有所顾虑,还是确实不想跟自己有交集? 妙音思忖道:“赵汲应该是怕引起云厉的猜忌才避而不见的吧?” “有可能!” 云铮颔首,“不过,这赵汲本来就对我有点意见,也可能确实不想跟我有任何交集吧!” “那就算了吧!” 妙音不以为意,“反正咱们也不是要求他帮什么忙。” “嗯!” 云铮轻轻点头,心中却暗暗思索起来…… 第1014章 反常的天气 几天后,一场反季节的大风席卷了整个四方郡。 整整一夜,外面都是鬼哭狼嚎似的,云铮甚至感觉,这署衙房屋的屋顶随时都要被掀翻一般。 “这情况不对劲啊!” 云铮忧心忡忡的走到门口,感受着席卷而来的大风,“他娘的,不会这个时候来场暴雨吧?” “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些刚种下去的种子?” 叶紫蹙眉询问。 “嗯。” 云铮轻轻点头,“那些种子才种下不久,这时候要是来场大暴雨,搞不好那些种子都要被冲走……” 这可是拿上千人的性命换回来的种子啊! 要是被冲走了,他们怎么对得起那些人? “你也别太担心了。” 叶紫宽慰道:“这个时节,阜州乃至整个大乾都会有连绵的阴雨天,但暴雨还是比较少的,而且,阜州少雨,这个时节出现暴雨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铮眉头紧皱,稍稍思索,立即大喝:“来人!” 听到云铮的喝令,一个亲卫军立即跑过来。 云铮大声命令:“传令屈峙,于播种海外带回的种子的官田处挖沟筑坝,当心洪水冲毁官田!” “命令长乐郡守,立即准备麻袋之类的抗洪物资,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官田那边!” “命令沈宽,立即整备亲卫军,随本王出发!” “是!”亲卫军立即领命而去。 “你要亲自过去?” 叶紫有些担心,“外面风还这么大,要不等风小点再去吧?” “我怕风小了就来不及了!” 云铮摇头,“我必须要亲自过去蹲守着才能放心!你们就带着孩子呆在署衙,不用担心我!” 云铮顾不得跟叶紫多说,叮嘱一句后,便迅速离开。 那片官田的地势虽然还算高,但在两座山之间,一旦下大暴雨,别的地方的大水不会汇聚过去,但那两座山周围的的雨水都会往那汇聚,一旦形成洪灾,很可能冲毁官田。 看着匆匆离去的云铮的背影,叶紫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老天爷! 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来一场水灾啊! 叶紫默默的在心中祈祷着。 不多时,沈宽整备好亲卫军,云铮没有磨叽,立即带着众人顶着呼啸的大风往官田那边赶去。 狂风之中,战马不断的发出嘶鸣,但在云铮的严令下,他们还是顶着狂风继续前行。 他们差不多要赶到官田附近的时候,狂风终于逐渐变小。 但取而代之的,就是密集的雨点。 “不会真要来暴雨了吧?” 云铮抬头看天,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 不多时,他们赶到官田。 这边随时都有军队驻守的,接到他的命令后,屈峙又亲自带上三千人跑来这边。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忙活开了。 有人砍树打桩,有人在官田附近挖排洪沟。 “殿下,你怎么亲自来了?” 得知云铮赶到,屈峙匆匆跑上来迎接。 “这可是兄弟们拿命换回的种子,我能不来么?” 云铮迅速翻身下马,“命令所有人,加快进度!沈宽,你也带人去帮忙!本王看贼老天多半是不想让咱们好过!” “是!” 沈宽领命,马上招呼上亲卫军,“赶紧把马栓好去帮忙!” 在沈宽的命令下,亲卫军纷纷将战马栓好,顾不得密集的雨点,全都跑上去帮忙。 “殿下也不必那么担心。” 屈峙宽慰道:“这片官田的地势还是比较高的,只要不发洪水,应该淹不过来。” “废话!我他娘的就是怕发洪水!” 云铮再次抬头看看天空,“你看这鬼天,那么大的风,都没把乌云吹散,乌云反而越聚越多,搞不好真要发洪水!” 屈峙跟着抬头看天,脸上也逐渐露出忧色,“这鬼天气,确实有点反常……” 云铮揉揉看得有些酸的脖子,又吩咐屈峙:“先全力构筑挡水坝,有备无患!我已经命长乐郡守派人送麻袋那些过来了,应该很快能送来!” “是!” 屈峙领命,也顾不得再跟云铮多说,马上去安排各项事务。 云铮都如此重视,他也不能不重视。 这些种子是怎么来的,他心中明白。 要是真让洪水把这片官田冲毁了,他们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那些葬身在茫茫大海的兄弟。 轰隆隆…… 就在众人竭尽全力的筑坝挖渠的时候,天空突然响起阵阵雷声。 随着雷声的响起,天空的乌云也越聚越多。 原本已经放亮的天色,又逐渐暗了下去。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众人心中都不由得一紧。 这真的是大暴雨的前奏啊! 搞不好,真要发水灾了! 渐渐地,天空的雨点也逐渐变大。 当长乐郡郡守带着大量人员送来麻袋的时候,雨点打在人的脸上已经有些发疼了。 云铮一边让人加快构筑防洪坝的速度,一边让人传令沈宽,赶紧将那些战马迁到不远处的山坡上。 不知不觉间,雨水越来越大。 所有人的身体都早已被雨水浸透。 关内虽然已经开春,但被雨水打湿后,身体还是冷得慌。 “这雨太大了,末将先带殿下找个地方避雨吧?” 浑身湿透的沈宽来到云铮面前,好心劝说云铮。 “反正都湿透了,还避个屁的雨!”云铮直接拒绝了沈宽的提议,胡乱的抹去脸上的雨水,大声道:“八成是要来洪水了,让所有人加快进度!在派几个人去高处观察周围的水位,若是洪水过来了,就让他们打红色的旗帜!” “末将领命!” 沈宽大吼一声,马上跑向几个亲卫军:“你们几个,马上去对面的山上观察周围的水位……” 随着沈宽跑开,云铮也跑向一边,使劲的扛起一个装满泥土的麻袋。 旁边的士卒认出了云铮,连忙上来搀扶,“殿下,您怎么能做这种粗活,还是让……” “别废话!赶紧去帮忙!” 云铮粗暴的打断士卒,扛着沉重的麻袋冲向打好的木桩那边。 将麻袋卸下后垒好之后,云铮又冲过去扛麻袋。 看着扛着麻袋来往的云铮,众人心中仿佛燃起一团火焰,将雨水带来的冰冷都全部驱散。 “都看到了吗?殿下都在扛麻袋!都他娘的加把劲!一定要在洪水到来之前将这里加固完成!” 屈峙放声大吼,也跟着冲过去扛麻袋。 在云铮和屈峙的带领下,所有人仿佛忘记了疲劳。 “快,快!” “往这里放!” “加把劲……” 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每个人都不知疲倦的忙碌着,仿佛他们守护的是大乾未来的希望…… 第1015章 抗击洪水 瓢泼的大雨还在持续。 得益云铮他们的人员众多,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官田周围已经垒起了一道坚实的堤坝。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停歇。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水灾已经无法避免。 区别只在于,水灾是大还是小。 但他们现在也没心思去关心那么多,他们只能竭尽全力的做好眼前的事,确保这些种着宝贵种子的官田不会被淹没。 瓢泼的大雨也让他们脚下的水越积越多,周围早已是泥泞一片,很多人扛着麻袋扑倒在积水中,又挣扎着爬起来,扛起脏兮兮的麻袋继续前行。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 仿佛只有将防洪坝加固再加固,他们才有安全感。 官田里面也早已积水,云铮又赶紧安排人员去将官田的水排出去,目前,少量作物都已经发芽了,不能泡水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围的的水位也越来越深。 好在他们这片官田的地势相对较高,水位离他们加固的防洪坝顶端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殿下,山上的人打旗了!” 就在此时,沈宽找到还在搬麻袋的云铮,满脸焦急的汇报。 打旗了? 云铮脸色一变,连忙丢下麻袋,迅速爬上防洪坝,朝着远处看去。 雨幕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也看不到太远。 但他依稀还是可以看到,滚滚的洪流正从远处奔涌而来。 该死的贼老天! 云铮心中大骂。 非要把这些宝贵的种子从地里冲走才甘心? 在云铮的注视下,洪水越来越近。 很快,云铮又得到一个消息,他们的麻袋没有了。 能装泥土的麻袋都已经用上了。 该加固的地方,好像也全都加固了。 他们除了静静的等待洪水的到来,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这洪水来势凶猛,防洪坝未必能抗住!命令屈峙,带上他的去防洪坝后面抵着!” 云铮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洪水,又大声吩咐沈宽:“带上你的人,作为后备队!哪里扛不住就支援哪里!” 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加固防洪坝了,但毕竟赶得太急了。 谁都不敢保证防洪坝能抗住洪水的冲击。 现在,哪怕多一分保障都是好的。 沈宽不敢怠慢,连忙将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 在众人的严阵以待中,上游的洪水终究还是席卷而来。 随着洪水的到达,防洪坝外面的水位迅速攀升。 还有细小的水流从防洪坝的缝隙流出来,但通过防洪坝后面的排水沟,完全可以将流进来的这点水排出去。 虽然外面的水位不断攀升,但防洪坝似乎很稳固,丝毫没有垮塌的迹象。 但无论是云铮还是其他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谁都知道,如果这雨水不停,洪水会越来越凶猛。 越到后面,对他们这防洪坝的考验越大。 渐渐地,外面的水位越来越高,几乎已经到达人的胸口。 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云铮心中更是担心。 他们这里的地势还比较高,水位都已经到达这个位置了,那些地势低洼的地方,不知道已经被淹成什么样子了。 本来粮食就不够,现在还得拿粮食出来赈灾。 这贼老天,真是让人一口气都松不了啊! 就是不知道这场暴雨只是在四方郡,还是在其他地方也出现了。 要是整个阜州都是这样的暴雨,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殿下,雨好像变小了!” 就在云铮忧心忡忡的时候,沈宽突然在他耳边提醒。 雨变小了? 云铮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雨似乎真的变小了。 之前是瓢泼大雨,现在只能算是中大雨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云铮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说:“叮嘱所有人,不得松懈!洪峰还没到来!只有扛过了洪峰,才能算是真正保住这片官田!” 沈宽重重点头,马上交代下去。 云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天空的雨水越来越小,但外面的水位还在不断逼近防洪坝的极限。 “快来人!这边要垮了!” “快来人!” “顶住,都给我顶住!” “压上去,就算用人去填,也要给我堵住口子!” 突然,云铮耳边响起一阵喧嚣的声音。 云铮猛然回头,顺着喧嚣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距离他百丈开外的防洪坝处一片混乱,好些人都在往口子旁边赶,还有人直接拿身体压向口子,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挡外面的洪水从口子上涌入。 云铮迅速赶过去。 只见眼前的口子正在不断扩大。 这些麻袋里面装的都是泥土,被大水一泡,很容易被泡成泥浆,彻底失去阻挡洪水的作用。 “快,顶上去!” 云铮还没来得及开口,另外一边又传来混乱的声音。 紧接着,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混乱的声音。 渐渐地,混乱的声音蔓延到整条防洪坝。 仿佛下一刻,这条临时构筑的防洪坝就要崩塌了。 看看岌岌可危的防洪坝,再看看他们死守了这么久的官田,云铮心中一横,双目血红的大吼:“所有人听令,抓住木桩,构筑人墙!后面的人,把前面的人抵住!” 说着,云铮一个箭步冲到一根木桩前,一把抱住木桩,同时冲身旁的人大吼,“把本王抵住!” “是!” 沈宽反应过来,立即冲上过去,将云铮抵住,而另一个亲卫军则冲过去抵住沈宽。 看到他们的举动,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接一个人冲到防洪坝前,一个人抵着第一个人,渐渐的,一条由人组成的防洪坝逐渐成型。 洪水不断的冲击着他们的身体,有人被冲倒,后面的人立即补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对抗着洪水。 寒冷、饥饿、疲惫,不断的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但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着。 “狼烟起,江山北望……” 不知道是谁率先吼了一嗓子,他们的军歌迅速蔓延开来。 很快,整条战线上响起嘹亮的歌声。 没有人去管自己的歌喉好不好,也没有人在乎自己现在的狼狈形象,所有人都扯着嗓子放声大吼。 仿佛他们的军歌能带给他们无穷的力量,让他们拥有抗击洪水的力量…… 第1016章 洪水退去 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撑过了洪峰之后,水势逐渐开始减弱。 但众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着。 差不多到天黑的时候,防洪坝外面的洪水已经退到了膝盖线以下,而且还在快速消退着。 剩下的这点洪水,基本无法对防洪坝造成太大的损害了。 到了这一刻,他们基本可以宣告胜利了。 当精疲力尽的云铮让众人撤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种情况下,还强忍着饥饿还寒冷跟洪水对抗了一天,每个人其实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然而,当他们看向他们誓死保卫的官田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虽然官田也在雨水的冲刷下一片狼藉,但总算是没有被洪水淹没。 这种情况下,肯定还是有种子被冲走了,但至少大多数埋在地里的种子是保住了。 “殿下,你看那边!” 就在云铮暗暗庆幸的时候,屈峙突然大叫一声。 云铮强忍疲惫站起来,顺着屈峙的手指看过去。 在还未消退的洪水中,十几条羊皮筏和小舟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待羊皮筏和木舟靠近,云铮才认出来人。 “是王妃和妙音夫人!” 云铮还没来得及冲沈落雁他们招手,屈峙就大叫起来。 听着屈峙的叫声,不少瘫倒在地的人都跟着爬起来。 沈落雁神和妙音乘坐的木舟抵近防洪坝,两人纵身一跃,先后落在防洪坝上。 看着这些浑身包裹着泥浆的士卒,再看看狼狈不堪的云铮,两人不由得眼圈发红。 虽然她们没有过来抗击洪水,但光是看这些人的样子,也可以想象到他们为了保住这片官田付出了多少努力。 沈落雁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水雾,扭头看向靠近的羊皮筏和木舟,“快!把东西搬上来!” 在沈落雁的命令下,羊皮筏和木舟纷纷停在防洪坝外。 一个个的人从上面跳起来,又忙着将上面的箩筐和木桶抬下来。 这是她们打开了署衙的仓库,发动了署衙的所有人赶制出来的馒头和饭团,木桶里面装的是熬制的红糖姜汤。 沈落雁站在防洪坝上,大声道:“馒头和饭团有限,每人先领半个馒头或一个饭团,晚点还有吃的送过来!排好队,一个个的领!” 听到有东西吃了,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欢呼声,同时自觉的排成数队,等着领取食物。 在沈落雁招呼人手分发食物的时候,妙音来到云铮身边,心疼的扶着问:“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云铮满脸疲惫的笑笑,“没办法!水太大了,防洪坝差点垮掉,只能筑人墙……” 筑人墙?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心中狠狠一颤。 虽然没有看到那副画面,但她也可以想象到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你个混蛋!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妙音眼圈泛红,赶紧扶着云铮坐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不急!让兄弟们先吃吧!” 云铮摆摆手,“后面还有多少吃的送过来?” “反正够你们吃饱!” 妙音揉揉眼睛,解释道:“吃喝都够,主要是筏子少,等水退一些,那些吃的都能送过来……” 阜州的雨水本来就偏少。 这种洪水,好多六七十岁的老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长乐郡又不靠大江大河,筏子和木舟就更少了。 就这些筏子和木舟,他们几乎都搜遍了整个郡城。 “那就好!”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又问:“郡城是不是被淹了?” 妙音回道:“城内倒是还好,但城外好些地方都被淹了,好在我们来的时候,大部分地方都在退水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这下,又得开始赈灾了……” “是啊!” 妙音感慨,“昨夜的大风,把好多茅草屋都掀翻了,今天这场大雨又让不少人遭了灾……”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都还好。 但这个时候的小麦都开始出穗了,本来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收获了。 但这场大风将好些小麦吹倒,地势低的地方的那些小麦,肯定又会遭水泡。 这么一来,长乐郡今年就面临着小麦绝收的情况了。 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地,眼看着就要熬到收获的时候了,结果却出了这么一场诡异的天灾。 对官府来说,这是雪上加霜。 对老百姓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虽然他们都很头疼,但却又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这是天灾,不是人祸。 这种天灾面前,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现在只祈求有了这次的风灾和灾之后,今年后面的时间就别来自然灾害了。 好歹也风调雨顺一年,让他们储备点粮食。 老是这么入不敷出的,这日子都快没法过了。 云铮心中暗骂贼老天几句,又问:“紫儿有吩咐人救灾吗?” 妙音道:“救灾的事你就先别管了,叶紫和孙大人现在应该都还忙着这个事!不过,大面积的救灾,肯定得到水退以后再说。” “行,他们安排下去了就行。” 云铮拍拍妙音的手,“先别管我,派人去通知后面的人,赶紧把吃喝送过来,等大家吃饱了,好找个地方休息!大家都累一天!对了,今天这么一弄,估计会有不少人病倒,再安排人熬些汤药……” “行吧,那你先休息一下。” 妙音无奈的看他一眼,起身去办他交代的事。 天黑以后,远处亮起一大片火把。 随着水位退了下去,很多人挑着食物和红糖姜汤赶了过来。 这下,大家终于吃饱了。 云铮胡乱的吃掉两个馒头,又连灌了几口姜汤,这才将屈峙叫过来:“赶紧带人回去休息,我已经跟妙音说了,晚点会有人送汤药过去……” 屈峙点点头,又问:“今晚要不要换一批人过来守着?末将怕今晚再来一场这样的暴雨……” “嗯……” 云铮稍稍思索,点头道:“那就按你想的来!派人过来的话,得带点柴火,不然这晚上也难熬……” 确实得派人守着。 不然,晚上万一突然出现点情况,他们今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末将明白!” 屈峙重重点头,“时间不早了,殿下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今天,他们累得够呛,云铮也没好到哪里去。 扛麻袋、筑人墙,云铮都是全程参与。 以云铮的权势,能做到这一点,几乎可以说是不敢想象的事。 “好!” 云铮疲惫一笑,“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吧!” 第1017章 未雨需绸缪 回署衙的路上,云铮又暗暗祈祷。 但愿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只发生在长乐郡吧! 回到署衙,云铮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即叫来长乐郡郡守孙黎,“令各县尽快汇报受灾情况,全力救灾!同时,派人前往其他各郡,询问各郡受灾情况。” “紫夫人已经命下官已经交代下去了。” 孙黎回答一声,又忧心忡忡的说:“殿下,今年这天气太反常了,咱们恐怕得做好应对大灾的准备啊!” “你也觉得今年可能会有大灾?”云铮询问。 这个事,他们回来的途中,他已经跟沈落雁和妙音讨论过了。 从大乾立国到现在,阜州连遭受水灾的时候都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在三、四月份遭受水灾了。 阜州遭得最多的就是旱灾。 今年的天气如此反常,他们都觉得今年的后面还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灾害。 不是旱灾就是更大的水灾。 搞不好这一场雨把阜州一年的雨都给下了,后面就根本没有雨水了。 “是的。” 孙黎点头道:“纵观古今,凡是天气反常的年头,往往都伴随着大灾!早做准备,方能及时应对。” 云铮颔首,又问:“你以为,我们应当做哪些准备?” 孙黎:“下官以为,首当修缮河堤、兴建水库,其次,当令各地积极储备药材,再者,盘查各地官仓……” 说着,孙黎又给出理由。 修缮河堤,自然是为了预防水灾。 阜州地处北方,自大乾立国以来,旱灾倒是没少经历,但却从未遭受过大的水灾。 今年才这个时节,就已经出现这么大的暴雨了,搞不好今年就是水灾泛滥之年。 而兴建水库,不但可以预防水灾,还可以预防旱灾。 至于药材,则是为大灾之后的大疫准备的。 盘查官仓,可确保必要的时候官仓有粮食赈灾。 阜州虽然名义是属于朝廷管辖,但云铮跟朝廷是什么关系,他们都一清二楚。 阜州若是真发生大灾,朝廷那边基本指望不上。 最终,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听着孙黎的话,云铮不时颔首。 孙黎倒是考虑得挺全面的。 不过,修缮河堤、兴建水库这些,还是要问朝廷要点钱粮的支持啊! 阜州是属于朝廷,该交的税,阜州也是交了的。 如今,阜州要干这么多事,朝廷怎么着都应该拨点钱粮吧? 不管多与少,能要点是一点! 云铮沉思一阵,又问:“阜州现在有多少水库?” “一个都没有!”孙黎回答。 “啊?” 听着孙黎的话,云铮和沈落雁她们都不由得惊愕的叫出声来。 偌大的阜州,一个水库都没有? “确实没有。” 孙黎回道:“整个阜州的灌溉都依靠沂水和渔湖,但沂水和渔湖已经多年未曾经过大规模的修缮,以致沂水河道淤堵,渔湖里堆积的泥沙也不少……” 阜州还是相对比较贫瘠的地方,受朝廷的重视程度也不及南方各地,每年用于修缮河堤和清理河道的银子非常有限。 阜州若是不发生水灾还好,一旦发生大范围的水灾,阜州东部和南部地区几乎全都要被淹没。 当然,阜州发生水灾的可能性也确实比较小。 但,不得不防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回道:“孙大人的建议很不错,本王会好好考虑的!你先去忙吧,本王也再想想!” “下官告退!” 孙黎躬身告退。 待孙黎离去,沈落雁和妙音立即拽着云铮去沐浴。 他浑身都湿透了,不赶紧洗干净换上干衣服,搞不好就会病倒。 辛笙早已命人帮云铮烧好了热水。 待添热水的下人退下,云铮立即一脸坏笑的看向沈落雁和妙音。 迎着云铮那目光,两女哪里还会不知道云铮那点小九九啊! “先宽衣吧!” 沈落雁羞耻的看云铮一眼,上前替他宽衣。 “我也帮你宽衣!” 云铮坏笑,马上脱起沈落雁的衣服来,又斜眼瞥向妙音,“你先别脱,等本王亲自动手!” “什么癖好啊!” 妙音羞恼,“我自己来脱,你赶紧进浴桶去!身上都湿透了,你也不觉得冷!” 说着,妙音便自顾自的解开衣衫。 她们几个姐妹也不是第一次陪云铮一起沐浴了。 要说羞嘛,倒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行吧!那就下次吧!” 云铮哈哈一笑,一把将沈落雁横抱而起,在沈落雁羞嗔的目光中,将她放进浴桶,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 不多时,妙音也大大方方的进入浴桶。 虽然这个浴桶已经是大号的,但三人在里面,还是有些拥挤。 “你说你也是,这么大个王爷,还亲自跑去筑人墙,你要是有个闪失,把那些种子全都保下来,又有什么用?” 沈落雁一边帮云铮搓背,一边轻声的责备他。 她已经从沈宽那里问出了整个过程。 得知云铮干的那些事,她心中更是心疼云铮。 这家伙就没把自己当个王爷! 只有需要拿身份压人的时候,他才会把自己当王爷。 “大家都在拼命阻击洪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是?” 云铮无奈一笑,有些郁闷的说:“早知道有这一茬,我还不如把那些种子全部种子朔北!” “这谁能想到呢?” 妙音帮云铮洗着正面,“阜州都能发洪水,而且还是这个时节!感觉老天爷就纯粹是跟咱们作对似的。” “谁说不是呢?” 云铮郁闷,自顾自的说:“但愿咱们今年别再遭天灾了吧!”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和妙音也跟着点头,默默的祈祷着。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叶紫推门而入。 这个时候,也只有叶紫敢不敲门就进来了。 叶紫调笑的看浴桶里的三人一眼,又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要不要一起?” 云铮笑眯眯的问。 “算了吧!你也不怕把这浴桶挤裂了。” 叶紫调侃一句,“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这时候说正事啊?”云铮无语,“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这样。” 叶紫调笑一句,这才说:“虽然咱们得账面上还有不少银子,但阜州毕竟名义上是属于朝廷,我想的是,阜州此次遭了灾,咱们还是给朝廷写份奏章,请朝廷拨些钱粮过来!” “嗯,这个你看着办就好。” 云铮微笑,“不过,老三什么德性你也知道,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 叶紫莞尔,“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第1018章 又要见老熟人 三天后,各个郡县的受灾情况基本都清楚了。 水灾倒是还好,只有雎平、长乐、沂隆三郡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水灾,其他地方都没有受到水灾。 但风灾波及的范围却比较广,不但阜州受了灾,莒州、珉州、慕州这三个州都遭受了不同层度的风灾。 最严重的,还是珉州那边。 据说,珉州的很多百姓的房屋都被大风掀翻了,另外,珉州还遭受大面积的冰雹袭击,很多地里的庄稼都被摧毁了。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真想跳起来指天大骂。 去年刚消停了一年,今年才开春,就开始搞风搞雨。 就不能多消停几年么? 叶紫的奏章已经递上去了。 但看这个架势,估计是要不到钱粮了! 以老三的尿性,多半会以朝廷财政吃紧,还要驰援受灾最严重的珉州为借口拒绝调拨钱粮到阜州。 终究还是要自食其力啊! 将叶紫和沈落雁留在长乐郡帮着这边处理灾后事宜后,云铮带着妙音和亲卫军赶往泾阳府。 他得跟脱欢商议一些政务上事情。 兴建水库,也得有合适的位置建水库才行啊! 云铮赶到泾阳府府衙的时候,脱欢却不在府衙。 一问之下才知道,脱欢前往沂隆那边去查看沂水的情况了。 估计,脱欢也想到了要修缮沂水的河堤。 云铮在泾阳府等了两天,脱欢才匆匆赶回来。 “老朽见过殿下!” 脱欢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前来见云铮。 “不必多礼!” 云铮轻拂衣袖,“你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先坐下喝口茶水。” “多谢殿下!” 脱欢落座,抄起桌上的茶水都往肚子里猛灌几口,旋即以衣袖胡乱的擦去嘴角的水渍。 看得出来,脱欢是真的渴了,也没在云铮面前讲究那么多。 “你去查看沂水的情况如何?” 直到此时,云铮才开口询问。 脱欢端坐,将自己所见的情况娓娓道来。 跟孙黎说的一样。 阜州多年未遭受水灾,沂水的河堤没有好好的修缮过。 很多河堤都没有好好的修缮过,以往修缮河堤,就是以麻袋装些沙土对河堤进行加固。 一旦遭受严重水灾,沂水必然决堤。 “看来,修缮沂水的河堤势在必行了啊!” 云铮轻轻一叹,感觉银子哗啦啦的往外流。 脱欢:“修缮河堤是一方面,老朽以为,最重要的还是要分流!” “分流?” 云铮不解,“怎么个分流法?” “从沂水中段再挖一条河出来!” 脱欢正色道:“老朽去看了,沂水中段的地势高,从那边挖一条河,可以将部分河水引入阜州北部……” 阜州北部其实是有古河道的。 但因为泥沙堆积,再加上阜州雨量不充沛,那条古河道在两三百年前就已经彻底断流了。 现在,那条古河道都种上了庄稼。 如果从沂水中段重新开挖一条河,只需要挖开两座小山,就能够将沂水的河水引入古河道。 如果在沂水中段设置闸口,还能控制沂水中下游的水量,从而方便沂水中下游河道清淤。 不过,这些都是大工程。 要干成这个事,需要付出庞大的人力和财力。 如果云铮只想着守着现在的地盘,这么做倒是有必要。 如果云铮的志向在问鼎皇位,脱欢认为,现在不是干这个事的最佳时机。 归根结底,还是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 听完脱欢的分析,云铮不禁暗暗佩服。 要不怎么说脱欢能当上国相呢? 虽然他和孙黎都看到了阜州的弊端,但脱欢显然看得更远,考虑的方面也更多。 “还是先以修缮河堤为主吧!” 云铮微笑,又跟脱欢说起兴建水库的事来。 脱欢稍作思索,摇头道:“老朽建议殿下现在不要兴建水库,兴建水库所耗费的人力和财力太大了,还不如封堵洼地,让其形成湖泊,或者命各郡县多挖池塘……” 兴建一座水库,是极其庞大的工程。 在阜州兴建水库,受益的地方太少了。 到头来,得不偿失。 这样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颔首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道理!既然你已经把这些考虑到了,就按你的想法来!” 有个得力助手,真他娘的省心! 自己终究只是打仗的料。 文治方面,确实不怎么样。 就这么个事儿,都没有脱欢考虑得周全。 “多谢殿下信任。” 脱欢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对了,殿下,老朽这两天还得到一个消息,对我们可能有些不利。” “说说。” 云铮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郁闷。 怎么又是不好的消息? 就不能来点好消息啊! 脱欢:“近来莒州和慕州进入阜州的要道周围的盗匪突然增多,不少往来阜州的客商都遭到盗匪的袭击,导致往来阜州的客商急剧减少……” “盗匪?” 云铮愕然。 你说慕州有盗匪,倒是还情有可原。 毕竟,慕州这次也遭了灾。 可能会有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被迫落草为寇。 但莒州可是驻守着六万大军啊! 这种情况下,哪个盗匪敢冒头? 脱欢笑笑,“老朽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肯定是老三在搞鬼!” 云铮马上就想到了云厉,“他这是想封锁阜州的经济,但又不敢明着来,所以才让人伪装成盗匪,打劫往来客商,让那些客商不敢到阜州来……” 除了这个原因,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但毫无疑问,这个事一定跟老三有关。 没有老三的授意,六万大军驻守的莒州还能出现大量盗匪,莒州那六万大军都可以去找块豆腐撞死了! “也许是吧!” 脱欢倒是没有下结论,只是担心道:“如果不解决那些盗匪的事,往来阜州的客商会越来越少,最后很可能搞得都没人敢来阜州了……” “这个事交给我来解决!” 云铮轻轻扭动脖子,“治理地方,我不如你!但收拾这帮不开眼的玩意儿,我比你擅长!” 有一阵没给老三找麻烦了,他就开始蹦跶了。 非要自己给他上点强度,他才肯老实! 正好,自己还想去会会自己的老熟人呢! 也不知道袁琮父子有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 第1019章 找茬 卢林营寨。 一大早,袁琮便开始操练兵马。 这几年,袁琮也是经历了大起大落。 先是升任左屯卫大将军,而后调去镇守北麓关要地,但却因为丢失了北麓关,险些被满门抄斩。 后来还是在云厉的力保之下,才得以侥幸活命。 之后被派到绥州整训新兵,如今又被调往莒州最前沿,统领着一万五千精兵镇守莒州的门户要地。 经历了这么多事的磨砺,袁琮也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虽然他现在的品级比起左屯卫大将军要低不少,但还能活着,还能被朝廷启用,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宏图大志了,只想好好的操练这一万五千精兵,不辜负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 袁家已经没得选择了,只能死死的抱住云厉这棵大树。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厉将他调往莒州防线的最前沿,也是对他的信任。 只要云铮胆敢进犯,定要给予云铮迎头痛击! “都没吃饭吗?都给本将打起精神来!” 袁琮站在点将台上放声大喝。 “杀!” “杀!” “……” 在袁琮的严厉的监督下,士卒不敢偷懒,全都铆足了劲操练,在操练场中发出一声声杀气腾腾的暴喝。 看着气势如虹的士卒,袁琮不禁微微颔首。 自己手下的兵马,不但甲胄俱全,还全都换装了朝廷以花纹钢打造的新式武器,自己操练了这么久,这些士卒进退有度,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很熟练,勉强算得上是精兵了。 只可惜,这些士卒大多都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 离百战精兵,还差点意思。 没有经过战场厮杀的兵马,永远算不上真正的精兵! 正当袁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人一马快速冲入答应,直奔点将台而来。 来到点将台前,士卒迅速下马,满脸慌乱的禀报:“启禀将军,靖北王率军越过边线,正往我军大营袭来!” “什么?” 袁琮脸色剧变,连忙喝问:“云铮带了多少兵马?” “大概三千精骑!” 士卒回答。 三千精骑? 袁琮眼中寒芒闪动。 好个云铮! 区区三千精骑,竟敢直取自己的大营? 他真以为他的骑兵就天下无敌了么? 自己最近可是研究了一整套克制骑兵的战法! 云铮胆敢进犯,自己必让他有来无回! 袁琮心中窝火,立即大喝:“来人,立即快马加鞭向杨将军汇报情况,请杨将军火速发兵支援!传令全军,依托营寨展开防御,弓箭手立即登上箭楼……” 随着袁琮的命令下达,营中立即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听到战鼓声的袁珪立即跑来,“爹,出什么事了?” 袁琮黑脸道:“云铮率领三千精骑,直奔我军大营而来!” 云铮? 听到这个名字,袁珪顿时双目喷火。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他心底涌起。 云铮! 这是他最恨的人! 去年四方郡一场小规模的演武,让他在家休养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煎熬。 四方郡的演武,还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哪怕现在,只要想到演武的情景,他都感觉身上疼得慌。 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让云铮也尝尝自己所经历过的巨大痛苦。 “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袁珪恨意滔天的时候,袁琮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袁珪差点被踹倒在地,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滚去你的位置!” 袁琮怒视袁珪,“云铮的精骑说话的工夫就到了,要是让云铮的精骑突破你的防线,当心你的脑袋!” 袁珪微微一愣,这才如梦初醒的大吼:“末将得令!” 袁珪不敢怠慢,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率领手下兵马展开防御。 就在他们做好防御的准备的时候,云铮已经率领亲卫军赶到大营。 眼见云铮真的只有这么点人马,袁琮得底气瞬间更足了。 他们都是步卒,主动进攻,肯定不是这三千精骑的对手。 但若是就地展开防御,云铮想要攻破他们的防御,也是难上加难。 看着严阵以待的袁琮所部,云铮不禁不屑一笑。 “王爷,你私自带兵前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袁琮站在大营的寨楼上,冷冷的喝问。 听着袁琮的话,沈宽立即策马上前,放声大喝:“大胆袁琮,王爷驾临,竟敢不出营相迎?” 出营相迎? 袁琮心中冷哼,却目光冷厉的盯着云铮:“末将职责所在,王爷未奉诏令,私自带兵前来,恕末将不能出营相迎!” “袁琮,你眼瞎了是吗?” 云铮冷眼看着袁琮,“本王身兼靖北王、辅国大将军、朔北节度使,率领亲卫军来找你谈点事,还需要奉朝廷诏令?” 亲卫军? 听着云铮的话,袁琮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这他妈是三千精骑! 还亲卫军? “王爷有事便说,末将听着!” 袁琮高声道。 “好你个袁琮,见到本王,竟敢不上前行礼!” 云铮眼中寒芒一动,以及吩咐沈宽:“去,把袁琮给本王提过来!” “是!” 沈宽领命,立即带上百余名精骑大摇大摆的抵近营寨。 袁琮脸色剧变,猛然抬起手,大喝:“弓箭手准备!” “袁琮,你放箭试试!” 云铮冷眼看向袁琮,放声大喝:“胆敢放箭,本王定叫你袁家上下,鸡犬不留!” 袁琮心中猛然一颤,举起的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也是曾官至左屯卫大将军的人。 他心中如何不清楚,只要自己下令放箭,云铮这百十名亲卫定然被射成筛子。 但只要云铮没事,自己的命必然就到头了。 先不说云铮杀不杀他,光是挑起朝廷和云铮的战火这一条,就足以要了袁家满门的性命。 真到那个时候,别指望朝廷和云厉能保住他。 毕竟,云铮不是公然造反,只是带着“亲卫军”前来。 为了平息云铮的怒火,朝廷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袁家满门交给云铮处置。 在袁琮挣扎迟疑的时候,沈宽已经带人抵达寨门口,直接将拦在营寨的门口的拒马挑开。 守在门口的士卒不敢放箭,也不敢放行,只能齐齐堵在营寨门口,以一片冰冷的枪尖阻挡他们的去路。 “让开!” 沈宽怒喝,冷眼扫视寨门口的士卒,“袁琮以下犯上,本将奉命缉拿,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说罢,沈宽身上爆发浓烈的杀机,一马当先的往前…… 第1020章 以下犯上 喪随着沈宽的不断往前,不少拦在营寨门口的士卒都开始往后退去。 “站住!” 袁琮脸色大变,怒喝道:“后退者,斩!” 听着袁琮的怒喝,正在退却的士卒又纷纷止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沈宽目光如炬,骑在马上,还在缓缓往前逼近。 在沈宽身后,百余精骑紧随。 在他们的不断逼近下,一众士卒再次往后退去。 “守住!都给本将守住!” “不许退!” “都不许退!” 袁琮慌乱不已,不断大吼。 但无论他如何大吼,大多士卒也不断的后退着。 一个士卒碍于袁琮的命令,还想要挡住沈宽他们,却被身旁的同伴拽着后退。 “兄弟,别犯傻!” 同伴低声提醒:“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全家老小想想!外面那位可是名震天下的靖北王,敢动他的亲卫,你不要命啦?” 士卒犹豫,六神无主的说:“可我们要是退了,袁将军也不会放过我们啊!” “法不责众!” 同伴再次低声提醒,“袁将军还能把我们都斩了不成?袁将军自己都不敢下令放箭,你还犯什么傻?” 被同伴提醒,这个士卒猛然醒悟过来。 是啊! 袁琮自己都不敢下令放箭,他们还犯什么傻啊? “多谢大哥提醒,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了!” 士卒满是感激的看同伴一眼,立即跟着后退。 袁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任凭他如何怒吼都没有意义。 随着营寨门口的士卒纷纷退开,沈宽迅速带人进入营寨,直奔箭楼而去。 眼见沈宽他们要缉拿袁琮,袁琮的亲卫立即上前阻拦。 然而,他们刚一动,云铮的亲卫的枪尖就抵在他们脖子上了。 一时间,袁琮的亲卫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眼见大势已去,袁琮不由得满脸悲愤的大吼:“退下!” 与其被强行拿下,还不如自己坦然一点。 如此,多少还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袁琮喝退亲卫,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缓缓走下箭楼。 “拿下!” 沈宽大手一挥,两个亲卫立即上前将袁琮拿下。 这时候,营寨外面的云铮也开始率领亲卫军进入营寨。 云铮冷眼一瞥还守在营寨周围的士卒,沉声吩咐:“传令下去,各部立即归营,违令者,斩!” “是!” 亲卫军领命,立即策马冲出,大吼道:“王爷有令,各部立即归营,违令者,斩!” “王爷有令,各部立即归营……” 随着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各部士卒纷纷开始退却。 看着眼前这一幕,袁琮心中更是悲愤万分。 这他妈哪是自己的兵啊! 这分明就是云铮的兵!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云铮是王爷,还兼着辅国大将军的位置! 无论是地位还是在职位都远在他这个四品将军之上。 窝囊! 太窝囊了! 在袁琮悲愤的目光的注视下,云铮直接登上点将台,又吩咐亲卫军去将袁珪也一并带过来。 这时候,两个亲卫还搬来两张椅子给云铮和妙音放好。 待两人坐下,云铮立即大喝:“来啊!把袁琮给本王带过来!” “带袁琮!” 随着身旁的亲卫齐声大吼,袁琮被沈宽等人押解过来。 云铮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袁琮:“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袁琮冷哼,“王爷私自带兵前来,末将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尽自己的职责,末将何罪之有?” 袁琮还是学聪明了,没敢说云铮意图谋反。 他可是听袁珪说过,之前在四方郡,太子就因为一时口快质问云铮是否要谋反,就被云铮狠狠的敲诈了一笔,连文帝出面都束手无策。 他要敢说云铮谋反,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云铮当众狠狠的扇几巴掌。 至于最坏的结果,自然就是污蔑皇子谋反这条大罪了。 “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云铮冷笑:“本王带自己的亲卫前来,还需要奉朝廷的诏令?” “你是猪脑子吗?本王若是想干什么,就带这么几个人?” “还是说,你是把莒州当成你自己的地盘了,本王来不得?” 好一张利嘴! 明明是他拥兵自重,还想给自己安上拥兵自重的罪名? 太子殿下说得对,这个云铮就是个狗东西! 袁琮在心中大骂,硬着头皮回答:“末将……不敢!” “不敢么?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云铮冷哼,“今日既是在军中,本王就跟你按照军中的规矩来!你倒是说说,在军中,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袁琮脸色一变,连忙解释:“王爷,末将也是……” “本王在问你话!” 云铮暴喝一声打断袁琮:“你若再不回答,本王再给你加一条藐视上级的罪名!” 袁琮心中大骂,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依照军规,以下犯上,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斩首示众……” “嗯,还不错,还记得军中律例!” 云铮微微颔首,“念在你没敢下令放箭的份上,本王从轻处置!来人,把袁琮拖下去,杖责二十军棍!” “是!” 沈宽领命,马上将袁琮拖下去。 袁琮下意识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宁愿挨二十军棍,也绝不会向云铮求饶! 很快,袁琮便被卸下甲胄按在长条椅上。 随着沈宽的一声令下,一左一右的两个亲卫军拿着军棍往袁琮的后背打去。 嘭! 军棍落下,袁琮疼得浑身抽动,但却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声。 嘭嘭…… 军棍一下接一下的落下。 两个亲卫军还是挺讲究的,说了杖责就只是杖责,没有下死手。 不然,这二十军棍下去,袁琮基本上大半条命都没了。 就在袁琮接受军规处置的时候,袁珪也被带了过来。 “爹,爹……” 眼见自己的老子正在挨军棍,无尽的怒火顿时在袁珪的心中疯狂燃烧。 几次呼唤之后,袁珪猛然扭头看向云铮,双目喷火的大吼:“云铮,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莒州,轮不到你张狂!” “……” 听着袁珪的话,云铮身边的妙音赶紧扭过头去,使劲的将自己脸上的笑容憋回去。 袁琮本就疼得要命,再听袁珪的怒吼,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这个蠢货! 他难道没看出来,云铮就是来找茬的吗? 他还要傻傻的往云铮的刀口上撞? “本王都懒得跟你废话了!” 云铮慵懒的扫视袁珪一眼,又冲亲卫挥挥手,“拖下去,也赏他二十军棍,让他长长记性!” 第1021章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很快袁珪也被拖了下去。 “云铮,你有种打死我!” “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别人怕你,我袁珪不怕你……” 袁珪一边被拖下去,还在一边破口大骂。 “闭嘴!” 袁琮气不打一出来,强忍后背的疼痛,满脸扭去的看向袁珪。 这个孽障! 他真以为云铮不敢杀他吗? 就算云铮把他杀了,朝廷还能把云铮怎么样? 他以为朝廷会为了他的死而跟云铮开战? 自己就不应该带这个孽障出来领军! 应该让他在家中好好反省! 虽然他自己也恨云铮,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但眼下形势不如人,该忍的就要忍! “爹!” 袁珪不服的看向自家老子,“脑袋掉了也就碗大的疤,我绝不……” “老子让你闭嘴!” 袁琮满脸狰狞的怒吼,恨不得冲上去照着这孽障的嘴狠狠的砸上几军棍,让他这张臭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迎着袁琮那吃人般的目光,袁珪终究还是不甘的闭上嘴巴。 喝住袁珪以后,袁琮又向云铮投去哀求的目光:“犬子顽劣,求王爷网开一面!” “本王要不网开一面,他的脑袋早就掉了!” 云铮淡淡的瞥向袁琮,却不多言。 袁珪这样的蠢货就别杀了! 留给老三慢慢用吧! 很快,袁珪也被强行扒去甲胄按在长凳上。 鉴于袁珪之前说的那些话,负责用刑的两个亲卫军下手格外的重。 嘭! 一军棍下去,军棍直接断成了两截。 “啊……” 剧痛之下,袁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眼球都快要撑爆眼眶了。 “住手!” 云铮喝止两个亲卫军,“本王说了杖责就是杖责,还把人往死里打不成?别为了这么个蠢货坏了本王的名声!” 杀人诛心! 听着云铮的话,袁珪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不但脸上更加扭曲狰狞,连惨叫声也更大了。 袁珪从不承认自己蠢,只恨云铮的命比他好。 云铮要不是皇子,他哪会一次次的栽在云铮手中? 云铮,老子跟你没完! 袁珪在心中疯狂的大吼着。 两个亲卫军干笑两声,这才继续行刑。 虽然他们下手比之前轻了很多,但比起正常的杖责,还是要稍微重一些。 随着他们手中的军棍不断不断落下,袁珪的惨叫声也不断响起。 待行刑完毕,云铮这才让命人将袁琮带上去。 袁琮还是比较硬气的,虽然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但还是强行支撑着身体站在云铮面前。 “知道本王为何前来找你么?” 云铮淡淡的问。 “末将……不知!” 袁琮咬牙回答,声音虚弱了很多。 “既然如此,本王就提醒一下你!” 云铮冷哼:“本王听说,从莒州通往阜州的几条要道周围,最近突然多了许多打劫过往客商的盗匪,本王问你,可有此事?” 原来是这事! 袁琮恍然大悟,旋即点头道:“此事末将也有所耳闻,据末将所知,是因莒州前些日子遭了灾,一些贫苦百姓流离失所,被迫落草为寇……” 这是袁琮早就想好的说辞。 现在说起来,完全没有一丝编造的痕迹。 听起来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那你们是干什么的?” 云铮冷眼盯着袁琮,“整个莒州,拥兵六万,还能让莒州盗匪横行,你们对得起父皇,对得起朝廷吗?” 对不起朝廷的是你个狗东西! 袁琮心中大骂一声,又义正言辞的说:“此事涉及太多,末将也未收到清剿盗匪的命令,不能擅自出兵!” “什么时候清剿盗匪成了擅自出兵?”云铮眼中寒芒闪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没有朝廷的命令,是不是盗匪于你们大营之外劫掠,你们还要躲在大营看戏?” “你们六万大军驻守于莒州,若是连保一方安宁都做不到,还要你们做什么?” 袁琮被云铮怼得哑口无言,心中疯狂大骂。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中骂。 袁琮沉默片刻,强忍疼痛说:“恕末将不敬,王爷只是阜州刺史,非是莒州刺史,王爷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云铮冷冷的盯着袁琮,声色俱厉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整个天下都是我云家的天下,如今莒州盗匪横行,动摇朝廷根基,本王身为皇子,还是朝廷加封的辅国大将军,有何管不得?” 袁琮微微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倒是想怼回去。 可有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沉默好久,袁琮再次开口:“这些话,王爷应该去跟镇守莒州的裴将军说!” “本王懒得去找裴茂了!” 云铮摇头,缓缓站起身来,“本王今日前来,就是要你替本王给裴茂传个话,三日之内,若是莒州匪患未清,本王便以辅国大将军的名义,亲自率领大军清剿盗匪!” 听着云铮的话,袁琮眼皮顿时一跳。 云铮这等于是在给他们下最后通牒了! 威胁! 这就是堂而皇之的威胁! 云铮上前两步,冷冷的盯着袁琮:“本王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袁琮心中发虚,轻轻点头,“听……听清楚了!” “给本王重复一遍!” 云铮继续逼视着袁琮。 袁琮低眉,缓缓道:“三日之内,若是……” “没吃饭吗?大点声!” 云铮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袁琮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提高声音:“三日之内……” 袁琮大声的重复着云铮的话,心中悲愤交加。 他就见不得云铮在他面前抖威风。 但他又无可奈何。 “很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旋即大袖一挥:“我们走!” 说罢,云铮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看着在亲卫军的簇拥下离开的云铮,袁琮不由得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双眼睛就跟恶狼似的。 云铮! 你不得好死! 袁琮在心中疯狂的咒骂着,身上再次传来阵阵剧痛。 这时候,袁琮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跟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的袁珪。 “快,把珪儿扶进帐内,立即命军医前来诊治……” 在袁琮说话的时候,亲兵又上前来扶住袁琮。 袁琮满心悲愤,在亲兵的搀扶下进入大帐…… 第1022章 就当吸取教训吧!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裴茂和周道恭带着亲兵赶到卢林大营。 得益于袁琮事后又派人向裴茂禀报,说云铮已经率部撤回阜州了,裴茂才没有调动距卢林大营四十里开外的主力大军。 看着趴在床上的袁琮,裴茂心中又是同情又是窝火。 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云铮没有调动大军进犯莒州,只是带着“亲卫军”到卢林大营跟袁琮聊了聊。 云铮身为王爷,还身兼多职,带三千亲卫军,也完全合理。 别说是他了,就算云厉这个监国太子也没法说什么。 只能怪袁琮父子太倒霉了。 “伤势如何?” 裴茂在袁琮的床边坐下,唉声叹气的询问。 “死不了!” 袁琮硬气的回答。 “你说你也是,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 周道恭坐下,数落道:“云铮手握几十万大军,他若真要进犯莒州,怎么可能就带那么点人马?” “我……” 袁琮脸上狠狠一抽,心中疯狂的问候周道恭的祖宗十八代。 自己都这样了,他还反过来数落自己的不是? “这也怪不了他。” 裴茂摆摆手,叹息道:“六殿下跟他们父子的恩怨,我也有所耳闻,六殿下存心让朝廷难堪,就算他们父子对六殿下毕恭毕敬,六殿下也会找其他的理由收拾他们!” “这……倒也是!”周道恭无力一叹,又宽慰袁琮说:“你也别跟自己置气,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次的事也是个好事。” 好事? 袁琮脸上一黑,阴阳怪气道:“周将军觉得这是好事?” 军棍没落在他身上,当然是好事! 他这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袁将军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被云铮教训是好事。” 周道恭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想啊,云铮一道命令下去,你这大营的一万五千大军都不敢动,这是在给我们提醒啊!” “道恭言之有理!” 裴茂颔首,面色凝重的说:“六殿下声名在外,各部士卒都对他心存敬畏!倘若以后不得不跟云铮一战,咱们得提防各部士卒不放一箭就向云铮投降啊!” 这个事,确实是个麻烦事。 云铮的名声太响亮了! 云铮领军以来从无败绩,以少胜多的战例更是数不胜数。 不管他们率领多少人马跟云铮开战,己方士卒都会未战先怯。 别说是那些士卒了,就算是他们这些将军,哪个又不怕云铮呢? 他们知道问题所在,可又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为将者,当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悲哀。 听着两人的话,袁琮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心中也是憋屈不已。 自己操练了这么久的大军,云铮一道命令下去,就乖乖的归营了。 这还是自己手下的兵马么? 这他妈分明是帮云铮操练的兵马啊! 袁琮憋闷不已,转而问:“此事赵将军是否已经知晓?” “肯定知道了。” 裴茂回道:“昨日下午收到你派人送来的消息后,我就派人向赵将军汇报了此事,这个时候,消息应该早已送达绥州了。” 袁琮微微一顿,又问:“那……清剿盗匪的事……” “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裴茂打断袁琮的话,正色道:“最近这些日子,那些盗匪确实太过猖獗了,咱们必须清剿盗匪,还莒州一个朗朗乾坤!” 这些盗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不过,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大家都明白那个意思就好了。 “可……” 袁琮举棋不定,“万一太子那边……” “没有万一!” 裴茂目光坚定,“太子奉命监国,莒州出现匪患,太子还能纵容那些盗匪不成?” 袁琮微微张嘴,顿时不说话了。 裴茂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些伪装成盗匪的人,该收起来了。 很显然,那些所谓的盗匪掐到云铮的命脉了。 再不收起来,云铮怕是真要亲自率军清剿“盗匪”了。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裴茂不在纠结此事,又交代道:“你们父子先回城中养伤吧!在你们养伤期间,周将军会暂时掌管卢林大营的兵马。” “末将没事!” 袁琮马上不干了,“区区小伤,无需回城中休养!” “你可想好了?” 裴茂眼皮微抬,提醒道:“云铮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更加清楚!云铮若是再找理由前来找你们的麻烦,我可保不住你们!” 他真的是为袁琮父子好。 莒州还有一条要道通往阜州。 那边也驻守着一万五千兵马,云铮不去那边,偏偏跑来这边找袁琮父子,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袁琮是真不怕云铮找借口干掉父子啊? 怎么着,他难道以为云铮不敢要他们父子的命? 听着裴茂的提醒,袁琮顿时心虚。 犹豫片刻,袁琮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云铮最近都在阜州这边。 还是先避避风头吧! 等云铮不在阜州了,等他们父子养好伤了,再请缨前来领军。 “好好养伤吧!” 裴茂拍拍袁琮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别想那么多,这次的事换做是谁都是这个结果!” “末将……明白。” 袁琮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不过,听着裴茂的安慰,他的心中总算是稍稍好受了些。 不是他无能! 是云铮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 就算是裴茂在这里,他也不敢下令射杀云铮的亲卫。 裴茂缓缓的站起来,“行了,你跟周将军简单的交接一下,我去看看袁世侄!” “将军还是别去了!” 说起袁珪,袁琮就是一肚子火气,“让那个孽障好好反省反省!” “哪有你这么当老子的?” 裴茂笑瞪袁琮一眼,“这年轻人嘛,心浮气躁是正常的!就当是吸取教训吧!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袁琮微微一顿,赔笑道:“那就有劳将军了!还请将军替末将好好的训斥这个孽障!” “好!” 裴茂答应,快速走出大帐。 周道恭目送裴茂离开,又回头向袁琮微笑:“袁将军千万别别多心,裴将军非是要解除你的兵权,只是让你们父子安心的休养一阵!等你们休养好了,这一万五千大军还是由你统领!” “嗯,嗯……” 袁琮轻轻点头,这才跟周道恭交接起来…… 第1023章 还要赏? 太子府内监。 啪! 啪! 云厉一鞭子接一鞭子的抽在一个即将于秋后问斩的犯人身上。 犯人的脸上还贴着一幅画。 画像上面,分明是云铮的脸庞。 犯人早已被割去了舌头,根本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听着犯人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云厉心中的怒火终于消散一些,丢下手中的鞭子,满脸铁青的走出内监。 该死的老六! 竟敢带兵强闯卢林大营,杖责袁琮父子。 这分明是在打朝廷和自己的脸! 还有袁琮父子,也是废物! 眼睁睁的看着云铮强闯大营,云铮都把脑袋送到他们跟前了,他们都不敢去拿! 朝廷怎么就养了这两个废物? 云厉一边在心中破口大骂,一边黑脸往外走。 当走出内监,云厉脸上的神色却快速恢复正常。 他知道,在他这个位置上,要喜怒不形于色。 可是,不发泄一通心中的怒火,他实在难受得要命。 不把心中的火气发泄出来,迟早被那狗东西气死! 见到云厉,守在内监外面的太监立即汇报:“启禀太子殿下,靖国公等人已经到了,正在偏殿候着。” 云厉闻言,举步往偏殿走去。 很快,云厉来到偏殿。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见到云厉,徐实甫等人纷纷行礼。 “免礼!” 云厉走到主位上坐下,又轻挥衣袖,“都坐吧!” “谢殿下!” 几人谢恩,纷纷就坐。 “这是绥州送来的急信,都看看吧!” 云厉拿出一份拆开的信交给身旁的太监,太监立即接过来,将信交给徐实甫等人传阅。 看着信上的内容,徐实甫等人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隐隐之间,后背还有些凉。 云厉抬眼,不动声色的说:“孤欲命赵汲派人将袁琮父子押送皇城问斩,用以杀鸡儆猴,诸位以为如何?” 杀袁琮父子? 听到云厉的话,几人心中顿时一跳。 袁琮父子,可是云厉的死忠啊! 就为了杀鸡儆猴就诛杀袁琮父子? 萧万仇心中默默叹息。 这位太子,倒是越来越有帝王之心了。 可惜,跟他父皇比起来,他实在差得太远了。 “殿下不可!” 这时候,徐实甫和顾修几乎同时开口。 见他俩都开口了,萧万仇也跟着附和:“臣也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有何不可?” 云厉凌厉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孤若不杀鸡儆猴,倘若老六举兵,各部将领,是不是全都要投降?” 这种废物不杀了还留着干什么? 恶心自己么? 本来这父子俩就是该死之人。 要不是父皇格外开恩,这父子俩在丢失北麓关的时候就被问斩了! 早知道这父子俩这么没用,当初就该直接斩了! 省得恶心自己! 徐实甫正要直言,却又瞥见萧万仇,当下改口道:“裕国公是兵部尚书,还是让他来说吧!” 萧万仇闻言,顿时鼓起个眼睛瞪着徐实甫。 老王八犊子! 萧万仇心中大骂,掐死徐实甫的心都有了。 惹太子不高兴的话就让自己来说? “裕国公,那就由你来说吧!” 这时候,云厉开口了。 老狗! 萧万仇心中再次大骂徐实甫一声,这才不情愿的开口:“殿下想杀鸡儆猴,自然是好的,可殿下此举,会寒了各部将士的心啊!” “寒心?” 云厉都被气笑了,“孤杀两个废物,还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殿下,此事非是袁琮之过啊!” 萧万仇叹息:“云铮只是带着亲卫前往,又不是公然谋反,袁琮能怎么办?别说是袁琮,就算是赵汲在那里,也不敢下令捉拿六殿下……” “裕国公言之有理。” 顾修接过话茬,唉声叹气的劝说:“而且赵汲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六殿下自己没有靠近大营,只是让百十名亲卫入营缉拿袁琮,袁琮若下令放箭,定然给云铮发难的借口!殿下想想,若真到那个时候,朝廷该如何平息云铮的怒火?” 这跟袁琮是否是废物没有半点关系。 只有愣头青才会不管不顾的下令放箭。 射杀百十名亲卫有什么用? 朝廷的军队敢射杀云铮的亲兵,云铮就敢吞掉莒州的兵马。 搞不好,云铮就是故意挑事,就等着朝廷先动手呢! “听你这意思,孤不但不该杀他们,还应该赏他们?” 云厉心中憋屈不已,真想跳起来指着眼前这几人大骂。 自己堂堂监国太子,杀一个废物,他们都要劝谏? 顾修低头,沉默不语。 按理说,袁琮确实该赏。 正是因为袁琮的理智,才没有给云铮发难的借口。 眼见顾修不接话,云厉又黑脸看向徐实甫和萧万仇等人,“你们是不是也认为孤应该赏赐袁琮父子?” “确实该赏!” 萧万仇站起来,正色道:“袁琮忍辱负重,避免朝廷与云铮的争端,微臣恳请殿下予以赏赐!” “还真是要孤赏赐啊!” 云厉彻底气笑了,“裕国公可曾想过,若是孤赏赐袁琮,就等于在变相的鼓励莒州将士的不作为!” 顾修说的那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收买人心而已,有什么难懂的? 但他们考虑的是收买人心,而他这个太子考虑的却是立威! 要赏袁琮很容易,太也不吝啬于那点赏赐。 但朝廷和他都必须要考虑赏赐袁琮的后果! “这个……” 萧万仇顿了顿,惭愧道:“臣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全!殿下若是有此顾虑,可考虑恩威并施……” “臣也同意裕国公的意见。” 徐实甫终于开口,“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方能彰显朝廷的威严和殿下的仁德!” 恩威并施? 云厉低眉沉思。 嗯,这倒是个办法。 可是,这怎么赏、怎么罚,也是有讲究的。 既要让莒州的那些将领知道,胆敢不作为,朝廷必会严厉处置,还要让人知道,自己这个监国太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罚重了不行,罚轻了又没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难! 就这么个屁事,都能让人头疼! 最近,他这个监国太子是当得越来越不顺心了。 有时候,他都想学文帝,成天不过问朝政,也没这些烦心事,就躲在后宫中享受…… 第1024章 徐实甫的妙计 晚些时候,云厉让萧万仇他们都回府,独独留下徐实甫。 云厉命人送来酒菜,与徐实甫在西池院坐下。 “舅父觉得,袁琮真不能杀么?” 云厉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依然想着杀鸡儆猴。 “确实不能杀!” 徐实甫轻轻一叹,“殿下若是杀了袁琮,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朝廷的这些将军,只要稍有不作为,不管任何缘由,都只有死路一条么?” “殿下若是领军的将军,又不敢去招惹云铮,也没那个本事去招惹云铮,但不作为又有被杀头的命运,殿下会怎么选择?”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不禁沉默。 又不敢惹云铮又不能不作为,除了引兵降于云铮,还能怎么办? 真到那个时候,云铮所过之处,各部恐怕都要望风而降啊! 这么一想,袁琮确实不能杀啊! “唉……” 云厉轻轻一叹,“多谢舅父提点,孤……明白了!” “臣知道殿下心有不甘,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徐实甫宽慰:“其实,萧万仇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来,倒是让臣很惊讶。” “哦?” 云厉微微诧异,“舅父有何惊讶可言?” 徐实甫微笑:“萧万仇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确实是在为朝廷考虑!就算殿下不能降服萧万仇的心,萧万仇也会尽好兵部尚书的职责!” 这样么? 云厉低眉沉思。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倒也算是个好事。 只要萧万仇为朝廷考虑,不站在云铮那边,一切都好说。 如此想着,云厉心中倒是好受了些。 但很快,云厉脸上又露出愤然之色,狠狠不已的说:“就怕这萧万仇也是跟章虚一样,是两面三刀的无耻小人!” 说起章虚,云厉又觉得窝火。 他已经得到消息了,章虚如今在朔北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据说,云铮以章虚的妻儿威胁章虚替云铮卖命。 可根据他得到的消息,章虚却丝毫没有被威胁的不情愿。 他严重怀疑,章虚就是墙头草。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本来是想拿章家人开刀的,但想着高悬于章家的那两块御赐牌匾,他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他只是在征得文帝的同意后,将章虚的父亲和大伯调往国子监,名义上是让章家人继承章槐的遗志,为大乾大兴学风、培养贤才。 实际上就是让章家人退出权力中心。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 徐实甫叹息道:“朝中这么多大臣,又有多少人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呢?殿下应该想的是,如何把这些人全部绑在朝廷这条船上!要让他们知道,倘若朝廷这条船沉了,他们也必死无疑!” 云厉稍稍思索,又满是感慨的叹息:“舅父所言极是!像舅父这般一心为孤着想的朝臣,实在太少了!” “这是臣的本分!” 徐实甫恭敬回答。 “舅父言重了。” 云厉难得跟徐实甫这么客气,又正色道:“孤想让允成表兄前往莒州担任监军,舅父以为如何?” 徐实甫眼皮一跳,心中立即分析利害关系来。 让徐允成前往莒州担任监军,倒是个增加资历的好办法。 待徐允成磨炼一两年,有了资历,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调入兵部。 可问题是,莒州的监军可没那么好当啊! 这稍微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 徐实甫默默的分析一阵,摇头道:“臣以为,允成不太合适。” “为何?” 云厉微微皱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莒州的监军,必须要是他的亲信。 目前来说,除了徐允成,就只有太子妃的长兄最合适了。 可他最近对太子妃很是不满,不想再给顾氏一族更大的权力。 徐实甫缓缓道:“莒州屯兵六万,但允成资历尚浅,若是由他任监军,恐难以服众啊!” “这……” 云厉稍稍思索,皱眉道:“莒州目前形势复杂,确实需有一名监军,若是不派允成表兄去,又该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徐实甫稍作思索,立即回道:“殿下可从你那几位兄弟中挑选一人担任监军!” 他们? 云厉眉头一拧,“这不好吧?” 说着,云厉又说出自己的顾虑。 把那几个兄弟放出去,搞不好要出乱子啊! 如果他们也学老六夺兵权,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树立敌人? “殿下此言差矣。” 徐实甫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裴茂、周道恭和袁琮,都是殿下的人,他们凭什么夺取军权?” “殿下还可以密令裴茂等人不配合调去的监军,到时候莒州驻军若是有什么问题,还能治他一个监军不力之罪!” “如此,既可以避免他们成天在朝中跟殿下对着干,也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 “而且,殿下还能得到不计前嫌对几位皇子委以重任的美名……” 夺权,哪有那么容易? 云铮够厉害了吧? 就算如此厉害的云铮,当初若是没有在朔方接二连三的大捷,也根本不可能夺取北府军的军权。 但如今,莒州有战事么? 没有! 就算莒州有战事,他们肯定也不是云铮的对手! 他们想复刻云铮的路,根本不可能! 听着徐实甫的分析,云厉眼前顿时一亮。 若是抛开他的兄弟夺取军权的顾虑的话,这倒是一箭三雕之计! 但要派他的兄弟去莒州任监军,肯定需要父皇点头才行。 “舅父此计倒是甚妙!” 云厉赞许的看徐实甫一眼,“不过,孤怕父皇不同意啊!” 父皇一直担心他登基以后不给那几个兄弟留活路。 为此,他还在父皇面前立过誓言。 以父皇的智慧,怕是能看出他此举的用意吧? “不不!” 徐实甫连连摇头,脸上露出浓浓的自信之色,“臣可以教殿下怎么给圣上说,臣保证圣上一定会答应!若是圣上不答应,咱们恐怕就要提防圣上了!” “哦?” 云厉来了兴趣,马上问:“该怎么说?” 徐实甫端起酒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酒,这才笑呵呵的跟云厉低语起来。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眼中不断放光。 待徐实甫说完,云厉不禁大喜,连忙端起酒杯:“舅父果然是当世大才!孤敬舅父一杯!” 第1025章 父子之间的算计 下午云厉批阅完奏折,便去芙蓉园找文帝。 云厉找过来的时候,文帝正在芙蓉园旁边的池子里钓鱼。 老八和老九陪侍左右。 见到云厉,老八和老九赶紧起身行礼。 “八弟、九弟,不必多礼。” 云厉呵呵一笑,又上前一步,“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 文帝呵呵一笑,“你是来陪朕钓鱼的,还是有事要跟朕说?” 云厉老实回答:“儿臣确实有事拿不定主意,想请教一下父皇。” “老八、老九,你们先回去吧!” 文帝吩咐两个儿子一声,又提醒道:“明日记得陪朕到御花园赏花!” “儿臣遵命!儿臣告退!” 两人恭恭敬敬的向文帝行了礼,又向云厉行礼:“臣弟告退!” 云厉颔首一笑,却不多说。 待两人离去,文帝才云厉坐在身边陪自己钓鱼。 “说吧,朝中又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文帝盯着水面的浮漂询问云厉。 云厉稍稍沉吟,先将云铮强闯卢林大营的事告诉文帝,而后又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想让老四前往莒州监军,让老二和老五分别前往珉州和慕州查看灾情、主持赈灾之事。 “怎么,你嫌他们在朝中碍你的眼了是吧?” 文帝扭头看向过来,脸色很是不好。 迎着文帝的目光,云厉心中稍有心虚。 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锻炼出来了。 他现在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云厉脸上毫无波澜,诚恳道:“儿臣确实有些小心思,但绝非是嫌几位兄弟在朝中碍眼!” “说说!” 文帝黑着脸,明显对云厉的安排很不满。 云厉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这才缓缓开口:“最近因为摊丁入亩的事,儿臣跟几位兄弟闹得很不愉快……” 摊丁入亩,对朝廷来说,肯定是好事。 但现在确实不是全面推行摊丁入亩的好时候。 所以,他想把那三个兄弟调离皇城,一方面是让他们不再纠结摊丁入亩一事,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去民间看看,在办理朝廷交代的正事的同时,在三州各择一郡试着推行摊丁入亩,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自己的难处。 还有就是,让他们学习如何治理地方。 将来他们到了各自的封地,不求他们有太大的作为,只求他们不将自己的封地治理得一团糟。 云厉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文帝听在耳里,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这要么是顾修教云厉的说的,要么就是徐实甫教他说的吧? 多半还是徐实甫这个老狐狸! 文帝默默的沉思一阵,又扭头过去盯着浮漂,淡淡的问:“你确定你不是要找理由治他们的罪么?” “儿臣绝无此意!” 云厉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就算他们办事不力,也当由父皇来责罚,儿臣绝不为难他们!” 文帝沉默,似在思索云厉的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良久,文帝才缓缓开口询问:“老三,你知道朕最近为何老是带着老八和老九到处游玩么?” “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 云厉起身,“儿臣知道,父皇是想让八弟和九弟将来安心地当个闲散王爷,不给儿臣添乱!儿臣叩谢父皇!” 说着,云厉缓缓跪下,向文帝叩首。 “你明白就好。” 文帝回过头来,“你要将你那三位兄弟外放,朕原则上没意见!若是他们办事不力,你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但有一点,朕希望你记住!” 云厉知道文帝想说什么,马上说:“儿臣曾当面向父皇发过誓,绝不会要他们性命!” “你记得就好!” 文帝微微颔首,幽幽的叹息道:“当年为了这皇位,朕的双手沾满了兄弟的鲜血!” “有道是上行下效,朕昔年开了个不好的头,到了你们这一代,好像又要重演上一代的悲剧了!” “若是你也不开个好头,将来你的子孙,恐怕又要重演你们这一代的悲剧!” “真到了那个时候,相信你就明白朕现在的心情了……” 文帝说得情真意切。 云厉面色恭敬,心中却是极其不屑。 老二他们贼心不死,将来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必然叛乱! 他才不会给老二他们这个机会呢! “多谢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云厉再次恭恭敬敬的叩首,心中又暗暗高兴。 只要父皇同意这个事,那就没问题了! 让老二他们给自己添堵! 把他们外放出去,看他们还怎么给自己添堵! “起来吧!” 文帝起身,亲自将云厉扶起,“在你做决定之前,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父皇请问。”云厉一脸恭敬。 文帝重新坐下,面色凝重的盯着云厉:“莒州、慕州和珉州,都挨着阜州!你把他们三个外放到这几个地方,你就不怕他们几兄弟联合起来对付你和朝廷?” “儿臣当然怕!” 云厉“老实”的回答,“所以,儿臣想请父皇帮帮儿臣。”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逆子!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朕! 这逆子可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啊! 文帝低眉沉思一阵,轻声叹息道:“将他们的家眷都留在皇城吧!回头,朕也会找他们聊聊!” “多谢父皇!儿臣无能,让父皇为难了。” 云厉面露惭愧之色,心中却高兴不已。 只要文帝点头了,这个事就好办了。 文帝稍稍沉默,又厉声吩咐:“给他们每人增派五百名护卫,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是问!” “儿臣遵旨!” 云厉站起来,躬身领命。 “行了,你去忙的吧!” 文帝挥挥手,“朕也得好好考虑,该怎么跟他们说。” “儿臣告退!” 云厉行礼,缓缓退下。 看着云厉远去的背影,文帝眼中不禁寒芒闪动。 这个逆子,说得倒是好听,但却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得亏自己早早就放弃了他! 否则,他若登基,他这些兄弟断然没有任何活路! 罢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恶人,朕就让你这个恶人当到底! “老三啊老三,但愿你将来不会后悔吧!” 文帝默默的叹息一声,目光深邃的盯着水面的浮漂…… 第1026章 文帝的智慧 我说,你父皇到底怎么想的啊?” 收到文帝悄悄派人送来的信,妙音人都傻了。 云厉要将他那三个兄弟外放办差,文帝不但不让云铮照拂他们,或者别给他们添乱,还让云铮想尽办法的为难他们? 最好是让他们的差事完全办不成? 她已经完全看不懂皇家这些父子的相处之道了。 “这才叫真正的智慧!”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的目光看得太远了……” “啊?” 妙音更加不解,调侃道:“你父皇也没在跟前啊,你拍什么马屁?” 这还叫智慧啊? 偏心也没这么个偏法啊! “笨!” 云铮轻拍妙音的翘臀,“你想啊,他们办不好差事,回头老三不得治他们的罪?” “对啊!” 妙音点头:“你父皇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治罪?我都怀疑他们几个到底是不是你父皇亲生的!” 云铮无语,正色道:“这是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 妙音傻傻的张大嘴巴。 故意让自己的儿子办不好差事被云厉治罪,还成了保护他们?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你还不明白啊?” 云铮无奈的看妙音一眼,“他们被治罪了,不参议朝政了,老三就没有理由再对付他们了!但是,他们被老三治罪了,恨的就是老三了,所有的恶人,都老三一个人当了……” 老二他们不能参议朝政了,慢慢就退出权力中心了。 如此,他们对将来的新帝也就没威胁了,新帝自然也不会为了除掉几个对皇位没有威胁的人而背负残杀兄弟的污点。 着不就等于是保全了他们几个的性命么? 倘若新帝再对老二他们施以恩德,老二他们就该感激新帝了。 老三看的是眼前的利益。 而父皇看的是新帝登基以后的事! 听着云铮的解释,妙音不由得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文帝都已经看到新帝登基以后去了? “所以,你父皇是在让云厉当恶人,让你将来当好人?” 妙音顾不得拍开云铮使坏的手,鼓起漂亮的大眼睛询问云铮。 “差不多吧!” 云铮耸耸肩,“父皇倒是好心,就是不知道老二他们是否会领情啊!搞不好,他们还会连我和父皇一块儿怨上呢!” “反正他们肯定会恨云厉!”妙音狡黠一笑。 “嗯……这倒也是。” 云铮稍稍思索,旋即露出一丝坏笑,“本来我都不想折腾了,既然是父皇要求的,那我也只能照办了!顺道还能想办法再坑老三一把,让老三体验一下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又坑云厉啊?”妙音一脸黑线,“他还有东西被你坑么?” “你可太小看老三了!” 云铮哈哈一笑,“这次不是我要坑老三,我这是奉旨办事啊!” 老三也是,都当上监国太子了,都把老二他们的党羽剪除得差不多了,竟然还容不下他们。 父皇最不愿看他们兄弟相残,他偏偏要去触碰父皇的逆鳞。 他不倒霉,谁倒霉呢? 妙音白他一眼,又笑吟吟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知道。” 云铮淡然一笑,“等我那三个兄弟到了各地再说吧!” 说起来,这个事儿也有点不太好办。 既又给老二他们添乱,让他们办不成差事,又得避免他们将太多的怨气倾注到自己和父皇的身上。 又要当坏人,又不能太招人恨。 也是个麻烦的事啊! 老四那边倒是好办,可老二和老五那边,却不太好办。 算了! 反正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吧! 眼下,还是先练功吧! 云铮嘿嘿一笑,一把将妙音横抱起来。 “大白天的,别闹!” 妙音羞嗔,轻捶云铮胸口。 “大白天的怎么了?” 云铮理直气壮道:“本王大白天还不能练功啊?” “呸!” 妙音轻啐一口,“你那是想练功吗?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都一样!” 云铮哈哈一笑,抱着妙音往后堂走去。 “快放我下来!” 妙音羞得不行,“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他就一点都不顾及他的形象吗? 就算要“练功”,也别抱着自己往后堂走啊! 这府衙里面这么多人呢! 云铮不以为意,“本王抱自己的爱妃,怎么就不行了?” 妙音闻言,更是羞恼。 看着妙音这妖精难得的害羞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猛然低头噙住妙音的红唇。 妙音更羞,无力的拍打云铮的胸膛。 就在此时,沈宽突然疾步而来。 看着两人的模样,沈宽马上止步,迅速转过头去,“启禀王爷,八洞镇传来密信!末将把信放这里了,末将……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沈宽迅速放下信,快速开溜。 “都是你干的好事!” 妙音羞恼的推开云铮,满脸绯红的娇嗔:“还不快放我下来?” 云铮干笑一声,缓缓放下妙音。 妙音轻拧云铮一把,迅速跑开,将沈宽放下的信拿过来。 云铮跟个没事人一样接过信打开。 “嗯哼?”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禁微微诧异。 “怎么了?” 妙音好奇的凑过来。 “这是周道恭送来的密信。” 云铮将信递给妙音,“咱们没猜错,之前那盗匪的事,确实是老三授意的,但现在盗匪的事会停下来了……” 周道恭还在信中将朝廷对袁琮的惩罚一并告知。 袁琮因为不作为,被连降三级,从正四品的将军贬为从五品行军司马。 但云厉又以监国太子的身份赏袁琮玲珑玉璧一对,并派太医赶往莒州,为袁琮父子治疗。 这也算是有赏有罚。 罚是兵部在罚,赏是云厉私人在赏。 恩威并施! 好一招收买人心的手段! 信的最后,周道恭直言卢林大营的兵马暂时由他掌管,恳请云铮高抬贵手,别为难他。 “云厉也学聪明了啊!” 妙音看完信,娇笑道:“既立了威,也收买了人心!” “那是!老三好歹也是监国太子,怎么能没长进呢?”云铮哈哈大笑,“可惜,他很快就要开始难受了……” 老三这会儿估计还在为成功的将老二他们撵出朝堂而高兴呢! 不过,自己可不能让老三高兴太久! 要不然,父皇回头还得怪自己办事不力…… 第1027章 兄弟再见 几天后,云铮来到了雎平。 他前两天就收到了老四云霆派人送来的信,约他在雎平碰个面。 等他带着妙音赶到雎平署衙的时候,才发现老二和老五竟然都在。 “参见六殿下!” 随着云铮走进来,三人的侍从和护卫连忙躬身行礼。 “免礼!” 云铮摆摆手,又向云霆三人作揖,“见过三位兄长!” 虽说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兄友弟恭,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老六,你总算是来了!” “六弟,四哥可想死你了!” “这就是妙音弟妹吧?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六弟好福气啊!” 三人迅速起身,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那热情劲,让云铮都有些受宠若惊。 云铮回过神来,简单的寒暄两句,又给他们和妙音相互介绍。 与此同时,云铮的眼睛还瞟来瞟去的。 他娘的,咋没见着礼物呢? 他们这么大老远的跑来,礼物都不带一份啊! 这也太吝啬了吧? 好歹也意思一下啊! 最基本的客气都没有啊! “妾身见过三位殿下。” 妙音虽不太情愿,但还是给足了云铮面子。 “咱们都是一家人,弟妹不必多礼。” 云霆连连摆手,又摇头晃脑的感慨:“今日得见弟妹这惊世容颜,为兄方知何为英雄配美人!” 听着云霆的夸赞,妙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展颜一笑。 云铮这三个兄弟,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听说,这几位以前在皇城的时候可没少欺负云铮。 现在,他们倒像是浑然忘了过去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兄弟情深呢! 云铮笑呵呵邀请三人入座。 云霆又冲他们带来的护卫和侍从挥挥手,“都退下吧!” 听着云霆的话,一众护卫和侍从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之后,一位护卫上前一步,躬身道:“四殿下,圣上和太子殿下命我等严密保护……” “退下!” 云霆陡然发出一声暴喝,目光冷厉的扫向护卫:“怎么着,你们还怕六弟对我们不利?就你们这点人,六弟想对我们不利,还轮得到你们开口说话?退下!” 见云霆动怒,护卫犹豫片刻,还是躬身告退。 很快,一群护卫和侍从都纷纷退下。 “四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云铮故作疑惑的询问。 “还能有什么情况?” 云霆气不打一出来,“老三给我们一人增派了五百名护卫,说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其实里面全都是他派来监视我们的人!” 二皇子轻轻点头,一脸愤恨的说:“别说这些护卫了,就我们本来的侍卫和侍从,搞不好都有老三安插的眼线!” “谁说不是呢?”五皇子唉声叹气道:“还是六弟你过得好啊!我们三兄弟,现在就差直接被老三软禁起来了!” 说起这个事,三人就恨得牙痒痒。 如今文帝不问朝政,老三奉命监国,地位无比稳固。 就他们身边的侍卫和侍从,他们都不知道哪个是老三的人。 但毫无疑问,他们原本的那些侍卫和侍从,肯定有屈服于老三的淫威而替老三监视他们的人。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身边还有没有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那你们还跑来雎平?” 云铮蹙眉询问:“你们就不怕三哥以为你们要跟我窜通起来搞什么阴谋啊?” 将近三年不见,这三位的变化还是比较大的。 三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再也没有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当然,也没有了当初那锋芒毕露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怕的?” 云霆不以为然,轻哼道:“咱们是兄弟,这都快三年没见了,还不能聚在一起喝顿酒?” “四哥言之有理!”五皇子附和道:“老三当初还跑到四方郡参加你跟伽遥公主的大婚典礼呢!他是不是也要跟你窜通起来玩阴谋?” “对对……” 二皇子跟着附和,“父皇还巡视了朔北和西北都护府呢!父皇是不是也跟你窜通起来了?” 听着老二的话,妙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真被他说中了! 文帝早就跟云铮窜通起来了! 也只有他们和云厉还蒙在鼓里。 “也是!” 云铮打个哈哈,“老三要是连咱们几兄弟坐下来喝杯酒都不让,那也太过分了些……” “老三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了!” 二皇子愤愤不平的说:“父皇现在也是越来越昏聩,他非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兄弟几个死在老三的屠刀之下才甘心!” “咳咳……” 云铮轻咳,“二哥,这话可别乱讲!咱们为人臣、为人子,哪能妄议君父?” 他现在也还不知道这三人组团跑来雎平找自己干什么。 还是悠着点好。 别太放飞自我了。 “不是,六弟,我们都不怕,你怕个什么?” 二皇子瞥云铮一眼,“老三当初想害你死在朔北,如今又要对我们三个动手,父皇却还是坐视不理,这不是昏聩是什么?” “要我说,父皇就应该立你为太子!”云霆替云铮打抱不平,“放眼整个大乾,还有谁比你的功劳大?要我说,我们这些兄弟中,除了你,就没人配坐上太子之位!” “四哥言之有理!” 五皇子附和:“你现在兵强马壮,在民间的威望极高,你完全可以兵进绥州,让父皇改立你为太子!我们兄弟几个,都是支持你的!只要立你为太子,我们都心服口服!” “对对……” 二皇子和云霆也连连点头。 听着三人的话,云铮顿时一阵无语。 合着这三个货就是来撺掇自己起兵谋反的呗? 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自己起兵谋反,他们除了能看老三的笑话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他们现在,党羽被剪除得差不多了,手中也没兵权,自己若是起兵,他们敢在朝中搞小动作,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难怪父皇要让自己给他们添乱,让他们的事办不成。 就他们这鸟样,还是找个不轻不重的罪名,让他们彻底失去参议朝政的资格,才是保全他们最好的办法。 “三位兄长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可不惦记皇位!” 云铮摇头笑道:“我就想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只要老三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第1028章 各有各的算计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云铮对皇位没兴趣? 鬼信啊! 他要对皇位没兴趣,他还逼父皇封他为阜州刺史? 他直接守着关外的土地,岂不是少操很多心? 至于老三不招惹他,他就不招惹老三这种话,更是连狗都不信! 他招惹老三还少啊? 老三都快成了他的钱粮官了! 看来,老六还是不信任他们啊! 云霆心中默默的思索着。 正是因为老六不信任他们,才说出这番话来。 搞不好,老六还以为是老三派他们来套他的话的! 这浑蛋倒是谨慎! 想想也是,能在皇城忍辱负重二十来年的人,怎么可能不谨慎呢? 他要是不谨慎,早就死在皇城了! “六弟,这里就我们几兄弟,你不用顾忌那么多。” 云霆正色道:“昔日在皇城,咱们三兄弟对你确实不太好,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给你道个歉!你是成大事的人,还请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着,云霆站起身来,向云铮躬身道歉。 “六弟,昔日在皇城,多有得罪,还望你别跟二哥计较。” “五哥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五哥绝无半句怨言!”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立即站起来,一脸诚恳的向云铮道歉。 苦肉计么? 云铮心中暗笑,立即站起来,上前将三人一一扶起,“过去的事,小弟早就忘了!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兄弟,那点事算什么?” “我就知道,六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云霆呵呵一笑,又握住云铮的手,“以后,我们三个唯六弟马首是瞻!只要六弟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 二皇子重重点点头:“从今以后,六弟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在我们心中,六弟就是大乾未来的皇帝,除了六弟之外,谁当皇帝我们都不认!” 老五拍着自己的胸口,气势十足的说:“只要六弟一句话,我们立即动用自己的所有力量,助六弟一臂之力!” “……”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三人。 他们要这么说的话,自己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三个鸟人这么会煽动人心呢? 得亏他是真没想过造文帝的反。 要不然,被他们这么一煽动,他怕是真要起兵造反。 云铮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三人一番,故作沉思状,旋即无奈一叹:“三位兄长不是带兵打仗的人,有些事啊,你们不明白……” 说着,云铮又装模作样的叹息起来。 “六弟,你有什么难处就直接说。” 二皇子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我们三个虽然没你会打仗,但还是那句话,为了六弟的大业,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有什么大业不大业的啊!”云铮苦哈哈的说:“小弟现在又缺钱又缺粮,自己治下的百姓都快养不活了,还想什么大业啊!” 钱粮? 一听云铮这话,三人瞬间明悟。 合着就是找他们要钱粮呗? 他以为他们是老三啊? 国库又不归他们管,他们哪有钱粮给云铮? 霎时间,三人直接熄火。 刚才的义薄云天,顷刻之间消散于无形。 见三人没了声音,云铮不禁暗暗撇嘴。 就知道撺掇自己起兵造反。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一说到要紧的东西,他们马上就没声音了。 云霆低眉沉思片刻,眼前突然一亮,“六弟啊,这钱粮,我们三个确实拿不出来,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想个办法!” “哦?” 云铮瞬间来了兴趣,“四哥有什么办法?” 云霆笑呵呵的说:“珉州受灾,珉州官仓的粮食不足以赈灾,朝廷拟从宜州和登州调集六十万担粮食送往珉州和慕州用于赈灾……” 云霆的办法很简单。 打赈灾粮的主意! 等这六十万担粮食进入慕州以后,老五就把赈灾粮的押送路线告诉云铮,云铮直接派兵过去把赈灾粮抢过来就是了。 “四哥,这不好吧?” 云铮无语,“这可是赈灾粮啊!小弟派兵去抢赈灾粮,这可是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六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云霆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再说了,你抢了赈灾粮,老三还不是一样得再调拨粮食赈灾?为兄知道六弟仁义,你就放心吧,饿不着珉州和慕州的那些灾民的!” “对、对!” 二皇子点头附和,又说:“老四不是正好在莒州监军么?老四再把莒州的布防图和屯粮地的位置给你,你直接派兵杀入莒州,不但能收降莒州的六万兵马,还能得到大量军粮……” “我看行!”云霆点头。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这三个混蛋,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德。 为了搞垮老三,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连这些昏招都想出来了。 “你们就不怕朝廷追究你们的责任吗?” 云铮皱眉道:“小弟这么做,可就陷三位兄长于不义了!” 云霆不以为意,“这些事,咱们悄悄进行就行了,只要老三没有证据,他也不可能杀了我们不是?” “是啊!”五皇子微笑,“只要能助六弟成就大业,彻底打掉老三的嚣张气焰,咱们兄弟几个就算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老五说得对!” 二皇子大义凛然道:“再不行,你就把我们三个给绑了,直接让老三拿钱粮来赎人!我就不信,老三敢堂而皇之的不管我们!” “这个办法好!” 云霆抚掌大笑,“正好,咱们也跟六弟多叙叙旧!” 看着三人这副要为自己赴汤蹈火的模样,云铮差点就感动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三人来找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三人绕了半天,其实就是想自己扣押他们! 之前什么动赈灾粮的之类的话,都是屁话! 现在所说,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们想得可真好啊! 自己把他们扣押了,他们就不用办差了。 他们都没法办差了,老三自然也找不到治他们办差不力的罪的由头了! 真他娘的机智啊! 这是谋士以身入局的节奏啊! “行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事了。” 云铮呵呵一笑,“三位兄长远道而来,咱们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的喝几杯!咱们都快三年没在一起喝酒了,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好、好!” 三人连连点头。 第1029章 诸葛是谁? 晚上,云铮和妙音陪三人好好的喝了一场。 云铮倒是想把这三人灌醉,但这三人明显提防着他,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装醉。 云铮命人将他们送回署衙的客房休息,自己也带着妙音回房休息。 洗漱完毕后,两人缩在被窝里面。 “他们三个到底是想干什么?” 妙音支着脑袋,满是疑惑的询问。 “还能干什么?” 云铮兀自一笑,说出自己的猜测。 听完云铮的话,妙音不禁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云铮这三位兄弟也真是人才。 明白过来后,妙音又笑问:“话说,你真不考虑把他们扣押下来?我觉得,扣押他们三个向云厉要钱要粮,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肯定不行。” 云铮摇头道:“我把他们扣押了,他们的差事办不好,就跟他们自己没关系了,我还怎么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再说了,真扣押他们,老三搞不好还真不会拿钱粮来赎他们!” 他们跟自己也是兄弟。 把他们扣押了,老三不拿钱粮来赎人,自己还能弄死他们不成? 自己要真弄死他们三个,老三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他才不会给老三当刀呢! “这倒也是。” 妙音稍稍思索,“那你想到给他们添乱的办法了吗?” “这个还真不好办!” 云铮有些头疼,“老四那边倒是好说,随便搞点事,就能让朝廷给他定个监军不力的罪名,但老二和老五此行是为了赈灾啊……” 慕州其实都还好,灾情不算太严重。 但珉州的灾情确实比较严重。 若是他们赈灾不力,那些灾民就得倒霉了。 他们斗法,没必要去连累那些灾民啊!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娇笑起来,“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这会儿就转不过弯来了?” “嗯?” 云铮兴致勃勃的看向妙音,“说来听听!” 妙音莞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云厉难道就会放过他们?” “这……” 云铮稍稍一愣,旋即一拍自己的脑袋,“是啊!这不是有老三在努力么?我他娘的去想这些干什么啊!” 只是一瞬间,云铮就豁然开朗。 就算他作壁上观,老三肯定也会想各种办法给他那三个兄弟安上办事不力的罪名。 他在这里愁个什么啊! “所以嘛,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妙音笑笑,“再说了,他们三个放着正事不干,跑来雎平找你喝酒,这本身就是玩忽职守!” “而且,你看二皇子和五皇子这个样子,像是会认真赈灾的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给他们使绊子,你觉得云厉不会授意当地的官员暗中给他们使绊子,导致他们赈灾不力?” “我觉得,你想个办法让他们尽快被云厉派人押回去治罪,那些灾民可能还会好过点!”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禁哑然。 自己,好像真的钻进牛角尖了! “爱妃,你可真是本王的女诸葛啊!哈哈!” 心情大好之下,云铮抱着妙音就狠狠的啃一口。 “死相!” 妙音羞恼的拧云铮一把,又好奇的问:“诸葛是谁?” “这个……” 云铮瞬间被妙音问倒,想了半天才说:“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之前看的那本奇书,就是一个叫诸葛亮的人写的……” 云铮又开始瞎编起来。 妙音倒也没有纠结此事,反而轻舔自己的舌头,冲云铮露出一个无比妖媚的笑容,“夫君,那你打算怎么谢你的女诸葛呢?” 卖糕的! 这个妖精! 云铮心神荡漾,直接一个翻身将妙音压在身下,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好好的感谢自己的女诸葛。 霎时间,房间里春意盎然…… …… 用过早膳之后,云铮将云霆三人带到署衙的后堂,并命沈宽带人在百步之外警戒,严禁任何人靠近。 见云铮如此谨慎,云霆三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混蛋不会真要起兵吧? 他们昨天说的那些,都只是说说而已啊! 他们只是想云铮扣押他们三个而已啊! 他姥姥的! 不会玩脱了吧? 他们的家眷都在皇城呢! 要是这混蛋真起兵,老三铁定会认为是他们撺掇这混蛋起兵的。 到时候,他们的家眷怕是要遭殃啊! “六弟,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事?” 最终,还是云霆忍不住先问起来。 云铮微微一笑,“我想送二哥和五哥一份功劳!” “功劳?” 一听云铮的话,二皇子和五皇子顿时疑惑起来。 云铮还能送他们什么功劳? “你们觉得,珉州和慕州有人倒卖官仓的粮食么?” 云铮一脸笑意的询问两人。 “肯定有!” 五皇子不假思索的说:“一州之地,肯定有司仓监守自盗!”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古往今来,粮仓的司仓监守自盗的事不胜枚举。 “六弟手中难道有那些人倒卖官仓粮食的证据?” 这时候,二皇子反应过来了。 “对!” 云铮轻轻点头,“不瞒两位兄长,这几年,珉州和慕州的官员没少倒卖官仓的粮食给那些粮商,那些粮商又将粮食卖到小弟手中了……” 听着云铮的话,二皇子和五皇子顿时眼前发亮。 要是他们把那些贪官污吏揪出来,倒也算是功劳啊! 而且,他们到了慕州和珉州以后,还可以拿惩治那些贪官污吏来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这样,那些官员恐怕就不敢暗中给他们使绊子了! “六弟真的愿意将那些证据给我们?” 二皇子试探着询问,感觉有点不真实。 云铮会这么好心吗? 难不成云铮真被他们昨天那番话给感动了? “当然愿意!” 云铮正色道:“虽然小弟从那些贪官污吏那里得了粮食,但小弟对那些贪官污吏也是深恶痛绝!既能惩治那些贪官污吏,又能送两位兄长一些功劳,小弟何乐而不为呢?” 听着云铮的话,两人再次思索起来。 他们可是知道,云铮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得想想,云铮有没有利用这个事可能反过来坑他们。 沉思一阵,五皇子开口道:“此事虽是好事,但现在赈灾才是首要任务,未必是惩治那些贪官污吏的最好时机,容我们先好好想想!” 他终究还是怕云铮坑他们。 “你们要这么想的话,小弟就没话说了。” 云铮无奈一笑,缓缓站起身来,“那你们先好好商量一下,我去跟雎平的郡守聊点事,咱们晚点再接着聊!” 第1030章 各怀鬼胎 你们觉得,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吧?老六连年征战,也没听说他缺过粮,我估计,阜州周围几个州的贪官污吏,没少倒卖粮食给他。” “我是怕老六手中的证据是假的,到时候,别我们没惩治着贪官污吏,还落得个陷害忠良的罪名!” “按理说,他现在没必要这么捅咱们刀子吧?他现在想的应该是对付老三,咱们在朝中那么长时间,他都没招惹我们,现在我们主动示好,他没必要与我们为敌吧?” “好像也是!咱们现在对他又没威胁,他何必跟我们过不去?” 云铮离开后,云霆三人立即就云铮的提议讨论起来。 云铮是什么人,他们也清楚。 老三和父皇都被这混蛋坑成什么样了? 他们怎么着也得提防一手。 可仔细一想,云铮好像没坑他们的理由。 虽然他们以前是跟云铮不合,也没少欺负云铮,但他们现在也给足了云铮面子,当面给云铮赔礼道歉了。 坑了他们,让云厉把他们全部治罪了,云铮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正常情况下,云铮现在跟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老三,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云铮这么能隐忍的人,不至于为了以前的那点恩怨不顾大局吧? 三人仔细的讨论着。 最后一致认定,云铮应该不会坑他们。 云铮手中的证据,肯定是真的! 他们有了功劳,在朝中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对云铮也有好处不是?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们应该能捞到不少功劳,但我是啥都捞不到啊!” 云霆唉声叹气,心中有些郁闷。 监军? 监个屁的军! 这个事,云霆还是看得很是明白的。 莒州驻军的将领都是父皇和老三的人。 他这个监军就是有名无实。 要是有背黑锅的事,就是他这个监军的。 有功劳的事,哪轮得到他这个监军啊! 再说了,莒州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 云铮此前都率军强闯卢林大营了,袁琮身为老三的死忠,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这种情况,他这个监军能捞到什么功劳? 莒州出了事,就是他监军不力! 想到这里,云霆心中就郁闷不已。 “老四,你先别急。” 二皇子拍拍云霆的肩膀,笑呵呵的说:“这个事儿你得去找老六!说不定他能想到办法,给你送点功劳。” “对!” 五皇子点头道:“我们现在是无能为力,只有老六帮得上你!” 云霆默默的思索一阵,轻轻点头。 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处境跟他差不多。 这两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到头来,还是得看老六。 可是,军中的功劳可不好混啊! 他混到功劳,就意味着老六要损兵折将。 就老六这占不到便宜就算吃亏的德性,会帮他捞功劳么? 想到这里,云霆又开始唉声叹气。 “老四,别想那么多。” 二皇子再次宽慰云霆,“咱们三兄弟现在的处境都差不多,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现在老三把持着朝政,老六掌握着军权。” “咱们三兄弟在朝中的势力都快被老三连根拔起了,这个时候,咱们就别去考虑那些长远的东西了。” “眼下,咱们是要自保,让老三和老六去斗……” 短时间内,二皇子已经不去想争夺太子之位或者皇位的事了。 他们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再去争夺这些,纯粹是找死。 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让老三和老六斗个两败俱伤,他们才有机会。 老三和老六斗得越狠,对他们越有好处。 如果实在不行,就站队老六。 老六当了皇帝,他们或许还有活路。 要是老三当了皇帝,他们肯定没有活路。 “唉……” 听着二皇子的宽慰,云霆再次重重的叹息一声,满脸郁闷的说:“你们,咱们三兄弟怎么就混成了这样呢?” “……” 面对云霆的反问,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哪知道自己怎么就混成了这样呢? 混得最惨的,明明应该是老六才是啊! 但现在,老六却是大权在握,连老三都要礼让三分。 “要怪就怪咱们自己没本事吧!” 二皇子无力一叹,难掩失意之色。 “跟老六比,咱们确实算是没本事,但他老三凭什么?” 五皇子不服,冷哼道:“老三不就靠徐实甫他们兄妹吗?要是没徐实甫兄妹,他算个屁!” 对于老三当监国太子,他是一万个不服。 论才学,老三不比他们强。 论行军打仗,老三也不比他们强。 要不是徐实甫替老三出谋划策,再加上徐蔓那妖妇在父皇那里吹枕边风,这太子之位轮到谁也轮不到他老三。 “如今木已成舟,就别说这些了!” 二皇子苦笑:“咱们再最后努力一把,如果实在不行,就别去惦记那个位置了!再惦记,搞不好命都要丢了。” 听着二皇子的话,五皇子和云霆都陷入沉默。 放弃么? 这就这么放弃,他们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沉默片刻,云霆突然询问:“咱们之间的约定,都还记得吧?” 二皇子和五皇子默默的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他们的约定。 他们三个失意的皇子,早就结成了同盟。 但在文帝命老三监国的时候,他们才下定了决心,歃血为盟。 他们三个之间绝不内斗,并以三年为期。 三年之后,谁的力量最强,就是他们三人之首。 另外两个,唯力量最强者马首是瞻。 若是他们三人中的胜出者将来夺得了皇位,必须善待另外两人。 “我觉得,三年时间太长了点。” 云霆正色道:“真等三年,搞不好老六和老三都分出胜负了!咱们把三年之期改为两年,如何?” 三年改成两年? 二皇子和五皇子默默的相视一眼。 现在,他们两个的处境比老四还是要稍微好点的。 他们两个胜算比起老四来,好像要稍微大点。 他们之间早点分出胜负,也好早日为将来做些打算! “我没意见!” 二皇子率先开口,“只要老五同意就行!” “我也没意见!” 五皇子表态,“四哥这提议不错,三年时间,确实太长了点!” 云霆左右四顾一眼,“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还是那句话,咱们三兄弟,无论谁胜出,都共同进退!” 说着,云霆向两人伸出手。 “好!” 两人不假思索的答应,伸出手掌跟云霆的手掌搭在一起…… 第1031章 还是个美人 四天后云霆三人便离开了雎平。 离开之前,云铮已经让脱欢将珉州和慕州那些贪官污吏倒卖官仓的粮食的证据送了过来,并交给了老二和老五。 期间,云霆还找过云铮,想让云铮想点办法,多少也帮他捞点功劳。 就老二和老五捞到功劳,他什么都没有,他脸上也无光。 云霆的要求着实让云铮有些为难。 他一个监军,能捞什么功劳? 让他捞功劳,受伤的就是自己了。 再说了,他可是奉命坑老四他们。 还帮他们捞功劳? 真帮他们捞到功劳了,那老货估计要从皇城杀来喷死自己。 不过,云铮也没有直接拒接云霆,只是说自己还需要再想想办法,先稳住云霆再说。 送走了三人,云铮又去雎平周围巡视了一圈。 在雎平苏氏被他连根拔起后,雎平的很多百姓得到了解放。 苏氏兼并的那些的土地,一部分收归官府,一部分以长期租赁和分期买卖的方式还给了雎平的百姓。 如今春耕正忙,田间地头都能看到百姓辛勤劳作的身影。 从朔北淘汰下来的战马也有少部分送到了雎平。 一些战马被富户从官府手中买走,充当骡马、驮马或挽马。 还有些由官府负责租赁,百姓可以租这些马回去帮着耕地。 不过,租赁的马匹有限,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租赁到的。 不少贫苦百姓还是选择用锄头翻地,或者直接用人拉犁。 看到田地间的景象,云铮深感任重而道远。 这文治未必比武攻容易啊! 光是让天下人都吃饱穿暖这一点,就极其不容易了。 没有现代机械、没有化肥和农药、没有通过杂交而实现高产的种子,农业实在太难发展了。 但在这个时代,农业就是根本。 “咱们什么时候回长乐郡?” 回雎平署衙的路上,妙音询问着云铮。 “过几天吧!” 云铮微笑,“我得先去泾阳府,跟脱欢好好谋划一下给老二他们添把火的事!回头就让脱欢去办这个事就好了。” 要给老二和老五添把火,让他们尽快离开被带回皇城治罪,还得把他自己的关系摘出去,让他们将仇恨值转移到老三身上。 这才是整个计划中最困难的部分。 不谋划好,他那两个兄弟铁定认为他在背后捅刀子。 “那就好!” 妙音放心一笑,“我还以为你要亲自主持这个事呢!” “你想回长乐郡了?”云铮笑问。 “你不想吗?” 妙音反问,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当然想啊!” 云铮唉声叹气,“要不是他们这个事,我现在都已经回长乐郡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的日子啊! 打仗打久了,也想跟一家人在一起过点家常日子。 另外,他也得去看看他们辛辛苦苦才守下来的官田。 这么多天过去了,想来,大多的种子应该都发芽了吧? 之前的水灾对官田肯定还是有些影响的,得看看影响大不大。 不亲眼看看,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很快,沈宽策马而来,“启禀殿下,前方有匹拉车的马受惊了,末将已派人去帮忙了!” “行!” 云铮点头,“帮人把马车稳住就跟上来!” “是!” 沈宽领命。 “命人加强戒备,当心有人行刺!” 妙音又补充道。 “不用吧?”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向妙音,“估计就是被我们的人惊到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出来巡视,虽然没有带上所有的亲卫军,但也有五百号人。 五百骑兵在官道上跑,让那些挽马受惊,应该很正常。 妙音这有点谨慎过分了。 “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妙音轻轻摇头,“你那几个兄弟才来过雎平,谁知道他们暗地里有没有带其他的人来呢?” “额……” 云铮哑然,旋即冲沈宽点点头。 也是! 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鬼知道老二他们几个会不会给自己来个表面示弱、暗地里使坏呢? 沈宽领命,快速跑开。 随着沈宽的命令传达下去,随行的亲卫军立即放缓速度,还有亲卫军策马跑向官道两侧的高处,查看周围的情况。 往前百丈左右,云铮便看到不远处的那辆马车。 在他的亲卫军的帮助下,马车倒是停了下来,不过马车上的行李却是散落了一地,有衣物,还有很多书籍,他们的人正帮着捡起那些东西。 “看样子还是个饱学之士啊!” 云铮笑笑,命大军停下,又吩咐人将马车上的带来给他瞧瞧。 若对方真是个饱学之士,说不定还能派去哪里做官。 亦或是,去学堂当个教书先生。 说完,云铮又带着妙音来到帮着拾取书籍的士卒面前。 云铮跳下马来,顺手从士卒手中拿过几本书。 《桃花记》、《西楼月》、《诗文注解》、《雍史》。 四本书,两本一看就是古代版的,另外两本倒是正常。 之后,云铮又拿了几本书来看。 里面基本都是儒家典籍、历朝史书,偶尔夹着着一两本。 这时候,沈宽快速上前汇报,“殿下,人带过来了!还是个美人!” 美人?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轻踢沈宽一脚,“你不用刻意强调别人是个美人,搞得本王好像很色似的!” 天地良心! 他是看这人爆的装备里面有这么多书,以为这是个饱学之士,就是动了爱才之心而已,真不是因为别人是个美人才驻足停留。 沈宽干笑两声,顿时不语。 “你本来就色!” 妙音在云铮身边低声打趣。 云铮眨眨眼,坏笑道:“本王只对你们色!”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婉约的年轻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他们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车夫。 女子眉若弯月,清眸璀璨。 不施粉黛,却胜浓妆。 倒是个美人! 啧啧! 自己这运气是真不错! 好不容易下个乡,还能遇到一位美人。 “小女子澜画,见过王爷!谢王爷施救!” 澜画说着,便要带着侍女和马夫向云铮行跪礼。 “免了,免了!” 云铮摆摆手,又问:“你人没事吧?” 澜画欠身施礼,“有劳王爷过问,小女子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 说话间,澜画又悄悄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王爷。 长得倒是挺俊俏的,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似乎,没有传言中那么凶戾啊! “那就好!” 云铮点头一笑,“看你带着这么多书,你应该也是出身书香世家吧?” 澜画轻笑:“倒也谈不上书香世家,只是我自己喜欢看看书而已。” 嗯,看起来倒是知书达理。 云铮微笑,又问:“我看你带这么多行李,你这是要离开雎平去别的地方,还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 第1032章 耳熟的名字 “小女子原是慕州人士,因为家里遭了灾,前来这边投奔舅父。” 澜画回答。 慕州? 云铮恍然大悟,“你舅父住在雎平?” “舅父家就在前方不远处。” 澜画抿嘴一笑,“若是王爷不嫌弃,可随小女子去舅父家中坐坐,问哦那位表哥见到王爷应该会很高兴。” 表哥? “怎么说?” 云铮好奇,“你表哥是找本王有事,还是……” 澜画微笑:“表哥被章阁老出给他的算术题困扰了许久,一直都想找王爷请教一番,只是没什么机会。” “章阁老?”云铮微微诧异,“你是说,章槐?” “对!” 澜画轻轻点头。 云铮稍稍思索,又问:“你表哥是章阁老的学生?” “算是半个吧!”澜画微笑回答。 半个学生? 云铮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问:“你舅父家离这里远吗?” 如果不远的话,倒是可以去坐坐。 对算术感兴趣的人,还真是不多。 况且,他还认识章槐。 “不远,大概就四五里地。”澜画抿嘴一笑。 “那确实不远。” 云铮微笑,“既然如此,那就去坐坐吧!” 见云铮答应下来,澜画顿时暗暗高兴,马上说:“请王爷先上马,小女子在前面带路。” “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给沈宽使个眼色。 虽说不能有被迫害妄想症,但那只幕后黑手现在都还没查到,对于这种主动的女子,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别他娘的阴沟里翻船了,那就悲剧了。 很快,亲卫军帮澜画将散落的书籍和衣物收拾好并搬上马车,澜画他们也上了马车。 沈宽以怕他们的马再次受惊为由,派人在马车旁边护送。 “小姐,这位王爷好像挺随和的,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啊!” 马车上,侍女小声的跟澜画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好奇之色。 “确实没那么可怕。” 澜画微微颔首,“而且,他好像也没传说的那么好色……” 传说,这位王爷可是色中恶鬼,连自己王妃的嫂嫂都不放过。 更有传言,这位王爷还跟自己的岳母有染。 但刚刚,云铮从头到尾都没对她露出任何淫邪的目光。 还有传言,这位王爷极其残暴,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雎平苏氏一族和高士贞这个大儒,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在这些之外,也有好的传言。 譬如,这位王爷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让贫苦百姓少交税,大大的减轻了贫苦百姓的负担。 当然,她听过最多的还是这位王爷在战场上的光辉事迹。 不管这位王爷品行如何,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位大英雄。 历朝历代,好像只有这位王爷打得北方各国俯首称臣。 听着侍女顿时轻声调笑:“小姐是不是希望他好色一点?” “死丫头,说什么呢!” 澜画羞恼的掐侍女一把,“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奴婢不敢了。” 侍女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小姐,你说王爷刚才有没有看到小姐写的那些书稿?” 听着侍女的话,澜画脸上顿时发红,凶巴巴的瞪侍女一眼。 想来,云铮应该没看到自己写的那些书稿吧? 要是真被他看到了,那就羞死个人了。 澜画越想也是脸红,心跳也骤然加速。 看着澜画这副羞怯不安的模样,侍女不禁暗暗发笑。 都说美人爱英雄,果然不假。 “对了,小姐。” 这时候,侍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舅老爷对这位王爷的印象好像也不太好,你把王爷带回去,万一他当面冲撞王爷……” “应该……不会吧?” 澜画眼皮陡然一跳,“传言终究是传言,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王爷呢?舅父自己不也常说王爷是当世人杰么?” 关于云铮的传言实在太多了。 有好的,也有坏的。 真真假假,他们这些连云铮的面都见不到的人也无法分辨。 再说了,舅父要是真那么厌恶云铮,也不会大老远的搬来雎平了。 舅父应该也是想想见见这位王爷,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吧? “奴婢就怕万一。” 侍女还是担心,小声说:“小姐又不是不知道舅老爷那脾气,万一他老爷冲撞了王爷,咱们恐怕都要掉脑袋……” 对于云铮,侍女小翠还是由衷的害怕的。 先不说云铮那皇子的身份。 光是云铮的那些事迹就足够吓人了。 一个能在战场上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的王爷,肯定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啊! 万一舅老爷得罪了王爷,就算是皇帝来了,恐怕都救不了他们。 听着小翠的话,澜画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自己是来投奔舅父的,总不能一来就给他带来灾祸吧? 虽然云铮看上去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但凡事总有个万一。 还是得小心点啊! 不过,她都主动邀请云铮去她舅父家了,现在要是又不让云铮他们去了,那成什么了? 沉思片刻,澜画冲小翠吩咐:“等下快到的时候,我就说让你去通知舅父他们出来迎接,你提前跟舅父说一声,让他一定不要冲动……” 小翠连连点头答应。 提前通知一下,让家里的人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穿过一片小的槐树林后,一座院子出现在云铮他们的视线中。 院子虽然是农家院子的样式,但却比一般的农家院子大了不少,而且看得出来,这院子应该是去年或今年才修建完成的。 澜画叫马夫停下车,又跟护送他们的士卒说了自己的目的,小翠这才跳下马车,快速往院子里跑去。 看着跑进院子里的小翠,云铮的亲卫军立即提高警惕。 不多时,一小群人从院子里走出来。 云铮也打马上前,来到带路的澜画身后不远处。 不多时,一小群人全部靠拢过来,澜画也赶紧走过去跟他们汇合。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没好气的瞪了澜画一眼,这才双手交叠,将左掌置于右手掌之上,躬身道:“老朽吴道,恭迎靖北王!” “恭迎靖北王!” 吴道身后的人也齐齐跟着行礼。 吴道? 云铮微微皱眉,扭头询问妙音:“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第1033章 章槐的遗礼 耳熟? 妙音一脸黑线的看向云铮。 只是耳熟么? 他倒是挺健忘的! 妙音低声提醒:“他当世三……哦,不,是两位大儒之一!” 两位大儒之一? 云铮愣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 他说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 敢情是这位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吴道。 或者是重名? 不过,这种大儒的名字可不是谁都敢重名的。 这乱取名字,是要遭来非议的。 再联想到澜画说她表哥是章槐的半个学生,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位吴道,就是大名鼎鼎的那个吴道。 如此想着,云铮立即上前道:“诸位不必多礼!早就听说吴老的大名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着吴老。” “不敢,不敢!老朽不过是一腐儒而已。”吴道客气道。 “吴老太谦虚了。” 云铮客套一笑。 “今日多亏王爷施以援手,才让老朽这外甥女免于受伤,请王爷进屋稍事歇息。” 说着,吴道稍稍让开,抬手虚引。 “吴老请!” 云铮客套一下,跟着吴道往院里走去。 沈宽命大部分人马在外驻守,自己带着几个人跟着一起进入。 进入院子,才发现这院子里面别有洞天。 这院子虽然谈不上古色古香,但里面却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几簇在北方比较少见的竹子。 整个院子,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素雅的感觉。 倒也符合吴道这身份。 来到院子里坐下,吴道又向云铮他们介绍吴家的人。 不但吴道的儿子儿媳妇都在其中。 云铮冲众人点头一笑,又向他们介绍妙音和沈宽。 众人又赶紧向妙音和沈宽行礼。 这礼数方面,倒是挺周全的。 云铮抬眼四顾一番,又微笑询问:“我看你们这院子好像是新旧参半,你们是才搬来这边的?” 吴道回道:“老朽是去年八月以后搬来这边的。” “原来如此!” 云铮笑笑,又问:“那你们在雎平这边可有亲戚?” “没有。” 吴道轻轻摇头:“老朽只是有位老友在雎平而已。” 妙音微微诧异,好奇的问:“那吴老怎么不在雎平城内居住,反而跑到这城外的乡间住下?” 妙音问的问题,也是云铮想问的问题。 在城内住着,肯定会方便很多。 虽然这里距雎平城内也不是很远,但多少还是有些不便。 吴道好歹也是当世大儒,他总不至于没钱在雎平置办房产吧? 吴道微笑:“老朽素来喜欢清净,这年纪大了,更是喜欢清净。” “这样啊?” 云铮哑然失笑,“那我们今天可是打扰到吴老的清净了。” “没有、没有,今日还得多亏王爷对画儿施以援手。” 吴道客套一笑,又冲澜画挥挥手,“画儿,你先跟舅母她们去准备酒菜,今日贵客临门,咱们定要好生招待。” 吴道跟高士贞似乎是两个极端。 高士贞傲,喜欢倚老卖老。 就算在云铮面前,也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 但吴道却是客气得有些过分。 客气只是表象,实际却是疏远。 看样子,这个吴道对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感冒啊! “是。” 澜画答应一声,又向云铮他们欠身施礼:“小女子告退。” 接着澜画的舅母和表嫂也跟着施礼告退。 旁边的侍女要奉茶,澜画的表哥吴青阳却从侍女手中的接过茶壶,亲自替云铮和妙音斟茶。 “多谢。” 云铮冲吴青阳点头一笑,“我听澜小姐说,章阁老给你出了道算术题,把你给难住了?” “对对!” 吴青阳连连点头,“我正好想请教王爷,不知方不方便?” “你说就是了。” 云铮微笑。 “王爷稍等。” 吴青阳说着,马上离座跑向自己的屋子。 不多时,吴青阳拿着一张纸走出来。 吴青阳把纸平摊在云铮面前。 看着纸上的内容,云铮不由瞪大眼睛。 纸上是一个大正方形,正方形被分成甲乙丙三块地。 阴影部分为甲,是个小正方形,乙的面积为4,丙的面积为7。 题目旁边还有注解,最终是问甲这块地有多大。 “这是章阁老给你出的题?” 云铮惊讶的看着吴青阳。 他当初是给章槐写了几张纸的数学内容,可其中有很多都是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数学的水平的内容。 没有对应的理论基础,很多东西章槐肯定是研究不出来的。 能研究到这个题上面,说明章槐是真的在研究他写的那些东西啊! 而且,研究得还挺深奥的! 这个老学究,可惜了啊! 要是章槐多活几年,搞不好真能奠定数学基础呢! “此题确是已故的章阁老所出。” 吴青阳回道:“前年章阁老病重的时候,我去皇城探望章阁老,临走的时候,章阁老给我出了这题,让我带回来,交给家父来解……” 吴青阳详细的跟云铮说着这道题的来历。 他离开章府的时候,章槐还特意叮嘱,说若是吴道实在解不出来,可以去请教云铮。 但吴道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解出来了。 后来,吴青阳觉得这题有点不对劲,就直接按照题上的方法去丈量土地。 然而,丈量出的结果却是跟口算出来的结果相差很大。 这一下子,吴青阳就更是疑惑了。 为了弄清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已经算了很长时间了。 可还是没有算出个所以然来。 就为了这个题,他经常夜不能寐。 听完吴青阳的话,云铮不禁暗暗感谢章槐。 章槐自然是没必要向吴道显摆这些超前的知识的。 章槐故意出这么个题,应该是想将吴道送到自己身边。 可惜,吴道并没有如章槐的愿来找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感谢章槐的这份苦心的。 他日回到皇城,定要去章槐的陵墓前好生祭拜。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吴道没好气的瞪向儿子,“是你自己钻进死胡同了,别在这里纠缠王爷!” “爹,真不是我钻进死胡同了!”吴青阳争辩道:“我丈量了好多次,都跟你说的结果相差甚大!章阁老出的题,肯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云铮微微颔首,笑问:“吴老是不是觉得,甲这块地应该是三亩?” 第1034章 意外的结果 三亩? 妙音闻言,也盯着这张纸默默的计算起来。 好像确实应该是三亩! 稍微大点的孩子应该都能看出来。 不过,看云铮这表情,这个答案显然不对。 “对!” 吴道淡淡道:“此题何解,一眼就能看出。” 云铮笑笑,又看向吴青阳:“你是怎么发现这题不对劲的?” “我就是想,章阁老也没说甲乙这两块地加起来跟丙这块地一样大啊!” 吴青阳盯着纸张说:“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一样大,但眼见毕竟为虚!所以我才按照这个去丈量土地,这一丈量就发现更加不对劲了……”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云铮赞许的看吴青阳一眼,“这样吧,你去鸡鸭身上拔一根长羽给我,反正现在没事,我现场算给你看!” “好、好!” 吴青阳高兴不已,连忙跑去拔毛。 他去探望章槐的时候听章槐说过,云铮喜欢用羽毛笔,那羽毛笔就是云铮弄出来的。 “王爷真觉得此题还需计算?” 吴道狐疑的看着云铮。 “当然需要!” 云铮微笑,“吴老,你应该也听说过,我这个人喜欢跟人打赌,要不,咱俩打个赌,如何?” 打赌? 吴道的心思瞬间活路起来。 云铮当初在皇城跟北桓国师打赌的事早就传遍天下,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好像没听说过云铮跟人打赌输过啊! “王爷想怎么赌?” 吴道决定先看看云铮要什么赌注。 听说云铮是色中恶鬼,要是他想让自己以外甥女为赌注,自己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吴老先说你赢了想要什么吧!” 云铮笑眯眯的盯着吴道。 吴道想了想,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要什么。” 这不取决于他想要什么! 而取决云铮想给什么! 外面还有云铮的几百亲卫军呢! 云铮赖账,他还能吃了云铮不成? 云铮稍作思索,马上说:“这样吧,如果本王输了,本王给你五十匹马!如果吴老输了,把你这次子给本王用就成!” “嗯?” 吴道不解,“王爷要犬子做甚?” 如果云铮要澜画,他倒是可以理解。 可云铮要他儿子干什么? 云铮总不可能还有那方面的癖好吧? 云铮不知道吴道想歪了,正色道:“本王觉得吴兄是个人才,可以加以培养,将来为天下治学!” 就这么一个题,吴青阳能想得夜不能寐,证明吴青阳对数学很感兴趣,也愿意花时间去算这些看似没意义的东西。 在大乾朝来说,这样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把吴青阳培养好了,就可以让吴青阳去教授更多的人。 “这……” 吴道犹豫,沉思片刻后,回道:“王爷若是实在想赌,可以问问犬子的意思,只要他同意,老朽没意见!不瞒王爷,老朽也很想知道,这么简单的题,到底有何奥妙之处!” “好,一言为定!” 云铮哈哈大笑。 这个题,要是吴道他们父子能硬算出来,那才是有鬼了! 不过,吴青阳的办法倒是好办法。 简单而直接。 “这题有玄妙之处么?” 妙音满是好奇的询问云铮。 云铮点头一笑,“何止有玄妙,玄妙大了去了。” “是么?” 妙音也来了兴趣,“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知道此题到底有何玄妙可言呢!” 她了解云铮。 云铮既然敢赌,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不过,至少目前,她没觉得这题有什么难度。 不多时,吴青阳带着墨和砚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根从鸡身上拔下来的长羽。 趁着吴青阳磨墨的时候,吴道又说了他跟云铮打赌的事。 吴青阳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你放心,本王可不是要让你给本王当牛做马。” 见他犹豫,云铮又说:“本王是觉得,对数理这一块感兴趣的人实在太少了!但数理的用处,远比那些辞藻华丽的文章大得多!” 也是章虚不是做学问的料。 不然,他肯定更愿意培养章虚。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 自己就是化学没学好,搞得现在都没把玻璃和TNT弄出来。 吴青阳犹豫,又抬眼看向父亲。 “你看老夫做什么?” 吴道瞪他一眼,“你都三十七的人了,自己做决定!” 吴青阳再次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行!那就依王爷的意思!” 吴青阳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王爷能看得上我,是我的荣幸!” “好!那本王就开始算了!” 云铮说着,马上开始在纸上列方程。 他记得这好像是小学奥数题,还有更简单的解法,不过这一时半会的,他也想不起来,还是用方程最简单直接。 看着云铮列在纸上的方程,吴青阳几次想问这是什么意思,都没好开口打扰。 云铮的计算速度很快。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云铮便将答案计算出来。 163. 按照大乾的土地面积算法,就是五亩三分三厘的样子。 “对,就是这么多!” 看到云铮写出具体的土地亩数,吴青阳顿时激动的大叫起来。 “五亩多?” 妙音惊讶,“怎么会多出这么多来?” 五亩多和三亩,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所以啊,人不能被自己的眼睛给骗了。” 云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算出来的结果,才是真正的结果!” “怎么会是五亩多?” 吴道眉头紧皱,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面前的算纸。 可惜,那上面那些符号和内容,他完全看不懂。 “事实就是,确实应该是这么多。” 云铮微笑,认真道:“当初本王在皇城的时候,教过章阁老一些简单的算法,但老实说,本王也没想到,章阁老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能学到这么深!章阁老能成为帝师,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着云铮的话,吴道不禁陷入沉思。 云铮的言外之意,是章槐活到老学到老,而他吴道,却只拘泥于现有的那些东西。 文章做得再好,终究比不上章槐这个帝师。 虽然明白云铮的意思,吴道也没去跟云铮争辩什么,转而满脸疑惑的询问:“王爷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吴青阳也眼巴巴的看着云铮,显然也想知道他列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铮现在反正也没事,便细细的给他们讲解起来…… 第1035章 章公当为国士! 屋里 吴夫人和儿媳都在忙活着,澜画和小翠也在帮忙。 平时的时候,吴夫人他们是不需要干这些杂活的。 但今天没办法。 招待云铮,好歹也有给云铮的那些亲卫一口饭吃嘛! 总不能让云铮的那些亲卫饿着肚子在外面等着不是? 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光靠家里的那几个仆人,根本忙不过来。 也得亏家里备的粮食多。 要不然,他们家的粮食还不够这些人吃的呢! 吴夫人跟着澜画蹲在一边摘菜,低声询问:“丫头,你不是心仪外面那位王爷?” “舅母!” 澜画脸颊瞬间通红,赶紧把脑袋埋下去,但她摘菜的手明显慌乱起来了。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夫人不以为意,“再说了,你早就过了出阁的年纪了!要不是你眼界太高,你早就该当娘了!” 澜画都已经二十了。 她在澜画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吴道的那些学生,想迎娶澜画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丫头眼界太高,瞧不上那些人,到了现在,这终身大事都还没个着落。 她这个当舅母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然而,澜画终究还是女儿家,面对舅母这些直白的话,脑袋低得更低了。 “你说你这丫头害什么臊啊!” 吴夫人是过来人,低声道:“你要真钟意外面那位,舅母肯定不拦你!但有些事儿吧,你自己得想好!” “先不说这位是否跟传言那般,光是看他那位侧妃的相貌你就知道,他不是缺女人的人!” “就算他也瞧得上你,你连个侧妃都当不了……” 吴夫人耐心的跟澜画分析着这些情况。 以澜画的条件,只要不嫁入皇家,基本都是正妻。 但她非要跟这位王爷,搞不好连个名分都没有。 她也不指望侄女能攀龙附凤,只求她嫁出去后不受委屈。 再说了,外面那位能不能瞧得上她,都还是个问题。 要是她钟意云铮,云铮又瞧不上她,受煎熬的还是她自己。 要是再蹉跎几年,这丫头可就成老姑娘了! 所以啊,她其实是不想自己这侄女把心放在云铮身上的。 “舅母,你别说了!” 澜画埋着脑袋,“我只是为了答谢一下王爷,顺道让表哥有机会向王爷请教那个困扰了他好长时间的算术题,我没别的心思……” “没有就好!” 吴夫人轻轻一叹,“要是有这个心思,趁早掐断!一旦深陷其中,想出来可就难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还不明白这些么?” “嗯,我知道了。” 澜画轻轻点头,又站起身来,红着脸跑开,“我带小翠给王爷那些护卫送些茶水去……” 看着慌慌张张的跑开的侄女,吴夫人不由摇头苦笑。 唉! 皇家的门,哪是那么好进的! 而且,她听说了这位王爷拥兵自重,连朝廷都奈何不了他。 将来,这位王爷多半是要造反的。 这造反成了好说,要是没成,别说是澜画家里了,连他们这全家老小的性命恐怕都得搭进去! 可是,这丫头这样子,哪像是把她说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啊! …… 外面,在云铮不厌其烦的讲解下,吴青阳好似明白了个大概。 不过,妙音和吴道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最后,云铮又重新给吴青阳出了一道题。 就是把现有的面积做些改变,丙那块地看上去也完全跟甲乙两块地的面积之和不一样了,然后让吴青阳重新计算。 随着这个题的改变,吴道也算是彻底明白这个题的陷阱所在了。 吴青阳在那按照云铮所教授的方法计算,吴道也在心中默默计算。 但算来算去,却都算不出来。 最终,吴道无奈的放弃。 “看来,老朽确实不如章槐啊!” 吴道自嘲一笑。 “吴老可明白章阁老的用意?” 云铮抬起头来,微笑询问。 吴道兀自摇头一笑,回道:“章槐想让老朽为王爷所用,是吧?” 他当然也明白,章槐无需向他显摆这些他完全没有涉猎的知识。 章槐都病入膏肓了,自然也没必要跟他争个高下。 如此,章槐让他找云铮请教,还能有什么目的? 云铮颔首,“本王也猜测,章阁老有这方面的意思!” “另外,章阁老可能也是想吴老能够重视数理吧!” “毕竟,当世大儒,就你们三位!他这一走,就只剩下吴老和高士贞了!” “你们是否重视数理,很可能影响到天下的学子!” “可高士贞这种人,章阁老显然没有指望,所以,也只能指望吴老能重视数理,让我大乾学子更多地去钻研数理方面的知识……” 云铮面色平静的跟吴道说着。 他倒也没有嘲讽吴道的意思。 对于一个没有钻研过相关知识的人来说,这个题确实太难了。 听着云铮的话,吴道不禁默默的思索起来。 良久,吴道长长的叹息一声,满是感慨的说:“章公当为国士!” 他也觉得,云铮的猜测有些道理。 章槐这个老东西啊,临终都还在操心这些事。 都说他们是大乾的三位大儒。 但能称为国士者,唯有章槐! 他和高士贞,都还不够格! “章阁老确实可称国士!” 云铮认同的点点头,又问:“吴老不问问本王把高士贞怎么样了么?” “王爷希望老朽问么?” 吴道意味深长的反问。 “老实说,不太希望。” 云铮微笑回答:“高士贞的学问,本王倒不怀疑!不过,高士贞此人,太过迂腐,而且心口不一!说是淡薄名利,却处处追名逐利!” 吴道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淡淡道:“老朽跟高士倒不算是朋友,不过,高士贞的遭遇,还是让老朽有些唏嘘感慨。” “高士贞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云铮微笑,“高士贞虽不堪大用,但可以教化那些……” “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吴青阳突然的激动大呼打断了云铮的话,云铮下意识的看向吴青阳所算的答案。 “王爷,我算得对吗?” 吴青阳盯着云铮,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对的!” 云铮赞许的看着吴青阳,“本王没看错你!也许,章阁老的衣钵要靠你来继承和发扬了……” 第1036章 吴道的释然 %吃饭的时候,云铮又向吴道询问,为何会选择搬来雎平这边。 吴道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原因。 说起来,这事儿还跟朝廷有关。 在章槐去世之后,朝廷派人找到他,想召他入朝为官。 朝廷前后征召了三次,都被吴道拒绝了。 吴道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这个人脾气不好,无法适应朝中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当吴道第三次拒绝朝廷的征召后,他明显感觉朝廷有些不耐烦了。 吴道担心累及家人,也开始思索是否要找个地方隐居。 恰逢此时,他在雎平的那位老友前去拜访。 得知他的情况,那位老友的劝说他搬来雎平,再加上吴道的妹妹、妹夫都在慕州,雎平离慕州也比较近,吴道犹豫再三之后,才决定举家搬来雎平。 他不想被人打扰,所以让那位老友帮他瞒着他搬来雎平的消息。 搬来这里后,他也没有跟那些门生联系,每日就是潜心钻研学问,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倒也逍遥自在。 “吴老这日子倒是逍遥快活。” 云铮哑然失笑,“吴老不会是打算此后就在此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吧?” “差不多吧!” 吴道微笑:“老朽才疏学浅,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也只有在家潜心钻研学问,他日撒手人寰,若是能有一两本书传于后世,老朽此生便已无憾!” 听着吴道的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合着,这老头开始考虑身后事了呗! 这是晚年准备将自己毕生所学整理成书,将来流传于后世,他的名自然也会跟着流传于后世。 当然,也可能是他狭隘了。 可能吴道只是想为大乾的学术界做些贡献呢? 不过,这对云铮来说,都不重要。 相比于吴道,他倒是更看重吴道这个儿子。 云铮思索片刻,又说:“如果吴老想潜心做学问的话,可以考虑迁往朔北!你放心,我若无意为官,本王绝不勉强!正好,你也可以考虑跟高士贞探讨一下学问。” 搬去朔北? 听着云铮的话,吴道顿时皱起眉头。 简单的思索片刻,吴道便摇头拒绝:“多谢王爷好意,不过老朽才搬来这边,实在不想再折腾了!要说探讨学问,老朽倒是更愿意跟那位老友探讨,而非跟高士贞探讨!” 他跟高士贞本来就不熟。 他同情高士贞的遭遇,只因高士贞是当世大儒。 探讨学问,与自己相知相熟的人探讨,方才是享受。 “好吧!” 既然他坚持,云铮也不再劝,“这样吧,回头本王给雎平郡守打个招呼,吴老编纂书籍,若是缺什么,直接找雎平郡守即可!” “不用,不用!” 吴道客气的拒绝,“老朽所需,无非就是一些纸张和笔墨而已,这等小事就不必麻烦王爷特意交代了。” “好吧!” 云铮笑笑,不再多言。 他还真不在乎吴道这个大儒的身份。 他提出给雎平郡守打个招呼,那是看在吴青阳的面子上。 在他眼里,吴青阳可比吴道重要多了。 饭后,云铮也没有在吴道家中过多停留,只是交代吴青阳,先安排好家中的事情再去长乐郡报道。 临走前,云铮还给吴青阳出了两道相对简单的算术题,让他有空的时候琢磨琢磨,也算是简单的测试一下他的数学天赋吧! 跟吴道一家人告别后,云铮他们打着火把,连夜赶回雎平。 “这位王爷好像比传言中好很多啊!而且,也没什么架子。” 送走了云铮他们,吴夫人由衷的跟吴道说。 “这倒是。” 吴道认同的点头头,“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章公的人品,老夫还是信得过的!章公看重的人,品行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他品行如何,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吴夫人道:“青阳以后就在他手下做事了,这跟咱们的关系可大了去了。” “……” 吴道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自己的儿子就要去云铮手下做事了。 云铮的品行如何,哪可能跟他们没关系? “唉……” 良久,吴道长长的叹息一声,自嘲苦笑:“咱们躲来躲去,怎么还是逃不过这些是非啊!” “要不,让青阳找了理由别去了吧?” 吴夫人有些担心的建议。 “这怎么行!” 吴道想也不想的拒绝,训斥道:“君子当言而有信!既然青阳跟他赌了,那就该愿赌服输!别说他是教授青阳数理方面的知识,哪怕他是让青阳去从军,咱们都不能言而无信!” “是啊,娘!” 吴青阳也跟着附和:“别人王爷都愿意教授我,我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这事儿传出去了,咱们吴家哪还有脸面见人啊!” “是、是,你们都言而有信,就老身是妇人之见!”吴夫人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老身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万一这位王爷举兵造反,你又跟在他身边,你能不被卷进去么?” 吴夫人考虑的,跟他们考虑的完全不同。 她所考虑,无非是一家人平平安安。 被吴夫人这一说,吴青阳顿时不说话了。 “行啦、行啦!” 吴道抬抬手,“别成天就把造反之类的话挂在嘴边,这些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咱们现在担心这些有什么用?” “……” 吴夫人欲言又止。 良久,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看着舅母那神色,澜画顿时面露愧疚之色,“舅母,对不起,我……我不该带靖北王来,我也不知道他会跟表哥打赌,我……” “没你的事。” 吴道摆摆手,“也没人拿刀架在你表哥脖子上逼他赌,是他自己答应跟靖北王赌的!其实,反过来想想,这也是个好事。” “我知道错了,舅父,您……您别安慰我了……” 澜画低垂着脑袋,吴道越是这么说,她越是愧疚。 “这哪是安慰?” 吴道呵呵一笑,“你表哥呆在靖北王身边,也可以看看他的品行到底如何,还能看看他是否贤明……” 假如哪天天下大乱,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干,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倘若云铮是个贤明之主,吴青阳跟着他,也未必是坏事…… 第1037章 怨念 隔天云铮便带着妙音赶往泾阳府。 在泾阳府跟脱欢将后续的事情全部确定下来之后,云铮马不停蹄的赶回长乐郡。 回到长乐郡以后,云铮连家都没回,就先前往官田那边。 一路上,云铮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只希望之前的水灾对官田的影响不要太大。 当他来到官田的时候,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虽然官田中没有郁郁葱葱的景象,但抬眼看去就能看到高矮不一的各种作物已经发芽了。 虽然有些地方有些稀疏,但影响应该不是很大。 等那些小苗再长长,可以移栽一些苗过去。 随着这些苗长出来了,云铮也勉强多认出了几种作物出来。 西红柿、莴笋亦或是油麦菜,还有一种看起来像是厚皮菜。 不过,这些作物毕竟还没长成,光凭这些苗,他也不敢确定,只有等真正长成了才能确定下来。 云铮吩咐人把稍微长得大一些的苗进行移栽,至于移栽的距离,他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稍微稀疏一点点没事。 第一年嘛,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云铮还特意吩咐,土豆、玉米和南瓜一定要重点照顾。 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必须马上向他汇报。 看着云铮那慎重的模样,妙音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 除了打仗,云铮也就在对待这些作物的时候如此谨慎了。 要说云铮爱民如子吧,肯定是谈不上的。 但毫无疑问,云铮是在千方百计让百姓吃饱穿暖。 有个这样的夫君,何尝不是一种骄傲呢? 查看完官田,云铮这才带着妙音回到长乐郡的署衙。 本来,长乐这边是应该给云锦修建郡主府的,但眼下云锦还小,他们的财政状况也不是很好,没必要再花银子去兴建郡主府。 署衙中,沈落雁正在跟叶紫学着政务上的事,辛笙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兴奋的说:“王妃、紫夫人,殿下和妙音夫人回来了!” “回来了?” 沈落雁和叶紫默默的相视一眼,又同时站起身来。 沈落雁:“咱们可说好了,一定要狠狠的掐这混蛋几下,让他长长记性!你可别舍得下手!” 叶紫嫣然一笑,“别你自己舍不得下手。” “我才不会不舍得呢!” 沈落雁气鼓鼓的说:“今天,我还非要当个恶妇!”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叶紫不禁暗暗发笑。 她现在倒是嘴硬。 等下见着云铮了,她怕是马上就舍不得掐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就看到云铮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逗弄。 云苍明显是不太愿意被云铮报,在云铮的怀里扭来扭去的,一看到沈落雁,便冲沈落雁张开双手:“娘,娘……” 云锦倒是安分,趴在云铮的身上,小手还抓着云铮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爹抱不稳她。 “这孩子跟我一点都不亲。” 云铮将云苍放下来,有些感慨。 云苍一站到地上,马上跑向沈落雁。 小屁孩现在跑得很稳,看这筋骨,以后估计是个练武的料。 “谁叫你不多陪陪他啊!” 沈落雁说着,又轻轻的拍拍云苍,“自己去玩吧,别捣蛋,不然娘可要揍你!” 云苍瘪瘪嘴,屁颠屁颠的跑向一边。 “让长乐也自己下来走吧!” 叶紫上前,将云锦从云铮的怀中抱下来,又吩咐辛笙去盯着两个孩子,免得两个小家伙磕磕碰碰的。 辛笙拉起还走得不是特别稳的云锦的手。 离开之前,又疯狂的给云铮使眼色。 云铮见状,心中不禁暗暗纳闷。 这丫头干嘛呢? 好端端的,使什么眼色? 就在云铮纳闷的时候,沈落雁和叶紫已经一左一右的靠了上来。 等云铮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两女已经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你们这是干嘛呢?” 云铮一脸莫名,“咱们都快一个月没见了,你们就是这么欢迎为夫的?” “你还好意思说!” 沈落雁抓住云铮腰间的软肉轻拧,“带着三千人就跑去别人一万多人驻守的大营,就不怕袁琮脑袋一热,真让人放箭?” 原来是这事儿啊! 云铮恍然大悟。 他说沈落雁和叶紫怎么一上来就对他“用刑”呢! 敢情是在怪自己冒冒失失的跑去卢林大营。 “你们当我傻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我是先让人去把袁琮拿了才进的大营!” “把袁琮拿了就一定安全?”叶紫也难得凶巴巴的瞪着云铮,“你知道卢林大营里面有没有云厉安排的死士?万一有些人就想立功受赏,直接一片乱箭射下来,你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这……” 云铮瞬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就是!”沈落雁跟着附和一句,又跟妙音说:“下次他要是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你直接把他打晕带走!反正他又打不过你!” 听着沈落雁的话,妙音不禁哭笑不得。 那个事她其实也劝过云铮。 但云铮非要那么做,她也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 云铮不顾两女还拧在腰间的手,一手搂着一个,“别生气了,我以后不干这种事了,这总可以了吧?” 这有时候吧,被“用刑”也是一种幸福。 要不是在乎你的人,谁管你这些啊! 你的敌人巴不得你成天去以身犯险呢! “这还差不多!” “下次再这样,我们把非把肉都给你拧掉一块!” 两女再次装模作样的凶他一眼,放开他腰间的软肉。 “好好!” 云铮哈哈一笑,搂着两女坐下,又问:“这边的救灾进展如何?”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说起正事,叶紫马上拍开云铮的爪子坐好,“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一季的小麦至少要减产六、七成以上,好在这边种的小麦不是很多……” 减产六、七成么? 老实说,比云铮想的要稍微好点。 他还以为这一季的小麦要完全绝收呢! “减产就减产吧!总比绝收好。” 云铮无奈一笑,“只希望今年后面没有天灾了吧!” 遇到这么反常的天灾,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他们的力量太渺小了。 “也只能这么想了。” 沈落雁也跟着无奈一笑,“对了,伽遥前两天用送了一封信到朔方,朔方那边的人昨天刚把信送来,我去拿给你……” 第1038章 胡思乱想 看完伽遥的来信,云铮又是高兴又是无语。 伽遥在心中说了,伽遥依照他的方法,将蛮王父子的人头丢给了蛮族那边比较强盛的一个部落。 如今,那个部落的头人已经聚集了一批人马。 但楼翌蛮族那位公主却召集了另外一批人马。 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蛮族内部为了争夺新一任蛮王的宝座,应该会有一场血腥的厮杀。 他们的计划,基本算是成功了。 另外,他们留在北桓的那些伤员虽然有少部分没能撑过去,但大部分都已经捱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能逐渐恢复。 让他无语的是,伽遥想趁着现在没有战事,裁撤北桓的常备军,除了王庭近卫之外,只保留三千的常备军。 他明白伽遥的目的。 伽遥无非是想让更多的人去从事生产、放牧,该造娃的人,也要回去造娃,以期尽快让北桓恢复元气。 对于现在的北桓来说,蛮族内乱,暂时无暇顾及他们。 而祖鲁和蒙多在没有他的命令下,肯定不敢擅自进攻北桓。 真纥和蒙鹘两部,只要脑子不抽风,也不会进攻北桓。 这种情况下,再保持那么多常备军,对北桓来说,确实没必要。 “你们怎么看?” 云铮抬眼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 沈落雁和妙音都不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叶紫身上。 “这得看你怎么想。” 叶紫微笑,“北桓裁撤常备军,确实有助于他们恢复元气,他们恢复一些元气,将来不管是进攻北方蛮族还是打西渠,都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 “但如果你是想继续削弱北桓的话,那肯定不能让她裁撤常备军。” “我个人觉得,允许她裁撤常备军,对我们和北桓都有好处吧!” 听着叶紫的话,沈落雁和妙音马上跟着点头。 就差直接冒出一句“俺也一样”了。 “你不是说这个。”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我是说,伽遥太过小心翼翼了……” 妙音白他一眼,“你不让她裁撤常备军,她也不敢裁撤啊!” 云铮此前让北桓保留那么多常备军的目的他们都明白。 伽遥都被云铮打出阴影了。 北桓的重担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她能不小心翼翼的么? “你当伽遥傻啊!” 云铮轻轻摇头,“就算她不裁撤常备军,难道就不能让那些常备军学我们就地屯田?北桓今年也可以大面积扩大地薯的种植规模了,开垦土地难道不要人啊?” 集中屯田,效果恐怕还好些。 伽遥的请求,完全没有意义。 当然,如果伽遥要让常备军的那些青壮回去造娃,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这是心疼她啊?” 沈落雁一脸笑意的问。 云铮轻轻叩击桌面,面色凝重的说:“心疼倒是也有一点吧!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心。” “担心?” 三女不解,全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云铮。 她担心伽遥什么? 难道是担心伽遥操劳过度? 迎着三女的目光,云铮幽幽一叹:“我是担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 三女更是疑惑。 “什么意思?” 沈落雁不解。 这怎么又扯到事出反常上面去了。 “伽遥太过小心翼翼了,已经小心得有些过分了。” 云铮眉头紧皱:“我担心,她的顺从只是表象,只是为了麻痹我,其实却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瞬间明悟。 原来他担心的点在这里。 “你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妙音蹙眉道:“虽然你的担心确实有些道理,但伽遥为了不引起你的误会,谨慎一点,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应该也合情合理吧?” 他们也在伽遥身边安插了眼线的。 如果伽遥有什么小动作,他们应该能收到消息吧? 除非,他们安插的人叛变了。 “你这么说也对,但你要考虑伽遥的性格。”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在伽遥离开军事学院的前一晚,我跟她吵了一架,我都允许他们到海外重建北桓了,她依然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北桓被我们融合!在她的心中,北桓比什么都重!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北桓逐渐被我们融合,很可能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听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和妙音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云铮和伽遥大吵那一晚,她们两个可是在听墙根的。 他们争吵的内容,她们两个再清楚不过。 仔细回想伽遥那晚所说的那些话,云铮的怀疑就很有道理了。 伽遥绝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但她现在肯定不敢跟云铮正面碰撞。 如此,就只能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了! “如果她真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你会怎么做?” 叶紫抬眼看向云铮,眼中写满担心。 倘若伽遥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云铮为了震慑归服的其他的势力,多半会选择杀鸡儆猴。 云铮倒不至于直接杀了伽遥,但肯定不会让伽遥好过。 可云铮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了。 既然他已经对伽遥动了真情,到头来,还是打在伽遥身上,疼在他自己心里。 “那要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了!” 云铮脸上带着几分戾气,“如果她是在图谋反叛,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夫妻情面了!” 如果不是大事,他可以小惩大戒。 但他有他的底线。 只要伽遥敢图谋反叛,哪怕他们现在困境重重,他也会再大举兴兵,一战将北桓彻底打垮! 就算伽遥要死要活,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意志。 看着云铮脸上的戾气,三女心中同时一抽。 看得出来,云铮已然动怒了。 但愿伽遥不要做傻事吧! 沉思片刻,云铮吩咐叶紫:“替我给伽遥回信,同意她裁撤常备军!另外,再替我警告她,记住我的底线!” “好吧!” 叶紫无奈一叹,又宽慰道:“这个事也只是你的猜测,可能伽遥并没有想那么多,你也别太担心了。” “嗯。” 云铮轻轻点头,“这个事你们三个知道就行了,别外传!我会找机会好好试探一下她的!” 三女轻轻点头,又在心中默默的叹息和祈祷。 但愿伽遥不要去触碰云铮的底线吧! 第1039章 伽遥的愤怒 北桓王庭。 自从击退了北方蛮族,伽遥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如今北桓这边也逐渐开春了。 早就规划好今年的计划的伽遥也开始大展拳脚。 首先就是让他们的常备军放下武器、脱下甲胄,全部拿起锄头,在王庭周围靠近水源的地方大肆开垦土地,将原来放牧的土地开垦为耕地。 伽遥已经下了死命令,在这个月月底之前,每个人必须开垦出两亩土地出来。 连她这个监国公主都不例外。 不仅是这些常备军收到了命令,北桓的各个部落也都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不过,虽然开垦土地,放牧的事还是不能落下。 对于下面的各个部落,伽遥的命令倒是那么死,但每个部落都有相应的开垦土地的任务。 地薯的种子,也已经运送到各个部落。 “公主,这片土地的碎石太多了,而且土层也太薄了……” 其其格抹去额头的汗水,皱眉跟伽遥说。 他们倒是没有各忙各的,都是相互帮助。 其其格那两亩责任地昨天就已经完全开坑出来,今天轮到他们帮伽遥开垦她的责任地了。 伽遥并没有因为她自己是监国公主就给她自己分配相对容易开垦的土地,反而是给她自己分配了不太好开垦的土地。 现在离伽遥规定的时间仅剩不到十天了。 别看他们十几个人在这里忙活,要把这两亩地开垦出来并及时种下地薯,绝对没那么容易。 “嗯,这土层确实太薄了。” 伽遥暂时停下来,默默的思索片刻,又吩咐:“这样,你派四个人去附近转运一些土过来!别挖得太狠了,得留些土继续长牧草。” “啊?” 其其格惊愕的看着伽遥,“靠转运土过来,得忙到什么时候啊?” “时间不够晚上就接着干!”伽遥瞪其其格一眼,“咱们的日子才刚好过一点,就忘了缺粮的那些日子了是吧?” “我知道了。” 其其格赶紧去办伽遥交代的事。 伽遥默默的叹息一声,继续埋头挖地。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命令,不少人都有些不满。 毕竟,相比于放牧来说,开垦土地实在太累了。 但她必须要让北桓的人进行耕种,让北桓储存更多的粮食,将来若是再有天灾,他们也能靠自己存储的粮食应对过去。 北桓以前是没有高产的作物可种。 现在有了,就应该克服一切困难,多开垦土地进行种植。 就在伽遥埋头苦干的时候,一人一骑飞速往这边跑来。 “启禀公主,靖北王回信!” 云铮回信了? 伽遥心中一喜,连忙放下锄头跑出地里。 打开云铮的回信,伽遥瞳孔猛然一缩。 不要触碰云铮的底线! 这已经算是措辞严厉的警告了。 自己不就是请求他允许自己裁撤常备军么? 就这么个事,他还需要警告自己一番么? 短时间内,又没有战事了。 这么多青壮的劳力,不放归各个部落,让他们去帮助自己的部落,难道一直留他们虚耗粮食么? 他是一心要削弱北桓,还是发现什么了? 伽遥眉头紧皱,默默的思索起来。 云铮的底线,应该是北桓不再反叛吧? 她想反叛,也得有那个胆子和实力才行啊! 她再蠢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去反叛。 除非云铮给她二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 可他们在休养生息,云铮也在休养生息。 而且,云铮手中还有那么多秘密武器。 就算北桓休养生息二十年,恐怕也敢动反叛之心。 如果云铮不担心北桓反叛,那他的底线又是什么? 他真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了么? 这一下子,伽遥的心中又紧张起来。 沉思一阵,伽遥使劲的甩甩自己的脑袋。 算了! 现在先不去想这些,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吧! 反正六七月要去朔方见云铮的。 到时候再好好跟云铮聊聊,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伽遥收起信,又向来人下令:“令不都大人立即来见我!” “是!” 来人立即领命而去。 然而,来人还没跑远,不都却先策马而来。 还没等伽遥给不都看云铮的回信,不都却先开口:“公主,出事了!” 伽遥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都喘着粗气回道:“沁林草原的两个部族因为争夺牧场打了起来,现在,两个部族都派人召集自己部族战士回去助战……” “什么?” 伽遥脸色大变,“是哪两个部族?” 不都:“是剌亦儿部和图烈部!” “混蛋!” 伽遥怒斥,满脸寒霜的大喝:“其其格,带上近卫营跟我走!” 不都赶紧制止,“公主,这事儿我去处理就好了。” “我亲自去!” 伽遥目光坚定的摇头,满脸火气的说:“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打!” 草原上刚刚安稳了几个月。 这才刚开春,牧草都还没有长得很茂盛,下面的部族竟然就因为争夺牧场,想要大动干戈。 她必须要亲自赶过去杀鸡儆猴! 要不然,北桓还没有被大乾彻底融合,自己人就先把自己人打没了! 才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就忘了之前受的苦难了么? 带着满心的怒火,伽遥迅速带人赶往最近的剌亦儿部,并让不都带人赶往图烈部。 一路疾驰,伽遥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剌亦儿部。 此时,剌亦儿部的男女老少都没有干他们该干的事,而是赶制箭矢、武器,全力为接下来的部族之战做准备。 原本的那些农具,都被他们融了,做成了武器。 看着眼前的一幕,伽遥不禁气得浑身颤抖。 “公主……” 得知伽遥赶到,剌亦儿部的头领忽里答连忙带人迎上来。 但看到伽遥的脸色,忽里答心中一紧,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伽遥怒火中烧,快步上前。 “啪!” 伽遥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在忽里答身上,愤怒咆哮:“你们想干什么?这些农具,是我求着云铮卖给我们,拿给我们耕种的,不是让你们拿去杀自己人的!” 怒不可遏之下,伽遥再次狠狠一马鞭抽在忽里答身上。 “现在,大乾和蛮族不打我们了,你们就要自己人打自己人是吧?” “你们这么喜欢打,当初云铮马踏王庭的时候,我就该让你们去送死!” 第1040章 部落争端 沉默了一下,马明迅速重整斗志,道,“走,咱们回局里。” 车上,马明坐在副驾驶座,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座的张原,只见张原安安静*在边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马明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又问道,“小张,关于昨晚的宵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马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就是从手机软件上点了餐,然后对方送到楼下大门口,我就去取了,我真不知道那些宵夜会有问题。”张原无奈道。 “把你的手机点餐记录给我看看。”马明说道。 张原拿出手机点开昨晚的点餐记录,然后把手机递给马明。 马明接过来反复看了几遍后,眉头紧拧,把手机还给张原。 单从手机上的点餐记录看,没有任何问题,但马明心里对张原的怀疑显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消,毕竟宵夜是张原点的,张原的嫌疑最大,而马明之所以点名张原一起跟他回局里,就是要让张原时刻处在自己眼皮底下,必要时候,马明已经考虑对张原采取措施。 “马队,我知道您还是怀疑我,但我真的是毫不知情,这事要是我干的,我早就跑了,更不可能跟着吃下那些宵夜。”张原再次替自己辩解着。 “嗯,别急,事情总会查清楚的。”马明淡淡地说道。 马明说着话,手机响了起来,见是蔡铭海打过来的,马明立刻接了起来。 “小马,我已经在回去松北的路上,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电话那头,蔡铭海问道。 “暂时还没有。”马明摇了摇头,听到蔡铭海赶回来,马明心里充满愧疚,蔡铭海是去党校学习的,结果现在倒好,还没去两天,这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纰漏,让蔡铭海不得不赶回来,这都是他的责任。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让姜辉跑了?”蔡铭海这时候才有空问具体原因,刚刚他已经给陶望打了电话,让陶望去部署追捕行动,打完电话后,蔡铭海又去跟学校领导请了假,这才火速赶回松北,他心里对陶望终归还是不信任的。 听到蔡铭海问这个,马明朝后视镜瞄了一眼,对开车的队员道,“靠边停一下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马明走下车,这才跟蔡铭海详细说起了昨晚的事。 蔡铭海听完之后,沉声问道,“那个点夜宵的队员呢?控制起来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现在把他安排在身边,时刻盯着他。”马明回答道。 “小马,你这是糊涂,这种时候你还犹豫什么?立刻把人控制起来,该审就审,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时间。”蔡铭海轻斥道,对马明这次的做法很不满,对方在他印象里一直是挺精明能干的一个人,但这次明显不够果断。 马明有些顾虑,“蔡局,现在只是怀疑,没有足够的证据,咱们就对自己人动手,这会不会……” 蔡铭海打断马明的话,“小马,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断则断,他的嫌疑最大,你不采取措施,还犹豫啥?更何况你把他当自己人,他未必就把你当自己人。” “蔡局,我明白了。”马明叹了口气,他这次之所以在张原的事上不够坚决,说到底还是因为张原是他自个从下面挑选上来的,这让马明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有所犹豫。 “行,那就先这样,你现在马上赶回局里,协助陶副局長开展追捕工作。”蔡铭海特地将‘协助’两字说得格外的重。 马明立刻明白了蔡铭海的意思,蔡铭海是对陶望不放心,所以在回来前要他盯着陶望。 挂掉电话后,马明上了车,车子继续驶往县局的方向。 快到县局时,马明转头看着张原道,“小张,待会回到局里,你哪都不能去,我会安排人和你谈话,如果你做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你自个也是警队的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样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不要一错再错。” “马队,你这是彻底认定昨晚的事是我干的吗?”张原一脸委屈,“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事情会调查清楚的。”马明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沉默了起来。 回到局里,几人下车后,马明让张原走在前头,他自个和另外两名队员走在后头,对两人交代道,“待会你们两个负责看着张原,不允许他离开,还有,你们和他好好谈一谈,昨晚的事,看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马队,咱们这是要对小张进行审讯吗?”一名队员问道。 “你就当是吧。”马明砸了砸嘴,事情搞成这样,马明心里也是烦躁不已。 交代完两人,马明道,“这事你就交给你们两个,无论如何都要看紧了张原,我现在先去陶局那一趟。” 马明说完快速上楼,来到了陶望的办公室。 陶望这会也才刚到办公室一小会,看到马明,陶望板着脸训斥道,“马明,看看你办的什么事,一个大活人就在你眼皮底下溜了,你就是这么办案的?蔡局長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你,我看你是玩忽职守。” “陶局,是我失职。”马明默然道,这时候也不反驳。 “你岂止是失职,我看你是渎职。”陶望斥责道,一边又指着手表,“你看看现在几点,因为你的失职,一大清早就让这么多人跟着你折腾。” 马明听了连忙道,“陶局長,现在当务之急是对姜辉进行追捕。” “这还用得着你教我吗?”陶望瞪着马明,“等你提醒,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马明和陶望对话时,从省城黄原往松北的高速公路上,蔡铭海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乔梁打了过去。 这会时间还早,蔡铭海不知道乔梁是否起来了,他原本不想这么早打扰乔梁,但想想还是觉得要尽快通知乔梁。 蔡铭海电话打过去,乔梁几乎是第一时间接了起来,蔡铭海有些意外,“县長,您这么早起来了?” “不早了,都六点多了,早起运动一下。”乔梁说话还喘着粗气,他这会正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跑步,蔡铭海这么早打过来,乔梁不用猜也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事,问道,“老蔡,这么早打过来,什么事?” “县長,姜辉跑了。”蔡铭海苦笑。 “姜辉跑了?”乔梁愣住,不可思议道,“姜辉怎么会跑了?他被你们关着,难不成还長了翅膀不成?” 蔡铭海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解释了一下,乔梁听了一脸无语,整个办案小组的人都被人下药了,还能有这种事发生?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对姜辉进行追捕了吗?”乔梁问道。 “我已经和陶望通了电话,由他亲自部署抓捕行动,我现在也在赶回去的路上。”蔡铭海答道。 乔梁听到蔡铭海从黄原赶回来,不由皱了皱眉头,蔡铭海才刚去学习就请假,难免给学校的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发生这样的事,乔梁也知道蔡铭海必须回来一趟,那个陶望显然是靠不住,甚至乔梁不无恶意地揣测,姜辉逃跑,陶望有没有在其中扮演某种角色。 两人通着电话,乔梁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酒店里,今天早早起来苗培龙,这会正在酒店里送别徐洪刚和苏华新,苏华新因为下午还有公务安排,所以他中午就得赶回黄原,因此,苏华新早上就要出发。 苗培龙刚陪着徐洪刚和苏华新在酒店吃完早餐,这会正送两人到停车场。 苗培龙一边殷勤地帮苏华新打开车门,一边道,“苏書记,欢迎您以后到松北来视察。” “会的。”苏华新微微一笑,看了苗培龙一眼,“培龙同志,这次有劳你了,感谢你的招待。” “苏書记,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千万别跟我见外。”苗培龙眉开眼笑,又道,“苏書记,我已经安排了人,回头就将姥姥的墓好好清理一下,顺便修缮一番。” “清理一下就行了,其他就不必了。”苏华新摆摆手,看着苗培龙,“培龙同志,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一旁的徐洪刚道,“苗書记,你就按苏書记说的去做,苏書记毕竟刚调过来,别搞什么对苏書记影响不好的事。” “是是,我明白。”苗培龙忙不迭点头,心里琢磨着那就等过一段时间再搞,等弄好了再跟苏华新汇报,苏华新也不可能真的生气,指不定心里还得夸奖他呢。後續,搜維幸弓钟呺,由“楚骆完”三个字拼音首字母和阿拉伯数字零零零七二四组成。如今的苗培龙是打定了主意要攀上苏华新这座大靠山,不放过任何一丝讨好苏华新的机会,有机会要紧紧抓住,没机会就要创造机会。 总之,一切宗旨就是讨得苏华新的欢心。 第1041章 伽遥的强势 也真不敢拿起武器。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伽遥的对手。 看着怒不可遏的伽遥,也真缓缓的在伽遥面前跪伏下来,以最高的礼仪表示臣服。 啪! 啪! 伽遥接连几马鞭抽在也真身上,一鞭子比一鞭子用力。 也真只能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怒抽也真几马鞭后,伽遥这才满脸寒霜的喝问:“忽里答说,你部侵占他们的草场,还杀了他们的孩子,可有此事?” “公主,这都是误会。” 也真缓缓抬起头来,慌忙解释道:“我们不是要侵占剌亦儿部的草场,我们只是不小心越界了……” 至于杀死那个孩子的事,也真完全不承认。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意外越界,跟剌亦儿部的人发生了争执,进而爆发了肢体冲突。 那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也跑上前帮忙。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推了那个孩子一把,那个孩子倒在了地上,脑袋不小心撞在了一块凸石上,当场就没了命。 当时太混乱了,到底是推的那个孩子,他们都不知道。 事情发生后,也真亲自前来跟忽里答交涉,并愿意奉上两匹母马表示他们的歉意。 但忽里答却不要马,坚持要他们交出杀死那个孩子的凶手。 而且,不是一个。 是要他交出图烈部越界放牧的那十几个人! 忽里答要让那十几个人全部给那个孩子偿命。 对于忽里答的要求,也真自然不会答应。 最终,忽里答插刀起誓,要荡平图烈部,为那个孩子报仇。 忽里答都起誓了,也真自然不敢怠慢,只能全力备战。 听完也真的话,伽遥立即让人将忽里答叫来当面对质。 对于也真的说法,忽里答也不否认。 他确实是说了要让那十几个人全部偿命。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但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他们在图烈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图烈部。 现在图烈部缓过劲来了,就恩将仇报。 换做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伽遥也不再多说,“忽里答,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听好了!” “第一,我让图烈部赔你们十匹母马,并让图烈部那十几个人从家里挑出一个孩子送到你部作为那个孩子的父母的义子,但你们不能为难图烈部送来的孩子!” “第二,一命抵一命,我准你们进入图烈部,随便找个一样大的孩子杀死!就算你要拿也真的孩子来抵命,我也准你!” 听着伽遥的话,也真脸色顿时一变。 “公主,这怎么……” “闭嘴!” 伽遥暴喝一声打断也真的话,又目光凌厉的看着忽里答,“说吧,你要怎么选?” 迎着伽遥的目光,忽里答心中不禁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选第二个。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选第二个。 伽遥虽然给了他两个选择,但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犹豫片刻,忽里答缓缓开口:“我……选第一个。” 听到忽里答的话,也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很好,记住你的选择!” 伽遥扫视忽里答一眼,又冷眼看着两人,“记住摊派给你们的开垦土地的任务!若是规定时间没完成任务,以后谁要是饿肚子,那就自生自灭吧!” “是!” 两人心中一紧,连忙答应。 “恩师!” 这时候,伽遥又将不都叫过来,厉声道:“派人通传草原各部,谁敢擅开战端,整个部族,尽诛!” “是!” 不都大声领命。 伽遥这话,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个忽里答和也真听的。 伽遥吩咐完不都,又跟忽里答和也真说:“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聊!若是你们心中有气,可以在这里打个昏天黑地!” 说完,伽遥就举步欲走。 “公主,先吃点东西吧!” 忽里答叫住伽遥。 “不吃了!” 伽遥扭头看向忽里答,“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北桓最艰难的日子!” 说罢,伽遥快速翻身上马,迅速带人离去。 “公主,既然事情解决了,就别再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不都又宽慰起伽遥来。 “嗯。” 伽遥无奈一叹,又说:“云铮已经答应我裁撤常备军的请求了!明日便开始让大家回归各自的部落,不过,他们的甲胄必须留下,交给我们统一保管!” “这……” 不都微微皱眉,“这恐怕会有人不愿意啊!” “不愿意也得愿意!” 伽遥的态度很是强硬,“草原上的男儿好斗,每到放牧时期,各个部落总是都会因争夺草场而出现矛盾,不把甲胄收起来,一旦双方闹上头了,搞不好就要发展成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 甲胄在她手中,就是一种威慑。 哪个部族想要发起内乱,就要承受整个部族被诛杀的后果! 她必须强硬起来,才能让各个部族有所顾忌。 “这倒也是。” 不都轻轻点头。 伽遥接着说:“另外,回去以后,我们要重新给各个部族明确他们的领地!还有,咱们剩下的三千常备军分成六队,巡视整个草原!严禁各个部族之间再发生类似的事!” “这个办法好!” 不都抚掌道:“如此,各个部族之间有什么矛盾,咱们也可以及时解决!” 伽遥轻轻摇头:“不是咱们,而是你!” “啊?” 不都愣住,不明所以的看着伽遥。 “我很快就要去朔方了。” 伽遥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云铮叫我去朔方干什么,但我估计此去应该会耽搁不少的时间!我走以后,草原上的事就拜托恩师和左贤王了!” 自与北方蛮族一战之后,贵由就从大明王变成了左贤王。 这也算是对贵由过往功绩的肯定。 “公主必须去么?” 不都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该不该劝劝伽遥。 “必须去!” 伽遥点头,正色道:“既然云铮说我不去会后悔,那我还是去一下吧!另外,我也有些事想跟云铮确认一下。” “好吧!” 既然伽遥坚持要去,不都也不再劝说。 这个事儿,他也劝说不了。 也罢! 让她休息一阵吧! 这几年,她为北桓操劳太多了…… 第1042章 当老师了 长乐郡。 云铮坐在院内,查看着脱欢派人送来的信。 老二和老五已经在珉州和慕州杀疯了。 两人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赈灾上面。 据脱欢得到的消息,两人顺着倒卖官仓粮食的那些官员查下去,查出了幕后的更多人员。 脱欢估计,二皇子和五皇子很可能会利用手中掌握的证据,让那些有把柄在他们手中的官员倒向他们。 收起脱欢的信,云铮不禁摇头一叹。 如果老二和老五真这么干了,老三肯定要给他们定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希望老三赶紧派人将老二和老五弄走吧! 老三早点达到目的,赈灾的事也能早日恢复正常。 “殿下,吴青阳来了!” 这时候,沈宽突然跑进来汇报。 “哦?” 云铮将手中的信收起来,“赶紧带他进来吧!” 这些天,云铮也没闲着。 他已经整理出一些基础的数学知识,并写下来装订成书。 他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写的,由简单到复杂,循序渐进。 不过,再复杂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初中数学的知识已经顶天了。 等吴青阳把基础的那些东西学会以后,再把这书正式排版印刷出来,就当做以后的数学课的基础教材了。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吴青阳被带了过来。 “学生见过王爷!” 吴青阳一进来,就要向云铮行师徒之礼。 “打住、打住!” 云铮赶紧止住吴青阳,“什么学生不学生的,本王可不是要收你当学生,本王肚子里这点墨水,也当不了老师!” “王爷过谦了。” 吴青阳认真道:“家父常言,传道、授业、解惑,皆可为师!” “别、别!” 云铮摇头笑笑,“你在本王面前以学生自居,搞得本王都不好意思了!对了,本王留给你的两道题,你可算出来了?” 吴青阳躬身:“学生惭愧,解出了一道,还有一道没解出来。” “……” 云铮无语。 这他娘的也是个犟种啊! 都说了不需要他以学生自居了,他还非要如此? 算了! 以后再慢慢纠正吧! 云铮也懒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扯来扯去的,当下让吴青阳把他解出来的题拿给自己看。 吴青阳算出来的是鸡兔同笼那道题。 相比于云铮稍稍改变了一下的两鼠穿墙题,这个题确实简单很多。 而且,吴青阳不是用的传统的笨办法算的,而是列的方程。 “嗯,能算出一道也算是不错了。” 云铮满意一笑,“看来,那天教你列方程以后,你知道怎么活学活用了。” 比起那天算土地面积的题,鸡兔同笼肯定算是简单的。 云铮之所以给他出这个题,就是为了看看他会不会灵活的运用方程式。 目前看来,还是不错的。 吴青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虚心请教:“王爷,这个两鼠穿墙的题,到底该怎么解?” “这个不急。” 云铮摇头一笑,“回头我拿本书给你,你先自己看看,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再来找本王询问!”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正儿八经的去教吴青阳。 更多的,还是要靠吴青阳自学。 吴青阳有不懂的,再来问他。 这样,他也能节省些时间来做其他的事。 “多谢王爷!” 吴青阳连忙道谢。 “行了,本王先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吧!” 云铮微笑,“你一路赶来,先休息一下,本王稍后让人把书给你送过去。” 说着,云铮便叫来辛笙,让她去给吴青阳安排住处。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深居简出。 一边在署衙陪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一边给吴青阳讲解那些数学知识。 吴青阳还是很不错的,学习得也比较快。 往往都是吴青阳自学,实在搞不懂了,再来问云铮。 而云铮也很有耐心,只要吴青阳问,他就认真讲解。 一遍讲不明白就两遍,直到讲明白为止。 今天,云铮像往常一样给吴青阳讲解数学知识。 “云铮,好消息!好消息……” 正当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叶紫激动的声音。 听到叶紫的声音,两人都不由得抬起头来。 对于叶紫直呼云铮姓名的事,吴青阳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仅是叶紫,妙音和沈落雁大多时候都是直呼云铮的名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云铮这些女人太过放肆了,待后面问了辛笙才知道,这是云铮自己要求的。 听辛笙说,云铮觉得他的王妃和侧妃也叫她“殿下”或者“王爷”,实在太生分了,就叫名字或“夫君”就好。 很快,叶紫满脸笑容的跑进来。 “什么好消息?” 云铮迫不及待的询问。 “你看看吧!” 叶紫递上一封信,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云铮马上拿过信看起来。 看着看着,云铮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啊! 好! 章虚他们已经找到西渠那个大酒鬼了。 那人就是原来的漠西诸部中的萨迦王贡达赞。 从锯齿岭过去,就是贡达赞的地盘。 如今,漠西诸部实现了大统一,贡达赞虽然还是称王,但其权力却远远不及以前。 奈何桑杰的实力太过强大,贡达赞也不敢反抗。 贡达赞原本就嗜酒,如今心情郁闷,更是嗜酒暴虐。 章虚他们最早卖去西渠那边的章公醉,全都被人进献给贡达赞了。 而贡达赞也没有拿这些美酒去讨好桑杰,整日就在自己那所谓的王宫里面纵情酒色,所以,素赞他们那些人连一滴章公醉都没见着。 如今,章虚他们已经跟贡达赞的亲信联系上了。 章虚狮子大开口,提出一斤酒换两担粮,被贡达赞的亲信砍到一斤酒换一担粮,章虚差点都高兴疯了。 贡达赞他们那边开口就要十万斤酒。 但是,对方却提出一个条件。 要让贡达赞和云铮见一面,才能跟章虚他们达成这笔交易。 章虚本来是想让独孤策跟贡达赞见面,但对方却死活不同意,就是非要见云铮不可。 章虚没办法,这才派人送信到云铮这边来。 如果云铮同意,他可以安排贡达赞跟云铮在天穹关见面,也省得云铮跑太远。 云铮心情大好,马上带着叶紫走出去。 “给章虚回信,时间地点,他来安排,不一定非要在天穹关,就算在锯齿岭附近也行!定下来以后通知我就好!另外,此事务必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事!” 云铮大概猜到了贡达赞为何非要见他。 估计,贡达赞是想跟他合作,一起对付桑杰。 他在西渠那边扶持一个人起来反抗桑杰,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要是幽灵十八骑的人再在原来的浑谷部那边找到合适的人来扶持,那就更好了! 虽然现在不能直接跟西渠展开全面的战争,但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西渠内部的矛盾,给西渠制造混乱。 西渠越乱,对他们就越有好处! 第1043章 老三又要搞事情 几天后,云铮又接到穆顺派人送来的密信。 由素赞率领的西渠使团已经从西渠国都出发,正式出使大乾。 收到这封信,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素赞出使大乾皇城,肯定会给跟老三联合起来给自己添堵。 自己想给西渠添乱,西渠又何尝不想给自己添乱呢? 什么狗屁和平协议! 只不过是双方迫于形势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所谓的和平,都只是明面上的。 他们背地里都是小动作不断! 他娘的! 能不能利用素赞出使大乾皇城这个事做点文章呢? 再想办法从西渠那边要点好处? 或者…… 给老三添点堵? 云铮躺在躺椅上,脑海里面不断的思索着。 就在云铮苦思冥想的时候,他的脖子突然被人从身后掐住。 云铮回头看去,却见沈落雁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沈落雁笑吟吟的松开云铮的脖子,“我要是刺客的话,你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我在这里都还能遇到刺客,那我也该死了。”云铮白她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躺椅后拉过来。 “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沈落雁轻拍他一下,“别老是把死字挂在嘴边,不吉利。” “好、好!” 云铮哈哈一笑,拉着沈落雁在自己身上坐下,一脸笑意的问:“你不是在教苍儿练武么?这么快就教完了?” 说起这个事,云铮就有些无奈。 他以为只有现代的孩子压力大,没想到古代的孩子的压力也大。 云苍连一岁半都不到,沈落雁就张罗着教云苍习武。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沈落雁前两天练武的时候,云苍不知道从哪里拖了根小木棍,跟着比划了几下。 然后,沈落雁便认定云苍是块习武的料子,决定教云苍练武。 用沈落雁的话说就是,习武这个事,也从小抓起。 被云铮这一问,沈落雁顿时有些脸红,无力道:“苍儿太小了,跟他说得稍微复杂点,他就听不懂,还是等稍微大点再说吧!” “哈哈……” 听到沈落雁的话,云铮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都劝沈落雁等孩子有个三岁以后再考虑这些事,沈落雁却不听。 这下好了吧! 教过一次就主动放弃了。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些被孩子的作业逼疯的父母。 “行啦!别笑啦!” 沈落雁嗔怪的拍打他一下,“我知道我操之过急了,不该不听你的劝告,这总行了吧?” “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云铮大笑,又握着沈落雁的手掌,“对了,我打算去泾阳府那边呆一小短时间,然后就要回朔北了,你们也跟我一起去泾阳府那边吧!” “去泾阳府?” 沈落雁微微诧异,“你打算亲自去坑你那几个兄弟?” 云铮摇头一笑,“也不算是吧,就是去蹲个结果!另外,也跟脱欢好好的聊一下,把阜州后续的一些事情规划一下。” “行啊!反正我们在这边也呆这么久了。”沈落雁抿嘴一笑,“对了,你走之前要不要再去官田里面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 云铮伸个懒腰,“今天下午就去吧!这可是事关咱们的菜谱和食谱的大事,不能马虎!” 说来惭愧。 官田里面的作物全部长出来了。 云铮直到现在都没认全。 主要是好多蔬菜苗太小,完全看不出到底是啥。 如果他前世要是上的农业类的大学,估计可以认全吧! “那下午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 沈落雁微笑。 …… 第二天一早,云铮他们便启程赶往泾阳府。 一路上,云铮都暗暗惭愧。 昨天下午他们又去官田里面看了。 结果,还是有好几种作物他认不出来。 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娘的,他成天叫人一定要细心照料那些作物,但直到现在他都认不全那些作物。 昨天还有田兵问他那些作物后面该怎么管理施肥之类的,云铮也是全然不知,只能让那些田兵按照经验来施肥。 等到差不多秋收的时候再去看看吧! 那时候要是还有他不认识的作物,那他就真是不认识了。 不过,管他娘的! 反正有这么多作物已经够了。 光是玉米和土豆能种好,就能极大的解决粮食问题。 “启禀殿下,驻守八洞镇的李秀将军派人前来送信!” 下午,他们正在赶路的时候,沈宽带着几个骑兵过来。 “把信呈上来!” 云铮马上催促。 八洞镇可是阜州的最前沿,对面就是卢林大营了。 不会是卢林大营的人在那边搞事吧? 很快,云铮接过沈宽呈上的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信是李秀派人送来的。 但写信的人却是卢林大营的周道恭。 周道恭遇到麻烦了。 老三派人前往卢林大营,让周道恭想办法挑起卢林大营的士卒和云铮手下的兵马的争端。 这很正常! 但是,老三又要求事情不能搞得太大,必须要留着回旋的余地,不能直接引起朝廷和云铮的战争。 这就让周道恭有些犯难了。 无奈之下,周道恭只能求助云铮。 云铮将信递给身旁的妙音,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老三这明显是要准备对老四动手了啊! 要是卢林大营的士卒跟阜州军发生冲突,老四铁定要背锅。 但老三想得也太美好了。 既想让老四背锅,把老四搞下去,又不想引起太大的乱子。 这是啥都想要! 他也不怕玩脱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妙音看完信,一脸笑意的询问云铮。 他也猜出云厉的目的了。 不得不说,云厉在玩这些阴谋诡计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云铮笑笑,又跟前来送信的几个骑兵说:“回去告诉李将军,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轻举妄动!本王过两天会亲自过去一趟!” “是!” 几个骑兵领命而去。 待几人离去,云铮便开始思索起来。 要配合周道恭演一场戏倒是简单。 但不能让老三这么容易得逞! 老三自己要搞事情,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才是! 云铮绞尽脑汁,不断的思索着。 看他那神色,妙音也不打扰。 反正妙音知道,他这脑子里面肯定又在想什么坑人的鬼点子了…… 第1044章 下手 皇城 云厉来到文帝的寝宫,将自己收到的奏报交给文帝。 看着奏报上的内容,文帝不禁摇头叹息。 “唉,人心啊……” 文帝一边叹息,一边将奏报放在烛火上点燃。 “父皇……” 云厉微微张嘴,想要阻止,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最终,文帝将那份密报烧成灰烬。 “你怎么看这个事?” 文帝抬头看向云厉。 “二哥和五弟揪出那么多贪腐官员,肯定是有功劳的。” 云厉首先表明一个态度。 “嗯,接着说。” 文帝微微颔首。 云厉话锋一转,“但他们利用手中的把柄,逼迫那些官员为他们所用,已经有结党营私之嫌!” 文帝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云厉稍稍沉默,又接着说:“儿臣还得到密报,他们此前根本没立即去办朝廷给他们的差事,反而跑去雎平找六弟喝酒,在雎平跟六弟呆了好几天……” “你觉得他们是去跟你六弟密谋造反的?” 文帝眼皮也不抬的询问。 听着文帝的问题,云厉心中陡然警惕起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要慎重再慎重。 如果回答不好这个问题,恐怕会适得其反。 好在他在来之前已经跟徐实甫等人详聊过。 那时候,他们就猜到文帝很可能会问这个问题。 云厉低头,故作思索。 片刻之后,云厉缓缓开口道:“老实说,儿臣确实有这样的担心!不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儿臣也不能仅凭自己的臆想就给二哥他们定罪。” 云厉说得很是诚恳。 老二他们三个跑去雎平私会云铮,他要说他完全没怀疑过那三个兄弟要跟云铮密谋造反,那就等于直接告诉文帝,他云厉是个极其虚伪的人,还把文帝当傻子。 他必须要有所怀疑,但又能让文帝以为他是在挟私报复。 果然,听到云厉的答案,文帝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他们对你和朕有所不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文帝面色平静的说:“但你说得对,不能仅凭他们去雎平密会老六,就断定他们会跟老六密谋造反!朕和你,都跟老六私下里碰过面,难不成,咱们父子也要跟老六密谋造反?” 云厉脸上一僵,硬着头皮说:“倒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看出来了,文帝这明显是保老二他们三个。 这也符合文帝一贯的想法。 不让他们兄弟相残! 文帝颔首,突然又话锋一转,“虽然如此,但他们放着正事不干,跑去雎平呆那么长时间,怎么着都是玩忽职守!” 玩忽职守么? 云厉迅速思索起来。 父皇烧了举报老二和老五结党营私的奏信,又否定了他们三个是去雎平跟老六密谋造反的猜想,独独揪住“玩忽职守”这个点不放。 父皇这是打算以“玩忽职守”的罪名对他们进行追责么? 这个罪名,也太小了些了吧? 区区一个玩忽职守,能把他那三个兄弟怎么样? 最多也就是训戒、罚俸之类的小惩罚而已。 这可不不符合他的利益啊! 他是想借这次的事,彻底将老二他们三个按下去,让那三人从此在朝堂上彻底销声匿迹! 不行,必须要加把火! 绝不能对他们三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要不然,那三个狗东西还得成天跟自己作对! 自己现在忙着应付老六,哪有心思去跟他们三个斗? 如此想着,云厉又说:“父皇,他们去雎平这个事,确实可以用玩忽职守来搪塞,可二哥和五弟结党营私这个事,恐怕不太好处理啊!” “怎么说?” 文帝皱眉询问。 “这事儿既然奏报上来了,知道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云厉解释道:“明日朝会,恐怕就会有人当朝提出此事!此事若不妥善处置,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不禁陷入思索。 沉思片刻,文帝又抬头询问云厉:“你不会是想把他们三个终生圈禁吧?或者,让他们去守皇陵?” 云厉闻言,心中顿时一跳。 既然文帝提出这两种惩处方法,就说明这两种惩处方法是不行的。 “不不……” 云厉连忙摇头,“儿臣知道,他们那么做,也是因为对儿臣太不满,这才做错了事!但是,他们此番揪出那么多贪腐官员,肃清了慕州和珉州的吏治,也是有很大功劳的……” “你就说,你想怎么处罚他们就好了!” 文帝打断云厉的话,似乎有些不耐烦。 云厉试探着说:“儿臣以为,可罚他们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说话间,云厉又悄悄的瞥了一眼文帝的脸色。 见文帝脸上没有异样,这才接着说:“儿臣曾经也做过不少错事,幸得父皇宽宏大量,儿臣才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儿臣也希望,能给二哥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文帝思索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在寝宫来回踱步。 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云厉也不打扰,就恭顺的站在旁边等待着。 良久,文帝站定。 “先让老二和老五闭门思过一年吧!” 文帝沉声道:“替朕转告他们,若他们再不知悔改,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 闭门思过一年么? 这惩罚,似乎有些轻了。 不过,想着文帝后面的那句话,云厉心中又逐渐释然。 这可以当做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一年之后,他们若还是如此,就算是父皇也没包庇他们的理由了! 让他们闭门思过一年,自己好歹也能安心一年。 “父皇英明!” 云厉微微躬身,又问:“四弟那边,儿臣就派人训斥一番就行了吧?儿臣也想给四弟提个醒,免得四弟做错事……” “可以!” 文帝微微颔首,“待老二和老五的处理结果当朝定下来,再派人前往莒州严加训斥老四!他若再敢玩忽职守,定当严肃处理!” “儿臣遵旨!” 云厉再次躬身,心中却乐开了花。 莒州军中全都是自己的人。 就算老四这次侥幸躲过去了,想给他安个再次玩忽职守的罪名,那是很简单的事。 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而且,他已经给老四挖好坑了! 就算老四什么都不干,只要老六那边有异动,出点什么事,也可以追究老四监军不力的责任! 早点把这三个混蛋彻底压下去,自己也能集中精力,全力对付老六…… 第1045章 阴老四 几天后,云铮秘密来到八洞镇。 这一次,云铮没有大张旗鼓地动身,他们的人全部伪装成商队的人,悄悄地来到八洞镇的驻军营地。 “对面这几天有新的消息传来吗?” 来到营中,云铮便将李秀叫到帐内询问。 “没有!” 李秀摇头道:“末将这几天一直在秘密关注卢林大营的大军的动作,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么? 周道恭是在等自己给他答案么? 云铮稍稍思索,又问:“你可不可以秘密联系到周道恭?” “可以!” 李秀回答:“卢林大营往西北五六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水潭……” 那个小水潭旁边的一颗大树,爬上那颗大树,就能找到大树上的树洞,那里就是李秀和周道恭秘密存放信件的地方。 周道恭还是比较谨慎的。 他心知他秘密联系云铮的事要是被知道了,肯定没好下场。 所以,周道恭早些日子就悄悄派人联系到了李秀,双方在水潭那边秘密的碰了个面,并确定了秘密存放信件的地点。 这样,以后再有什么事,他们也不用老是派人秘密接触,从而进一步降低了周道恭被云厉安排的眼线发现小动作的可能性。 “那就好办了!”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马上安排起来。 …… 三天后,身为监军的四皇子云霆受邀来到卢林大营检视。 云霆到来的时候,周道恭已经带人在军营门口列队欢迎。 “参见四殿下!” 见到云霆,周道恭立即上前,恭敬行礼。 “参见四殿下!” 门口的士卒也纷纷跟着行礼。 “免礼!” 云霆淡淡的瞥了周道恭一眼,“周将军,本殿下看你这卢林大营的士卒军容整齐,本殿下是否检视,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啊!” 云霆不想来检视。 他感觉,周道恭邀请他来检视卢林大营,是没安好心。 搞不好,老三已经给他设好局,就等着他往里面钻呢! “殿下此言差矣。” 周道恭摇头,唉声叹气的说:“四殿下应该也知道,上次六殿下带人强闯卢林大营,对我部士气影响较大!末将也希望四殿下检视我部,帮我部提振军心和士气!” “是么?” 云霆斜瞥周道恭一眼,“走吧,入营再说!” 虽然周道恭这理由说得过去。 但云霆还是有种强烈的预感,周道恭此举,多半没安好心。 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 绝不能中了周道恭的圈套! “四殿下,请!” 周道恭抬手虚引,邀请云霆入营。 云霆沉着个脸,一言不发的走进军营之中。 进入大营,周道恭又赔笑道:“末将已经安排好宴席为四殿下接风洗尘,还请四殿下……” “先不急!” 云霆抬手打断周道恭的话:“先陪本殿下在营中转转!” “啊……这……” 周道恭嘴巴微张,又试探着说:“这酒菜都准备好了,殿下不妨先……” “本殿下是来检视卢林大营的,不是来喝酒吃肉的!”云霆再次打断周道恭的话,“喝酒吃肉要紧,还是正事要紧?” 周道恭语塞。 “是末将思虑不周。” 周道恭赔笑,“那就请殿下稍稍歇息,末将立即命人擂鼓!” “不用!” 云霆抬手阻止,“先带本殿下到营中四处看看,晚点再看营中士卒的操练情况!” 云霆的想法很简单。 周道恭想阴他,他先给周道恭挑些问题出来! 到时候,周道恭再想搞什么事,就得掂量掂量了! 就算周道恭搞出事情来,他也可以说周道恭是蓄意报复! “是!” 见云霆如此坚持,周道恭也不再多说,立即带着云霆在大营内参观检视。 云霆骑在马上,跟着周道恭在营中四处转悠。 转着转着,云霆突然勒住马匹,指着营中的粮库,明知故问道:“那是囤积军粮的地方?” “是!” 周道恭微笑。 “走,去看看!” 云霆调转马头,径直走向一个囤积军粮的帐中。 一路上,他也没找到可以调毛病的地方。 这军粮方面,或许可以有挑毛病的地方。 很快,云霆进入帐内,并询问陪同的周道恭:“营中还有多少天的粮草?” “还有一个半月的粮草。”周道恭老实回答。 “营中士卒,每日口粮多少?”云霆再问。 周道恭马上如实汇报:“每人每日发放两升粮食,若是战时,根据各部情况,发放粮食三到四升,每月初一和十五,会加点荤腥,不过荤腥都不多……” “是么?” 云霆抬眼四处扫视,又命人打开一个粮食袋给他看。 这个粮食袋里面装的是粟米。 云霆抓起一把粟米放在手中,想从粟米上找到发霉的痕迹,但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发霉的粟米。 云霆不甘心,马上命人盘查军中的军粮。 要是找到周道恭倒卖军粮的证据,他先命人拿下周道恭! 看这王八蛋还怎么阴自己! 周道恭也不阻止,任由云霆派人盘查军粮。 这一盘查,就是一个多时辰。 一番盘查下来,存粮跟账本完全对得上。 云霆的计划再次破产,心中不禁暗骂起来。 这个混蛋,倒是准备得充分! 他还偏偏不信了,这么大个军营,自己就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之后,云霆又跟着周道恭去营中别处检视。 正当云霆一门心思的挑毛病的时候,一个士卒突然急匆匆的跑来,简单的向云霆行礼后,便附在周道恭耳边低语。 周道恭脸色一变,立即挥手让士卒退下。 “站住!” 云霆叫住正欲退下的士卒,目光凌厉的喝问:“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本殿下说的?” 士卒面露难色,向周道恭投去询问的目光。 “别看他!” 云霆冷眼看向士卒,“本殿下身为监军,你们这营中还想有什么事想瞒着本殿下不成?” “四殿下……” 周道恭开口。 “闭嘴!” 云霆厉声止住周道恭,面色不善的说:“看来,本殿下这个监军说的话完全不管用啊!周将军,你这是要拥兵自重么?” “末将不敢!” 周道恭惶恐不安,连忙躬身:“启禀殿下,末将刚得到消息,阜州兵马异动,目的不详!” 第1046章 云霆之怒 阜州兵马异动? 云霆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自己刚到周道恭的军营不久,阜州的兵马就异动了? 去他姥姥的! 天下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被阴了! 自己果然还是被周道恭阴了! 云霆心中怒火升腾,猛然拔出佩剑。 下一刻,云霆手中的宝剑架在了周道恭的脖子上。 “姓周的,你敢阴我?” 云霆双目喷火,咬牙切齿的看着周道恭。 “殿下息怒!” 周道恭更加惶恐不安,“末将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你他妈还敢揣着明白装糊涂?”云霆怒不可遏的低吼:“你当真以为本殿下不敢取你的狗头?” 云霆不知道周道恭干了什么才会导致阜州兵马异动。 但云霆知道,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 一旦这个事情闹大,黑锅肯定是要让他来背! 他就知道,周道恭邀请他来卢林大营检视,肯定没安好心。 没想到,这个狗东西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末将真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周道恭满脸不安,急道:“不管殿下对末将有什么误会,都可以以后再说!如今阜州兵马异动,我部该如何处理,还请殿下速做决断!” “决断?我决断你姥姥!” 云霆彻底暴怒:“姓周的,你他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不,咱们赌一赌,本殿下若是斩下你的狗头,看看老三敢不敢要本殿下的命?” 让他决断? 出了任何事,都是他的责任! 不! 就算他不做任何决断,只要出了事,他都有监军不力之责! 好算计啊! 周道恭把他骗来卢林大营,就是让他来背黑锅的! 但他周道恭就不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子,就算自己一怒之下斩了他,撑死也就被圈禁或者被贬为庶人而已。 老六当初在朔北抢夺军权,都与造反无异了,北府军的那些将军都不敢杀他。 自己杀了周道恭,难道卢林大营这些士卒还敢杀他不成? “殿下莫要冲动!” 周道恭紧张的看着云霆,“就算殿下要斩了末将,也请殿下给末将一个理由!” “还敢装是吧?” 云霆的剑锋离周道恭的脖子更近,“你以为本殿下不知道,你是故意招惹阜州兵马,一旦阜州兵马闹出乱子来,只要本殿下在这里,责任就可以推到本殿下头上?” 确切的说,就算他不在这里,只要出了事,只要他挂着监军的头衔,老三就会借题发挥! “殿下是真误会末将了。”周道恭满脸无辜,“末将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末将以及卢林大营的将士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所以,末将才不想殿下知道这个事,可殿下非要……” 后面的话,周道恭没有再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是云霆自己要让人把事情说出来的。 现在他既然知道这个事了,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听着周道恭的话,云霆差点就被气笑了。 狗东西啊狗东西! 连这都算计到了! 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可关键是,这事儿确实是他再三要求周道恭说出来的! 哪怕他知道周道恭是在假惺惺的说为他好,他也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周道恭。 从他踏入卢林大营,就掉进了周道恭精心设计的陷阱。 是啊! 老三让他来莒州监军,不就是要给他安排各项罪名么? 这不就是老三喜闻乐见的局面么? 云霆眼中寒芒闪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剑斩下周道恭的脑袋。 他倒是要看看,他杀了周道恭,老三敢不敢杀他! 然而,犹豫半天,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一怒之下杀了周道恭,他就彻底掉进老三的陷阱中了,以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良久,云霆强忍心中的怒火,缓缓将剑锋从周道恭的脖子上移开。 “你们有什么招式,接着使出来!本殿下接着就是了!” 云霆目光冷厉的从周道恭身上扫过,“你不是说阜州兵马异动么?你还不去安排?本殿下只是监军,无权调动兵马,也无权替你这个主将做决断!” 既然周道恭想要害他,那就要做好承受他的反击的准备! 他想让自己来背黑锅,他也休想置身事外! 如果周道恭没做好,他再以监军的身份斩了周道恭,他的罪责也会小很多。 反正,他不好过,周道恭也别想好过! 云霆心中不断发着狠,恨不得直接学云铮强夺军权,带着卢林大营的人马杀回皇城。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算他强夺了军权,这区区一万多人马,也掀不起风浪。 真要强夺军权杀回皇城,还不如剑斩周道恭,再带着整个卢林大营的人向老六投降! 自己带着一万多人当投名状,让老六向老三放话,让他把自己的家眷送到阜州来,老三应该不敢不答应吧? 想着想着,云霆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云霆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这个念头却又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单单是想报复老三的话,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办法吧? 一想到老三被气得吐血的场景,云霆就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请殿下稍稍歇息,末将得先弄清具体情况再说!” 周道恭也不跟云霆磨蹭,迅速转身离开。 看着周道恭的背影,云霆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个疯狂的念头,也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什么皇位之类的,云霆已经不想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报复老三。 只要老三难受,他就开心! 沉思片刻,云霆暂时压下了脑海中那个疯狂的念头。 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如果老三真要把他往绝路上逼,那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与其被押解回皇城,眼睁睁的看着老三成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还不如转投老六,跟着老六一起对付老三!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尽情的看老三的笑话了! 云霆不断的思索着,又默默的跟上周道恭的步伐…… 第1047章 玩脱了? 不多时,周道恭就得到确切的消息。 云铮亲率大军,直接越过了莒州前沿,直逼卢林大营。 前方哨探汇报,云铮所率兵马至少有六七千人。 而且,全都是精锐骑兵! 得到这个消息的刹那,周道恭和卢林大营其他将领就知道,八洞镇那五千精锐骑兵也全部出动了! 如果算上云铮的三千亲卫军,应该是八千人马! 这已经不是云铮率领亲卫军到莒州转转的问题了! 这是全面开战的迹象! 八千精骑! 想想都让他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云铮不攻城略地,这八千精骑,在无险可守的莒州,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周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除了上次盗匪的事,咱们跟六殿下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六殿下亲率大军越过莒州边线,肯定是事出有因啊!” “周将军,我们是不是有人得罪了六殿下?” “六殿下来势汹汹,肯定事出有因……” 一时间,营中诸将纷纷向周道恭投去询问的目光。 没人知道云铮这到底是怎么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云铮闹出这一出,肯定是有原因的。 整个卢林大营的人,没人想跟云铮打。 之前云铮带三千人强闯卢林大营,都没人敢动云铮,更何况云铮现在率领的是八千精骑。 真要是开战,就卢林大营这点人马,还不够这八千精骑塞牙缝的。 “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周道恭黑脸扫视诸将,怒斥道:“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了,一个个全都被吓破胆了?” 面对周道恭的训斥,诸将不由得低下头去。 他们能不被吓破胆么? 云铮的战绩,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八千精骑,放在关内的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让人胆寒的力量。 更何况,这还是云铮亲自率领的八千精骑。 要说不怕,那是骗鬼的话。 别看周道恭吼得厉害,他们不信周道恭不害怕。 看着心慌意乱的众人,云霆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这些将领越怕老六,就说明老六将来的胜算越大。 他押宝在老六身上,错不了! 老三啊老三,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如此想着,云霆又冷笑着看向周道恭:“周将军,算算时间,阜州的兵马也快杀过来了,你还是赶紧做决断吧!你若再不做决断,当心本监军治你一个消极怠战之罪!” 说出这话的时候,云霆心中无比解气。 你他娘的不是想帮着老三阴我么? 现在事情闹大了,没法收场了吧? 周道恭苦哈哈的看云霆一眼,“四殿下,末将真没有……” “没有?” 云霆冷哼:“你看看营中诸将!他们哪个不认为是你暗中使小动作激怒了本殿下的六弟?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就想把自己的关系撇清了?你以为,天下间有这么好的事?” 随着云霆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陡然落在周道恭身上。 本来他们就怀疑是不是周道恭暗中干什么事,激怒了云铮。 如今云霆这么一说,他们就更加怀疑了。 “……” 迎着众人的目光,周道恭不禁微微张嘴,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他娘的,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周道恭现在是有苦说不出,犹豫半天,才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本将绝没有蓄意激怒六殿下!如今,也不是讨论这个事的时候!所有人听令:立即回到各部,率领本部兵马展开防御,不得有误!” 周道恭的将令已经下达。 然而,众人却是不动。 所有人都紧盯着周道恭。 似乎,在等周道恭给他们一个说法。 “怎么,你们要抗命不成?” 周道恭的脸色陡然跨下来,目光凌厉的扫视众人。 迎着周道恭的目光,一个急性子将军忍不住开口:“周将军,非是我等抗命,我等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我们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马上附和,“如今六殿下亲率大军压境,我等肯定不是六殿下的对手,咱们防守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解决问题,平息六殿下的怒火!” “……” 周道恭脸上狠狠一抽。 平息怒火? 我平息你姥姥!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和云铮在演戏吧? 六殿下无非就是想借太子搞事的机会来扛点粮食走,再把他们缴械而已。 能有什么怒火? 六殿下这会儿估计还在笑呢! …… “你成天说伽遥对粮食有执念,我看你对粮食的执念比伽遥还要深!” 赶往卢林大营的路上,妙音忍不住吐槽起云铮来。 就为了去卢林大营扛点粮食,他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本来他的名声好好的,他动不动就擅自调兵往莒州跑,也不怕坏了名声。 “这不是不要白不要么?”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老三想坑害老四,我配合他演戏,他总得给我点报酬吧?再说了,谁说本王只是为了粮食?这不还有一万多人的武器和甲胄么?” 这是老三主动给他机会。 他要是不珍惜,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可别玩脱了。” 妙音白云铮一眼,“你这可是八千精骑,谁知道卢林大营的那些人会怎么想?卢林大营也不是周道恭一人说了算。” 妙音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如今,他也没去指望云铮造文帝的反了。 他只希望云铮平平安安的。 虽然他们的八千精骑是股很强的力量,但他们毕竟只有八千精骑,而整个莒州却是驻守着七万兵马。 好在这次是李秀率领八洞镇的五千精骑作为前军。 而云铮则率领三千亲卫军作为后军。 若是前方有什么状况,应该也不会危及到云铮。 就在妙音暗暗担心的时候,一个传讯兵突然策马疾驰而来,“启禀殿下,卢林大营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云铮好奇的问。 他们八千精骑出动,卢林大营的人还敢玩什么幺蛾子不成? 不会吧? 自己不是跟周道恭说好的么? 难不成,周道恭还要临时变卦? 周道恭跟自己暗中联络了这么长时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反悔吧? 传讯兵嘴巴微张,脸上带着几分诡异之色。 “卢林大营打起了白旗,似乎……要投降?” 第1048章 谢你八辈祖宗 “啊?” 随着传讯兵的话音落下,云铮和妙音都傻眼了。 白旗? 卢林大营的兵马打起了白旗? 这是……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他们打什么白旗? 妙音更是夸张的瞪大眼睛,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她刚才还在担心周道恭无法掌控卢林大营的兵马,导致这个事情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 结果下一刻,他们就收到卢林大营打白旗的消息? 意料之外!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 连云铮都傻眼了,能不是意料之外么? “你确定他们打的是白旗?” 待回过神来,云铮不由得满脸错愕的问。 “确定是白旗!” 传讯兵无比肯定。 “这……” 妙音嘴巴微张,哭笑不得的看向云铮,“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云铮的大军一动就吓得卢林大营的人投降了吧? 亦或是,这是卢林大营那些人的计谋? 诈降么? 妙音脑海中突然产生怀疑。 “先别管什么情况,咱们去看看再说!” 云铮现在也是一头雾水,马上吩咐传令兵:“命令李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进入卢林大营!” “是!” 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云铮的预料,云铮迫切的想知道卢林大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命令大军加快速度跟前军会合。 不多时,云铮率领后军跟李秀的前军会合。 云铮正欲把李秀叫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李秀却先带着一个人跑过来了。 云霆! 看到屁颠屁颠的跟着李秀跑来的云霆,云铮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哈哈,六弟、弟妹!” 还隔着十来丈,云霆就热情的冲云铮大叫起来。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迅速翻身下马。 “四哥!” 云铮回应一句,待云霆靠近,顿时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晚点再说!” 云霆打个哈哈,又指向不远处的卢林大营,“六弟,为兄送你的这份礼物,你满意吗?” “礼……礼物?”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霆,“四哥,这卢林大营的白旗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不错!” 云霆大笑,“周道恭这个王八蛋受老三的指使,还想给我治罪,没想到六弟的大军一到,卢林大营的那些人就吓傻了,为兄一合计,就跟他们联合起来,一举擒住了周道恭,向六弟投降!哈哈……” 云霆越说越是高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云霆的笑声,云铮心中却是陡然一跳,立即询问:“周道恭人在哪里?” 云霆:“我们把那王八蛋捆起来了,随时听候六弟发落!” 不仅是周道恭,连他随行的近卫也全部被绑了。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里面到底有多少是云厉的人,只能全部绑了。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得知周道恭还活着,云铮心中这才稍稍放心。 还好,还好! 要是老四联合卢林大营的那些人直接干掉了周道恭,那就坏菜了。 不过,就算周道恭还活着,这个事也彻底坏菜了! 本来嘛,让周道恭继续守着卢林大营,卢林大营的兵马迟早是他的。 等于是老三拿着粮饷在帮他养兵马。 现在倒好,整个卢林大营的人马都投降了。 他们的粮食本来就捉襟见肘,这他娘的不是无形中增加他的负担么? “六弟,你怎么了?” 云霆不解的看着神色诡异的云铮,“我说六弟,为兄送你这么一份大礼,你不会还不高兴吧?” “高兴,当然……高兴!” 云铮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小弟只是太惊讶了,小弟没想到四哥竟然会如此费尽心思的帮助小弟……” 我谢你八辈祖宗啊! 你他娘的这不纯粹是添乱么?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阴沟里会蹦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看着云铮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妙音也是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啊! 莫名其妙就收降了卢林大营的兵马? 云铮手中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兵马啊! 这些兵马归降于云铮,对现在的云铮来说,未必是好事。 “六弟啊,四哥以前对不住你。” 云霆拍拍云铮的肩膀,“四哥现在也看明白了,四哥这辈子是跟那个位置无缘了,四哥只能尽力的帮你对付老三!四哥也不求回报,只希望六弟帮忙,让老三把四哥留在皇城的那些家眷送来……” 家眷! 听着云霆的话,云铮瞬间明悟。 原来老四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他要是引兵威胁老三,老三倒是应该会把老四的家眷送来。 可现在,这个事情出现了让他们始料未及的变故,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如今,他也是进退两难。 整个卢林大营的兵马全部归降,他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收了,无形中增加自己的压力。 但要是他不接受这些人的投降,老三会放过这些人么? 他这样都不接受投降,万一以后跟老三打起来了,谁还会投降于他? 老四这哪里是在帮他啊! 这分明是在给他出难题啊! 云铮忍住一脚踢飞老四的冲动,勉强笑道:“四哥放心,只要小弟在,一定不让老三动你那些家眷!” “有六弟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 云霆心中大定,又哈哈大笑道:“走吧六弟,为兄带你去见见卢林大营的那些将领!他们可都眼巴巴的等着六弟来呢!” “好、好……” 云铮干笑两声,又命令李秀:“马上带人入驻大营,命令卢林大营的所有士卒,全部放下武器,本王稍后会有安排!” 必须接受他们的投降。 他现在没得选择。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跟老三或者老四之间的事了,而是关乎到很多人的生死的大事! “是!” 李秀马上领命而去,迅速整备所部兵马,开始进驻卢林大营。 云铮苦哈哈的看妙音一眼,妙音也是哭笑不得。 她也不知道,云铮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莫名之间,她又有些骄傲。 这就是自己的男人! 只是随便带个八千人马来转悠一圈,卢林大营的士卒就投降了。 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自己的男人可以做到! 也许,这就是云铮经常说的痛并快乐着吧! 第1049章 如何收场? 云铮进入卢林大营,受到了卢林大营诸将的热烈欢迎。 云铮强挤出笑容跟众人打招呼,众人却七嘴八舌的询问。 “王爷,周道恭这混蛋到底干什么什么?” “是啊,王爷如此大动肝火,肯定是周道恭暗地里干什么了吧?” “周道恭那王八蛋嘴硬得很,到现在都不肯说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即使到现在,很多人还对这个事情很是好奇。 他们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他们这也是先撇清自己的关系,等于直接告诉云铮,不管周道恭背地里干了什么事,都跟他们无关,他们全都不知情。 “别提了,本王提及此事就想杀人!” 云铮止住众人,“本王先去提审周道恭,具体怎么回事,让李秀将军跟你们说吧!” 云铮说着,又命人将周道恭带到营帐,自己要单独审问周道恭。 在云铮离开之后,李秀这才跟众人说起事情的起因。 前两日,八洞镇的驻军在派人巡逻的时候遭到袭击,六十多名骑兵被伏杀。 根据他们现场抓到的活口交代,幕后主使正是周道恭和云厉。 云铮此番率军前来,就是要替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将士讨个公道! 听完李秀的话,众人不仅恍然大悟。 难怪云铮如此大动肝火呢! 原来是这样。 周道恭这王八蛋,竟然瞒着他们干了这种事! 得亏他们绑了周道恭向云铮投降。 要不然,云铮盛怒之下,恐怕真要大开杀戒。 这一刻,众人在心中将周道恭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 另外一边,云铮和被押进来的周道恭却是相视苦笑。 “赶紧松绑!” 云铮给沈宽使个眼色,又苦笑道:“周将军,委屈你了。” 周道恭连忙摇头,惭愧道:“末将办事不力,不敢言委屈,请王爷责罚。” “这跟你没关系,谁都没想到老四会横插一脚。” 云铮摆摆手,邀请被松了绑的周道恭坐下。 “末将也没想到四殿下会这么干。” 周道恭苦笑,“若是四殿下不参与此事,末将还能镇得住军中那些将领,可四殿下给他们撑腰,他们一下子就把四殿下当成了主心骨……” 说起这个事,周道恭也是郁闷不已。 本来嘛,他们配合着演一场戏,云铮得了粮食,缴了他们的械,云厉也能够顺理成章的治云霆一个监军不力的罪,办好这个事的他也能进一步获取云厉的信任。 这本该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没曾想,云霆突然横插一脚,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云铮无奈一笑,“木已成舟,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周道恭轻轻点头,又满是担心的问:“王爷,这个事已经完全不是我们预想的那般了,这下该如何收场啊?” “我来找你,也是要跟你商量这个事。” 云铮轻轻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既然他们全部投降了,为了他们的身家性命考虑,本王也只能接受他们的投降了,但关于你这边如何安排,本王现在还没想好……”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收降了卢林大营的兵马,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告知众人。 但是,他又想把周道恭从这个事情中摘出去。 如果周道恭此后能进一步获得云厉的信任,那么,周道恭就能掌控更多的兵马。 关键时候,周道恭可以率领更多的人向他投降。 同时,这也相当于在云厉的内部安插了一颗钉子。 但是,这个事儿对周道恭来说,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毕竟,卢林大营这边可是整营的人投降了。 就算云铮演一场戏让周道恭逃走,出了这个大的事,盛怒之下的云厉恐怕也未必会放过周道恭。 而且,这里这么多将领,唯独周道恭逃掉了,这很难不引起云厉和他身边的那些幕僚的怀疑。 所以,这事儿对周道恭来说,有很大的风险。 稍不注意,恐怕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想要让周道恭继续当卧底,但也得替周道恭考虑。 听完云铮的话,周道恭顿时陷入沉默。 这个事对他来说,确实有很大的风险,但也是个机会。 如果能继续获取云厉的信任,掌握更多的兵马,将来也可以立下更大的功劳。 而且,他跟别的将领不同。 别的将领的家眷大多都在莒州州府。 但他的家眷却在皇城。 他身为卢林大营的主将,不管是被迫投降还是主动投降,哪怕云铮对外放出他的死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家人很可能都会被连累。 沉思片刻,周道恭又抬眼看向云铮,“王爷,那些投降将士的家眷,会被连累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 云铮知道周道恭的顾虑,正色道:“朝中不是老三的一言堂……” 老三想杀那些投降将领的家眷,朝中自有人阻止。 而且,他也会警告老三。 见周道恭不语,云铮又接着说:“如果你现在受降,本王会给亲自修书一封给老三,让他将你的家眷送来!” “末将还是有点担心。” 周道恭忧心忡忡的说:“若是末将现在投降于王爷,太子应该能猜到当初在四方郡的时候是末将给殿下通风报信的……” 他现在投降,等于直接站在云厉面前笑话云厉被他骗了这么久。 云厉盛怒之下,很可能不顾云铮的威胁,直接杀掉他的家眷。 他可不是云霆,可不敢跟云霆去比。 “这倒也是……” 云铮皱眉,“以本王对老三的了解,他若是知道你骗了他这么久,确实有可能会失去理智……” 这事儿,好像确实有点麻烦啊! 他娘的,老四横插这一脚,可把他们给害苦了。 云铮心中暗暗发愁,脑海中又突然出现一个念头。 要不,趁势直接夺了莒州? 给老三足够的威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真要这么干的话,搞不好就要引起大乾内战了啊! 毕竟,卢林大营的事就是个教训。 不可能所有事都按照他们预想那样去走。 谁都不知道事态发展到后面会不会失控…… 第1050章 苦肉计 很快,周道恭又被押送到营监中。 这里不但关着周道恭的亲兵,还关着云霆的那些护卫。 “绑起来!” 沈宽一声令下,两个亲卫军立即上前,将周道恭绑在营监的柱子上。 沈宽拿起鞭子,并将鞭子浸泡在旁边的盐水中。 “姓周的,你若再不老实交代,我可要用刑了!” 沈宽“啪”的一声抖动鞭子,鞭子上的盐水跟着四溅。 周道恭无力的摇摇头,有些畏惧的看沈宽手中的鞭子一眼,“真的不是我干的!肯定是有人在挑拨王爷和朝廷的关系……” “还敢嘴硬?” 沈宽冷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说话间,沈宽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向周道恭。 啪! 一鞭子下去,周道恭顿时疼得哀嚎一声。 “王爷,不是末将干的,真的不是末将干的……” 周道恭放声哀嚎。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沈宽眼中寒芒闪动,再次狠狠一鞭子抽下。 接着,第二鞭子。 第三鞭子…… 沈宽一鞭子接一鞭子的抽在周道恭身上,很快,周道恭身上就布满血痕。 在盐水的浸泡下,周道恭身上的疼痛更是加剧,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而,无论沈宽怎么用刑,周道恭都一口咬死那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宽连续抽了二三十鞭子,承受不住痛苦的周道恭直接晕了过去。 但沈宽似乎还心有不甘,还在抽打周道恭发泄怒火。 “沈统领,他晕过去了!” 一个亲卫军提醒沈宽。 “把他给我泼醒!” 沈宽冷冷的命令。 “是!” 亲卫军领命,立即从旁边舀起一瓢冷水泼到周道恭脸上。 哗啦啦…… 冷水的浇灌下,周道恭终于醒来。 “周道恭,你还要嘴硬么?” 沈宽眼中寒芒闪动,“王爷宽宏大量,只要你把参与此事的人全部供出来,我保你性命无忧!” 周道恭无力的摇摇头,虚弱不堪的说:“我……不知道……” “很好!” 沈宽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我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嘴硬的人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王爷的亲卫军统领,跟着王爷打过不少仗,也抓过很多敌国的俘虏,我最喜欢嘴硬的人了……” 周道恭面色苍白,嘴巴微张,说了半天却没说出话来。 “先把他带下去!” 沈宽冲旁边的亲卫军挥挥手,又指向云霆的一个护卫,“把他带过来!” “是!” 很快,周道恭被人从柱子上解下来,两个亲卫军又拖着一个云霆的护卫往柱子上榜。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眼见沈宽要对自己用刑了,云霆的护卫顿时大叫起来。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沈宽他们问的到底是什么事。 他连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沈宽冷哼一声,又抬眼扫视其他的人,“都别急,一个个的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说着,沈宽再次将手中的沾满鲜血的鞭子浸入盐水。 待那个护卫被绑好,沈宽什么都不问,先抽几鞭子再说。 比起抽周道恭来,沈宽这下课用力多了。 几鞭子下去,护卫顿时惨叫连连,不住哀嚎。 …… 一个时辰后,沈宽已经审讯了十几个人。 不过,却是什么都没审讯出来。 直到一个亲卫军前来传令,说云铮找沈宽有事,沈宽这才暂停了对这些人的审讯,命人将这些人全部绑去外面喂蚊子。 随着夜幕降临,营中的蚊子也多了起来。 众人被扒去上衣,任由蚊子叮咬。 周道恭等人身上那恐怖的伤口也跟着暴露出来。 蚊子的叮咬让这些人惨叫连连,但他们手脚都被绑着,根本无法抓挠,只能不断哀嚎着。 不多时,喝得微熏的云霆带着一壶酒来到现场。 “老实交代,你们之中,谁是老三派来监视本殿下的?” 云霆说着,又对着酒壶喝上一口酒,眼中充满戾气。 他知道,这些护卫里面肯定有老三的人。 但到底是谁,他现在也没法确定。 他只想把老三的人揪出来,让人把老三的人头送回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替老三做事的下场! 面对云霆的质问,一群护卫纷纷矢口否认。 “当本殿下是傻子?” 云霆冷笑,满脸怨恨的扫视这群护卫,“行,你们继续嘴硬!本殿下听六弟说,这些蚊子可是能咬死人的!本殿下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被蚊子活活咬死的人呢!” 说罢,云霆也懒得跟这些人废话,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虽然他这次成功的阴了老三,但这也代表着他彻底无缘皇位了! 他和老二、老五早就约定好了,没想到自己却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人。 这一切,都是拜老三那狗东西所赐! 这一刻,云霆对云厉的恨意到达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半夜。 云铮今天在营中款待那些投降的将军,很多人都喝得烂醉如泥。 营中大多数的士卒已经熟睡,只有少部分巡逻人员还拿着火把在营中到处巡逻。 趁着没人注意,周道恭不断的磨捆住自己的绳子,又冲其他人低声吩咐:“不想死的赶紧磨绳子,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听到周道恭的话,不少人都反应过来,纷纷开始跟着磨绳子。 他们这一磨,就是半个多时辰。 终于,有人第一个磨断了绳子,但他刚想蹲下去解开脚上的绳子的时候,就看到巡逻的士卒过来了,只能马上装出痛苦的模样。 巡逻的士卒只是远远的瞥了他们一眼,便又去别处巡逻。 随着巡逻的士卒走开,那个士卒立即蹲下去将脚上的绳子解开,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又赶紧去帮其他人解绳子。 周道恭被人解开绳子,立即低声吩咐众人:“所有人都听本将的号令,悄悄摸去马厩,迅速抢战马逃跑……” 众人闻言,纷纷跟着点头。 这营中可是有着八千骑兵呢! 他们要是不抢夺战马逃跑,就算逃走了,也会被追上。 到时候,他们可真就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第1051章 出大事了 黎明时分。 莒州驻军主将裴茂还在睡梦中。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裴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亲兵焦急的声音。 裴茂身为一军主将,还是十分警惕的。 听到声音的裴茂猛然惊醒,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迅速跑到房门口打开房门。 “出什么事了?” 裴茂匆匆询问满脸慌乱的亲兵。 亲兵急道:“靖北王云铮亲率八千骑兵突袭卢林大营,卢林大营除极少部分之外,全部向靖北王投降!” “什么?” 裴茂脸色剧变,一把揪住亲兵,满脸狰狞的喝问:“你可知道假传军情的后果?” 此刻,裴茂只感觉自己的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卢林大营可是有一万五千守军啊! 这么多人全部向云铮投降了? 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个莒州驻军主将都难逃干系。 云铮已经开始进攻莒州了? “小的绝不敢假传军情!” 亲兵被裴茂那恐怖的模样吓得面无血色,支支吾吾的说:“这……这是周将军拼死带回的消息……” “周道恭?” 裴茂心慌意乱,连忙问:“他人在哪里?” 周道恭! 他现在正想问问周道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周道恭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会让整营的人马向云铮投降? 亲兵小心翼翼的回答:“周将军逃跑的时候中了一箭,刚赶到城中,就昏迷了过去,还有十几个跟周将军一起逃出来的人,他们都证实了周将军传回的消息……” 听着亲兵的话,裴茂赶紧跑回床边,胡乱的穿上衣服和鞋子,满脸焦急的大吼:“快,带本将去见他们!” …… 等周道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得知周道恭醒来,布置完防御的裴茂匆匆赶回来。 虽然那些人都说了,云铮似乎并没有进攻莒州其他地方的打算,但裴茂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云铮发起突然袭击,他连基础的防御都没做好,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将……将军……” 看到裴茂,周道恭虚弱的开口,脸上写满羞愧之色。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裴茂双目喷火的看着周道恭,“好端端的,靖北王怎么会突然率军突袭卢林大营?” “云铮这是欲加之罪!” 周道恭脸上露出一丝怒火,气喘吁吁的说:“云铮说末将……派人偷袭了他们于八洞镇周围巡逻的巡逻队,杀了他们……几十个人,可……可末将根本没干过这事……” “你确定你没干过这事?” 裴茂眼中闪动着精芒,似乎不太相信周道恭的话。 他已经问过那些跟周道恭一起逃回来的士卒了。 那些士卒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却清楚卢林大营那些人马投降的整个过程。 四皇子口口声声说周道恭要陷害他,卢林大营的那些将领也全部觉得是周道恭暗中干了什么事激怒了云铮。 要说这事儿跟周道恭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绝不相信。 他敢肯定,周道恭有事情瞒着他。 云铮突然突袭卢林大营,肯定是有原因的! “末将……真没干过!” 周道恭艰难的摇摇头,“此事要么是云铮编排出来的,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挑拨云铮和朝廷的关系……” 听着周道恭的话,裴茂不禁陷入沉思。 真跟周道恭无关么? “你最好老实交代!” 裴茂还是不信,黑脸看着周道恭,“你要是老实交代,看在你宁死不屈的份上,本将还可以替你在赵将军面前求求情!但你若执意不肯交代,赵将军追究下来,本将可帮不了你!” 裴茂直接搬出了赵汲。 若是周道恭真的什么都没干,四皇子何必如此? 肯定是他们把四皇子逼急了,四皇子才不得不这么干。 周道恭满脸苦涩,无力的哀嚎:“末将……真的什么都没干……” 见周道恭还是不肯说,裴茂心中不由火起。 他们弄出这么大的事来,周道恭竟然还嘴硬? 这个混蛋多半是收到了太子的密令,故意挑起莒州驻军和阜州驻军之间的争端,从而去追究四皇子监军不力之责。 他们的目标,是四皇子! 但他们肯定做梦都没想到,云铮的反应会如此过激。 这一下,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吧? 关键是,周道恭还连累自己! 他已经将卢林大营的事汇报给赵汲和朝廷了。 估计,朝廷最迟今天下午就能收到消息。 也不知道朝中那位监国太子收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后悔。 “既然你不肯说,就老老实实的养伤,等着赵将军问责吧!” 裴茂也懒得跟周道恭多说,扭头就往外走去。 这个混蛋对太子倒是忠心耿耿。 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他和太子才知道吧! 看着裴茂离去的背影,周道恭微微张嘴。 犹豫片刻,周道恭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一次,他也算是九死一生了。 要是妙音这一箭再稍微射偏一点点,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希望这场苦肉计能达到他们预想中的效果吧! 裴茂走出周道恭的房间,脸上一片寒霜。 “将军,问清楚了么?” 见到裴茂,参将立即上前询问。 “这个混蛋嘴硬得很,死都不肯松口。”裴茂黑着脸,沉声道:“此事必然事出有因,还是等朝廷或者赵将军派人来问话吧!” “那我们会不会被连累?” 参将有些担心的询问。 “你觉得呢?” 裴茂没好气的看向参将,“整个卢林大营的人全部向靖北王投降,就算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难辞其咎!” 卢林大营的人马为什么会投降? 大家都知道,那些人是碍于云铮的威势,不敢跟云铮交战。 但往开了说,他这个莒州驻军的主将也有治军不力之责。 就看朝廷要怎么处理这个事。 若是朝廷严厉追责,他肯定没好日子过。 就算朝廷不严厉追责,他肯定也会跟着倒霉。 一想到这个事,裴茂心中就窝火不已。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被连累。 要不是看周道恭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都想再把周道恭绑起来抽几鞭子,好好的发泄心中的怒火…… 第1052章 被制裁了 皇城 砰! 狂暴的云厉狠狠的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杯子四分五裂之间,杯中的茶水洒落一地。 “反了!都反了!” 云厉双目喷火的咆哮,脸上一片阴鸷。 一万五千大军啊! 那一万五千大军的甲胄,是他年前才补齐的! 可他刚把那一万五千大军的甲胄补齐,整个卢林大营的人马就全部投降了。 他辛辛苦苦的整备军队,到头来却为云铮做了嫁衣。 如此情况,他怎能不怒火中烧? 哪怕卢林大营那帮混蛋稍微反抗一下,哪怕他们只是做个样子,他也不至于如此愤怒。 看着暴跳如雷的云厉,整个太子府的人都吓得不敢吱声。 萧万仇默默的看云厉一眼,心中止不住的叹息。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害人终害己! 老实说,损失一万五千兵马,而且是投降于自家人,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这个事却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朝廷的大军根本不敢跟六殿下开战! 如果朝廷直接跟六殿下开战,估计会有更多的人投降。 想想也是,六殿下的威名可是一战一战的打出来的。 云铮手中的兵马,可是跟着他横扫多国的真正精锐。 朝廷的那些兵马,大多都没有打过硬仗,一些兵马甚至是前两年才扩编的,别说上战场了,他们甚至连血都没见过。 这种情况下,朝廷的大军敢跟六殿下开战就见鬼了。 这仗还没开始打,朝廷就已经输了。 良久,萧万仇还是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朝廷该想着如何安抚军心,以免再发生类似事件……” “裕国公言之有理!” 徐实甫难得的没跟萧万仇唱反调,“此次卢林大营整营士卒投降,肯定会严重影响莒州驻军的军心,朝廷若是不采取措施,此类事件恐怕无法杜绝。” 云厉脸上充满戾气,杀气腾腾的低吼:“传令赵汲,将卢林大营那些大小将军的家眷全部问斩!孤这次偏要给他们来个杀鸡儆猴,看谁还敢再投降!” 听着云厉的话,几个重臣的眼皮陡然一跳。 “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萧万仇第一个开口阻止。 “有何不可?” 云铮愤怒的看向萧万仇,“他们敢投降,就要承担孤和朝廷的怒火!不杀一儆百,以后那些人怕是要纷纷效仿!” 此前他想诛杀袁琮和袁珪父子来杀鸡儆猴,萧万仇也说不行。 他承认,诛杀袁琮和袁珪父子确实不合适。 可现在,诛杀卢林大营那些大小将军的家眷,有什么不合适的? “对!” 徐实甫赞同道:“不管那些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投降,朝廷都必须予以严惩!绝不能继续放任那些人!” 顾修闻言,也跟着点头。 他们都觉得,有必要杀一儆百。 朝廷除了这么做,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震慑军心了。 萧万仇眉头紧皱,没好气的看向顾修和徐实甫,“你们想得倒是轻松,朝廷若是这么做,很多地方的驻军都会反叛!” “反叛?” 徐实甫不以为然,冷哼道:“谁敢反叛?他们凭什么反叛?” 徐实甫不懂军中那些事。 但他觉得,杀一儆百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卢林大营的那些将军投降,难道朝廷一点惩戒都没有? 如此,朝廷岂不是放纵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么? “凭什么?就凭他们被逼到绝路了!” 萧万仇怒斥道:“你们可知道,军中有多少连带关系?这个将军的妻妾,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将军的姐姐或妹妹!” “动辄将那些将领的家眷全部诛杀,你们以为他们不会心生恨意?” “徐实甫,你告诉我,我杀了女儿,你会不会恨我?” “还有,要是把卢林大营那些大小将领的家眷全部斩杀,那些人以后将成为朝廷的死敌!与朝廷不死不休……” 萧万仇黑着脸,细说其中的利害关系。 将领投降,诛杀家眷也无可厚非。 而且,这也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这条规矩,普遍只针对各部主将和一些高级将领,以及一些投降后给朝廷带来巨大损失的降将。 要是不问青红皂白,连都尉甚至是曲军候这一级的军官的家眷都杀,这波及面就太大了。 当波及面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很多事情就不会受控制了。 听着萧万仇的话,云厉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些该死的混蛋投降了,他连诛杀那些混蛋的家眷都不行? 怎么着,自己还要善待他们的家眷不成? 不过,仔细想想萧万仇的话,云厉又稍稍冷静下来。 是的,军中的各种连带关系实在太多了。 一旦波及范围太广,恐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 可要是不严惩那些投降的混蛋,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另外,殿下应该知道六殿下的脾性。” 萧万仇瞥了云厉一眼,继续说:“昔年六殿下强夺北府军的军权,就曾威逼朝廷将北府军那些大将的家眷送到朔北去过,臣以为,这一次,六殿下很可能还会这么干……” 听着萧万仇的话,云厉顿时一个激灵。 是啊! 这种事,老六那狗东西又不是没干过。 万一这狗东西再次威胁朝廷,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眼见云厉开始思索利害关系了,萧万仇继续说:“还有一点,此次投降的事,四殿下才是主谋,殿下难道还要将四殿下的家眷全部诛杀?” “这……”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 他倒是想把云霆的家眷斩尽杀绝。 但只要文帝在一天,他都不能这么干。 他还没坐上皇位就开始大肆屠戮兄弟的家眷,必然有损他的名声。 见云厉不说话,萧万仇又问:“可殿下连主谋的家眷都不诛杀,却诛杀其他从将的家眷,如何服众?” 被萧万仇这一问,云厉顿时哑口无言。 该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那些投降了,他们就连一点惩戒都不能有吗?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云铮起兵造反了,那些将领岂不是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投降? 如此,还打什么仗? 干脆整个朝廷向老六那狗东西投降得了! 云厉越想越气,双目喷火的看向萧万仇:“那你倒是说说,朝廷该怎么办?” “微臣现在也没办法。” 萧万仇无奈苦笑,“微臣以为,卢林大营的人马全部投降,必然事出有因!或许,可以先弄清此事的前因后果,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 云厉脸上狠狠抽搐,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事,肯定跟周道恭搞出来的事有关。 可问题是,这是他授意周道恭干的啊! 要是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了,他给老四强加罪名的事岂不就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到头来,满朝文武还要反过来指责他错了…… 第1053章 祁江以北,再无朝廷 隔日朝会。 因为卢林大营整营将士投降的事,朝堂上直接吵翻了天。 很多人都嚷嚷着要将那些投降的大小将领的家眷斩尽杀绝,以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但以萧万仇为首的武将集团和以吏部尚书唐术为首的部分文官却激烈反对。 但就算萧万仇当朝说出了不能这么做的缘由,还是有很多人进谏,要诛杀那些将领的家眷。 甚至有人开始借题发挥,攻击整个武将集团,并建议朝廷制定新的军制,加强对军中大小将领的控制。 更有甚者,直接建议用文官去督管军中的武将。 云厉被吵得头昏脑涨,差点当场爆发。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太监严礼却急匆匆的来到云厉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又呈上一封信。 得知是云铮派人送来的信,云厉还没打开信,脸就开始变黑了。 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顿时更黑,差点当朝将云铮的亲笔信撕得粉碎。 果然被萧万仇猜中了! 老六这个狗东西,不但威胁自己将老四的家眷全部送往阜州,还放下狠话,若是敢杀那些降将的家眷,祁江以北,再无朝廷! 简单的八个字,却犹如一根大棒砸在他的脑袋上。 祁江以北,再无朝廷! 要是云铮真这么干了,他没还登基,朝廷就偏安一隅了! 就算登基了,多半也是亡国之君! 畜生! 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云厉心中疯狂大骂着,却又无比的憋屈。 自己堂堂监国太子,仿佛一举一动都要受云铮的掣肘。 云铮若是不同意他干某件事,他似乎就一定不能干! 到底自己是监国太子,还是他是监国太子? 哪怕萧万仇昨天已经提醒他了,当真正看到云铮的信的这一刻,云厉还是怒火冲天。 云厉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有一团郁气堵在胸口,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太子殿下息怒!” 眼见云厉的气色不对劲,严礼连忙大叫,又赶紧上前去帮云厉梳理胸口的那团郁气。 然而,云厉的喘息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太医,快传太医!” 严礼满脸慌乱大叫。 群臣也跟着慌乱起来。 “噗……” 云厉终于忍不住,一口淤积的鲜血喷了出来。 “太子殿下!” “太医!” “快传太医!” “殿下……” 这一下,朝堂更是混乱。 谁都不知道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但谁都知道,云厉被气得吐血跟那封信有必然的联系。 此刻,群臣又是慌乱又是疑惑。 哪怕得知卢林大营整营将士叛变,云厉都只是大发雷霆,没有被气得吐血。 一封信,怎么会有这样的威力? …… 得知云厉当朝被气得吐血,文帝和徐皇后匆忙来到太子府。 “恭迎父皇、母后……” 顾怜月带着太子府的一群莺莺燕燕前来迎接。 然而,文帝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府内而去。 “起来吧!” 还是徐皇后不耐烦的冲她们挥了挥手,又招手让顾怜月跟上。 顾怜月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上。 “太子怎么样了?” 徐皇后满脸焦急的询问云厉的情况。 顾怜月回道:“太医说是心情郁结、气血攻心所致……” “本宫没问你原因!”徐皇后怒视顾怜月一眼,“本宫是问你,太子现在的情况如何?” 顾怜月连忙回答:“太医说目前没有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儿臣刚命人熬了汤药给太子服下……” “目前没有大碍?” 前面的文帝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怜月,“目前……是个什么意思?” 顾怜月心中不禁一颤,满脸悲戚的解释:“太医说太子殿下体内郁气堵塞了筋脉,现在还不算严重,但若是长此以往,恐怕……” 后面的话,顾怜月没敢再说。 但无论是文帝还是徐皇后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长此以往,云厉怕是命不久矣! 文帝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马上冲太子府的人怒喝:“去,把给太子诊治的太医给朕叫过来!” 说罢,文帝加快脚步赶往云厉的寝宫。 寝宫之中,云厉早已醒来。 然而,想到那封信的内容,云厉心中还是气愤不已。 哪怕太医一再叮嘱他要放宽心,不要轻易动怒,他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 他现在不但想将云铮碎尸万段,还迫切的想知道周道恭那个混蛋到底干了什么,为何会让云铮如此暴怒。 “叩见圣上,叩见皇后娘娘……” 这时候,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得知文帝和徐皇后来了,云厉赶紧坐起来。 他正要下床的时候,文帝和徐皇后已经走了进来。 “你卧病在床,不必行礼!” 文帝止住云厉,快速走过去。 “谢父皇……” 云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文帝在云厉的床边坐下,“把让你吐血的那封信给朕看看!” 云厉面露苦色,“父皇还是别看了,免得跟着生气……” “朕必须要看!” 文帝黑脸道:“朕要看看,老六那逆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云厉拗不过文帝,犹豫片刻,还是将枕头下的那封信拿出来。 信纸上还沾染着云厉的鲜血。 文帝拿过信,只是粗略的扫视一眼,眼中便充斥着怒火。 良久,文帝收敛怒火,没好气的训斥:“那逆子的不臣之心早就昭然若揭了!就这么一封信,就把你气得吐血了?” “儿臣……” 云厉羞愧的低下头,眼圈泛红的说:“儿臣是跟自己置气,儿臣一再被老六威胁,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儿臣是恨自己无能啊……” “你确实挺无能的!” 文帝不但没有安慰,反而认同的点点头。 徐皇后闻言,赶紧给文帝使眼色。 “看朕干什么?朕说错了吗?” 文帝怒视徐皇后一眼,“堂堂监国太子,被人三言两语就气得当朝吐血!依朕看,老六也不用派兵来攻打朝廷了,隔三岔五的写封信送来,直接把他活活气死就行了!” 被文帝一说,云厉的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朕就见不得你这窝囊样!” 文帝怒喝一声,又质问云厉:“你是不觉得自己很委屈?” “儿臣……不委屈。” 云厉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儿臣只是愧对父皇的期望。” “期望?” 文帝怒极反笑,“太医都说了,再这么下去,你恐怕就时日无多了!你告诉朕,朕对你还能有什么期望?” 第1054章 知耻而后勇 老实说,文帝这一番挖苦的话让云厉心中很舒服。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受虐倾向。 他明白,文帝之所以说这些,是关心他,是希望他爱惜自己的身体,别跟自己置气。 虽然文帝嘴上说着对他没期望,但文帝若是对他真的没有期望了,何必跟他说这些挖苦的话? “儿臣知罪!” 云厉诚恳的看着文帝。 “罪?你有什么罪?” 文帝冷眼看着云厉,“你监国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就算是朝中的御史,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来!但你为什么一遇到关于老六那逆子的事,就像个无脑莽夫一样?” “儿臣是太过担心了。” 云厉惭愧道:“六弟能征善战,又手握几十万重兵,儿臣每每想到这些,就夜不能寐……” “然后呢?” 文帝反问:“你担心来担心去的,改变了朝廷跟那逆子的局面吗?” “没……没有。”云厉支支吾吾的回答。 “你也知道没有?”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猛然站起身来,指着云厉的鼻子痛斥:“你担不担心,局势都是如此!你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知耻而后勇的道理,还要朕教你?” 云厉微微张嘴,脸上一片苦涩。 “儿臣也知道知耻而后勇的道理。” 云厉苦笑:“可儿臣感觉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有任何胜算!就拿卢林大营的那些人来说,儿臣从未亏待过他们,可他们还是……” 说起这个事,云厉就憋屈得慌。 如果朝廷克扣了那些士卒的粮饷,那些士卒要叛变,他没话说。 可他对那些士卒还不好吗? 他就差把那些士卒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叛变了! 这让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 这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区区一万多人,就算叛变了又如何?” 文帝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云厉,“既然你知道自己打仗打不过那逆子,就把精力放在好好治国上面!” “你把这天下治理好了,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会看在眼里!” “倘若你是个圣明之君,那逆子想要造反,天下百姓都会站在你这边!” “倘若天下的人心都在你这里,他有再多的兵马又有什么用?” 文帝火力全开,对着云厉疯狂输出。 云厉静静地思索着文帝的话。 文帝所言,似乎也确实有些道理。 但要说民心,他有民心,老六就没民心? 老六为大乾开疆拓土,又推行摊丁入亩,他的民心能差到哪里去? 他这皇位到底能不能坐稳,还是要看能不能打得过云铮。 “多谢父皇教诲!” 云厉虽然不完全赞同文帝的话,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记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文帝的脸色稍稍好转,正色道:“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一味的强攻并不一定明智!有时候,示敌以弱,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儿臣明白了。”云厉轻轻点头,“那儿臣这次就答应老六的要求吧!” “此事你自己决定。” 文帝挥挥手,又黑脸道:“你给朕听清楚了,朕的儿子不止你一个!如果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那些兄弟应该会很高兴!” “儿臣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云厉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请父皇和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尽快好起来!” 文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徐皇后也面露欣慰之色,又开始宽慰云厉。 待太医赶来,文帝又仔细的询问了云厉的情况,并交代几个太医暂住太子府,必须要确保太子府随时都有太医在。 之后,文帝叮嘱顾怜月等太子妃嫔,一定要按照太医交代的饮食给云厉准备膳食,并警告她们,在云厉的身体恢复之前,任何人不得侍寝,否则,一律杖毙! 文帝他们前脚离开,云厉后脚就收到了赵汲派人送来的信。 赵汲在信中详细的说了卢林大营士卒叛变事件的前因后果,并针对此事做出了检讨,还附带了一封周道恭的亲笔信。 周道恭在信中坦言,他原本是打算等云霆到了卢林大营再派人去八洞镇那边,去策反八洞镇守将李秀,以此来激怒云铮。 但他都没行动,云铮就带兵杀到卢林大营了。 袭杀云铮手下兵马的事,绝对不是他派人干的。 周道恭怀疑,是有人蓄意挑拨朝廷跟云铮的关系,就想让云铮跟朝廷打起来。 周道恭怀疑,要么是西渠的奸细在搞鬼,要么就是朝中其他皇子的势力在搞鬼。 看完两人的信,云厉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周道恭所言非虚,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可是,朝廷和老六那狗东西打起来,对谁最有好处呢? 西渠确实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如今,朝廷跟那狗东西打起来,对西渠是最有利的。 至于朝中的皇子,老四肯定可以排除了。 老二和老五倒是值得怀疑。 毕竟,卢林大营出事的时候,正是他们被押解回皇城的时候。 他们背后的势力心有不甘,想要挑起朝廷和老六的战端,他们好趁乱而起,也完全说得过去。 但老二和老五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值得怀疑呢? 云厉躺在床上,不断的思索着。 朝中这些皇子要查! 西渠那边也要好好查查! 算算时间,西渠的使团应该也快要到达皇城了。 到时候,倒是可以好好的试探一番! 自己莫名其妙的背了黑锅,绝不能就此作罢! 沉思一阵后,云厉又命人招顾修前来,并将周道恭的那封信交给顾修看。 “臣以为,周道恭说的应该是实话。” 顾修沉声道:“臣也怀疑,暗中搞鬼的要么是西渠,要么是朝中的某位皇子!但最值得怀疑的还是西渠!毕竟,朝廷和云铮打起来,西渠是最大的受益者!” “孤也是这么认为的。” 云厉轻轻点头,“孤甚至怀疑,朝中有人暗中勾结西渠!这两股看似不相干的势力,很可能是一伙的!” “殿下所言极是!” 顾修赞同道:“如今,朝中的其他皇子还想争夺皇位,恐怕也只有借助西渠的力量了!” 听着顾修的话,云厉再次陷入沉思。 这个事,必须查到底! 内忧外患! 不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抓出来,这样的事还可能发生! 朝廷这次让步了,总不能次次都让步吧? 第105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朝廷和赵汲的反应出乎云铮的预料。 云铮都摆好架势,准备应对朝廷军队的攻击了,结果,朝廷那边却完全没有进攻他们的举动。 除了离他们最近的莒州广陵郡收缩兵力展开布防,其他地方的大军连调动的迹象都没有。 朝廷的举动,着实让云铮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天后,赵汲遣使前来,约云铮在距离卢林大营大概五里的羊倌桥面谈。 羊倌桥是一座长度还不到三丈的桥,据说最早是几个羊倌为了方便到河对岸放羊而修建的。 后来原本的木桥因为时间久远而坍塌了,才在原桥的位置修建了石桥,并保留了羊倌桥这个名字。 既然赵汲有约,云铮自然要去赴约。 他也不需要担心赵汲设伏之类的,他之前为了防备朝廷的进攻,往周围派出了大量的斥候。 羊倌桥两岸的视野都相对开阔,如果赵汲派人设伏,不可能逃得过斥候的眼睛。 当云铮带着几百名亲卫军来到羊倌桥的时候,赵汲正独自坐在羊倌桥上,面前还摆放着简单的桌椅。 桌椅上还有着茶壶和茶杯。 赵汲身边也没有一个人,只有一队人马在距离羊倌桥百丈开外的距离摆开防御姿态。 远远看去,倒是有股子儒将的风范。 云铮在桥头下马,独自上桥。 妙音他们也没有跟随。 桥头距离赵汲所坐的桥中间也就一丈多的距离,妙音带几个人守在桥头保护,跟守在云铮身边保护也没多大的区别。 赵汲一个儒将都敢单独约见云铮,他们没理由还让赵汲看云铮笑话。 “见过王爷!” 见云铮走来,赵汲还是起身行礼。 虽然赵汲并不怎么愿意,但云铮无论是身份还是官位都在他之上,只要云铮一天没有被朝廷定为反贼,他都必须行礼。 “赵将军不必多礼!” 云铮大袖一挥,缓缓在简陋的茶桌前坐下,开门见山的问:“赵将军今天是来找本王谈心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汲跟着坐下,淡淡道:“末将深知王爷虎威,末将若是带这么点人马来兴师问罪,还不如直接把自己的人头割下来送给王爷。” 云铮抬眼一笑,“不是兴师问罪,那就是谈心咯?” 赵汲轻轻摇头,面色平静的说:“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末将跟王爷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好谈心的。” 一句话,就表明了赵汲的态度。 很明显,赵汲对云铮还是带着几分敌意的。 “那赵将军为何约见本王?” 云铮挑眉看向赵汲,心中暗暗叹息。 这个赵汲,倒是个忠臣。 不过,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迂腐了。 “自然是为了卢林大营士卒叛变的事。” 赵汲不卑不亢的回答。 “叛变?”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他们这可不算是叛变,只是对本王那位三哥太过失望,所以换个地方替朝廷效力!” 换个地方……为朝廷效力? 好新奇的说法! 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 “难怪王爷战无不胜,光是王爷这张嘴,就可抵十万雄师!” 赵汲兀自感慨,满是佩服的看着云铮。 “本王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云铮听出了赵汲的讽刺之意,但也没有动怒,反而一脸淡然的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概就是如此!” “确实!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赵汲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句话,也请王爷谨记!” “哦?” 云铮挑眉一笑,“赵将军这是话里有话啊?” “末将相信王爷是聪明人。” 赵汲毫不畏惧的跟云铮对视,“王爷所部的那些骑兵到底是被谁袭杀的,相信王爷心中应该也明白!” 在赵汲看来,之前那事,十有八九是朝廷中的某些势力勾结西渠而为。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了云铮和朝廷之间的战火,他们好坐收渔利。 赵汲相信,他能看出的东西,云铮应该也能看出来。 云铮突袭卢林大营,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而已。 “本王当然明白!” 云铮抿嘴一笑,“本王都审得清清楚楚的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爷真的审问清楚了么?”赵汲反问一句,又微笑道:“要不这样,王爷开个条件,把王爷所部抓到的人交给末将,让末将再好好替王爷审讯一下?” “本王都审清楚了,不需要麻烦赵将军了!”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 听着云铮的话,赵汲立即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云铮肯定知道那件事跟周道恭无关,云铮确实是在借题发挥! 搞不好,云铮根本就没想吃下卢林大营的兵马,只是想借题发挥,向朝廷索要钱粮。 这种事,云铮又不是第一次干! 关注云铮的人,都知道这是云铮惯用的手段。 “既然王爷说不用,那就算了吧!” 既然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赵汲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郑重的说:“朝廷已经答应将四殿下的家眷送来阜州,那些投降将领的家眷,朝廷也不会要他们的脑袋,只是罚他们去服徭役,但王爷放心,末将会善待他们!” “好!” 云铮点头,“若是他们有所闪失,本王就找你算账!” “可以!” 赵汲也不推卸,“末将之所以善待他们,不是因为末将惧怕王爷的威胁,而是因为王爷还知道孰轻孰重,没有直接发起叛乱!” “哦?”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汲,“本王吞了卢林大营一万五千兵马,赵将军都不认为本王是在造反么?” “当然不是!” 赵汲轻轻摇头,“若是王爷真要造反,完全可以趁着卢林大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的时候,直接诈开广陵的城门,一举夺取广陵,并将广陵兵马全部吃掉……” 这些东西,赵汲看得很清楚。 他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往莒州增兵,就是因为他看明白了这一点。 云铮没有直接造反,给他和朝廷之间留了余地,他也没必要把事做绝。 虽说他不能违抗朝廷的命令,不让那些投降的将领的家眷去服徭役,但同样是服徭役,关照与不关照,区别是很大的。 听着赵汲的话,云铮不禁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赵汲,倒是个聪明人! 可惜,目前不能为自己所用! 第1056章 跟老四交底 云铮和赵汲聊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各自离去。 这次面谈,两人也算是各有收获。 云铮从赵汲那里得了心安,赵汲则从云铮那里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对目前的局势有了更精准的判断。 同时,云铮也向赵汲承诺,他会退出莒州,但卢林大营的人马和物资,他会全部带走。 赵汲也承诺,在他们撤出之前,不会往卢林调兵,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撤出卢林大营。 云铮刚回到卢林大营,云霆便急匆匆的跑上来。 “六弟,朝廷那边有说法了没?” 云霆紧张的询问着。 虽然云铮已经给老三写信了,但只要他家眷的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他心中还是不会安宁。 “有了!” 云铮点头一笑,“老三已经答应将你的家眷送到阜州了!现在应该已经从皇城出发了,再有一些日子应该就到了。” 云霆大喜,激动的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 云铮哈哈一笑,“这事儿小弟还能骗你不成?” “太好了!” 云霆激动大呼,又紧紧的握住云铮的手,“六弟,这事儿实在太谢谢你了!从今往后,四哥唯你命是从!” “好!” 云铮轻轻点头,“四哥,既然你家眷的事确定了,有些事,咱们兄弟之间也应该好好谈谈了!” 本来,这些事他早就该跟云霆谈的。 但此前云霆家眷的事一直没确定,他也不好跟云霆谈太多。 现在,确实该好好谈谈了! 虽然他从未将他和云霆以前的那些小恩怨放在心上,但有些事情还是趁早说明白比较好。 免得他日他亲自对老四动刀子。 云霆大概猜到云铮会跟自己聊什么,当下点头:“好!” 很快,两人来到大帐之中。 “六弟是想说如何安置我和我的家眷的事吧?” 云霆主动开口询问。 “是!” 云铮点头,“我打算将你们安置在肃渠,并且由四哥担任肃渠郡守!” “啊?” 云霆惊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云铮:“四哥嫌郡守的位置太低了?” “不不……” 云霆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我是没想到你还愿意将一郡之地交给我治理!我以为你会找个地方让我吃喝玩乐的过完一辈子……” 云霆确实挺意外的。 从他决定投靠云铮,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掌权。 毕竟,自己也曾是野心勃勃的人,自己掌权就有发动叛乱的可能性。 云铮要提防他一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换做他是云铮,他肯定也不会让投靠自己的兄弟掌权。 “你想得美!我还想整日吃喝玩乐呢!” 云铮笑看云霆一眼,“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完全不怕你发动叛乱,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大小将军都是我的人,只要他们脑袋不抽风,都不可能跟着你发起叛乱……” 叛乱,也得有叛乱的资本不是? 那些大小将领放着大好的局面不要,非得跟着老四去打地狱难度的副本? 这不纯粹是脑袋有病么? “是、是!” 云霆不好意思的笑笑,“为兄现在也没这个心思了!为兄也想明白了,我连老三都争不过,拿什么跟你争?” “你要给我事干,我就安安心心的替你干事。” “你要不给我事干,我就安心享乐,不再过问国事。” “如此,将来你当了皇帝,我好歹还能当个闲散王爷不是?” 他们今天也算是开诚布公了。 再说了,云霆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白了,从他做出选择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与皇位无缘,彻底退出争夺皇位之列了。 对他来说,将来能混个王爷当当并且得以善终,就算是最大的胜利。 “你就放心的治理肃渠吧!” 云铮微笑,“大乾的领土,绝对不止眼前的这点领土!别说你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就算将来想跑去海外立国,我都支持你!” “啊?” 云霆再次傻眼。 还有这好事吗? “四哥,你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云铮拍拍老四的肩膀,“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大乾也只是很小的一块土地!靠你六弟我一个人,占不了这么大的地盘的!” 就算他占领了全世界,迟早也会分崩离析。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是天下大势,谁也改变不了。 海外那么土地,随便占领一两块土地让老四自立一国,都够他忙活一辈子了。 云霆讶然,又好奇的问:“六弟所说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这么说吧,我估计,就大乾现在的领土全部加起来,应该都不到整个世界的土地的一成!” “啊?” 云霆傻眼,“这么小吗?” 云霆倒是知道海外还有其他国家。 但他一直以为,海外都是些弹丸之地。 听云铮这么一说,跟整个世界比起来,好像大乾才是弹丸之地。 “可不就小么?”云铮笑笑,“所以说,你觉得你六弟我能占多少土地?就算我全部占下来了,你觉得我能管得过来吗?” “这……” 云霆语塞,愣了半天才缓缓站起身来,发自内心的向云铮躬身行礼:“六弟的胸襟和眼界,实在让为兄佩服至极!为兄在此立誓,倘若为兄以后有半点叛乱之心,就让为兄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云霆向云铮行礼过很多次。 但以前要么是有求于云铮,要么就是碍于云铮的威势。 可这一次,他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别别……” 云铮扶起云霆,微笑道:“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你们欺负过我,我也坑过你们,咱们就当是抵平了!以后,咱们好好的就行!” “对、对!” 云霆连连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行了,既然咱们把话说清楚了,就不聊这些了。” 云铮笑笑,“朔北还有要事,我忙完这边的事,就要回朔方那边了!你要是不放心你的家眷,可以现在阜州等他们,等他们到了以后再到肃渠。” 章虚跟贡达赞的亲信已经安排好云铮和贡达赞面谈的时间。 就在八月初一。 现在距离八月初一也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他回朔方以后处理一些事情就该去西北都护府那边了。 “也行!” 云霆爽快的答应。 老实说,他确实还是有点不放心。 老三这狗东西心肠歹毒,谁知道他会不会派人在半途对自己的家眷下手呢? 终究还是要见到他的那些家眷安全到达,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第1057章 眼神都拉丝了 三天后,卢林大营的所有人员和物资转移完毕。 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大营,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一万五千人也全部入驻八洞镇并就地展开屯田,李秀任主将,并从降将中挑选两人担任副将和参将。 阜州的兵马,全部受屈峙和魏瑜二人的节制。 云霆也要先留在八洞镇,待跟他的家眷会合,再赶往肃渠。 隔天,云铮便带人离开八洞镇。 去泾阳府跟叶紫和沈落雁会合后,他们便动身返回朔北。 几天后,他们即将到达四方郡。 云铮在四方郡也是有王府的。 他们之前来阜州的时候没有在王府停留,这次离开,沈落雁和叶紫都打算去王府小住个两三天,但却被云铮阻止了。 “你这是过家门而不入啊?” 沈落雁不解的调侃的云铮。 四方郡这王府虽然没多少人,但还是留了一些下人打理王府的。 他们来去阜州都经过四方郡,却都不去王府看看,有点说不过去啊! 他们好歹也要知道王府现在到底是啥样啊! 云铮摇头一笑,问道:“你们不会是忘了于福吧?” 于福? 乍一听云铮提起于福,沈落雁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待稍稍一想才记起,于福正是他们这四方郡王府的管事。 主要是他们在四方郡的王府待的时间太少了,平时基本也没谁提起四方郡的王府,突然听到“于福”这个名字,她差点就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了。 “怎么突然扯到于福身上去了?” 沈落雁更是不解,“就算你怀疑于福的身份,也没必要因为他的身份不明而连自己的王府都不去了吧?” 云铮一直怀疑于福的身份。 而且,于福的身份也确实可疑。 但他们带着这么多人,应该不需要担心什么吧? “他是想吊着于福!” 妙音接过话茬,解释道:“我们一直都有人暗中盯着于福,不过,这一年多以来,于福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云铮才故意不去四方郡的王府。 要是他进出阜州都不去位于四方郡的王府看看,于福很可能会坐不住,进而跟他背后的人联系。 归根结底,云铮还是怀疑于福跟那只幕后黑手有关系。 要不然,云铮也不至于把于福留到现在了。 那只幕后黑手已经好久没有任何动作了,马帮那边没动静,他们潜入黑鸦内部的人也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自从崔文敬那个事后,那只幕后黑手好像完全偃旗息鼓了。 但云铮终究还是惦记着那只幕后黑手的。 “你就这么肯定于福跟那只幕后黑手有关系啊?” 叶紫轻笑道:“于福这一年多时间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每一季都会将四方郡王府的开支和盈余报到朔北封府上的……” 王府内部的那些账目,虽然基本是由沈夫人管着,但叶紫偶尔也会翻看王府内部的账目的。 她没少看到四方郡这边的王府呈报上去的账目。 虽然他们基本都没管四方郡的王府,但王府这边每一季度都会有些盈余。 其主要进项就是云铮早先从四方郡的富户手中买下的那些田产。 虽然盈余不是很多,但在他们不过问的情况下,四方郡的王府能有那么些盈余就算是很不错了。 从一点来说,于福这个管事还是十分称职的。 “当然不肯定!” 云铮摇头一笑,“要是肯定的话,我还费这工夫干嘛?” “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沈落雁偏着脑袋看向云铮。 云铮摇头道:“那只幕后黑手自己不动,咱们就要抓住一切有可能揪出那只幕后黑手的线索!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继续派人盯着于福,就算确实是他们想多了,无非也就是浪费几个人力而已。 他手中那么多人,完全浪费得起这么几个人力。 但如果是能通过于福这条线揪出那只幕后黑手,他们可就赚大了。 这就相当于是投资! 每个地方撒点钱,就算这些钱最后全部亏得一干二净,对他们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但只要有一个地方的投资见到了效果,他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好吧!” 明白云铮的想法后,沈落雁也不再劝说,“你谨慎点也是好事!不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确实挺闹心的。” 这就是云铮常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像云厉这样的,反而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种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的魑魅魍魉。 “要不,还是派几个人去王府看看吧?” 这时候,叶紫又建议道:“这毕竟是你的王府,你说你几次路过甚至都不派人去看一眼,会不会太刻意了些?” 云铮稍稍一想,点头道:“你还真是提醒我了!” 说着,云铮马上唤在马车中照看两个孩子的辛笙出来。 “你带十个人去王府一趟,替王妃去王府赏赐府上的人!” “赏赐于福五十两银子,府上其余下人,各赏赐十两银子!” “如果王府的人问起本王和王妃他们为何不去王府落脚,就说我们本来打算离开阜州之前来这边小住几天的,但朔北那边突然有急事,我们急着赶回去……” 云铮详细的交代一番,这才拿出银票交给辛笙,并让她去钱庄兑换成现银以后再带去王府进行赏赐。 辛笙点点头,正欲离去,叶紫却突然开口。 “等等!” 叶紫叫住辛笙,又吩咐道:“告诉于管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之余,还要管好府上的下人,若是谁敢打着王爷的旗号仗势欺人,王爷唯他是问!” “是。” 辛笙点头答应,这才快速带人离去。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云铮笑看叶紫,心中不住的夸赞自己的贤内助。 恩威并施! 他都忽略的事,却被叶紫想到了。 叶紫抿嘴一笑,“既然要做个样子,肯定还是要做得像一些才是!哪有关赏赐却连点口头上的警告都没有的道理?” 如果他们经常住在这边,倒是不需要刻意的警告一番。 但他们一年到头都不会在四方郡的王府住几天,对王府的人基本属于放养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还不警告一下,刻意放纵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对!”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向叶紫的眼神都拉丝了…… 第1058章 再见伽遥 十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朔方。 他们还没回朔方就收到消息,伽遥已经从北桓王庭出发,并带来了今年的朝贡。 回到朔方后,云铮就休息了一天,跑去秦七虎府上喝了一顿酒,就开始处理各项政务。 虽然有内阁帮他处理政务,但很多政务还是要他亲自处理。 连续一天的政务处理下来,云铮只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整个身体,除了脑子之外,好像就没有属于自己的部分了。 这还是在有叶紫和沈落雁帮着他处理的情况下。 要是就让他一个人处理这些政务,他都怕自己直接猝死。 “就这么个小小的朔北和西北都护府,怎么这么多破事?” 又批完一份折子,云铮满是疲惫的揉着自己的脑袋抱怨。 “这不是百废待兴么?” 叶紫抿嘴一笑,“等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稳定下来就好了。” “说实话,这些事却是挺头疼的。”沈落雁起身来到云铮身后,帮云铮揉着脑袋,“这要是让我处理,我恐怕得疯。” 虽然她也是云铮的副手,但更多的还是在学习。 主要的事,还是叶紫和云铮在干。 就这样,她都觉得头疼。 “这是没办法的事。” 叶紫倒是习惯了,微笑道:“递上来的这些需要处理的事务,大多都是内阁不太好处理的事务,能不头疼么?” 云铮闻言,不禁轻轻点头。 叶紫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内阁还是太谨小慎微了。” 云铮思忖道:“其实这里面有些事情内阁可以自己处理,最后将处理方法或者结果汇报上来就行了。” “这个也要一步步来吧。”叶紫正色道:“你虽然放权给内阁,但也不能放权太大,要不然一旦内阁的人窜通起来欺上瞒下,很多事情咱们可能都不会知道。” 朔北采用的是一套全新的内政体系。 他们现在基本也算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套内政体系的效果到底如何,也只有一步步的实践。 一开始若是就将所有的事丢给内阁处理,到了后面,内阁很可能会失控。 “这倒也是。” 云铮轻轻点头,自我安慰道:“一步步来吧!以后慢慢就会好起来了。” 这时候,沈宽匆匆拿着一封信走来。 “启禀殿下,雁回山大营来信。” 说着,沈宽将信呈上来。 云铮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又将信交给叶紫和沈落雁查看。 “这个俞世忠……” 看着信上的内容,叶紫不禁摇头一笑,“他的胃口倒是挺大的,他也不怕其他的将军把他给剁了!” 北桓朝贡的五千匹的战马,俞世忠想全部留在雁回山大营。 他把肉全部吃了,连汤都不给其他将军留一口。 “谁说不是呢?” 云铮也跟着摇头一笑,“我昨天跟秦大哥喝酒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血衣军的战马差不多有三成都应该换了……” 沈落雁微笑,“等伽遥他们到了,我估计好多将军都会来信要战马。”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现在是因为北桓的朝贡快到了的消息还没传开。 一旦传开了,要战马的信件恐怕会犹如雪花般飞来朔方。 唉! 狼多肉少啊! 就这么三瓜两枣,都在惦记,怎么分也是个难题。 “殿下,我们亲卫军的战马也有些该换了……” 沈宽干笑一声,眼巴巴的看着云铮。 他本来还想着等战马送到以后再跟云铮提这事呢! 没想到,俞世忠竟然先动手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再干等着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作为云铮的亲卫军统领,要是都无法在这场抢马大战中分一杯羹,非得被亲卫军的兄弟鄙视不可。 “……” 三人同时一脸黑线的看向沈宽。 得! 这还有个人等着呢! “殿下,我们的战马真的需要更换一些了。” 沈宽不好意思的笑笑,“年初跟北方蛮族一战,咱们长时间在那么冷的天行军,不少战马都落下了暗疾……” “行了、行了!” 云铮打断沈宽,“这事儿回头再说吧!先等那五千匹战马到了,看看都是些什么马再说!” 他娘的! 自己连马毛都还没见到,这帮人就全部开始惦记了。 “是!” 沈宽干笑,躬身告退。 …… 五天后,云铮带人赶到雁回山大营。 本来云铮就只带妙音和几百亲卫军的。 结果,一听说云铮要去雁回山大营,秦七虎生怕俞世忠那不要脸的玩意儿先把好马挑光了,也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他们赶到雁回山的大营的时候,伽遥也已经赶到了。 此行,伽遥带的人也不少。 除了其其格率领的一百亲卫之外,还有两千人。 也得亏伽遥他们是送朝贡的物品前来,不然云铮还以为她要带这么多人来吃大户呢! 另外,他们留在北桓的大部分伤员也跟着回来了,还带了两头猛犸象。 其中一头是云铮此前留在北桓的,还有一头是伽遥他们后面捕捉的。 俞世忠带人出营迎接的时候,伽遥也在。 两人也有几个月时间没见。 再次见面,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对方两眼。 相比于冬天的时候,伽遥的气色好了一些。 不过,抬眼看去,她头上的白发似乎多了些。 以前都是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白发,现在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她头上的那些白发。 “见过夫君,见过姐姐!” 伽遥主动向云铮和妙音行礼。 “你这挺客气的啊!” 云铮一脸玩味的看着伽遥,半开玩笑的说:“你不会是朝贡的物品上偷奸耍滑了吧?” 伽遥称呼他为“夫君”的时候,基本都是有求于他的时候。 “我哪敢啊!” 伽遥摇头一笑,眼眸流转道:“一下子送了这么多东西出来,我心里肯定多少都有些不痛快啊!以你的侧妃的身份跟你抱怨两句,你总不至于怪罪吧?” “那倒不至于。” 云铮笑笑,“走吧,先带我们去看看你们朝贡过来的战马!” 伽遥轻轻点头,也不多说。 在俞世忠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大营西侧。 北桓朝贡过来的战马都在这边,由伽遥带来的人看守。 等云铮他们接收以后,这些战马才算真正的归大乾所有。 在云铮查看这些战马的时候,俞世忠又在身旁跟云铮说:“末将昨天已经派人清点过了,数量都是对的,另外,这五千匹战马里面还有一千多匹母马,其中过半的母马应该都怀了小马驹,剩下的公马里面除了阉马之外,还有五十匹上好的种马……” 第1059章 觉悟变高了 听着俞世忠的汇报,云铮不禁微微诧异。 还有那么多母马? 而且还有过半的母马都怀孕了? 买一送一? 甚至连种马都送来了? 这上好的种马可是很难得的。 一匹上好的种马,甚至可以换几十匹战马。 这可不像是伽遥的性格啊? 他此前一直以为伽遥会全部送阉马来呢! “你怎么想到送些怀孕的母马和种马过来?” 云铮扭头,好奇的询问伽遥。 “我想跟你卖惨。” 伽遥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我们连怀孕的母马和种马都朝贡过来了,可见我们北桓现在实在没多少马匹了,明年的朝贡,要不要减一点?”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身边众人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这么直接的么? 她都说出来了,还叫卖惨么? “说人话!” 云铮笑瞪伽遥。 既然她自己都说了卖惨了,那肯定就不是卖惨了。 伽遥笑笑,这才直言不讳的说:“我惦记你手中的高产作物。”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调侃道:“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伽遥摇头一笑,“我这叫以真心换真心。” “嗯,觉悟不错,值得表扬。” 云铮颔首微笑。 “只是表扬么?” 伽遥偏着脑袋,“总得给点实质性的好处吧?” “回头再说吧!” 云铮笑笑,走到一匹看上去十分强壮的种马面前查看。 虽然他不会相马,但也可以看出,这匹种马绝对是好马。 看样子,伽遥为了得到土豆,也是真的下本钱。 她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办事是真的漂亮! 云铮拍了拍这匹种马,又问俞世忠:“其他的那些物资数量对么?” “全部对得上。” 俞世忠斜瞥伽遥一眼,微笑道:“包括羊皮那些,都是上乘的。” “不错。” 云铮再次颔首,又吩咐道:“回头派人把母马和种马都送到牧马草原去。” “是!” 俞世忠答应,又眼热的看着云铮,“殿下,那剩下的这些马……” “俞世忠,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跟我干仗?” 云铮还没说话,秦七虎就鼓起眼睛,很凶残的看向俞世忠。 母马和种马一除开,就只剩下不到四千匹战马了。 说什么也得给血衣军争取一些马匹啊! 他死皮赖脸的跟着云铮跑来,不就是为了这些战马么? 沈宽虽然没说话,但看向俞世忠的眼神也很凶残。 “你们看我干什么?” 俞世忠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人,“年初跟北方蛮族那一战,我这边有多少战马因伤病而淘汰掉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没战马被淘汰?”秦七虎鼓起个牛眼睛。 “行啦!” 云铮止住两人,无语道:“都别争了,该怎么分配,我心里有数!就这么三瓜两枣,有什么好争的?” 说着云铮又看向伽遥,“你看,我们还是很缺战马,我今天要不在这里,他们为了争这些战马,都能打起来。” “说得谁不缺战马似的!”伽遥白他一眼,又问:“你要不要先挑几匹马试试?” 自己连怀孕的母马和种马都送来了。 云铮还想要自己再多送些战马来? 想什么呢! “好啊!我也想看看这批战马到底如何!” 云铮爽快的答应,又冲沈宽吩咐:“随便找几匹马,把马鞍那些换过去。” “等等!” 伽遥叫住沈宽,又一脸笑意跟云铮说:“我先说好,这里面好些马都只是煽了,还没来得及驯好,你要随便挑的话,万一挑到烈马把你甩下马背,可跟我没关系。” “没事儿!” 云铮不以为意,“要是我真被马甩下来了,那是我自己没用,谁都不怪!而且,我挺喜欢驯烈马的……” 说着,云铮又冲伽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伽遥自然明白云铮的意思,坦然的说:“我这匹烈马,早就被你驯服了。” “才怪!” 云铮玩味一笑,却不多说。 那个事,可以晚点再说。 现在不是说那个事的时候。 不多时,沈宽他们就已经给十匹马套上了马鞍和缰绳。 伽遥说得没错,这批马大多都还没有驯服,即使被套上了缰绳和马鞍,还不断的挣扎。 十匹马里面,只有两匹是乖乖的等着人骑。 “走走,一起去驯马!” 云铮叫上秦七虎和妙音等人,又看向伽遥,“你也一起去吧!正好让我们看看你驯马的技术如何!” “好啊!” 伽遥欣然答应,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纵身一跃就骑了一匹正在不断挣扎的烈马。 伽遥一上马背,那匹战马就开始剧烈挣扎,又是尥蹶子又是使劲的乱甩,一副不将伽遥甩下马背就不甘心的模样。 见伽遥动了,云铮他们也不含糊。 众人各自冲向没被驯服的马匹,迅速骑上马背。 反倒是那两匹被驯服的马无人问津。 “咴咴……” 云铮刚骑上马背,胯下的战马嘶鸣两声倒了下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战马,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其他人的马,都是不断的挣扎,疯狂的尥蹶子,或者快速冲出又来个急刹,还有战马干脆直接两脚立起来。 虽然这些战马都是被煽过的,比起那些没被煽过的公马要稍微温顺些,但其天性就是不愿被束缚。 但他这匹马怎么是这么个鸟样? 不挣扎也不动,但又不让人骑。 这他娘的是在跟他比耐心么? “啪!” 云铮扬起马鞭,狠狠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 然而,这匹战马只是嘶鸣了两声,却还是不肯起来。 云铮不信邪,又连续几鞭子抽下去。 但这匹马似乎铁了心要跟云铮耗下去,无论云铮怎么打,它就是不起来。 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 但只要云铮一走远,这匹马立即爬起来。 可云铮只要骑上去,这匹马立即倒下,怎么抽都不肯起来。 连续折腾了几次,云铮都被整得没有脾气了。 另外一边,几人都在各自驯服自己胯下的马匹,暗中似乎又在比试,看谁先把自己挑选的马匹驯服。 最终,还是秦七虎先将胯下的马匹驯服。 秦七虎以绝对的力量,生生将那匹烈马按在地上,让那匹马在他的绝对力量下屈服。 “牲口!”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又使劲的拽自己的这匹马。 但这匹马就是死活不肯起来,气得云铮一屁股坐在它的肚子上。 直到所有人都把自己胯下的马驯服了,云铮这匹马还在摆烂。 这时候,伽遥骑着已经被她驯服的马过来。 看在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马匹,伽遥不禁摇头一笑:“这种马在我们草原上叫赖子马,其脾性跟烈马是完全相反,吃软不吃硬!你若是想驯服它,就得慢慢跟它相处,获得它的认可……” “吃软不吃硬?” 云铮微微皱眉,旋即冷哼:“我倒是要看看,它是有多吃软不吃硬!” 下一刻,云铮猛然拔出自己的佩刀…… 第1060章 阴阳怪气 你…要干什么?” 伽遥眉头紧皱的询问云铮。 “我觉得这匹马是在跟我打赌!” 云铮目光冷厉的看着眼前的赖子马,“它在赌我不会杀它!” “什么话!” 伽遥撇撇嘴,“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啊?我可告诉你,赖子马不但不是孬马,还都是一等一的好马!赖子马往往都是很聪明的马,非常通人性,虽然难以驯服,但一旦驯好了,就是难得的宝马。” “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云铮摇头道:“你总不能让我还要把这马当祖宗一样伺候着吧?” 伽遥:“你慢慢跟它培养感情,等它接受你了,自然就好了。” “不不!” 云铮兀自摇头,“虽然你说的也是办法,但对于这种牵着不走,打着后退的马,或许可以试试别的驯服方法!” 牵着不走,打着后退? 伽遥微微抬眼:“我怎么感觉你意有所指呢?” 这匹马,是北桓,还是自己? 莫名之间,伽遥又想到了云铮此前对自己的警告。 “你想多了。” 云铮摇头笑道:“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用另外一种方法可不可以驯服这匹马而已!或者,试试它是否足够聪明!” 说着,云铮将刀锋抵在赖子马的脖子上。 然而,这匹赖子马还是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似乎是断定云铮不会杀它一样。 看着赖子马这耍赖的模样,云铮彻底失去耐心,浑身的杀意陡然爆发:“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宰了你!五千匹战马,少你一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话间,云铮双手捉刀,狠狠的朝赖子马的脖子砍去。 或者是感受到了云铮的杀意,赖子马猛然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 云铮趁机翻身骑上马背,赖子马还要故技重施的时候,云铮手中的战刀再次抵住它的脖子。 在刀锋的威胁下,赖子马终于没有再躺下,转而开始发足狂奔,同时疯狂的甩动身体,想把云铮甩下来。 云铮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捉刀。 任凭赖子马如何甩动,他都稳稳的骑在赖子马的后背。 看着逐渐被赖子马带远的云铮,伽遥不禁摇头苦笑。 她不知道云铮是否是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但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云铮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也是一匹赖子马吧? 不反抗,也不乖乖被驯服。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猛然调转马头,朝着云铮的方向追去。 “弟妹,他们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秦七虎疑惑的看向妙音,“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连秦七虎都看出不对劲了么? 妙音心中无力一叹,摇头道:“反正这附近都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们就别跟上去了。” “真不跟上去啊?” 秦七虎再次跟妙音确认,“我说,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秦七虎很是不理解。 你说,这小俩口成天闹啥呢! 这么久不见,一见面怎么就这样了? “别跟去了。” 妙音摇头:“让他们两个单独聊聊吧!” 见妙音坚持,秦七虎也不好再多说,又向俞世忠投去询问的目光。 俞世忠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秦七虎还问他? 他还想问秦七虎呢! 也不知道伽遥夫人到底干了什么事惹殿下生气了。 在他们疑惑不已的时候,伽遥已经策马追上了云铮。 云铮还在跟这匹赖子马较劲。 这赖子马现在倒是不往地上躺了,但挣扎却一刻不停。 事实上,伽遥说错了。 这赖子马的脾性不是跟那些未被驯服的烈马相反,而是相同! 只是,这赖子马比那些马更聪明。 它更善于隐藏自己的脾性! 只有当生命受到切实的威胁后,它才会暴露其本性。 伽遥也不说话,就跟在云铮身边,看着云铮去驯服这匹赖子马。 时间逐渐流逝。 不知不觉间,两刻钟已经过去。 直到云铮快被折腾出晕车的感觉,这匹赖子马终于逐渐消停了。 长时间无法甩掉云铮,赖子马终于接受了现实,不再疯狂的挣扎,任由云铮骑在自己背上,在缰绳的牵引下缓步往前。 “终究还是你赢了。” 伽遥终于开口,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 “我这算赢了么?” 云铮扭头看向伽遥。 “当然算!” 伽遥正色道:“这匹马已经被你驯服了!我白再草原上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赖子马还能这样驯服。” 说着,伽遥又不住的感慨。 “真的假的?” 云铮微微诧异,“你们以前没试过用这种方法驯服赖子马?” “试过,但没效果。”伽遥摇头一笑,“大概是我们没有对赖子马动杀心,而你是真的动了杀心,让它感受到了威胁了吧!” “你说得我好像很残忍似的。” 云铮淡淡一笑,又感慨道:“都说响鼓不用重锤敲,看来这不响的鼓,还是得用重锤才行啊!” “你要想跟我说什么就直说,何必绕弯子呢?” 伽遥斜瞥云铮一眼,“这绕来绕去的,你不累啊?” 伽遥确定,云铮肯定是有话想跟自己说的。 而且,十有八九是跟上次的警告有关。 看样子,云铮确实发现什么了。 “回头再说吧!” 云铮也不否认,“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今天先好好的喝两杯!” 他本来也没想今天就跟伽遥聊那些事的。 驯马,只不过是先给伽遥施加点压力。 这样,后面跟她聊的时候,或许会简单很多。 “你还是现在说吧!” 伽遥摇头道:“你这有话又不说,你心里憋着难受,我去猜你的心思也累得慌!你早点说了,是福是祸,我心里也有个数。” “你确定要我现在说?”云铮反问。 “当然确定!” 伽遥面色严肃,“早点说清楚,省得你跟我阴阳怪气的!” 阴阳怪气? 或许是有点吧! 不过,今天的阴阳怪气完全是有必要的! 云铮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从马背上跳下来。 伽遥伽遥见状,也迅速从马背上跳下,跟着云铮走去一边。 突然,云铮停下脚步,猛然回头逼视着跟在身后的伽遥,“你是不是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很隐蔽?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1062章 打情……骂俏? m云铮和伽遥扭打在一起。 不过,伽遥终究还是没怎么用力。 完全就是一副小拳拳砸胸口的模样。 云铮也没怎么反抗,反正伽遥往他的胸口砸一拳,他就一巴掌拍上伽遥的屁股。 两人你一拳我一巴掌的,云铮心中的大石头也跟着落地。 伽遥确实搞小动作了。 但这却是他完全可以接受的小动作。 只要伽遥不是暗中积蓄力量跟他来个殊死一搏就好。 连续被云铮在屁股上抽了几巴掌,伽遥心中羞愤不已。 伽遥抬头之际,又见云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这个混蛋! 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敢调戏自己? 伽遥越想越气,猛然趴下,对着云铮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嗷……” 云铮吃痛惨叫,一把掰开伽遥的脑袋,“你属狗的啊?” “我不是属狗的!我是属狼的!我……我就要咬死你!” 伽遥鼓起眼睛,满脸凶光的大叫,还想再次咬下去。 云铮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伽遥的嘴,警告道:“你要再来,我可不客气了啊!” 伽遥直接甩开云铮的手,只想再狠咬云铮几口出气。 眼见伽遥不听劝告,云铮直接捉住伽遥的脑袋,在伽遥挣扎的时候,狠狠的吻了上去。 随着云铮这一吻,伽遥挣扎的力度陡然减弱,只是瞪大眼睛盯着云铮,脑海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亲上了!快看,亲上了!” “哪呢,哪呢?” “废话,还能是哪?” “我看看!咦,好像真的亲上了!” “什么叫好像,就是亲上了!” “弟妹,他俩这是闹什么呢?咋一会儿打架一会儿又上了?贤弟平时跟你们在一起也这么玩?” “怎么这么多话?看你的热闹……” 远处,秦七虎等人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看不太清楚两人的动作,但还是可以看到两人已经亲在一起了。 这一下,秦七虎他们心中的八卦之火彻底被点燃了。 妙音一脸黑线的看向众人。 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亲上了就亲上了呗? 他俩亲得还少啊! 不过,既然他俩亲上了,看来那个事应该已经说开了。 伽遥应该没有暗中积蓄力量,要不然,现在就不是亲,而是真正的扭打在一起了。 云铮毫不顾忌众人的围观,将伽遥搂在怀中亲吻。 渐渐地,伽遥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应云铮的热吻。 被云铮把那个事诈出来了也好! 也省得她再成天提心吊胆的。 而且,从云铮的表现来看,他完全可以接受这个事。 如果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打造战船,也是一件好事。 如此想着,伽遥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跟着落地。 卸下了心中的负担,伽遥也逐渐沉溺其中。 两人吻得昏天黑地的,云铮那双贼手也习惯性的攀上了伽遥的胸口。 就在云铮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猛然一个激灵。 干嘛呢! 这光天化日的,还有那么人盯着呢! 与此同时,伽遥也一把捉住了云铮的贼手,唇瓣跟云铮分开,满脸羞愤的瞪着云铮,“你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 “习惯、习惯……” 云铮打个哈哈,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 伽遥气恼,又狠狠的拧云铮一把,“还说我是属狗的,我看你才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云铮一脸无辜:“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暗中搞这些小动作?我还以为你在暗中干什么大事呢!不给你诈出来,还真等兵戎相见啊?” “我……” 伽遥语塞,沉默片刻,又满是疑惑的盯着云铮,“既然你不知道我流放伦台的真实目的,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暗中做一些事?” “猜的!” 云铮笑笑,“你之前写信给我,让我准你裁撤常备军的时候,我觉得你太过小心谨慎,刻意在表现你没有反叛之心,但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容易甘心的人,所以就开始怀疑……” 云铮细细的跟伽遥说着自己收到她那封信的时候的想法。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由得傻傻的张大嘴巴。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所以,云铮才在给她的回信中警告她? 想着自己被他那莫名其妙的警告搞得寝食不安了那么长时间,伽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差点再次狠咬云铮一口。 不过,伽遥最终还是忍住了,就这么趴在云铮身上,以无比严肃的口吻问:“你真的允许我们到海外重建北桓?” “废话!” 云铮捏捏伽遥的臀肉,“忘了告诉你,我四哥也投奔我了!我前些天还跟他说,他将来要是想过过当皇帝的瘾,我可以派人去海外,帮他在海外另立一国!这天下这么大的地盘,谁又能一个人吃下……” 伽遥哑然,旋即如释重负的笑起来:“看来,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 说着,伽遥又跟云铮说起自己的心态。 把之前故意跟云铮争吵的时候的心态都说了出来。 听完伽遥的话,云铮顿时哭笑不得。 靠! 难怪伽遥那晚上那么蛮不讲理呢! 敢情,她想了那么多! 她为了给北桓保留最后一丝希望,也真是够谨慎的啊! “你们以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云铮微笑,“我说过,只要你们不想着反叛,倘若你们将来确定要去海外重建北桓,我若是高兴了,甚至还可以送你们几十条战船!”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 她突然发现,把话说开了,肩上的压力顷刻之间就小了很多。 “你先别顺着杆子往上爬。” 云铮揉着伽遥的臀肉,一脸坏笑的盯着伽遥,“我是说,我要是高兴了,才送战船给你们!” 感受着在自己臀上作怪的那只大手,伽遥心中暗暗羞恼。 “那敢问王爷,要怎么才能让你高兴呢?” 伽遥舔着嘴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这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云铮挑眉一笑,手上的力量逐渐加大,“本王可以提醒你一下,本王是个好色之徒,本王最受不住柔情攻势……” “是这样么?” 伽遥美目流转,脑袋缓缓的凑近,一点点的吻上云铮的唇,同时还拉过云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第1063章 柔情攻势 一番热吻后,云铮和伽遥终于站起身来。 伽遥脸上露出几分潮红之色,却又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云铮撇撇嘴,心中暗暗郁闷。 伽遥就是知道自己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吃了她,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诱惑自己。 她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己憋得难受,她还不是一样的难受? “现在还撵我走么?” 伽遥笑盈盈的问。 “我也没想真撵你走啊!” 云铮强行收起心中那旖旎的念头,“你要早把你流放伦台的目的告诉我,我都懒得亲自跑来接收这些东西。” “你当我想藏着掖着啊?我还不是怕你不肯给我们一丝机会?” 伽遥幽怨的看他一眼,又笑着问:“所以,你早就打好主意了,这是给我最后的机会,如果不弄清我到底在干什么,就让我原路返回?” “差不多吧!” 云铮轻轻点头。 “所以,我该庆幸自己跟你坦白了?” 伽遥自嘲一笑,又偏着脑袋,满是期待的问:“那你会给我你说的那种高产的种子吗?” “这个等回了朔方再说吧!” 云铮并没有马上给伽遥答案。 “好吧!” 伽遥心中虽然稍稍失望,但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只要云铮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说明这个事有商量的余地。 “走吧,咱们也该过去了!” 云铮翻身上马,“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动身回朔方。” “好!” 伽遥点头,兀自走向云铮所骑的马。 “你这是……” 云铮不解的看着伽遥。 她这是要跟自己同骑? 伽遥不说话,只是向云铮伸出手。 哟! 还真是这个意思啊! 云铮笑笑,伸手拉住伽遥的手。 伽遥稍稍借力,便骑上了马背,顺势往后一靠,直接靠在云铮怀中。 “美人计?” 云铮笑问。 “那可不?” 伽遥回过头来,眨眨眼道:“我还惦记着你手中的种子呢!你不是说你最受不了柔情攻势么?” “啧啧……” 云铮搂住伽遥的腰肢,打趣道:“你想问我要好处的时候,真的是使尽浑身解数啊!哪天我没好处给你,你也能这样就好了。” “那你就争取一直有好处给我嘛!” 伽遥再次眨眨眼,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看着伽遥那笑靥浅浅的脸庞,云铮不禁会心一笑。 跟伽遥把事情说开了以后,他心中轻松了,伽遥心中也轻松了。 只可惜,他终究不是伽遥,也不知道伽遥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带着几分无奈,云铮调转马头,轻轻一夹马腹,缓缓的往妙音他们那边走去,脑海中却又突然浮现出尔康和紫薇骑马的画面。 想着什么你满了我就漫出来了之类的肉麻情话,云铮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 伽遥回头,不解的看着云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岔开话题道:“要不要我再教你唱首歌?” “唱歌?” 伽遥不明所以,却又点点头:“好啊!” 云铮笑笑,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在伽遥耳边清唱:“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听着云铮的歌声,伽遥不由得芳心一颤。 红尘作伴、策马奔腾、对酒当歌……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想想都让人羡慕。 她知道,只要自己放下一切,云铮这歌词中描绘的生活都会实现。 可自己真的能做到放下一切么? 不过,就算放不下一切,如今至少把最大的那块心病给治好了。 只要能给北桓留一条后路,能让在绝境的时候前往海外重建北桓,自己到了九泉之下,或许还有颜面去见恩师和父王。 在云铮的歌声中,两人终于来到妙音他们身边。 直到此时,云铮的歌声才戛然而止。 他们一过来,秦七虎等人就一脸怪笑的看着两人。 伽遥受不住几人的眼神,兀自将脑袋瞥向一边,迅速下马。 云铮倒是脸皮厚,跟个没事人一样。 “心病治好了?” 妙音一脸笑意的询问云铮。 云铮点头一笑,“算是一场误会吧!” “那就好!” 妙音娇笑,调侃道:“难得你俩这么腻歪,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 “瞧你这话说得!谁回避,你也不用回避啊!”云铮哈哈一笑,又招呼上俞世忠他们:“行了,这些马也都看过了,咱们先回营吧!” 他跟伽遥的事说清楚了。 接下来,该说说这些战马的分配问题了。 除开种马和母马,就这么三千多匹战马,光是眼前就有三个人盯着,怎么分配,也是个蛋疼的事。 回到营中,云铮便将自己的分配方案告诉俞世忠、秦七虎和沈宽三人。 亲卫军这边分五百匹战马,血衣军一千匹。 剩下的都俞世忠的。 “贤弟,血衣军才一千匹啊?” 秦七虎苦哈哈的看向云铮,“你又不是不知道,血衣军的战马负重大,而且……” “行了、行了!” 云铮打断秦七虎,“各部都要补充战马,血衣军三千人就能分一千匹战马,已经是很不错了!西北都护府那边的部队,可是连一匹战马都没分到……” 那边的战马,只有等鬼方朝贡的战马到了再补充。 后面他们自己的马场也会有一些战马出栏,也可以少量的补充到各部。 不过,这自己养马,终究还是没有抢劫来得快。 秦七虎咧嘴一笑,顿时不说话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云铮也不再给他们多说的机会,转而询问俞世忠,“这边屯田的进展如何?” 俞世忠马上回答:“目前屯田进展顺利,今年后面如果没有灾害的话,雁回山大营这边基本可以产出半年的军粮……” 雁回山大营的位置还是比较好的。 这边靠近白水河的支流,水源问题不需要担心。 虽然土地贫瘠了些,但有着充沛的水源浇灌,今年的产出也不会太差。 不过,在肉食方面,他们还远远无法自给自足。 他们所饲养的牛羊,都是要继续扩大种群的,不是拿来的吃的。 “那就好!” 云铮微微颔首,又问:“军事学院在营中履职的那些人表现如何?” “都挺不错的!” 俞世忠微笑,“他们比一般的将领脑袋灵活,也敢于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不过,咱们这边没什么战事,他们也没太多表现的机会。” “放心,他们很快就有表现的机会了!” 云铮嘴角一翘,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第1064章 红尘作伴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启程赶往朔方。 秦七虎倒是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 秦七虎还要替血衣军挑选战马,免得吃些俞世忠挑剩下的。 北桓负责押送战马和物资的人员也会在今天返回。 看在伽遥送了那么多母马来的份上,云铮离开之前还让俞世忠给北桓的那些人准备了一些粮食,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肚子跑回去。 此时已经临近七月。 抬眼看去,茫茫的草原上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们斜穿草原的时候,还能不时看到从北桓迁移而来的那些牧民在放牧。 不过,伽遥并未太多的去欣赏这片熟悉又陌生的草原。 大多的时候,伽遥都是跟着云铮他们赶路。 对云铮他们来说,这片草原或许是美丽的。 但对她来说,这片草原却是她心中的伤疤。 这是他们丢失的领土。 她的父王和兄长,也陨落在这片草原上。 就是那一战,云铮彻底击垮了北桓的军心,让北桓铁骑沦为了草原上的笑话。 如果可以重来,她拼尽一切也会阻止父王亲自率部截杀勃栾。 如果能阻止那场悲剧,他们很多人的命运都会改写。 可惜,这世间终究是没有后悔药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想那些东西,尽量放平自己的心态。 给北桓保留一丝希望,让北桓不至于彻底覆灭,比什么都重要!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条小河旁边休息。 云铮吃着随身携带的馕饼,心中却暗暗思索着。 是不是该把军粮改进一下了? 虽然他们吃的是馕饼,但军中主要的干粮还是炒粟米和麦饭。 方便面倒是容易制做,但他们暂时没有那多细粮吃。 地薯干倒是可以作为一种干粮,但这玩意儿也不能一直吃。 如果玉米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了,倒是可以做些窝窝头和玉米饼之类的。 但这些食物,如何长期保存又是个问题。 就在云铮兀自思索的时候,伽遥突然递过来一块肉干,“吃这个吧!” 云铮接过肉干撕咬一口,打趣到:“你们这伙食不错啊!” 伽遥摇头一笑,“都是拿北方蛮族的人肉做的。” “……” 云铮停下咀嚼,一脸黑线的看着伽遥。 虽然他知道伽遥是在开玩笑,但伽遥这一句话,又让他想到了北方蛮族那群野兽生吃人肉的画面。 这一下子,就没什么胃口了。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伽遥忍不住娇笑,“骗你的!这都是取的去年冬天冻死的那些牲畜身上的肉做的肉干。” “我知道。” 云铮白她一眼,“我是想到蛮族生吃人肉的画面,被恶心到了……” 说起那幅画面,伽遥和妙音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僵。 “下次你想到了,也别说出来!” 妙音无语的看向云铮,“你搞得我都突然没胃口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云铮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妙音无语,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领会。 “对了,你昨天唱的歌没有唱完吧?” 这时候,伽遥突然岔开话题。 云铮轻轻点头,又笑着询问:“你不会是要我唱给你听吧?” 伽遥抿嘴一笑,“反正也无聊,你唱一下又何妨?” “对、对!” 妙音莞尔一笑,“我也想听。” 得! 既然她们两个都想听,那就唱给她们听呗! 云铮稍稍酝酿一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 云铮低声吟唱着,也不管自己的歌声是否动听。 听着云铮的歌声,妙音和伽遥都逐渐沉浸其中。 她们没去在乎云铮的歌声是否动听,而是细细的品位歌词和旋律。 当云铮一曲唱罢,两人还沉浸其中,细细的回味着。 看着仿佛丢了魂一般的两女,云铮心中难得的骄傲起来。 虽然本王的歌喉怎么不好,但全是感情啊! 要是唱歌就能泡妞,他脑子里的那些歌估计够他泡一个加强连的妹子了! 过了半晌,妙音才回过神来,有些幽怨的说:“我吃醋了!” “啊?” 云铮不明所以,一脸笑意的问:“怎么突然吃醋了?” 妙音微微噘嘴,一副吃味的模样,“你都给伽遥写了两支曲子了,却一支曲子都没为我写过。” “……” 云铮哑然失笑,“这又不是我写的!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我都是抄的!” 妙音撇撇嘴,显然不信。 云铮这也是抄的,那也是抄的。 哪有那么多东西给他抄? 他真以为他手中那本所谓的奇书包罗万象,连这些歌曲都有? “这也是你说的那位姓赵的公子写的么?” 这时候,伽遥也回过神来,好奇询问。 “额……” 云铮哭笑不得,“你就当是他写的吧!” 他还真不知道这歌到底是谁写的,就知道是谁唱的。 “你也要专门给我写首曲子!” 妙音轻轻挪动身体,坐得离云铮更近一些,幽怨的看着云铮。 “这还不简单啊!” 云铮搂住妙音的腰肢,“别说一首曲子了,就算是十首都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哟!” 妙音一下子来了劲,笑吟吟的盯着云铮。 “本王说话算话!” 云铮拍着胸脯保证。 不就十首曲子吗? 多大点事啊! 弄出这么多曲子出来,后世搞不好还会有人称自己为流行音乐教父呢! 云铮臭不要脸的想着。 “你先别想什么十首曲子的事。” 伽遥吃吃的盯着云铮,“你先教我们唱这首曲子。” “没问题!反正路上这么长的时间。” 云铮爽快答应,心中却暗暗吐槽。 他娘的,自己迟早得被她们逼成情歌王子。 不多时,他们再次启程。 路上,云铮开始教他们唱那首歌。 这首歌并不算难学,伽遥他们很快就学会了。 连云铮和伽遥的那些亲卫都能跟着哼唱几句。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他们策马奔腾,歌声在草原上回荡着。 这一刻,他们仿佛在这片天地放飞自我。 看着一边策马奔腾一边放声高歌的伽遥,云铮不禁暗暗叹息。 要是他们真的能像歌中描绘的那样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夜幕逐渐降临,他们前往草原上一个部落过夜。 “参见王爷……” 云铮他们刚看到部落,部落的人就跑来迎接。 当看到跟在云铮身边的伽遥的时候,部落的人却又突然一愣。 待回过神来,部落的人瞬间陷入沸腾。 “公主!是伽遥公主!” “真的是公主!” “公主来看我们了……” 第1065章 测试 伽遥的到来受到了部落的人热情的欢迎。 连云铮这个王爷,似乎都沦为了配角。 看着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伽遥,云铮和妙音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伽遥在北桓的威望是真的高啊! 这些人都迁来大乾两年了! 他们却还是如此爱戴伽遥。 他们倒是知道,这些部落的人都曾是伽遥的部族。 也不知道伽遥曾经对他们到底有多好,才会让他们如此爱戴伽遥。 “快,快去宰羊!” “每家出一只羊,咱们一定要好好款待王爷和公主他们!” 激动之余,部落族长又着急忙慌的吩咐部落的人。 “巴扎老爹!” 伽遥赶紧叫住部落族长,“你们别……” “公主……你……你还记得老头子?” 听伽遥叫出自己的名字,巴扎更是激动。 “记得!” 伽遥重重点头,眼圈泛红道:“你们部落的好多人我都记得!我还记得阿依老爹,还有乌力吉、巴雅尔……” 伽遥如数家珍的说出好几个名字。 每说一个名字,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孔。 “老爹”这个称呼,在北桓很常见。 此老爹非彼老爹。 这个老爹就是个尊称,往往都是称呼部落里面德高望重的老者。 听着伽遥的话,巴扎更是激动,满脸笑容的跟伽遥说:“乌力吉和巴雅尔都已经长大了,今年已经开始跟着部落的人去放牧了,要是他们知道公主来了,肯定会高兴的……” 伽遥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又扭头看向云铮,冲云铮轻轻摇头。 云铮明白伽遥的意思,当下跟巴扎说:“我们都带了干粮的,宰一只羊熬点肉汤给我们就可以了!这只羊算是本王从你们手上的买的!” “这……这怎么行?” 巴扎连忙摇头,“王爷和公主能来我们部落,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怎么能怠慢王爷和公主?” “就这样!” 云铮微笑,“你们的羊先留着,等你们的羊多了,本王一定再带着伽遥来尝尝你们部落的羊肉的滋味!” 这些从北桓迁移过来的人,每家每户都分了一些牲畜的。 不过,牛和马都是属于官府的,只有羊是他们自己的。 但最初分给他们的羊很有限,每户人家只有一只成羊和一只羔羊。 而且,这些羊也不是白给的。 官府分一只羊给他们,他们以后就要还一只羊给官府。 他们获取粮食的渠道,主要是替官府放牧的报酬。 还有些青壮是通过替官府做工而获取报酬。 在云铮的坚持下,巴扎只能答应下来,又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入部落歇息。 进入部落的时候,伽遥又低声跟云铮说:“这个部落离恩师所属部落比较近,我以前经常去他们部落,所以跟他们比较……” “你不用解释!” 云铮笑着打断伽遥,“你跟他们熟不熟,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能让他们如此爱戴你,那是你的本事!” 伽遥勉强一笑,“哪有什么爱戴不爱戴的,只是太久没见而已……” 云铮笑笑,也不多说。 他知道,伽遥是担心自己觉得她在这些人心中的威望太高,从而觉得她有一呼百应的本事。 不过,伽遥显然想多了。 他都不怕整个北桓反叛,还怕这些人响应伽遥的号召反叛么? 见云铮似乎没有多想,伽遥这才放下心来。 稍稍思索之后,伽遥又试探着问:“我等下可不可以单独去跟他们聊聊,或者到处走走,问问他们过得怎么样?” “你去就是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伽遥,“我说过了,只要你自己心中有杆秤,你就不需要这么谨小慎微的!” “我这不是怕你多想么?”伽遥不好意思的笑笑。 在巴扎的盛情邀请下,云铮他们来到巴扎一家的毡房中坐下。 伽遥在毡房中小坐一阵,就走出了毡房。 伽遥来到毡房外面的时候,巴扎正在叫人宰羊。 见伽遥凑过来,巴扎连忙说:“公主,你快到毡房里面休息吧!这羊很快就弄好了。” 伽遥摇头一笑,“巴扎老爹,你带我去部落里转转怎么样?” “好好!” 巴扎连忙答应,又吩咐部落的人赶紧把羊弄出来下锅炖煮。 在巴扎的带领下,伽遥跟着他在部落里面四处闲逛,也向巴扎了解着部落的情况。 他们现在的生活跟在北桓的时候差不多,放牧的时候,整个部落都会跟着牲畜在牧马草原上到处迁徙。 每一年,官府也会根据他们放牧的成果给予一定的奖励。 平时他们挤的牛奶、马奶这些,他们自己可以保留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要做成奶酪或者其他易于储存的奶制品上交。 “那你们会饿肚子吗?” 伽遥询问。 “不会,不会!” 巴扎摇头,笑呵呵的说:“虽然我们会上交很多奶酪之类的,但我们自己留的那部分都吃不完……” 他们也不是把那些奶当成主食。 他们家家户户都是有粮食可吃的,喝奶只相当于解馋。 大多数的人在有吃的东西的情况下,都不太舍得将官府允许他们截留的那部分奶喝光,而是会将其制成各种奶制品。 牧马草原上每半个月就会有客商前来。 他们可以用这些奶制品跟客商换取银子或者其他东西。 “不饿肚子就好。” 伽遥欣慰一笑,又将巴扎带到一边,低声问:“如果我现在让你们跟我一起反叛大乾,你们……愿意吗?” “什么?” 巴扎脸色剧变,连忙四下查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满脸焦急的说:“公主,你可别犯糊涂啊!这话要是被王爷听到了……” “你不用担心。” 伽遥打断巴扎的话,微笑道:“你就告诉我,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举事就好了。” “这……” 巴扎微微张嘴,神色复杂的看着伽遥,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你不用说了。” 伽遥嫣然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就好好的过你们的日子,不用去想那么多!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也安心了。” “公主,你不会真要举事吧?” 巴扎担心的看着伽遥,有些慌乱的劝说:“公主,你千万别犯糊涂啊!咱们打不过大乾的,好多人也不想再打仗了……” “我知道。” 伽遥抿嘴一笑,“你就放心吧!不会犯糊涂的!” 她确实没想过反叛。 她只是做一个最简单的测试而已。 连这个部落的人都不支持她跟大乾开战,何况其他的部落? 他们不能反叛,也没有反叛的资本! 北桓的子民好不容易过了一两年安生的日子,自己何必再去破坏这份难得的安宁呢? 这一刻,伽遥看明白了很多东西,也放下了一些东西…… 第1066章 兴亡都是必然 跟着巴扎老爹在部落里转了一阵后,伽遥回到毡房。 “刚才我让巴扎老爹带着他们部落的人跟我举事反叛大乾了!” 伽遥刚坐下,就直言不讳的跟云铮说。 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 有什么事,直接跟云铮说,比藏着掖着要好得多。 本来她就没想过反叛,藏着掖着,要是被云铮知道她跟巴扎老爹说的事了,反而会害了自己和这个部落的人。 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她相信云铮不会深究。 听着伽遥的话,跟进来的巴扎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惶恐。 妙音也被伽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搞懵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云铮倒是还好,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一脸笑意的问:“他没答应?” “嗯。” 伽遥轻轻点头。 “那就没事儿。” 云铮并未动怒,反而抬眼冲巴扎一笑,“别怕,本王不会怪罪你们!” “多……多谢王爷!” 巴扎艰难的爬起来,跪下磕头。 “行了,你先出去吧!” 云铮止住巴扎,冲他轻轻挥手。 巴扎如蒙大赦,赶紧退出毡房。 待巴扎退出去,云铮这才问伽遥:“你只是在测试一些东西是吧?” “对!” 伽遥轻轻点头,“我想看看,他们的心还在不在北桓,最重要的是想看一下,等他们过惯了安稳的日子以后,还愿不愿意打仗……” 巴扎他们的部落,就是所有迁入大乾的部落的缩影。 也是将来的北桓的缩影。 一旦北桓的子民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只要他们能够衣食无忧,他们都不愿意再跟大乾打仗。 就算她有再多的不甘,她也无能为力。 如果她强行将北桓拖入战争的漩涡,她将是北桓的罪人,也对不起那片生养她的草原。 “我早就跟你说过,天下百姓其实没那么复杂。” 云铮微笑,“人都只有一条命,只要能吃饱穿暖,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打仗,更别说是去打一场必败的仗!” “是啊!” 伽遥认同的点点头,“所以,你以后不用担心我会去想叛乱之类的事!我最多是想着多带一些北桓的子民去海外重建北桓!” “好!” 云铮颔首微笑,“我从来没想过要征服整个世界,我所求,无非是大乾周围无敌国、无强国而已!” 伽遥微微张嘴,又兀自摇头苦笑。 生在大乾周边的国家,何其不幸! 感慨之余,伽遥又好奇的问:“你难道不怕我们去到海外以后励精图治,当我们强大以后,再重新打回来?” “我怕个屁啊!等到那个时候,我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云铮大大咧咧的说:“我都把江山给后世子孙打下来了,他们自己守不住,就算被人灭族,我都只会从棺材里面跳出来骂他们没出息!” “噗呲……”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和妙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不是说你连渣都不剩了么?还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人啊?” 伽遥一脸笑意的调侃。 “别在意这些细节。” 云铮摆摆手,“我只管我这一世,后世如何,那是后世人自己的事!什么千秋万代之类的,都他娘的扯淡的!就算把大乾周围的国家全部消灭了,三百年内大乾不分裂,后世子孙都算很有出息了!” 伽遥哑然,又佩服道:“你可真看得开……” 云铮绝对算是雄才大略了! 他这样的人,竟然都没去想千秋万代的事。 他看得开,也很清醒。 “看不看得开,都是一样的。” 云铮摇头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兴亡都是必然,不是谁能左右的!” 兴亡都是必然! 伽遥默默的品位云铮的话。 片刻之后,伽遥正色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行啦,别文绉绉的了。” 云铮摆摆手,“既然你想通了一些事,就别活得那么累了!” “嗯。” 伽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不用去担心云铮发现她的小动作了,也不用再去想着对抗大乾的事了,她心中确实轻松不了。 云铮这么雄才大略的人都没想过千秋万代,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就像云铮所说,自己做好他们这一代人能做好的事就好了。 后世子孙要如何,又岂是早已作古的他们能左右的? “我说,既然你想通了,你俩是不是该圆房了啊?” 这时候,妙音又调侃起伽遥来。 “这个可以有!” 云铮马上嬉皮笑脸的赞同。 “呸!” 伽遥轻啐一口,羞红脸道:“我就是要折磨你!我说了,我没其他办法报复你,只能用这种方法报复你!” “还挺倔强!” 云铮无语,故作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算了,在这方面,随你怎么折腾都可以!反正你又折磨不到我!” “那可不一定!” 伽遥挑衅一笑,却不多言。 云铮心情好,也不跟她纠结这个事,转而问:“北桓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安排了一些。” 伽遥偏着脑袋,饶有兴致的问:“听你这意思,我短时间内好像回不了北桓啊?” 在来之前,她就有这样的预感。 如今云铮再一问,她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看你自己。” 云铮淡淡一笑,“反正,我们这边要八月下旬才逐渐开始收获,要不要看看那些作物的产量,你自己决定。” 伽遥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沉思片刻,伽遥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泛起一阵复杂的光芒,“你想把我留在朔方,好帮我调理身体,对吗?” 她明白了! 云铮知道她惦记朔北那些高产的作物。 所以才让她在这个时候前来朔北。 自己都来了朔北了,肯定要看那些作物的产量到底如何,再想尽办法问他要些种子带回北桓。 在年初跟自己说这个事的时候,他就在酝酿这一步了。 云铮也不否认,调笑道:“怎么,感动了?” “嗯。” 伽遥轻轻点头,也不顾妙音还在场,一把抱住云铮,用尽自己的所有热情,与他拥吻起来。 “哟,看来我需要回避了啊!” 妙音回过神来,忍俊不禁的调侃。 妙音的话音刚响起,伽遥的唇瓣就跟云铮的唇瓣的分开。 伽遥动情的盯着云铮,又轻咬自己的红唇:“云铮,你就是个混蛋!” 骂完云铮,伽遥直接起身跑出去。 刚跑出毡房,伽遥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啊? “……” 云铮一脸无辜,完全搞不懂伽遥这是什么情况。 主动亲上来的是她,骂自己“混蛋”的人也是她。 什么毛病? 第1067章 回到朔方 K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伽遥又恢复了正常,一路上都跟云铮他们有说有笑的,还不时调侃云铮几句。 云铮不得不感叹,女人真是一种善变的动物。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朔方。 云铮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王府,而是带着伽遥和妙音前往朔方这边的试验田。 朔方这边也有小块的试验田的,只是没有种植太多的作物,只有玉米、南瓜和土豆这三种作物。 “你这是想让我安心么?” 来到试验田的门口,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问。 “我自己想看看不行啊?” 云铮撇撇嘴,“顺道也看看能不能加个餐什么的。” 伽遥琼鼻轻哼,心中却是不信。 云铮分明是想带她先来看看这些作物,让她安心的留下朔方调养身体。 这个混蛋! 明明是一片好意,却死活不肯承认。 一行人下了马,快速走进试验田。 这片试验田只有十多亩,其中大部分都种的是玉米。 一进入试验田,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云铮迫不及待的来到那一排排玉米前。 按照他的要求,这些玉米都是起了垅的。 如今已经步入七月份了,这些玉米也开始长出玉米苞了。 云铮撕开一个玉米苞,里面都还只有个玉米芯,应该要到秋收的时候才能长成。 看完玉米,云铮又来到种植土豆的那片土豆。 土豆地里很干净,几乎看不到杂草。 不过,一些土豆苗看上去已经有了枯萎的迹象。 “不会已经长成了吧?” 云铮暗暗嘀咕一声,马上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刨开土。 随着周围的泥土一点点的刨开,一个个新鲜的土豆露出来。 “这算是长成了吗?” 妙音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满是期待的询问云铮。 “先看看再说。” 云铮强忍心中的激动,将土豆一个个的刨出来。 伽遥和妙音也赶紧蹲下来,帮着云铮刨土。 在三人的努力下,土豆一个接一个被刨出来。 这些土豆都不算大。 最大的一个,也只比鸡蛋大了些而已。 小一点的,比鹌鹑蛋还小。 当他们把周围的土全部刨开,一共收获了十多个土豆。 其中的六个大概有鸡蛋大小,剩下的都是些土豆蛋子,最小的甚至只有小指头那么丁点大。 算下来,这一株土豆苗下面收获的土豆应该有个一斤多。 这个结果不算理想。 但对于云铮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关键是,这土豆的生长周期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短不少。 算下来,这些土豆种下去好像才三个月左右吧? 如果三个月就能收获一茬,岂不是有机会一年种上两季?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做梦都要笑醒。 “这产量好像比地薯不少啊!” 伽遥拿起一个土豆放在手中掂量。 “你也不看看现在才什么时候。” 云铮白她一眼,“如果再长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这些土豆应该还能再长大一些!” “也是哦!” 伽遥反应过来,眼睛也逐渐开始发亮。 现在才七月份。 再长一段时间,这些土豆肯定可以再长大一些。 就算这土豆的产量比不上地薯,再怎么着也比北桓种植的其他作物的产量要高得多。 云铮满意的站起来,又吩咐沈宽:“把这些土豆收起来,回去勉强也能炒一盘了。” “啊?” 伽遥惊讶,“这个土豆……还能炒着吃?” “那可不!” 云铮得意一笑,“你的运气可真好,我们都是第一次吃土豆,竟然就被你赶上了。” “是么?” 伽遥抿嘴一笑,“这么说的话,我这运气还真是挺好的啊!” 云铮笑笑,又招呼上她们走去南瓜地里。 相比于土豆和玉米,南瓜地就显得凌乱很多。 抬眼看去,南瓜叶子密密麻麻的,遮得地面都看不见。 云铮刨开一些南瓜叶,很快就发现了几个青南瓜。 这些南瓜也是大小不一。 最大的一个,比人的脑袋都要大一些。 这些南瓜现在其实也可以吃了,但云铮既然要留种子,肯定不能现在就嘴馋的摘南瓜回去炒来吃。 不过,南瓜尖还是能拿来吃的。 云铮掐了两把还算比较嫩的南瓜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又是一个菜! 一天之内能吃到两种以前没吃过的菜,真好! “这三种作物,哪种是适合在北桓种植的?” 伽遥抬眼扫视这片试验田,满脸期待的询问。 “问那么多干嘛?” 云铮嘴角一翘,“等这三种作物都收获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还怕我跑了啊?”伽遥微微噘嘴。 “我怕你偷,行了吧?” 云铮丢给伽遥一个白眼。 他确实怕伽遥跑来着。 既然这次把伽遥叫来朔方了,肯定要让她好好调理一阵。 见云铮不肯说,伽遥也不好再追问。 交代田兵一些事情后,云铮离开试验田往王府赶去。 “我带来的其他人,你看着安排就行,让其其格留在王府陪我吧!” 路上,伽遥又主动跟云铮说。 云铮侧脸看过去,“怎么,怕我半夜偷偷爬上你的床,还要让其其格帮你守夜啊?” “想什么呢!” 伽遥嗔怪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要让我多在朔方调理一段时间,把其其格留在身边,我也有个伴不是?” “行吧!” 云铮爽快答应。 给她留个伴也好,至少也有个随时陪她说话的人。 快到王府的时候,云铮吩咐沈宽派人把伽遥的那些亲卫安顿下去。 很快,云铮他们回到王府。 他们刚进王府,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得到消息的叶紫就从后堂走出来。 简单的跟伽遥打了个招呼后,叶紫便来到云铮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 “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云铮吩咐一句,立即跟着叶紫走去一边。 妙音微微蹙眉,马上向沈落雁投去询问的目光。 不会是哪个地方又出事了吧? 看叶紫这样子,好像是有大事啊! 沈落雁摇头轻笑,给妙音一个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妙音见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伽遥心中虽然也充满疑惑,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她心中清楚,云铮和叶紫既然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事情,说明他们要说的事不方便在自己面前说。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多问呢? 第1068章 和你姥姥的亲 消息可靠吗?” 来到亭子里,云铮强压激动询问起叶紫来。 等了这么久,那只幕后黑手终于有动作了。 “这是影二亲自传回的消息!” 叶紫将一封密信交给云铮,“目前,影二已经开始跟马帮接触了!” “明月的意思是,马帮那边先不答应替他们效力,等对方拿出更多的好处来收买马帮,或者派出更有分量的人来跟马帮接触,再顺势答应……” 云铮一边听着叶紫的述说,一边打开信看起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派自己的人去拉拢自己暗中扶持的势力。 这只幕后黑手,也真他娘的是个鬼才啊! 可惜,影二现在虽然代管黑鸦,但并没有机会跟那个“老爷子”见面。 目前,影二的直接上级还是白鸦的首领。 那个“老爷子”太谨慎了,只跟白鸦的首领单线接触。 不过,影二他们在黑鸦内部也潜伏了很长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多少还是探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们确定云铮身边有那只幕后黑手安插的人,但不确定其身份。 信的最后,影二还提醒他们要小心。 云铮再次仔仔细细的将密信看了一遍,这才将信交给叶紫收起来。 那只幕后黑手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以前一直怀疑于福。 直到现在也还在怀疑于福。 不过,暗中监视于福的人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他也不知道是于福太沉得住气,还是自己错怪于福了。 如果不是于福,又会是谁呢? 纪冉么? 亦或是,其他的人? 本来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因为影二的提醒,却又让他警惕起来。 “目前人员还不确定,还是别胡乱怀疑。” 叶紫知道云铮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了,赶紧提醒道:“这胡乱怀疑,很可能会波及无辜。” “嗯,我知道。” 云铮轻轻点头,又交代道:“回头告诉明月,按她的想法来!” “好!” 叶紫答应,“对了,穆顺还送来一封信,你也看一下吧!” 说着,叶紫又拿出另外一封信递给云铮。 这封信上说的是西渠使团出使大乾皇城的事。 素赞率领的西渠使团于半个月前到达皇城,云厉以高规格接待了西渠使团。 最终,素赞代表西渠与大乾签订了一系列协议。 双方重新开通贸易通道并展开文化等方面的全面交流。 另外,素赞还代表西渠圣王向桑杰向大乾求亲,请大乾选取一位公主远嫁西渠,与桑杰的儿子巴桑次仁完婚。 云厉本来是将早些年准备许配给魏文忠的儿子的临平公主嫁给巴桑次仁的,但因为文帝和朝中几位大臣的反对,此事还没定下来。 看完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由撇撇嘴。 和亲? 和你姥姥的亲! 西渠迟早要灭的,还特么和亲? “你是不是在心中骂云厉?” 叶紫忍俊不禁的询问。 “懒得骂了。” 云铮耸耸肩,“你帮我给朝廷写份奏疏,直接告诉老三,他不要脸,我还要脸,他敢和亲,我就干他!” “……” 叶紫俏脸一抽,“就这么直接写啊?” “对,就这么直接!” 云铮重重点头。 不必跟老三客气。 你跟他客气,他就蹬鼻子上脸。 “好吧!” 叶紫无奈一笑,又问:“要不要也给影二回一封信?” “不用!” 云铮摇头,“他们现在潜伏在敌人内部,做什么事都得谨慎!我们不主动跟他们联系,就是对他们对大的保护!” 有什么事,影二会想办法主动联系他们的。 他们联系得越少,影二他们暴露的风险就越低。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影二还没有完全取得那个“老爷子”的信任。 “也是。” 叶紫颔首,又问:“你觉得,敌人突然行动起来,会不会跟二皇子他们的事有关?” 云铮低眉沉思一阵,回道:“应该是有的!如今老二和老五闭门反省,老四也来我这边了!如果那只幕后黑手不是他们三个的话,这种情况下,那只幕后黑手也该急了……” 老三已经要把朝中那些兄弟收拾光了! 那只幕后黑手再不做点什么,就是在坐以待毙了! “希望是这样吧!” 叶紫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那只幕后黑手行动起来,他们有机会将其揪出来。 怕就怕对方一直按兵不动,关键时候往他们背后捅一刀。 云铮拍拍叶紫的手:“行啦,先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对方已经动起来了,我们就不用玩什么引蛇出洞了!你先帮我给朝廷上奏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达皇城!” 叶紫正要答应,眼珠子却又突然一转,娇笑道:“要不,还是你亲自写吧?反正就几个字,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你的字比较好认,你亲笔写的奏疏,应该更有威慑力些。” “嗯……也行!” 云铮说着,便拉着叶紫去书房。 很快,云铮就把奏疏写好了。 一封奏疏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个字。 叶紫笑看云铮一眼,马上拿着奏疏走出去,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奏疏送到朝廷。 当云铮重新来到外面的时候,妙音正在跟沈落雁说云铮专门给伽遥写曲子的事。 一看到云铮,沈落雁就满脸笑意的调侃:“王爷,什么时候也专门为妾身写一首曲子呗?” “咳咳……” 云铮老脸一红,“就这么个事儿怎么还都惦记上了?” “那可不?” 沈落雁娇笑,“这么有情调的事,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情调?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 抄一首歌就叫情调啊? “行吧!不就是一首曲子么?” 云铮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走到沈落雁身边坐下,一手搂住沈落雁的腰肢,坏笑道:“本王今晚就在被窝里唱给你听!” “呸!” 沈落雁闹了个大红脸,轻拧云铮一把,“没个正形!” 伽遥有些羡慕的瞥两人一眼,又左右四顾:“对了,怎么没看见乞颜?” “他在学堂那边上学,要晚点才能回来。” 沈落雁接过话茬,“放心吧,他跟念慈在一起,都有人保护着的,不会有事的……” 朔方的新式学堂已经建好了。 也不用再专门给神念慈他们请教书老师了。 不过,如今的新式学堂里面都是功勋子弟,暂时还没普及到平民百姓身上。 吴青阳就在新式学堂当老师,他从云铮这里学的那些算术,就教给学堂的那些孩子,他有不懂的,又来请教云铮。 云铮说,以后还会建很多这种新式学堂。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建好…… 第1069章 西渠的算计 皇城西渠使团来到大乾皇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按理说,西渠使团应该返回了。 但因为求亲的事一直没能定下来,西渠使团还在皇城逗留。 西渠嫁了一位公主过来,还是想迎娶一位大乾的公主回去的。 和亲,终究还是加深两国邦交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虽然此次出使大乾皇城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素赞却一点也不着急。 对于素赞来说,能从大乾迎娶一位公主回去,自然是好事。 如果此事不行,能借此事引得大乾朝堂不和,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们可以借反复请求和亲这事多在大乾逗留一段时间。 如此,他们也有更大的机会弄到大乾那种花纹钢的锻造方法。 此前他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但却都没有成功。 大乾对于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严格保密,会锻造花纹钢的工匠都受到严格的管控,他们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工匠。 他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在央金公主那边。 如果央金公主能弄到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交给他们带回西渠,西渠的军力绝对可以大幅提升。 素赞心中清楚,云铮迟早会对西渠下手。 留给他们提升军力的时间不多了。 据说,这种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也是云铮进献的。 云铮手中的炸药的制作方法他是弄不到了,但这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弄到手! 素赞暗暗下定决心,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心。 也不能全指望央金公主啊! 央金公主毕竟是云厉的妃子,不能随意出宫,连他们想见央金公主一面,都需要经过一些列繁杂的流程。 嗯,还是得再想点其他的办法。 素赞再次思索一阵,又叫副使丹曲,吩咐道:“挑选几个机灵点的人,做好长期潜伏于大乾的准备!” “是!” 丹曲领命,又试探着问:“要不我们趁夜潜入……” “不行!” 素赞直接掐灭丹曲的念头,“军械重地,必然防备森严!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还想潜入大乾工部的锻造坊? 想什么呢! 这种地方岂是能轻易潜入的? 丹曲哑然,只得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突然疾步而入,“启禀大相,刚才有个人悄悄的给我们的人塞了一封信!” 信? 难道央金公主已经弄到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了? 素赞猛然站起身来,一把夺过侍卫呈上来的信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素赞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好!太好了!” 素赞大喜,差点要仰天长啸了。 有人主动进献花纹钢的锻造的方法! 丹曲也跟着高兴,但又皱眉道:“对方这要价未免也太高了吧?” 一万两黄金! 而且,还直言只要黄金,并且不接受还价。 “高吗?一点都不高!” 素赞不以为意,“区区一万两黄金换取花纹钢的锻造方法,值得!” 高,也得看怎么来比! 跟大幅提升西渠的军力相比,区区一万两黄金又算什么? 他在朔方的时候,就为了听个响,就花了四十万担粮食的代价。 跟云铮比,对方实在是太良心了。 要是想从云铮手中买花纹钢的锻造方法,十万两黄金估计都不够! 而且,他们肯出这个价钱,云铮都未必会卖! 丹曲微微张嘴,又说:“可我们手中没这么多黄金啊!” 他们出使大乾,怎么可能随行带上一万两黄金? 他们所有的财物加起来,估计也就值个五千两黄金吧? 这多余的黄金从哪里来? “这……倒是个问题!” 素赞默默的思索一番,又吩咐道:“这样,你想办法跟央金公主联络一下,看看她那边能否拿出五千两黄金出来!” “这……行吗?” 丹曲眉头紧皱,“五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 “先试试吧!” 素赞摆摆手道:“我也会再想想其他办法!只要能拿到花纹钢的锻造方法,怎么都值得!最重要的是,咱们必须确定对方给咱们的花纹钢锻造方法是真的!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 太子府。 云厉半躺在躺椅上,跟徐实甫和顾修聊着和亲的事。 对于和亲,他是极力赞成的。 如今,大乾很有必要加强跟西渠的关系。 但文帝和朝中的几个重臣却不同意和亲。 前几日,西渠使团再次提出和亲的请求,他当朝跟朝臣商议此事的时候,御史当朝痛斥赞同和亲的那些大臣,还拐着弯的把他这个太子也骂了进去,就差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奴颜婢膝了。 云厉憋了一肚子气,但又不能因为这个事儿而把御史怎么样,只能暗暗记下这笔账,打算找个机会狠狠的收拾御史。 “其实这个事还是要圣上同意!” 顾修思忖道:“只要圣上同意了,就算朝中大臣再怎么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文帝同意了,就算后世的人要骂,那也是骂文帝,骂不到云厉这个太子头上。 “孤知道!” 云厉皱眉,“关键是,父皇现在不同意!” 徐实甫微微抬眼,正色道:“臣昨儿个仔细的想了想,臣以为,和亲之事,还是直接拒绝比较好……” “为何?” 云厉皱眉,“舅父此前不是赞同和亲么?” “此前是臣没想明白。” 徐实甫面露忧色,“昨日,臣去皇城的一家酒楼小坐了一阵,听得几个人在谈论此事……” 在那几个人眼中,大乾如今军力鼎盛,北方各国被打得俯首称臣,大乾形势一片大好! 这种情况下,大乾还派公主跟西渠和亲,可谓是卑躬屈膝。 那几人还说,朝中尽是无能之辈,要是云铮在朝中,绝对只有别国嫁公主来大乾的份,没有大乾嫁公主去别国的份。 虽然这几个人的谈话代表不了什么,但却是一种民心的体现。 普通百姓哪管朝廷跟云铮是什么关系,他们只知道云铮战无不胜,将北方各国打得满地找牙。 要是朝廷派公主跟西渠和亲了,恐怕要失去不少民心。 民心尚且还好,最怕的是影响到军心。 本来云铮在军中的威望就很高,要是军心再倒向云铮,他们和朝廷还能有什么指望? 听着徐实甫的分析,云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实甫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虽然和亲对他们有利,但也有弊端啊! 就在云厉权衡利弊的时候,严礼急匆匆的走进来,“启禀太子殿下,朔北有奏疏送到朝廷!” 说着,严礼恭敬的呈上手中的奏疏。 如今,只要是来自于朔北、西北都护府和阜州的奏疏,都不用通过其他部门和官员审议,需直接呈送给云厉。 云厉接过奏疏,只是瞥了一眼,胸口便剧烈起伏起来…… 第1070章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老三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敢和亲,我就干死你! 奏疏上的内容很少。 但一字一句都给云厉带去了巨大的暴击。 云厉拿着奏疏的手不断的颤抖,脸上一片狰狞。 这他妈是奏疏吗? 连个最基本的格式都没有,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这分明就是战书! 是带着浓浓的警告味的战书! “殿下……” 眼见云厉的神色不对劲,几人都担心的看向云厉。 不用想也知道,云厉肯定是又被云铮气到了。 不过,奏疏还在云厉的手中,没有云厉的允许,他们直接凑上去看,那可就是僭越了。 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写了什么,竟然会把云厉气成这样。 “杂碎!这个该死的杂碎!” 良久,云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狠狠的将手中的奏疏砸在地上,完全不顾威仪,当着几人的面就跳到奏疏上狠踩。 那一脚接一脚的,仿佛是踩在云铮的脸上。 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平复他心中的怒火。 “殿下息怒!” 看着云厉如此失态的云厉,三人连忙开口劝慰。 “息怒?你们要孤如何息怒?” 云厉愤怒的咆哮:“这个该死的杂碎,孤一次次的忍让,他却变本加厉!他把孤和朝廷当什么了?” 云厉心中的怒火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加升腾。 听了徐实甫的分析后,他已经开始动摇了,想拒绝和亲这个事。 如果云铮好好跟他说,他肯定顺势就下定决心了。 但云铮一上来就是威胁。 而且,还是如此无礼的威胁,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 云厉一边怒吼,一边愤怒的踩着地上的奏疏。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直接下令朝廷大军跟这个狗东西开战。 哪怕就算是输了,他也不用这么窝囊,不用受这狗东西的气。 看着疯狂发泄怒火的云厉,三人心中一阵无奈,想要劝说,但他们连奏疏的内容都不知道,根本无从劝说,只能默默的低下头。 云厉疯狂的发泄了一番,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失态了。 云厉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严礼见状,赶紧上前将奏疏捡起来,恭敬的摆好。 “下去!” 云厉不耐烦的挥挥手。 严礼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告退。 直到严礼退下,云厉这才黑脸说:“都看看吧!看这个该死的狗东西到底有多无法无天!” 得到云厉的允许,徐实甫和顾修才凑在一起看奏疏。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 只要稍微瞥一眼就能看完。 当看到奏疏的内容,他们也明白了云厉怒从何来。 不到二十个字,却充满了蔑视和张狂。 云铮以前的奏疏,好歹还有个正儿八经的格式,就算是威胁朝廷,也还是比较委婉的。 但这份奏疏,却几乎等于是指着云厉的鼻子在警告云厉。 也难怪云厉会如此愤怒了。 “殿下,云铮目中无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必要为此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顾修唉声叹气的宽慰云厉。 云厉前段时间才被气得当朝吐血,调养了一阵子以后,身体刚好转一些,又被气成这样。 他都怕云厉哪天会被云铮活活气死。 “是啊,殿下!” 徐实甫也跟着安慰,“殿下越是生气,云铮就越是高兴!殿下若是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就中了云铮的奸计了……” 不气? 云厉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他也想不生气。 他也想笑看风云起。 可是,他做不到啊! 他对云铮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生淡其肉。 只是,他对云铮又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徐实甫无奈的看云厉一眼,又继续说:“和亲之事,确实不必再议!殿下当尽快回绝西渠,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云厉沉默。 片刻之后,云厉又目光灼灼的盯着徐实甫:“舅父可有办法狠狠的教训老六这个狗东西一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孤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徐实甫摇头道:“如果有机会对付云铮,咱们肯定不能错过!但要是实在没机会,殿下也不必执着于此!朝中还有很多大事等着殿下决断……” 对付云铮? 说得倒是容易。 关键是怎么对付? 只要他们弄不死云铮,云铮就会反过来跟他们呲牙。 如今朝廷又不可能跟云铮开战,一旦云铮带兵威胁朝廷,朝廷岂不是又要付出代价去安抚云铮? 在朝廷没做好跟云铮开战的准备前,他们都需要审时度势,能不招惹云铮就尽量不要去招惹,以免自找麻烦。 “孤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云厉咬牙切齿的低吼。 徐实甫和顾修默默的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的气,该咽就得咽。 咽不下也要咽! 云厉深吸几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孤先去见父皇!你们回去以后,都好好想想,怎么才能给那狗东西添堵!如果我们不方便出手,也可以想办法让西渠去给他添堵!” “臣……遵命!” 两人答应,心中却暗暗发苦。 要是有办法的话,他们早就提出来了。 再说,西渠也不是傻子。 他们不愿意去招惹云铮,西渠就愿意? 如今,他们是三方博弈,谁都希望另外两方打个你死我活,谁都想坐收渔利。 离开太子府后,云厉来到西宫。 看着正在跟一群妃子追逐嬉戏的文帝,云厉心中突然有些羡慕。 他也想跟文帝一样逍遥快活。 可是,朝中那些繁杂的事务让他成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去逍遥快活。 “圣上,太子来了!” 看到云厉,穆顺连忙凑上前,提醒正被蒙着眼睛的文帝。 得知云厉到来,文帝这才停下来,拉开蒙在眼睛上的纱巾,示意诸位妃子退下,并在穆顺的搀扶下来到旁边坐下。 “儿臣见过父皇。” 云厉乖乖行礼。 “免礼。” 文帝摆摆手,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上一口,这才不咸不淡的问:“你不会又是为和亲的事来的吧?” “是!” 云厉勉强一笑,就在文帝变脸的时候,又开口道:“儿臣近日好好的思索了一番,觉得派公主与西渠和亲,实在有损我朝威严,儿臣决定明日便彻底回绝西渠和亲的请求!特意前来禀告父皇……” “哦?” 文帝的脸色骤然缓和,饶有兴致的问:“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云厉不好意思的笑笑,回道:“儿臣此前考虑不周,近日才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说着,云厉便将徐实甫的那些分析说出来。 听完云厉的话,文帝不禁轻哼:“朕还以为你永远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呢!朕都打算过几日提醒你一下了,你总算是没让朕失望!” 第1071章 顾修的感激 嗯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不由得一个激灵,“父皇早就看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 “废话!”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你们一个个的,是被和亲的利益蒙蔽了眼睛,不然,你们早就该想到这些了!” “儿臣惭愧。” 云厉低眉,心中却暗暗苦笑。 他们都被和亲的利益蒙蔽双眼了么? 可能有点吧! 文帝淡淡的瞥云厉一眼,又问:“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别人提醒你的?” “是儿臣自己想到的。” 云厉直接霸占徐实甫的功劳,回道:“前几日,儿臣去宫外走了走,听了一些民间的声音,这才猛然意识到和亲的弊端。” “这就对了!” 文帝颔首,“没事儿多去民间走走,听听民间的声音!”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云厉一脸恭敬。 “行了,坐吧!” 文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说:“和亲一事,你就往朕头上推,就跟素赞说,朕坚决不同意和亲,你从中斡旋了好久,但实在没办法说服朕。” “谢父皇!” 云厉感激道。 文帝稍稍思索,又说:“西渠毕竟是央金的娘家,我朝直接拒绝西渠和亲的请求,也确实不太好!回头西渠使团离开的时候,你的回礼可以稍微多一点,也算是给西渠一点补偿!” “父皇考虑周全,儿臣佩服!”云厉小拍一下文帝的马屁,又问:“父皇以为,咱们回礼多少比较合适?” 西渠使团前来,也是带来了不少礼物的。 那些礼物折算下来,价值不也低。 “这个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文帝摆摆手,“我朝的财政状况也不算很好,你看着办吧!咱们不要太掉价,也别勒紧自己的裤腰带去填饱别人的肚子。” “儿臣明白了。” 云厉心中已然有数。 他们的回礼要比西渠进献的礼物的价值稍微高一点。 但也不能高太多! 朝廷现在处处都需要花银子,他现在要是大手大脚的,等到银子捉襟见肘的时候,他就该头疼了。 “对了,朕听说,东南最近不是很太平,是吗?” 这时候,文帝又突然问起东南那边的事。 “确实不怎么太平。” 云厉点点头,却不以为意的说:“就是煜州那边出了几个妖人,弄了个叫红月教的邪教,以符水给百姓治病,煜州官府在打击红月教的时候用力过猛,出了点小乱子……” “对于这种邪教,坚决不能手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文帝正色道:“古往今来,邪教造反的例子数不胜数!不但妖坚决打击红月教,还要深挖其背后的势力……” 文帝郑重的叮嘱云厉。 他深知这些邪教的危害,若是任其发展,必成大祸。 云厉虚心的听着文帝的叮嘱,一脸严肃的说:“父皇放心,儿臣已命煜州刺史康广彦严查红月教的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个事,就算文帝不叮嘱,他也会命人严查的。 之后,父子俩又聊了一阵,云厉这才告退。 云厉离去后,文帝又坐在那里沉思了很久。 穆顺也不知道文帝在想些什么,只能在旁边伺候着。 “你说,这红月教的背后,会不会有门阀和氏族的支持?” 突然,文帝开口询问。 削弱门阀和氏族的事,老三也一直在进行着。 只不过,随着老三逐渐成熟,不再像才开始的时候那么鲁莽了,现在用的软刀子比较多。 那些门阀和氏族虽然现在没闹,但心中肯定有怨言。 这个红月教突然冒出来,并在短时间迅速壮大,要说背后没有人支持,他是绝不相信的。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些对朝廷不满的门阀和氏族。 对于门阀和氏族,他可比老三上心多了。 这些势力越是静悄悄,越是有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这……老奴不知!” 穆顺微微张嘴,“不过,老奴以为,圣上的猜测应该也有可能。” 文帝再次低眉思索一阵,又吩咐穆顺:“这样,回头你跟唐术说一声,让他找个时间提醒一下老三!” “是!” 穆顺领命。 “对了,派去联系素赞的人回来了么?” 文帝再次询问。 “回来了。” 穆顺躬身道:“老奴刚才不好打扰圣上的雅兴,本打算晚些时候再向圣上汇报的。” 文帝轻抚长须,笑着问:“你说,素赞会上当么?” “圣上亲自谋划,素赞岂有不上当的道理?” 穆顺呵呵一笑,“不过,圣上,这一万两黄金会不会太多了点?老奴担心素赞拿不出那么多黄金来。” “这还多啊?朕本来想要三万两黄金的。” 文帝兀自摇头一笑,“先定一万两黄金吧!如果素赞实在凑不够,再适当的降一点!再不然,就让他们拿老三的回礼来抵!” “圣上英明!” 穆顺马上送上马屁,心中却暗暗发笑。 太子的回礼都还没送出去呢,圣上就惦记上了。 坐在那里思索了一阵后,文帝回到御书房。 在穆顺奉茶的时候,文帝又拿出那本前两天才做好的小册子。 这册子上,正是花纹钢的锻造方法,还有工部的大印。 不过,这锻造方法却是假的。 这册子做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素赞是否会怀疑。 嗯,还得想点办法,让素赞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 文帝绞尽脑汁的思索着,但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不过,他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事。 这个事,由他来操纵不太好。 纸包不住火。 就算他们成功的骗过了素赞,素赞他们迟早会发现锻造方法是假的。 到时候,老三身边的那些人很可能会猜到是自己在操纵在这一切。 嗯,得找个人替朕把这个事办了! 文帝沉思一阵,立即吩咐穆顺:“传朕口谕,令顾修立即前来御书房!” “是!” 穆顺领命,马上前去通传文帝的口谕。 不多时,顾修就来到御书房。 文帝也不跟顾修啰嗦,待顾修行礼完毕,便跟他说起骗素赞的事来。 说完以后,文帝又交代道:“此事交给你去办!记住了,在西渠使团离开皇城之前,绝不能让太子知道此事,否则,朕要你脑袋!” “微臣遵旨!” 顾修连忙领旨。 文帝往御案后面的椅子上一靠,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询问:“说说,朕为何不让太子知道?” 顾修默默的思索一阵,回道:“圣上是担心太子殿下太过宠爱太子婉嫔,所以……” “知道就好!”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另外,朕觉得央金很可能不会安分,你最好是能掌握央金秘密联系西渠使团的证据!朕会命韩烬带一队御前侍卫听你调遣!” 顾修心中一喜,猛然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高呼:“臣,叩谢圣上天恩!” 文帝让他去办这个事,分明是要想办法治央金的罪,从而巩固他女儿顾怜月这个太子妃的地位! “行啦!起来吧!” 文帝轻轻挥手,“昔年是朕钦定你家丫头为老三的正妃的,只要朕活着,就没人可以撼动怜月这太子妃的地位!你好好辅佐太子,就是对朕最大的感谢!回头得了黄金,拿给老三去打造战船吧!” “臣,遵旨!” 顾修再次叩首,缓缓站起身来…… 第1072章 独孤策的隐瞒 在朔方享受了几天温柔乡之后,云铮终于前往西北都护府。 此行,他只带了亲卫军,让妙音留在朔方,帮伽遥调养身体。 过了天穹关之后,云铮他们放慢了速度。 天穹关到玉丰城是有一条粮道的。 不过,这条原本的粮道比较窄。 现在,因为大肆修建驰道,这条粮道已经被拓宽了很多。 驰道修建的进展比云铮预想中要慢不少。 他们从去年就开始修建驰道,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了,虽然他们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这条驰道也只是将天穹关和玉丰城连起来了。 连接灵州的驰道,只修了几十里出来。 要将天穹关和灵州连接起来,至少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他们一路走来,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商队,但因为西北都护府还在闹饥荒,来往的商队并不多。 “启禀殿下,前方有人劫道,被我们的人给拿下了!” 才过了正在往灵州方向修建的那段驰道不久,唐昭就策马来报。 唐昭是军事学院的几个优秀学员之一。 此次前往锯齿岭,云铮也将几人全部带上了。 雁回山大营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将他们放在雁回山大营,属实有点浪费了。 让他们去当当盗匪头子,以战代练,比较实在。 “劫道?” 云铮差点没笑出声来,“你确定他们是要劫道?” 他娘的,他带着这么多亲卫军,还有人敢劫道? 这不纯粹是找死么? “是!” 唐昭回道:“看起来都是些难民,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吧!” 云铮颔首。 既然是难民,那就不难理解了。 说是劫道,估计也就是想讨口吃的。 要不然,一帮难民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来劫他们的道。 在唐昭的带领下,云铮见到了被亲卫军拿包围起来的这帮难民。 这些人个个都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一眼看去,大多都是些白发横生的老人。 而被他们丢在地上的武器,也只是一些削尖的木棍,还有一些石斧之类的。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亲卫军,这帮人根本别说反抗了,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都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 “谁是你们的头儿?” 云铮抬眼扫视这群人。 虽然他早就知道西北都护府这边的情况,但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的灵魂的人,看到这些骨瘦如柴的难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众人噤若寒蝉,死死的埋着脑袋,没人回答云铮的问题。 “王爷问你们话!” 沈宽厉喝一声:“快说,谁是你们的头?” 在沈宽的喝问声中,一个脸颊消瘦的老者艰难的抬起头来,支支吾吾的回答:“回王爷,是……是小人……” “你叫什么名字?”云铮询问。 “哈……哈五。” 云铮眼睛微眯:“说说,你们怎么想到劫本王的道的?” 哈五声音沙哑,满脸惶恐的说:“小人……不……不知道是王爷,小人……” “你们遇到的不是本王,就可以劫道?” 云铮打断哈五的话,“就你们这样,谁给你们的勇气劫道?” 哈五浑身颤抖的回道:“小人没想真劫官军的道,小人只是想被抓去筑路,求王爷开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哦?” 云铮微微皱眉,“怎么,你们想服徭役都没人肯收?” 哈五艰难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跟云铮说起他们的情况来。 西北都护府的饥荒太严重了。 他们都是一个村落的人,他们村子里已经没吃的了。 他们想去服徭役,勉强混口饭吃。 但现在想去服徭役的人太多了,官军根本不收他们他们这些年老体弱的人。 无奈之下,他们才想到用这个办法试试看。 因为他们听说此前就有人劫道,被官军抓走了。 他们想的是,哪怕被官军抓去当牛做马,只要能有口吃的,他们就满足了。 如果被官军杀了,那也只有认命。 “不对吧?” 云铮眉头紧皱,“据本王所知,这边应该有人发放赈灾粮吧?” 这可连灵州都还没过呢! 西北都护府南边的灾情比北边还是要好一些的。 当初仇池虽然也强征了不少粮食,却没有楼翌那么丧心病狂,去年的战火也没蔓延到这边,这边的百姓还是得以耕种了一年的。 就算他们的收成不好,只要朝廷适当的发放一些赈灾粮,这边的百姓应该不至于惨到这个地步啊! 如果玉带河以北的百姓如此,倒是可以理解。 但玉带河以南的百姓都这样了,明显是有些问题啊! 难不成,有人吞了赈灾粮? “是有赈灾粮,但……太少了。” 哈五抬起浑浊的眼睛,“今年的新粮还没出来,每户人家一个月只有一斗赈灾粮,只勉强够一个孩子吃,我们这些老东西要是不出来找活路,家里的孩子就没活路了……”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叹息一声。 一个月就那么一斗赈灾粮,如果全家老小都吃,最终的结果就是全家老小都会饿死。 沉思片刻,云铮吩咐沈宽:“给他们每个人发一天的干粮!另外,派人去通知后面督管筑路的人,收留他们,让他们也跟着筑路吧!” 这里离筑路的地方不算远,一天时间,足够他们走到了。 既然他们遇到自己了,也是他们的造化,能帮就帮一把。 至于那些没遇到的,只能说他们命不好了。 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帮到每一个人。 “是!” 沈宽领命,立即让人分干粮给这些人。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哈五激动不已,又冲跪在地上的众人大叫:“快,给王爷磕头!” 在哈五的叫唤下,众人纷纷给云铮磕头。 “行了,赶紧起来领干粮!” 云铮止住众人,又招呼亲卫军离开。 有些时候吧,眼不见为净。 熬吧! 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有新粮出来了。 只要熬到新粮出来,他们就算是度过了最大的难关了。 待后面发放干粮的人跟上来,云铮又吩咐沈宽:“派人前往玉丰城,命独孤策尽快赶到灵州!” 看样子,西北都护府这边的真实情况,独孤策是有所隐瞒的。 他得好好跟独孤策聊聊。 他大概能猜到独孤策为何会隐瞒。 就算独孤策是出于好意,他也要知道西北都护府的真实情况…… 第1073章 脏活累活 五天后,云铮在灵州见到了独孤策。 独孤策带的人少,还比他们提前了一天赶到灵州。 “你不说点什么?” 灵州的城墙上,云铮举目远眺,淡淡的询问身边的独孤策。 独孤策微微张嘴,转身正对云铮:“末将有罪,请殿下治罪!” “少他娘的扯淡!” 云铮扭头看向独孤策,“本王现在没工夫跟你讨论你有没有罪,本王是要知道西北都护府的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么? 独孤策苦笑。 想来殿下这一路走来,多少也应该打听过吧? 唉! 独孤策心中一叹,缓缓开口:“根据末将和西北都护府的各级官员预测,等到新粮收成的时候,整个西北都护府的人口大概会锐减三十五到四十万,其中,以老弱居多……” 三十五到四十万人! 云铮心中狠狠一抽。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他原本以为,这边饿死个二十万人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 云铮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云铮才神色复杂的问:“调拨了那么多粮食到这边,粮食还有这么大的缺口吗?” 独孤策回道:“粮食缺口是一方面,还有各种疾病,外加……末将刻意纵容盗匪和各地的贵族……” 西北都护府和朔北确实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但,不需要那么多老弱病残! 减少一些老弱病残,可以减少他们的负担。 其实,玉丰城现在还有不少粮食的。 即使加大赈灾力度,应该能勉强支撑到秋收的时候。 但独孤策没有这么做,每户灾民明明可以给两斗赈灾粮,却只给一斗,就算是这一斗,有些地方都还有官员贪墨。 对此,独孤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打算等到秋收结束之后,再跟那些贪腐的官员算账。 听着独孤策的话,云铮不禁自嘲一笑。 独孤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这还是当初打下仇池的时候,他教独孤策这么做的。 “还有吗?” 云铮再次转头看向远方。 “还有!” 独孤策回答:“末将还派人暗中挑拨仇池和大月的原住民之间的矛盾,他们之间爆发了几次剧烈的冲突,也死了不少人。” “另外,原大月国的领地还有好几个镇子爆发了小规模的疫病,末将命人扮成盗匪,血洗了那个镇子……” 说到后面,独孤策的声音渐小。 这些事,他都没有呈报朔方。 云铮微微张嘴,又问:“这些是谁教你的?是父皇吗?” 独孤策低头:“圣上教了一些,但屠戮爆发疫病的镇子,是末将自作主张,末将怕疫病控制不住,也不想花费大量的人力去控制疫病,所以……” “这些为什么不报?”云铮依然眺望远方,淡淡的询问。 独孤策:“末将担心殿下知道情况后会心慈手软,打算等我们度过了难关以后,再一次性报给殿下,到时候木已成舟,不管殿下要如何处置末将,末将都认……” “你倒是会替本王考虑。” 云铮轻轻一叹,转而正色道:“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瞒而不报都必须予以惩戒!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多谢殿下!” 独孤策躬身行礼。 对于云铮前前后后给他的那些赏赐来说,罚俸一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有下次,就不是罚俸一年了。” 云铮瞪独孤策一眼,“咱们一年没见,你这一年也是劳苦功高,本王今晚好好的敬你几杯!” “殿下,使不得。”独孤策连忙摆手,“末将没什么功劳……” “你有没有功劳,本王心中清楚。” 云铮打断独孤策的话,“你这一年也没少干脏活累活,等眼下的危机彻底过去了,让独孤信去镇守梭迈吧!” 镇守梭迈? 独孤策眼皮陡然一跳。 梭迈是西北都护府北部门户,过了梭迈就是鬼方和蒙多的地盘。 以他对云铮的了解,云铮迟早是要对半死不活的鬼方下手的。 殿下让他儿子独孤信去镇守梭迈,不就等于给他儿子送功劳么? 同时,这也是殿下在表达对自己的信任。 “多谢殿下!” 独孤策没有拒绝云铮的好意,躬身行礼。 “行了,就这样吧!” 云铮轻挥衣袖,“正好你也到了,咱们就一起去巡视一下灵州的防务吧!” “是!” 独孤策欣然领命。 云铮带着独孤策往城墙下走去,又说:“灵州无论是从贸易还是在战略的角度来说,都是个重要的地方,以后可以重点发展。” “末将之前也想过这个事。” 独孤策回道:“但问题是灵州周围以荒漠和半荒漠的土地居多,想要将灵州发展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这倒也是个问题。” 云铮颔首,又突发奇想的问:“矿藏呢?你们有派人到灵州周围探查矿藏那些么?” “倒是没在灵州周围探查。”独孤策回道:“不过,末将派了两队人马分别往玉带河上游以及娑勒河原进行探查,根据目前探查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地方很可能有金矿!” “金矿?” 云铮眼前一亮,“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是有储量丰富的金矿,甚至可以对西渠发动经济战争,直接破坏掉西渠的货币系统! “一个月之内应该会有结果。” 独孤策回道:“之前我们已经淘洗出来少量的黄金,但还没找到矿脉,目前很多东西还不确定。” “这个事可以抓紧一点。” 云铮交代道:“还有硝石矿、铁矿这些都要多多探查,西北都护府这么大的地方,不可能就只有原来那点矿藏……” 铜矿、银矿、煤矿…… 只要他娘的是矿,都是好东西。 他们现在的劳力多得是,缺的是储量丰富的矿藏! 有些地方发展不了农业或者畜牧业,那就发展采矿业嘛! “末将记住了!” 独孤策郑重答应,又跟云铮说:“殿下去锯齿岭的时候可以往灵州西北走,我们在玉带河上游修筑了一座石桥,可以大大缩短灵州到伊屋的路程。” “好!” 云铮点头,一边跟着独孤策去巡视灵州的防务,一边聊着西北都护府的发展情况。 虽然独孤策定期会往朔方呈报这边的情况,但不可能报得那么详细。 一番闲聊下来,云铮觉得这西北都护府还是大有可为的…… 第1074章 伊屋的改变 第二天一早,云铮便离开了灵州。 得益于玉带河上游新架的石桥,他们的路途缩短了不少,提前了差不多一天时间赶到了伊屋。 “殿下!殿下……” 云铮刚看到伊屋的城门,就看到一人站在城门口冲自己挥手。 光是看那体型也知道是章虚无疑。 当他们靠近的时候,章虚已经急不可耐的跑了过来。 跟着章虚一起跑来的,还有伊屋守将左任和另外几个将领。 云铮跳下马来,满脸笑容的看着跑上来的章虚。 章虚一跑到云铮面前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又笑嘻嘻的问:“殿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章虚。 “我瘦了啊!” 章虚拍拍自己脸上的肉,“殿下没发现我瘦了好多吗?” 啊? 云铮一愣,旋即仔细的打量起章虚来。 “确实瘦了!” 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看来,你这段时间挺忙的啊!” 比起他们此前在朔方分别的时候,章虚确实瘦了不少。 不用想也知道,章虚没少在这边忙活。 “还好,还好!” 章虚大大咧咧的笑着,又捏捏自己的肚子:“我争取再瘦个五十斤下去,免得明月成天说我胖!” “你他娘的悠着点,还是得注意身体。” 云铮关切,又冲上前行礼的左任等人挥挥手,“行了,咱们先入城再说!” “殿下,请!” 左任抬手虚引。 云铮上下打量左任,发现左任也比此前瘦了些,但主要还是变黑了。 “听说你们在伊屋建了很多工坊?” 入城的时候,云铮又笑着询问章虚。 “对对。” 章虚连连点头,嘿嘿笑道:“而且,伊屋的好多工坊,都是殿下说的高科技哟!” “怎么个高科技法?” 云铮来了兴致。 章虚得意道:“伊屋的好些工坊都用上了水车……” 伊屋因为靠近玉带河上游,即使在枯水期,水资源也相对充沛。 章虚到了这边以后,专门选了靠近玉带河的位置建工坊。 如今,他们精盐工坊、酿酒工坊、磨坊之类的,都用上了经过章虚和他手下的那些人改进的水车,效率提高了好多。 听着章虚绘声绘色的给自己描述那些工坊的情况,云铮脸上也不满笑容。 也是章虚最大的爱好是赚钱,要不然他真想让章虚去当技研院的院长。 就让他赚钱,实在太屈才了! 等休息好了,一定得去看看章虚他们新建的工坊。 进入伊屋城内坐下后,左任便开始向云铮汇报伊屋的情况。 伊屋这一万五千归义军也是各种事都干。 目前,他们已经开凿了两百多里的水渠,利用章虚改进的翻水车将玉带河的河水引入了周边的地区。 虽然伊屋周围的很多土地不太适合耕种,但因为水渠引水过去,一些原本半荒漠化的土地都长了草,可以进行放牧。 他们现在也专门有人进行小规模的放牧和耕种,虽然离自给自足还比较远,但也能解决一些粮草的问题。 不过,最让他们惊喜的是,这边的地薯的长势很好。 特别是在沙地上种的那些地薯,长势比其他地方要好很多。 左任觉得,他们明年可以大量开垦那些沙地来种地薯。 反正现在也没有大的战事,如果能多开垦一些沙地,再多弄些翻水车,将地处的水往高处引,他们这一万五千人,要做到自给自足应该不算太难。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又似笑非笑的盯着左任,“我听独孤策说,伊屋有不少的妓馆,你应该没有逼良为娼吧?” “没有、没有!” 左任连连摆手,“那些女人基本都是些死了男人,又被饥荒弄得没有活路……” 玉带河以北的饥荒很严重。 他们也改变不了太多。 因为他们现在跟西渠展开贸易,往来伊屋的客商相对比较多,所以很多大月族的女人都跑到伊屋这边当暗娼,靠着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谋求活路。 有些姿色和运气好的,还能被那些客商看中,给人当妾室。 暗娼多了以后,军中的这些人自然是免不得要去光顾的。 大家都是男人,左任也能理解,所以也没强行禁止此事。 后来因为军中有人感染了花柳病,左任觉得一直这么放任暗娼也不是个事,所以才以官府的名义开设了妓馆,将暗娼转为官妓。 他每个月都会命人替官妓检查身体,以免再有人感染花柳病。 后来,随着来伊屋的女人越来越多,又有客商出资在伊屋开设了妓馆,但左任也要求所有妓馆的娼妓必须检查身体。 如今,伊屋的“服务业”确实算比较发达。 “那为什么不让营中的士卒娶这些女人呢?” 云铮皱眉询问。 左任:“营中也有将士娶大月一族的女人,末将甚至还鼓励这个事,但效果不是太好。” “为何?” 云铮不解。 左任统领的这一万五千人可是归义军。 归义军的将士基本都是外族,这些外族人并不是特别在意那些女人以前是否有过男人。 如今有女人送上门,他们为何不娶呢? 这些女人都跑出来谋活路了,要求应该不会高吧? 左任解释道:“其一,是因为不少女人都带着孩子甚至是老人,娶一个就得养好几个,很多将士都不怕自己养不起。” “其二,我部只是目前驻守于此,随时都会调动,将士们怕一旦被调动,自己娶的女人就成为别人的女人了,如此,还不如把军饷拿去花天酒地,调走的时候也没什么牵挂。” “其三,逃难能逃到伊屋来的女人,大多都没太多的姿色可言,很多有姿色的,还没逃到伊屋恐怕就被人截了……” 如此种种,就导致选择娶那些女人的将士不多。 听完左任的分析,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伊屋这服务业发达,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但这些将士安家落户的事,却不得不考虑。 只有这样,才能加快民族融合的进程。 等度过了眼前的危机,还是得鼓励各族的人通婚。 另外,还要从关内和朔北迁移人口过来。 本来,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事。 但因为缺粮的问题,一直没能付诸行动。 很快就要秋收了。 秋收之后,该把这个事提上日程了…… 第1075章 眼疾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一直呆在伊屋。 期间,他也跟着章虚去看了那些新建的工坊。 章虚没有吹牛,工坊的很多设施,都是靠水力驱动的,放在这个时代,这些工坊绝对算得上是高科技了。 不过,部分工坊并没有全力运转起来。 就拿章虚的酿酒坊来说,建倒是建好了,但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太多的粮食去酿酒。 章虚就眼巴巴的指望着云铮跟贡达赞谈好,然后让贡达赞拿大量的粮食来换酒。 这样,这酿酒工坊就可以真正运转起来了。 之后,云铮又去看了伊屋守军开凿的水渠。 这些水渠很好的利用了章虚他们弄出来的翻水车,有些地势落差不是太大的地方就不需要绕道开凿,可以直接用翻水车将存储在蓄水池里的水引入高一点的地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玩意儿要靠人力或者畜力来驱动。 如果需要大量用水的时候,很可能会跟不上。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后续的话,左任他们打算分段修建小型水库,相当于提前蓄水,等需要大量用水的时候就能缓解压力了。 不过,这也只是初步的想法,能否实现还要看情况。 在伊屋呆了几天之后,云铮带上章虚前往锯齿岭。 “锯齿岭的市集修建得如何了?” 路上,云铮又询问章虚。 “已经建好了!” 章虚咧嘴一笑,“就是这市集才建好不久,前去市集进行交易的人不多,后面应该就会逐渐热闹起来了。” 云铮笑笑,又问:“市集没人闹事吧?” “这谁敢闹事啊?” 章虚笑眯眯的说:“霍崮派了一千人专门负责维护市集的秩序,谁他娘的敢闹事,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那就好。” 云铮放下心来。 既然这市集建起来了,肯定是要派上用场的。 市集繁荣起来,就会吸引更多的客商。 到时候,整条贸易路线上的城镇都会受益。 “对了殿下,我问你个事。” 章虚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咱们的酒头派上用场了吗?” “这……” 云铮抿抿嘴唇,“你这倒是把我给问住了啊!咱们的人也没有潜入西渠王宫,不知道那玩意儿派上用场没有啊!” 幽灵十八骑一直都在西渠的领地上活动。 但也只是暗中搞些事情而已,并没有潜入西渠王宫去搞刺杀。 他也不知道他送给桑杰的那些“陈年佳酿”有没有发挥作用。 只能说,希望那些酒头能发挥作用吧! …… “阿嚏……” 身在西渠王宫的桑杰打了个喷嚏,从宿醉中醒来。 在西渠立国以后,桑杰这王宫也进行了一番扩建。 不过,桑杰听从了素赞的建议,并未大面积的扩建。 “这酒倒是好酒,就是这劲头有点大,以后还是不能贪杯了……” 桑杰揉着自己的脑袋,自我反省着。 见桑杰醒来,跪在一旁伺候的侍女赶紧上前帮桑杰揉脑袋。 对于桑杰的自我反省,侍女完全没当回事。 这话,桑杰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桑杰每次从宿醉中醒来,都会这么说。 但该喝的时候,还是喝得昏天黑地的。 此前素赞从西北都护府那边回来后,还劝得住桑杰。 随着素赞出使大乾皇城,桑杰纵酒的时候已经没人能劝了。 虽然侍女轻轻按揉着,但桑杰还是头疼得很,视物也有些模糊。 桑杰以为自己是刚从宿醉中醒来的缘故,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兀自闭上眼睛养神。 差不多一刻钟后,桑杰脑中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桑杰轻轻闭目吩咐:“打水来。” “是!” 另一个侍女连忙起身去帮桑杰打水。 不多时,侍女打来热水,并打湿面巾伺候桑杰洗脸。 洗了个热水脸后,桑杰感觉舒服了不少,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然而,抬眼看去,周围还是有些模糊。 怎么回事? 桑杰使劲的揉揉眼睛,然后再看。 然而,他的视线还是一样的模糊。 就放在面前的脸盆,好像都看不太清楚。 桑杰脸色微变,再次揉揉自己的眼睛。 然而,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这一下,桑杰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圣王,您怎么了?” 见桑杰神色异样,侍女连忙小心翼翼的询问。 桑杰没有回答侍女的话,只是冲外面大喝:“来人!” 很快,候在外面的宫卫小跑进来,“参见圣王。” 桑杰能看到宫卫就在距离他差不多一丈的位置。 但是,这个距离看过去,他竟然都看不清宫卫的脸。 桑杰皱眉吩咐:“本王有些不适,立即去请安多法师!” 安多法师不但是王室供奉高僧,医术也非常精湛。 “是!” 宫卫领命,连忙退出内宫。 桑杰心情有些烦躁,厉声呵斥:“都给本王退下!” 几个侍女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的退下。 桑杰站起身来,使劲的晃了晃还有些疼痛的脑袋,又使劲的眨眨眼,这才环顾起房间来。 可惜,他的视线还是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遮住了眼睛,但眼中又感觉不到任何异物的存在。 这一下,桑杰逐渐开始暴躁起来。 他可是西渠圣王! 要是眼睛不行了,如何处理政务,将来又如何领军出征? 烦躁之下,桑杰那模糊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酒壶上。 桑杰想也不想,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酒壶,又往嘴里灌入几口美酒,借此来平复自己烦躁的心绪。 放下酒壶后,桑杰满是不安的躺回宽大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养神,又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只是小问题,安多法师一定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的。 两刻钟后,安多法师在宫卫的带领下走进来。 行礼之后,安多法师便开始替桑杰诊治,并向桑杰询问他的情况。 一番诊治后,安多法师双手合十道:“圣王的身体没有大碍,喝些汤药应该就没事了!不过,酒色伤身,还请圣王加以节制。” “多谢法师提醒。” 桑杰轻轻点头,又问安多法师:“本王这眼睛大概多长时间能治好?” 安多法师回道:“只要圣王暂戒酒色,半月之内,当可痊愈。” 半个月? 桑杰微微皱眉。 就这么点问题,要这么久?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桑杰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口答应…… 第1076章 会见贡达赞 八月初一,贡达赞准时来到锯齿岭赴约。 他们碰面的地点,选在锯齿岭的一个隐蔽山坳中。 云铮也是第一次见到贡达赞。 贡达赞长得比较粗犷,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穿着比较朴素。 看上去就跟普通的西渠客商一样。 贡达赞也没带多少人,就只有十几个护卫人员随行。 其中的一个护卫,还包裹得挺严实。 “小王贡达赞,见过靖北王殿下!” 贡达赞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一上来就向云铮行礼,同时指着护卫抱着的箱子,满脸堆笑的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王爷笑纳。” 说着,贡达赞又给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会意,马上将箱子打开。 霎时间,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差点亮瞎云铮的氪金狗眼。 云铮定睛一看,里面不但有着好几件黄金器皿,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宝石。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宝石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云铮虽然不太懂宝石,但也知道这些宝石肯定都是高档货色。 这就懂事了啊! 他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古往今来,以金银财宝开路请人帮忙,都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要是西渠以前的这个王那个王都这么懂事就好了。 “大王实在太客气了。” 云铮露出和善的笑容,热情的邀请:“大王请坐!听说大王喜欢美酒,本王还专门带了一坛美酒前来与大王共饮!” “谢王爷。” 贡达赞满脸堆笑,又看向那个包裹的严实的护卫,“卓玛,还不快见过王爷?” 听着贡达赞的话,护卫缓缓解开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带着少许高原红的美丽脸颊。 云铮恍然大悟的看着卓玛。 难怪她包裹得这么严实呢! 敢情是个女人! 卓玛上前,恭敬行礼:“卓玛见过靖北王殿下。” “不必多礼。” 云铮客气一笑,又抬眼看向贡达赞:“这位卓玛姑娘不会是大王的女儿吧?” 贡达赞连连点头,又张开双臂躬身:“王爷的智慧如同高不可攀的雪山,让小王无比敬仰……” “……” 听着贡达赞这肉麻的赞美之语,云铮都有些脸红。 这特么都这么明显了,跟智慧有个鸡毛关系? 稍微长点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吧? 云铮看出来了,贡达赞这明显是想把卓玛送给自己啊! 难怪他非要见自己才行。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么热情,搞得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 云铮心中暗笑,又抬手邀请道:“大王和卓玛公主还是先入座吧!” “谢王爷。” 父女俩齐齐道谢。 卓玛又冲云铮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王爷叫我卓玛就好了。” “好。” 云铮微微颔首,再次向他们发出邀请。 贡达赞是走到云铮对面坐下,卓玛则跪坐在旁边。 不需要谁吩咐,卓玛就抄起酒坛子给云铮和贡达赞倒酒,眼角的余光还怯生生的瞥向云铮,似乎很怕云铮一样。 云铮端起酒杯相邀,“大王,请!” “王爷请!” 贡达赞说着,又先干为敬,感慨道:“果然是好酒!” “能入大王的眼就好。” 云铮客套一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不再磨蹭,开门见山:“本王是个直肠子,不太会拐弯抹角,不知大王坚持要见本王,所为何事?” 云铮的直接让贡达赞稍稍有些不太适应。 缓缓的放下酒杯后,贡达赞才稍稍收敛神色,正色道:“小王欲举兵反抗桑杰暴政,小王恳请王爷出兵,助小王一臂之力!” 云铮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贡达赞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跟桑杰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想要击败桑杰,只有借助云铮的力量。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云铮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他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才有一线生机。 低眉沉思片刻后,云铮不解的问:“据本王所知,漠西诸部同根同源,以往都是一致对外,大王怎么会想到跟本王合作对付桑杰?” “漠西诸部同根同源不假,但桑杰的野心太大了。”贡达赞回道:“小王虽不及王爷聪明,但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就算小王不举兵,桑杰为了独霸高原,迟早会对小王下手。” “桑杰现在不杀小王,是因为西渠初定,桑杰不敢做得太过分,以免高原各部联合起来反抗他的暴政……” 贡达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不但是他,漠西诸王都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等桑杰将西渠内部稳定下来了,就该对他们举起屠刀了。 桑杰绝对不会允许这片高原上有着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王存在。 他若是不反抗,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大王倒是看得明白。” 云铮赞许的点点头,旋即似笑非笑的询问:“大王跟本王合作,难道不怕引狼入室么?” 引狼入室? 云铮如此直白的话让贡达赞稍稍失神。 短暂的思索后,贡达赞回答道:“王爷是天上的雄鹰,将来必定主宰这片天地!” “小王早就听说,无论是臣服于王爷的蒙多还是北摩陀,都没有受到王爷的刁难和猜忌!” “小王相信,如果小王臣服于王爷,可以让高原的子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贡达赞说得十分诚恳。 不过,云铮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他还没自信到认为谁都愿意臣服于自己的地步。 他担心这是桑杰和贡达赞联手演绎的一出大戏。 他们可以演戏骗别人,别人自然也可以演戏骗他们。 原本的敌对势力越是谦恭的时候,自己越是要保持清醒。 云铮稍稍沉吟一番,又好奇的问:“桑杰野心勃勃,欲除漠西诸王而后快,他难道就没在你们身边安插眼线?” “王爷果然慧眼如炬!” 贡达赞面露钦佩之色,“如王爷所料,小王的王宫里面确实有桑杰的眼线!” 云铮沉思片刻,故作担心的看着贡达赞:“那大王离开王宫跟本王密会之事,桑杰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这种情况下,桑杰恐怕会想方设法的取大王的性命吧?” “多谢王爷关心!” 贡达赞拱拱手,又哼哧道:“桑杰在小王身边安插眼线,小王也不是吃素的……” 第1077章 拒绝美色 哦云铮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 在云铮的追问下,贡达赞这才说出实情。 贡达赞确实喜欢美酒。 更别说章公醉这种稀世佳酿了。 但他好酒归好酒,还没有到整日借酒消愁的地步。 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他也一直在暗中谋划。 但整日在王宫里喝得烂醉如泥,只是为了麻痹桑杰,让桑杰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心,只知道沉迷于酒色。 现在,在王宫里面喝得烂醉如泥的那位,是他的替身。 因为他整日醉酒,都是在寝宫里。 就算是桑杰眼线,也不可能进入他的寝宫监视他。 正因如此,他才能瞒过桑杰的眼线,来到这边跟云铮密会。 而他穿成这样,也是为了如云铮猜测那般,为了掩人耳目。 “大王这招瞒天过海,确实高明!” 云铮佩服的向贡达赞竖起大拇指。 这个贡达赞,可没有传闻中那么简单啊! 他此前还真以为贡达赞是个大酒鬼呢! 没想到贡达赞竟然是故意为之! 贡达赞呵呵一笑,“王爷过誉了,这都是小王的王后,也就是卓玛的母亲,帮小王出的主意。” “原来如此!” 云铮讶然,“王后如此聪明,大王也是有福之人啊!” “唉……” 贡达赞长长的叹息一声,“不瞒王爷,小王身边还能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小王此次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来见王爷的……” “看来大王这处境确实不好啊!” 云铮同情的看他一眼,又问:“大王选择归服,可有什么条件?” 贡达赞主动归服,肯定是好事。 但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如果贡达赞提出的条件是他不能接受的,他肯定不会答应。 就算没有贡达赞相助,他也可以灭掉西渠。 说起条件,贡达赞顿时陷入沉默。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王有条件可以提出来!” 云铮主动开口道:“本王从来不是好人,但本王的信誉还是不错的!本王情愿大王现在提条件,也不愿意以后因为不能满足大王的条件而跟大王闹得不愉快。” 云铮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贡达赞也不再遮掩。 稍稍整理一下思路后,贡达赞开口道:“小王只有两个小小的条件。” “大王请说。” 云铮微笑。 贡达赞:“第一,王爷将来击败了桑杰,小王希望王爷能让小王恢复萨迦,让小王的子孙,继续承袭萨迦王号,替王爷治理萨迦。” “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本王不但让你恢复萨迦,还会将萨迦以北的悉波部的领地划给萨迦!但前提是,萨迦向大乾称臣,成为大乾的藩属国!” “好、好!” 贡达赞大喜,连连答应。 他本来就做好了向大乾称臣的准备的。 大乾如此强大,向大乾称臣,是理所应当的。 虽然需要朝贡,但也可以获得大乾的庇佑。 稍稍平复自己的心绪后,贡达赞又指着卓玛说:“第二,小王愿意将小女卓玛进献给王爷,恳请王爷收下卓玛。” 听着贡达赞的话,卓玛不禁害羞的低下头。 云铮心中微动,暗暗思索。 进献? 而不是许配? 也就是,自己不需要给卓玛任何名分,让她当个暖床丫头都行?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大王说的是进献,还是许配?在我大乾,进献和许配可是完全不同的啊!” 贡达赞满脸笑容地回答:“如果王爷愿意娶卓玛,那自然是卓玛的福气!如果王爷不愿意娶卓玛,让她留在身边服侍王爷也可以。” 卧槽? 姿态这么低么? 这他娘的搞得自己有点盛情难却啊! 云铮压低脑袋,仔细的打量卓玛。 老实说,卓玛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虽然没有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但也算是个美人了。 反正当个暖床丫头绝对够了。 不过,他也不需要那么多暖床丫头啊! 辛笙这丫头都还没吃呢! 这又送来一个? 云铮稍稍思索,回道:“本王如今已经有四位妃子了,府上也不缺人伺候,再让卓玛留在本王府上,着实有点委屈她!不过,本王帐下还有好几员大将至今都未婚配,本王可以将卓玛带回朔方,卓玛看上那位大将,本王就将她许配给哪位大将,大王以为如何?” “这……” 贡达赞犹豫。 他当然是想把卓玛嫁给云铮的。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对将来的萨迦也更好。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云铮明显是没有看上卓玛啊! “王爷是不是觉得卓玛配不上王爷?” 贡达赞试探着询问。 “不是!” 云铮想也不想的否定,“本王只是没那么精力,也不想耽搁卓玛!大王可曾听说过本王帐下的俞世忠?” “听过、听过!” 贡达赞连连点头,“小王听说,俞世忠是王爷帐下的猛将,跟随王爷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 “对!” 云铮颔首,“这个俞世忠现在也还未婚配,如果卓玛嫁给他,就是他的正妻!” 贡达赞低眉思索。 如果卓玛不能嫁给云铮,能嫁给他手下的大将也是不错的。 他可是听说过,这个俞世忠可是立下过无数战功,北方的每一场大战,都有俞世忠的影子。 将来云铮做了大乾的皇帝,这个俞世忠怎么着也是个国公吧? 如此想着,贡达赞马上说:“但凭王爷做主!” “行,那就这么定了!” 云铮微笑,“接下来,咱们可以谈谈具体怎么合作了。” “都听王爷的!” 贡达赞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那本王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大王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云铮笑笑,正色道:“目前不是跟桑杰正式开战的最好时机,本王以为,大王可先与本王展开正常的贸易,并慢慢囤积粮草……” 云铮细细的给贡达赞说着自己的想法。 对西渠用兵,不但要考虑粮草补给的问题,还要考虑高原的气候。 尤其是西渠西南部区域,那边的海拔太高,大军攻过去,很多人应该都会有高原反应。 最好的办法是贡达赞先假意完全臣服于桑杰,暗中积蓄力量。 待开战的时候,将桑杰的主力吸引过来,先将其主力消灭,再慢慢的吃掉其残存的力量,尽可能的减小不必要的伤亡…… 第1078章 歃血为盟?不吉利! 云铮跟贡达赞聊了很多。 贡达赞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云铮说,自己默默的喝酒,只是偶尔插上两句,或者有疑问的地方再问。 当云铮说完,贡达赞缓缓的放下酒杯。 “王爷心思缜密,小王佩服。” 贡达赞先拍云铮的马屁,这才有些担心的说:“但小王担心桑杰不会让小王活到那个时候啊!” 桑杰想要彻底稳固他的统治,肯定是要将原来各部的王杀掉或者软禁起来,再不济也要彻底架空他们的权力。 只有这样,桑杰才能真正成为高原上的霸主。 “大王不必担心。” 云铮微笑道:“本王肯定会有些动作,给桑杰一些压力,让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引发西渠内乱……” 说着,云铮又跟桑杰说自己的计划。 兴安堡那边,秋收完成以后就要组织练兵了。 同时,他也会派人到原来的浑谷的地盘上组织小规模的反抗。 另外,他们还可以在锯齿岭这边弄出小规模的冲突。 反正就是让桑杰有种到处起火的感觉,让桑杰根本没心思去动贡达赞他们这些人,反而还要仰仗他们帮其稳固局势。 贡达赞默默的思索一阵,却还是不太放心。 “王爷此举,倒是有极大的可能性让桑杰不敢轻举妄动。” 贡达赞先是对云铮的计划表示肯定,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桑杰是个赌徒!他也可能派人杀掉我们,从而掌控所有的力量来对付王爷!” “放心,他不敢!” 云铮自信一笑,“现在跟他去年统一漠西诸部的时候不同了!去年本王是没想到他们会铤而走险,再加上本王要对付北方蛮族,所以才让桑杰钻了空子!现在,本王有绝对的信心压得他不敢乱动!” 只要贡达赞自己小心,别让桑杰知道他们密会的事,桑杰就不会贸然对他下手。 最多也就是加强对他的监视而已。 就算桑杰想不到其中的利害关系,素赞肯定也可以想到。 见贡达赞还是有些不放心,云铮又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在你的王宫之中挖条密道出来!只要王宫发生内乱,你立即从密道逃走,本王会派人在锯齿岭这边,随时接应你们!” 这贡达赞也真是怕死。 他好歹也是萨迦王啊! 他再怎么着也有点自己的势力吧? 只要他利用好他自己的势力,桑杰肯定不敢轻易动他。 如果他是桑杰,就算他想弄死贡达赞,也不会直接命人动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排人手在贡达赞的地盘上弄出叛乱,让叛军杀了贡达赞,然后他再杀了叛军的头领安抚人心。 不过,自己现在随时都盯着西渠。 一般情况下,桑杰也不敢用这一招。 不然,叛乱的火搞不好就烧到了他自己头上。 “好!” 贡达赞终于答应下来,“小王相信王爷!” 这就对了嘛! 云铮微笑,“你放心,本王绝对不希望你出事!” “嗯嗯。” 贡达赞轻轻点头,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小王相信王爷,小王愿与王爷歃血为盟,永不背叛!” 听着贡达赞的话,云铮顿时一脸黑线。 你姥姥的歃血为盟! 这帮人的脑袋是不是有啥问题? 怎么动不动就歃血为盟呢? 看着云铮的表情,贡达赞心中不禁紧张起来,“王爷不愿与小王歃血为盟?”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摇头道:“本王倒不是不愿意与大王歃血为盟,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啊?”贡达赞不解,下意识的问:“是谁?” 云铮微笑:“北桓曾经的右贤王,勃栾!大王应该听过吧?” “听过!” 贡达赞点点头,心中又暗暗疑惑。 勃栾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怎么突然提起勃栾? “勃栾也曾跟本王歃血为盟过。”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跟本王合兵一处,就被北桓大单于斩杀了!本王都在怀疑,这歃血为盟是不是不太吉利。” “啊……这……” 云铮的一席话,直接给贡达赞整得不会了。 这还有吉利不吉利一说吗? “好了,好了!本王是跟你开个玩笑。” 云铮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本王是想说,所谓的歃血为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只要我们相互信任,比任何歃血为盟都管用!” 相互信任? 贡达赞恍然大悟。 原来云铮是这个意思。 “王爷所言甚是!” 贡达赞认同的点点头,缓缓的收起自己的小刀,并端起酒杯,“小王敬王爷一杯!” “本王也敬大王一杯!” 云铮端起酒杯,郑重道:“只要大王不负本王,本王亦绝不负大王!” 说着,云铮与贡达赞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云铮又跟贡达赞说起后续的事。 既然贡达赞都主动归服了,此前说的什么十万斤酒的交易,也可以重新谈一下了。 顺道,也表现一下自己对盟友的诚意不是? 章虚此前跟贡达赞的亲信谈的是一担粮食换一斤酒,云铮直接给贡达赞砍到了一担粮食换三斤酒。 如此,贡达赞也可以用酒去其他各部换取粮食。 另外,云铮建议贡达赞做出一副为了换取美酒不顾一切的模样,甚至不惜动用军粮。 如此,桑杰就更不会怀疑他了,他还可以借机向桑杰索要粮食。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做个桑杰的眼线看的。 暗地里,贡达赞还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囤积粮食,亦或是找个他信得过的客商替他囤积粮食。 另外,贡达赞可以在他们内部制造一个对他不满的敌人出来,但这个对他不满的敌人,最好是完全忠于他的。 这样的话,桑杰肯定会暗中支持对他不满的人,他也可以从桑杰那边获取更多的好处。 “王爷果然高明,小王佩服!” 贡达赞满是佩服的看着云铮。 “没什么高明不高明的,这只是基本的人心罢了。” 云铮谦虚一笑,又接着说:“这些只是本王给你一些建议,具体情况肯定是需要你自己决定,毕竟你比本王了解你们内部的情况!如果不可为,也别强行去干这个事,不然很可能会玩脱……” “小王明白!” 贡达赞重重点头。 云铮笑笑,又问:“你们那边应该也有不少跟大乾人长相差不多的人吧?” 第1079章 杀人百万、动辄屠城? 有!” 贡达赞点头,“我们以前也抓过不少大乾的人,还有些是以前来自中原的客商,后来在漠西诸部安定下来……” 漠西诸部也有跟中原王朝关系好的时候。 双方也曾展开过长期的贸易,并相互通婚。 直到现在,西渠也还有不少中原姓氏的人。 包括他的麾下,也有一些中原姓氏的人为官。 “那就好办了!” 云铮爽朗一笑,低喝:“唐昭、李骏!” “末将在!” 唐昭和李骏从云铮身后的亲卫军中走出。 云铮将两人介绍给贡达赞,“这两人都是本王亲自调教了很久的人,行军打仗、出谋划策都不在话下!” “本王可以让他们暂时到大王手下听命,替大王整训军队、出谋划策!” “你放心,本王不是要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帮助你加强自己的力量!” “如果你有顾虑的话,本王也可让他们跟本王回去。” 老实说,他信不过贡达赞手下那些将领打仗的本事。 有他们两个帮助贡达赞,肯定会好很多。 而且,他们两个至少是绝对可靠的人,贡达赞也不需要担心他们是桑杰的眼线。 听着云铮的话,贡达赞不禁陷入沉思。 他确实担心这两个人是云铮派到他身边的眼线。 他更怕的是这两个人掌控他手中的力量,将他架空。 那样的话,他可就彻底沦为云铮的傀儡了。 可眼下,他的手下确实没有太多可靠的人才。 就算是一些原本属于他的部曲,现在也被桑杰的势力渗透了,让他受到极大的掣肘。 他确实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才!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贡达赞下定决心,“小王相信王爷!多谢王爷替小王谋划!” “那你们两个就跟着大王回去吧!”云铮看向唐昭两人,“希望你们两个好好帮助大王!” “末将定不负王爷所托!” 两人齐齐领命,缓缓走到贡达赞身后。 之后,云铮又交代了他们一些事情。 随着天色渐晚,他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为了方便以后联络,贡达赞现场指定了一位护卫作为他跟云铮之间的联络人。 “需不需要本王给你们点时间,让你们父女俩告个别?” 云铮起身询问贡达赞和卓玛。 贡达赞看了看卓玛,摇头道:“不用了,来的路上,小王已经跟卓玛交代过了。” 卓玛微微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她的命运,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从父王带她前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她只是一颗加强父王和云铮的关系的棋子而已。 “行吧!那咱们就此别过。” 云铮微笑,“大王且放心,卓玛在大乾不会受委屈!” “多谢王爷!” 贡达赞躬身致谢,默默的看卓玛一眼,缓缓转过身去。 云铮瞥卓玛一眼,也转身往山坳外走去。 卓玛看了看贡达赞的背影,默默的跟上云铮的步伐。 没走出几步,卓玛又再次回头,恋恋不舍的往身后张望。 这一分别,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父王。 翻过了山坳,卓玛远远地向贡达赞挥挥手,狠心扭过头去,骑上亲卫军牵过来的战马,随着云铮他们离去。 “王爷是不是不喜欢卓玛?” 路上,卓玛突然开口询问云铮。 “你从哪看出本王不喜欢你的?” 云铮微笑询问。 卓玛咬着嘴唇,低眉道:“如果王爷喜欢卓玛,怎么会把卓玛送给帐下的将军?” “这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云铮摇头一笑,“并非说本王不娶你或者不让你留在本王身边,就说明本王不喜欢你!这世间女子这么多,难不成,没嫁给本王的或者没留在本王身边的,本王都不喜欢?” 卓玛微微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云铮笑看他一眼,又接着说:“本王也不是要把你送给本王帐下的将军,是让你自己去挑选合适的夫婿!除了本王所说的俞世忠,本王帐下其他未曾婚配的将军,你都可以挑选,包括他!” 说着,云铮又指了指旁边的沈宽。 沈宽干笑一声,却不接话。 卓玛低眉,稍稍思索片刻,又壮着胆子问:“那……如果卓玛没挑到合适的夫婿呢?” 云铮哑然失笑,打趣道:“本王帐下这么多将军,你都挑不到合适的夫婿?你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吧?” 卓玛自嘲一笑:“卓玛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哪有眼光高的资格?” 说难听点,她就是一件货物。 要转让给谁,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所以啊,本王才给你选择的机会。” 云铮微笑,“你说你跟在本王身边当个使唤丫头有什么用?你自己做主,找个自己喜欢的夫婿难道不好么?” “谢谢王爷。” 卓玛勉强一笑,“不瞒王爷,父王之前说要将卓玛送给王爷的时候,卓玛还害怕得几天都睡不着觉,但我现在发现,王爷好像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哦?” 云铮来了兴致,“听你这意思,本王在你们那边的口碑好像不怎么好啊!” “这倒没有。” 卓玛摇头道:“卓玛以前只是听人说王爷是个很可怕的人,听说王爷杀人百万、动辄屠城,王爷大军所过之处,老弱妇孺,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止这些,还有传言说,云铮喜欢吃人的心肝,动不动就杀人,取出人的心肝来烤着吃。 听着卓玛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哪个王八犊子在造自己的谣啊? 屠城嘛,他也认。 当初为了逼退漠西诸部的大军,他确实率部在浑谷那边干过屠城的事儿。 包括在北桓,他也屠戮过那些部落。 但什么杀人百万,烤心肝来吃这些,纯粹是谣言。 这特么说得自己跟北方蛮族那群野兽一样! “别信那些谣言,本王可没那凶狠。” 云铮笑笑,“就算本王凶狠,也只对自己的敌人凶狠!如今你和你的父王,都不是本王的敌人!” “嗯。” 卓玛轻轻点头,又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一眼。 只是,他们身后只有保护他们的亲卫军,哪里还能看到贡达赞一行人…… 第1081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第二天一早,云铮便离开了锯齿岭。 这一次,章虚也是要跟他们一起回朔方的。 在他们离开锯齿岭的时候,传令兵已经带着他的亲笔信先行离开,给傅天衍的命令也已经送了出去。 西北都护府的事,主要还是要交给独孤策等人去处理。 他只需要把大的方向确定下来就好。 在他们往回赶的时候,西渠使团也离开了大乾皇城。 在西渠使团离开大乾皇城的第二天,皇宫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还在主持朝会的云厉被迫中断了朝会,匆匆赶往徐皇后所居住的长宁宫。 来到宫中才发现,文帝和顾修他们父女都在。 在他们面前,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婢女。 这个婢女,是太子婉嫔央金的婢女,也是西渠陪嫁过来的婢女。 云厉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却顾不得多问,匆匆给文帝和徐皇后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文帝淡淡的瞥云厉一眼,又冲旁边的太监使个眼色。 太监会意,连忙端着一个托盘在云厉面前跪下,双手托举着托盘送到云厉面前。 托盘里面,是一个小布包。 “知道这是什么吗?” 文帝没好气的询问云厉。 云厉瞥了一眼那个小布包,“儿臣……不知。” “这里面是毒药!” 徐皇后黑着脸提醒。 什么? 毒药? 云厉脸色剧变,再看看跪在地上那四个婢女,心中陡然萌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央金的这几个婢女从西渠使团那里得到了毒药,要么想谋害他,要么想谋害父皇! “父皇,这……” 云厉心中慌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文帝气急败坏的大吼:“若非你岳丈大人意外抓到这个贱婢,朕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厉闻言,心中更是慌乱,匆匆向顾修和顾怜月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修轻轻一叹,躬身道:“微臣奉圣上密令办事,意外发现这个贱婢偷偷溜出宫,与西渠使团的人密会,西渠使团的人给了她这个东西,微臣心中怀疑,便抓了这个贱婢,并将此物带回来交给圣上,经太医鉴定,此乃剧毒的毒药……” 听着顾修的话,云厉脸上瞬间布满怒火,双目如刀的看向那个要死不活的婢女。 这个贱婢,怎敢如此?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后,云厉满脸羞愧的叩首:“儿臣失察,请父皇降罪!” “朕没心思治你的罪!” 文帝满脸疲惫的叹息:“朕叫你来,也不是要治你的罪,朕只是要你给朕一句话!你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云厉心中狠狠一突。 这是要让他在江山和央金之间做个选择啊! 这还需要选择吗? 云厉低头道:“儿臣知道央金有罪!儿臣……” “朕在问你话!” 文帝的脸色骤然垮下来。 云厉心中狠狠一抽,硬着头皮的回答:“儿臣……要江山!” “既然要江山,那就起来吧!” 文帝脸色稍稍好转,缓缓站起身来,“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置央金?” “父皇!” 云厉叫住文帝,满脸为难的说,“央金确实罪该万死,可她毕竟是西渠的和亲公主啊!而且,央金已经有了身孕,若是儿臣手刃央金……” “朕没让你杀她!” 文帝没好气的打断云厉,黑脸道:“朕闻太子婉嫔有孕在身,甚是欣喜!即日起,将太子婉嫔接入长宁宫养胎并陪伴皇后!” 软禁! 文帝这是要将央金软禁起来。 只是为了维护天家颜面,为了不破坏跟西渠的关系,这才说是将央金送入徐皇后所居住的长宁宫。 “给朕看好她!没有朕的允许,若是踏出长宁宫半步!朕唯你是问!” 文帝警告徐皇后一句,拂袖离去。 直到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云厉这才如蒙大赦。 云厉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到要死不活的婢女身边,狠狠一脚踢在婢女身上,“说,你想给谁下毒?” 婢女吐口一口鲜血,有气无力的哀嚎:“那毒药,不是……奴婢的,他们……陷害奴婢……” “贱婢!” 顾修冷哼,“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老夫若是想陷害你,何须留你性命来与老夫对质?” 事实上,这毒药确实是他强塞到这个婢女身上的。 他有必要为自己的女儿铲除潜在的威胁! 这一切都是文帝默许的,他根本不需要担心。 “奴婢……冤枉……” 婢女满脸痛苦,还在喊冤。 “冤枉?” 顾怜月冷哼:“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枉?若非有阴谋,你何须私自出宫密会西渠使团?” 婢女闷哼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行啦!不用问了。” 徐皇后抬手阻止云厉,“就凭他私自出宫密会西渠使团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没安好心!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杖毙!” 云厉微微张嘴,想要阻止,却又无力阻止。 是的! 这个贱婢身为央金的侍女,却私自出宫密会西渠使团,就算西渠使团给她的不是毒药,无论是她还是央金,都逃脱不了罪责。 很快,两个侍卫上前,直接将婢女拖下去。 “这个事还没完。” 徐皇后轻轻一叹:“圣上现在怀疑西渠想要通过央金毒杀他,从而引发云铮谋反!圣上正在气头上,你要好好的审问央金,给圣上一个交代!” “儿臣明白。” 云厉满脸铁青的点点头,“儿臣这就回去,好好审问央金!” “问完了就送到长宁宫来。” 徐皇后颔首,“圣上私下里处理这个事,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要是在朝堂上把这个事说出来,你必受到朝中那些大臣的诘难。” 云厉轻轻点头,躬身告退。 顾修和顾怜月也赶紧向徐皇后行礼告退。 离开长宁宫,云厉黑脸询问顾修:“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告诉孤?” 顾修叹息道:“御前侍卫的韩统领一直带人跟着微臣,微臣都没机会将此事提前告诉太子殿下……” 说着,顾修又把文帝授意他去骗西渠使团的事说出来。 同时,也将文帝的顾虑一并告诉云厉。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骗西渠使团的金银来打造战船,抓到那个贱婢,完全是意外。 听完顾修的话,云厉不禁气得牙痒痒。 这个老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事瞒着自己?亏得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丢失的时候,自己还发了一通火。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和父皇在暗中谋划的! 这个老东西倒是在父皇面前邀了功,但却让他陷入了被动局面。 如今央金被软禁已经成了必然,搞不好西渠还会认为是自己在拿假的锻造方法骗他们。 如此一来,他和西渠暗中联手对付老六的事很可能也会泡汤! 该死的老东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082章 素赞之怒 离开了大乾皇城以后,素赞他们就一路快马加鞭的往西渠赶。 他迫不及待的要找人试试这花纹钢的锻造方法,给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素赞没怀疑这花纹钢的锻造方法。 这可是顾修亲手交给他的! 而且,上面还有大乾工部大印。 想着顾修那老东西,素赞就暗暗发笑。 顾修嘴上说着贪财,但其真实目的,却早已被他洞悉。 顾修可是云厉的岳丈! 顾修需要贪图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吗? 顾修是想让西渠得到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从而提升西渠的军力,好让西渠跟云铮死战到底,从而让大乾朝廷坐收渔利! 这老家伙,想得倒是挺美! 他就不怕自己回头就把这个事抖出去? 到时候,大乾那位皇帝怕是不会放过顾修吧? 但仔细想想,素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搞不好这个事还是云厉授意顾修的! 他们想坐收渔利,大乾朝廷也想坐收渔利! 他转头就把顾修抖出去,岂不是破坏了自己与云厉之间的约定么? 如今有着央金公主这层关系,他们当与云厉好好合作,一起对付云铮才是! 只要云铮一死,区区云厉,不足为虑! 进入西渠境内后,素赞立即带人前往就近的土城,找到一家铁匠铺。 素赞命人直接将铁匠铺包围起来,又让铁匠铺的铁匠按照他手中的锻造手册锻造花纹钢。 素赞和丹曲还轮流守在那里,确保铁匠每一步都是按照锻造手册上记载的锻造方法进行的。 不知不觉间,三天时间已经过去。 这三天,素赞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 他们已经失败好几次了。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素赞心中越来越不安。 素赞突然意识到,这花纹钢的锻造方法有可能是假的! 天色刚亮,素赞便爬起来,揉着布满的血丝的眼睛赶去铁匠铺。 “怎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肯定是你们疏漏了那个环节,再试!” 素赞刚赶到铁将铺,就听到丹曲愤怒的大吼声。 素赞心中一突。 又失败了! 还是不行么? 该死! 那锻造方法多半不对! 他们可能真的被骗了! 素赞强压心中的怒火,拨开人群走进去,便看到几个铁匠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地上还掉落了一把断刀。 “大相……” 看到素赞,同样双眼布满血丝的丹曲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欲言又止。 素赞没有回话,只是蹲下去,缓缓捡起地上的断刀观察起来。 断刀的断口处可以清晰的看到密密麻麻的气孔。 这样的刀,如何能不断? 其强度别说跟花纹钢相比了,连普通的刀剑都不如! 素赞脸上一片铁青,不满血丝的眼睛中闪动着阵阵凶光,犹如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大相,我们真的是完全按照册子上的办法来锻造的。” “真的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这锻造方法不对啊!” “求大相饶命……” 迎着素赞的目光,几个疲惫不堪的铁匠连忙哀嚎求饶。 “闭嘴!” 丹曲满脸愤怒的打断几人,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素赞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又不断深吸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罢了!” 素赞丢下手中的断刀,缓缓站起身来,满脸疲惫的招呼丹曲:“走吧!” “大相,让他们再试一次吧!” 丹曲不甘心。 这可是他们花了一万两黄金买来的锻造方法! 他们为了凑够那一万两黄金,可谓是煞费苦心。 花一万两黄金买个错误的锻造方法,这让他如何甘心? “要试也回到王城以后再试!” 素赞无力的挥挥手,“咱们赶紧回王城,别再耽搁了!” 说罢,素赞兀自转身走出铁匠铺。 他心中清楚,就算再试一次,甚至是再试一百次,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被骗了! 大乾皇城有高人啊! 对方肯定早就猜到他们想得到花纹钢的锻造方法,这才精心设置了这个圈套把他们套进去。 能让大乾的工部配合他们来演这出戏,这个骗他们的人的地位肯定不低。 甚至,有可能是大乾的皇帝或者太子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素赞死死的捏紧自己的拳头,眼中充斥着杀意。 白白损失一万两黄金,已经让他够愤怒的了。 一想到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他心中的怒火就不断的往脑门上窜。 堂堂西渠大相,却被大乾人当猴子耍!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素赞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简单的收拾一番后,素赞顾不得疲惫,再次率领使团的人起程。 一路上,素赞和丹曲都不怎么说话,两人都是一脸铁青,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素赞的脸色逐渐开始缓和,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良机,丹曲还是忍不住,满脸凶戾的低吼:“大乾如此欺辱我们,我们绝不能……” “行了!是我们自己不长脑子,怪不得别人。” 素赞打断丹曲的话,“无非就是一万两黄金而已,我西渠还损失得起!但这个事,却给我们提了个醒。” 提了个醒? 丹曲疑惑,向素赞投去询问的目光。 素赞眼睛微眯,沉声道:“大乾朝廷表面上跟我们重修于好,实际却是在处处提防我们!我们跟大乾朝廷的那一纸协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旦给他们机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覆灭西渠……” “这还用说吗?”丹曲微微失望:“从他们拒绝派公主跟我们和亲这个事就能看出来!” 他还以为素赞有什么高论呢? 结果就这个? 这一点,还需要素赞说吗? 他早就看出来了! “我还没说完。” 素赞斜瞥丹曲一眼,又接着说:“大乾那位太子的权力,恐怕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嗯?” 丹曲眼皮一跳,连忙询问:“何以见得?” “云厉想跟我们合作,一起对付云铮!就算他不将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交给我们,也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来骗我们!” “这倒是。”丹曲想了想,“大相的意思是,这个事还是大乾那位皇帝在背后操纵?” “应该是!” 素赞微微颔首,“能让整个工部配合他们来骗我们,除了那位太子,恐怕也只有文帝了!这个事,恐怕连云厉都被瞒在鼓里!” 听着素赞的话,丹曲不禁默默的思索起来。 或许,该将这个事告诉云厉! 让云厉知道,文帝根本不信任他! 若是能挑拨云厉杀了文帝,那就更好了! 第1083章 素赞的阴谋 连续赶路多天以后,素赞一行人终于回到西渠王城。 素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桑杰派人招入王宫。 “素赞见过圣王。” 素赞向桑杰行礼,又满是担心的看着桑杰。 圣王的眼睛上怎么蒙着一层白布? 圣王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坐吧!” 桑杰轻轻挥手,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 “圣王,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桑杰并未入座,满是担心的询问。 桑杰故作淡然的说:“前些日子患上了眼疾,安多法师正在帮本王治疗。” 说起这个事,桑杰就一肚子的怒火。 安多法师此前信誓旦旦的说,他这眼睛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 结果,这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他的眼疾不但不见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最近这几天,他视物越来越模糊。 安多法师不得已给他换了一种治疗方法。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再过几天还不见好,一定要亲手宰了安多这个老东西! “严重吗?” 素赞关切道。 “还好,不痛也不痒,就是看东西有点模糊而已。”桑杰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你们此次出使大乾皇城,收获如何?” 素赞低下头,“臣惭愧,不但没能让大乾答应派公主和亲,还被大乾阴谋骗去了一万两黄金……” 素赞唉声叹气的说起此番出使大乾的情况。 虽然他们跟大乾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但在他看来,那一系列的协议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大乾依然对他们保持高度的提防,只要有机会,肯定会来啃他们一口。 听着素赞的话,桑杰不禁眉头紧皱:“这么说,你们此番出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收获?” “不!” 素赞摇头,“相反,我们的收获非常大!” 桑杰不悦,“你都说那些协议不过是废纸一张而已,哪来的收获?” 那些协议只能暂时缓和大乾与西渠之间的关系,带来表面上的和平。 这样的协议,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签订的和平协议,不过是双方迫于眼前的形势做出的妥协而已。 素赞道:“我们从大乾带回了一种叫做地薯的高产作物!据说,随随便便都能亩产五六百斤!” “什么?” 桑杰惊呼:“你确定你说的是五六百斤?不是五六十斤?” “当然确定!” 素赞笑呵呵的说:“听央金公主说,这地薯在大乾南方的产量很高,文帝还在皇宫亲自种过地薯,亩产超过一千三百斤,虽然高原的土地贫瘠,亩产个五六百斤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那么几个地薯,央金却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弄到手。 好在央金公主将地薯的种植方法一并告诉他们了。 这几个地薯,繁育个几年时间,应该就能小有规模。 而且,央金公主还告诉他们一个重要的消息。 在凉州喝燎州的官田中,就在大量种植地薯,只不过那些地薯都被驻军严密的看守着。 如果他们击败了大乾的驻军或者收买了驻军中的高级将领,就可以获得很多的地薯! “好,很好!” 桑杰脸上终于露出笑脸,“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有!” 素赞接着说:“我们打听到,云铮之所以不造反,是因为文帝还活着,文帝在大乾的威信还在,也颇受大乾百姓爱戴,他没有绝对的把握造反成功!但只要文帝一死,云铮必然起兵造反……” 还有,云厉还给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 本来他都快说服文帝答应跟西渠和亲了,结果朝中有人暗通云铮,将和亲一事告诉了云铮,云铮直接写信给云厉威胁他,说只要他敢答应和亲,云铮就要举兵。 种种迹象表明,云铮绝对是有造反的心思的。 只是目前迫于形势,没有必然成功的把握,不敢轻易造反。 桑杰稍稍沉默,沉声询问:“你不是让央金找机会刺杀文帝了?” “没有,没有!” 素赞摇头道:“我不会这么蠢,公主若真刺杀了文帝,恐怕大乾朝廷和云铮就要联合起来攻打西渠了。” “那就好。” 桑杰长舒一口气。 他担心的也是这个。 文帝死了自然是好事,但文帝绝不能死在央金手中! 至少明面上不能死在央金手中。 素赞:“臣只是告诉公主,可以暗中收买伺候文帝的宫女太监,找机会给文帝下毒,但一定要确保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这恐怕有点难吧?” 桑杰皱眉道:“文帝若是那么容易被人下毒,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一国之君,哪里那么容易被人下毒? 贸然动手,恐怕还要引火烧身! “臣知道不容易。” 素赞微笑道:“但不管怎么样,总可以试试!只要文帝死了,大乾必定陷入内乱!到时候我西渠可以坐看云铮和云厉打得你死我活,再择机予以他们重创……” 另外,他已经派人给云厉送去密信。 如果他们被骗一事能让云厉心生不满,从而暗中杀掉文帝,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好的! 当然,他也知道,无论是收买人去下毒还是挑唆云厉和文帝之间的关系,成功的几率都很小。 但不试一试,永远都没有机会! 文帝死得越早,对西渠才越有好处。 要是文帝十年八年以后再死,那时候,搞不好西渠都已经不在了。 桑杰想了想,也没有再过多纠结这个事,又问:“还有其他收获吗?” “还有!” 素赞笑呵呵的回答:“臣此去还得知南诏和玉南的世子都在大乾游学,而且,他们并未受到太严格的保护,只要我们找机会刺杀掉他们,南诏和玉南很可能会发动叛乱……” 另外,云厉大肆打压大乾的门阀和氏族,大乾内部肯定有门阀和氏族对朝廷不满。 如果他们能派人跟一些对大乾朝廷不满的门阀和氏族联合起来,搞不好大乾会到处发生叛乱! 桑杰心中暗暗疑惑,问道:“我们还需要大乾朝廷帮我们牵制云铮,叛乱太多,只会削弱大乾朝廷的力量,对我西渠有什么好处?” 素赞摇头道:“我们不能老指望大乾朝廷帮我们牵制云铮,如果大乾关内陷入混乱,云铮也很可能会趁势而起,对我们同样有好处……” 从长远上来说,大乾越乱,对他们越有好处。 就算云铮最后夺取了皇位,大乾到处都因内乱而千疮百孔,云铮也不敢贸然进攻西渠。 如今的形势对西渠很不利,他们必须要化被动为主动。 桑杰思索一阵,点头道:“大相言之有理!大相此番出使大乾辛苦了,本王已命人在王宫设宴,今晚好好犒劳大相……” 第1084章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从锯齿岭离开后,云铮他们就在一直赶路。 终于,他们还是在八月十三的时候赶回了朔方。 虽然一路急赶比较辛苦,但云铮和章虚都觉得这一路的急赶很值得。 大乾的各种节日不算太多。 中秋和过年是大乾最重要的两个节日。 去年过年的时候云铮就没有跟家里人团聚,这次中秋送算是能赶上了。 就在云铮他们快要入城的时候,远处却有数人朝他们策马疾驰而来。 亲卫军刚要戒备,才发现是伽遥和妙音带着几个人往这边而来。 看到她们两个,云铮也稍稍有些诧异。 “我说,你们不会是专程来迎接我的吧?” 云铮一脸好奇的询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赶回来?” “想什么呢!” 妙音娇笑一声,又冲伽遥努努嘴,“你得问她咯!” 伽遥? 云铮疑惑的看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伽遥的气色倒是好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 伽遥回道:“这边有些官田的粟米已经开始收获了,我听说他们用上了什么章氏脱粒机,我有些好奇,就让妙音带我来看看……” 嗯哼? 章氏脱粒机? 云铮和章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殿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章虚兴致勃勃的问,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虽然这脱粒机被他弄出来了,但他还真没有亲测过效果。 他也想去看看自己捣鼓出来的脱粒机的效果到底如何。 “去!肯定要去!” 云铮也来了兴致,见伽遥和妙音正盯着卓玛看,当下给她们介绍:“这是卓玛,是萨迦王贡达赞的女儿……” 说着,云铮又给卓玛介绍妙音和伽遥。 卓玛连忙下马,躬身行礼:“卓玛见过两位夫人!” “不必多礼。” 妙音莞尔一笑,上下打量卓玛:“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别搞得这么客气。” 在她看来,贡达赞这摆明了是要跟云铮和亲啊! 这也是人之常情。 妙音这话一出,卓玛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妙音夫人,我不是……” “行了,别害羞了。” 妙音打断卓玛,又冲伽遥努努嘴,“这位之前也跟你一样不好意思,现在不都已经习惯了么?” 伽遥:“好端端的,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难道不是啊?” 妙音打趣。 伽遥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两女一眼,也不急着解释,只是吩咐沈宽:“本王要去官田看看,你带一百人留下就好,其他人先入城,再派人将卓玛送到王府安顿下来。” “是!” 沈宽领命,马上去安排。 很快,他们便往官田那边赶去。 “你这桃花运不错啊!” 赶往官田的路上,伽遥又笑着调侃起云铮来。 “怎么,吃醋了?” 云铮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 伽遥轻轻摇头,落落大方的笑道:“我哪有资格吃醋啊!要吃醋也是妙音才是。” “我还真不吃醋。” 妙音不以为意的笑笑,“就他这身份,他的女人能少么?” 算上伽遥这半个侧妃,云铮现在的女人也才三个半而已。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有云铮这样的权势,妻妾不知道已经多少了。 再说了,贡达赞把女儿许配给云铮,更多是出于大局需要。 这种情况下,她有什么好吃醋的? 不单是她,相信沈落雁和叶紫也都不会吃醋。 云铮笑笑,又调侃伽遥:“看到了吧,想利用和亲跟本王打好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妾身一定好好珍惜。” 伽遥白云铮一眼,但也承认云铮说的是事实。 也是祖鲁的女儿长得不怎么样。 要不然,祖鲁估计都想把女儿许配给云铮呢! 和亲,终究还是形成同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看你这样就没珍惜。” 云铮斜瞥伽遥一眼,这才笑着说:“让你们失望了,我可没想过要将卓玛收入房中!我是打算把卓玛许配给俞世忠的,但前提是卓玛能跟俞世忠处到一块。” 他们一路回来,卓玛跟沈宽之间也没擦出什么火花,沈宽应该是没戏了。 看俞世忠有没有戏吧! “啊?”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同时惊叫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他不把卓玛收入房中啊? “啊什么啊?” 云铮无语,“说得本王好像看着个漂亮女子就要收入房中似的!” 伽遥回过神来,蹙眉道:“贡达赞把女儿交给你,肯定是想将她许配给你啊!如今你又把卓玛许配给俞世忠,会不会不太好?” 他们这也算是和亲啊! 有这层关系,他跟贡达赞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更密切一些吧? “嗯,不错,觉悟变高了,还知道替本王考虑了。” 云铮调侃伽遥一句,又迎着伽遥嗔怪的目光说,“我在锯齿岭的时候就跟贡达赞说清楚了!过了天穹关,我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俞世忠来跟卓玛相亲了,正好让他赶来跟我们一起过中秋佳节。” 听着他的话,两女不禁哑然。 他还真安排好了啊? 伽遥回头往卓玛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一眼,又冲云铮嫣然一笑,“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荣幸啊!” “怎么个荣幸法?”云铮笑问。 伽遥偏着脑,袋娇俏笑道:“贡达赞都把女儿送到你手上了,你都没跟他和亲,但咱们第一次在裂风峡谷见面的时候,你就提出跟我和亲了,难道我还不应该感到荣幸么?” 云铮哑然失笑,又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妙音,“最近你给她吃什么药?她这觉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了?” 章虚怪笑一声,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别说,伽遥这觉悟确实变高了。 妙音不置可否的笑笑,玩味道:“大概是她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吧!心病不是还要心药医么?” 从雁回山大营那个事以后,伽遥的改变确实挺大的。 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王府的其他人都看得出来。 就是不知道伽遥是真的想明白了一些事,还是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面对他们的调侃,伽遥却是大方一笑。 她确实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云铮真的允许他们到海外重建北桓,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绝望。 第1085章 情郎 很快他们来到官田。 此刻,官田里面正忙活着。 官田因为有着大量的田兵打理,还有相对充足的牲畜帮着犁地,所以播种的时间普遍比普通百姓的田地播种的时间要早点。 这个时节,官田里面的粟米大多长成,还有些小麦差不多也快到收获的时间了。 官田里面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人专门收割,也有人帮着将收割的粟米运送到脱粒的地方进行脱粒,还有人将脱下来的粟米挑去晾晒的地方…… 云铮他们来到一台脱粒机旁边的时候,田兵们刚要行礼就被云铮阻止了。 “忙你们的,不用管本王,本王就随便看看。” 云铮吩咐一句,便跟章虚稍微凑上前一些,伸长脖子观察脱粒的情况。 这种脱粒机完全是靠人力踩动,一个人负责边踩边往脱粒机里面塞成捆的粟米,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则负责将粟米捆递到这个人手中。 看上去,已经初具流水化作业的雏形。 两人看了大概一刻钟左右,脱粒机突然停下,负责往脱粒机里面送粟米捆的田兵熟练的伸出手,在脱粒机里面掏起来。 “怎么了?” 章虚跟着凑过去询问。 “回章大人,里面堵住了,得把堵住的地方扒开才能接着用,要不然踩不动……” 田兵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刚开始用这脱粒机的时候,这脱粒机一停下,他们就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检查来检查去才发现是掉落的碎叶子和茎秆堵住了脱粒机的连接轴。 只要把那里清理一下,就能继续用。 连续用了几天,他们已经有了排查一些常见的故障的经验了。 “我看看。” 章虚示意田兵退开,弯下堆满肥肉的腰去查看被堵住的地方。 云铮也跟着凑过去查看,并提出自己饿想法:“这里能不能做个盖子把这盖住,这样就不会被堵住了……” “应该可以。” 章虚摸摸下巴,“不过,这要弄个盖子,这边的结构就得跟着改了……” “好像确实得改。”云铮点点头,又思忖道:“那可不可以把这里往里面挤一点,从这里偷点空间出来……” “我想想看……” 两人趴在脱粒机上指指点点的,现场商量起改进的方案来。 他们把脱粒机里面遮住了,伽遥和妙音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这里”、“那里”到底是哪个地方。 “他们平时就这样么?” 伽遥低声询问妙音。 “差不多吧。” 妙音莞尔道:“云铮的想法比较多,章虚是手巧,他俩一起捣鼓的东西可不少……” 看着还在那里商量改进方案的两人,伽遥不禁感慨:“真不知道他们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种东西都被他们捣鼓出来了……” 她之前跟妙音来看的时候就问过了,用这脱粒机来脱粒,比人一点点的去摔,要快很多。 让十个人一起去摔,都不见得有一个人往这脱粒机里面喂粟米捆来得快。 就这么个玩意儿,就能大大的提高收获的速度,节省不少人力。 在伽遥暗暗感慨的时候,云铮又向旁边的田兵询问这脱粒机在使用的时候还有哪些常见的故障。 既然要改进,最好就是一次性把一些设计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部改进到位。 田兵连忙靠过去,细细的给他们说其他的故障,偶尔还现场演示一下。 每当田兵说出一个问题的时候,云铮和章虚就会针对这个问题讨论解决方案。 伽遥和妙音听不懂,只能在旁边看着。 伽遥默默的看着兴致勃勃的跟章虚在那里讨论的云铮,不知不觉就有些痴了。 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位名动天下的王爷会在田间地头跟人讨论农具的改进方案。 没有丝毫架子,也没有任何不的耐烦。 这大概就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吧? 北桓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男儿呢? 就在伽遥看得出神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在她面前晃动起来。 妙音的手掌接连晃了好几下,伽遥这才回过神来。 伽遥扭头,见妙音正一脸促狭的盯着自己,脸上顿时微微发红。 然而,妙音却并不打算放过伽遥,低声调侃道:“你刚才那眼神,活脱脱就是怀春的少女看情郎的眼神。” 伽遥更羞,本想反驳,却又理直气壮的说:“他本来就是我的情郎,看看怎么了?” “不不!” 妙音妩媚一笑,凑到伽遥耳边,戏谑道:“没睡过的,都不叫情郎!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那才叫情郎……” “你……” 伽遥脸上骤然发烫,羞恼的挠妙音一下,“你这个色女!” “我哪里色了?” 妙音媚笑:“你们都成婚这么久了,男欢女爱不是正常的么?等你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了,你才知道这些年白活了……” “我……我不跟你说了!” 伽遥受不住,赶紧把脸扭向一边。 虽然她也算是比较豪放,但她终究还是女儿身,哪能自然的跟跟妙音这个少妇聊这些话题。 看着伽遥这副模样,妙音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的。 云铮被吸引,扭头看向妙音。 这妖精,这是要坏本王的道心啊! 没见本王正在干正事么? 今天晚上,第一个收拾她! 云铮心中恶狠狠的想着,示意妙音别打扰他们之后,才继续跟章虚围着脱粒机讨论起改进的方案来。 两人这一讨论就是将近半个时辰。 直到将主要的改进方案讨论完毕,两人这才停下来。 “回去后我就抓紧时间改进,争取在大规模秋收之前改好!” 章虚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方案。 云铮摇头,“你也忙了这么长时间,先好好过个中秋吧!过完中秋再开始改也不迟。” “嗯……” 章虚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过完中秋再改!我这两天也再仔细想想改进的方案。” “好!” 云铮微笑,又将田兵叫到一边,向田兵询问起他们的伙食情况。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按照规矩,田兵的伙食要比平时稍微好些,田间地头随时都需要有菜汤供应。 好在他们离朔方比较近,再加上这也才刚开始秋收,伙食标准都是按照农忙的标准供应的,没人在吃喝上克扣他们。 确定这一点后,云铮又将这片官田的屯长叫来,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后,才带人离开官田…… 第1086章 不羡鸳鸯不羡仙 刚入城,云铮就发现朔方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是临近中秋的缘故,朔方比往常热闹了很多,街上人来人往的,到处都能听到小贩叫卖的吆喝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朔方的物价已经明显回落。 不过,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质的价格还是比关内要高上不少。 等到秋收以后,物价应该会再次回落。 关内现在肯定也开始秋收了,以后从关内运送的物资多了,物价还会进一步回落。 只要朔北的物价回落到跟北桓开战之前的水平,他们就算是彻底胜利了。 “王爷,章大人……” 正当云铮骑在马上边走边看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呼唤声。 两人循声看去,却见不远处的青楼上,一个满脸红光的中年男子正在向云铮招手。 侯士开? 云铮和章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又是侯士开? 这鸟人又在青楼? 他们上次见着侯士开的时候,也是在青楼吧? 虽说这青楼是他自己开的,但他成天泡在青楼里面,也不怕肾虚啊?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侯总的每一天……” 云铮喃喃自语,兀自翻身下马。 在云铮暗自嘟囔的时候,侯士开已经从青楼里面跑了出来。 亲卫军知道侯士开是云铮的熟人,见其没有携带武器,倒也没有阻拦。 侯士开一上前,就挨个挨个的给他们行礼。 “我说,你这日子有点潇洒啊!” 云铮调侃侯士开,给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章虚伸出肉嘟嘟的爪子拍拍侯士开的肩膀满是感慨的说:“侯掌柜颇有我当年之风啊!” 当年在皇城的时候,他也是青楼的常客。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很少逛青楼了。 一方面是因为家里有只母老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手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想逛青楼也没时间。 如今,他也只能偶尔回忆一下曾经在青楼快活似神仙的日子了。 “没有、没有……” 侯士开不好意思的笑笑,“小人没成天呆在青楼,小人是之前刚好看到王爷的亲卫军了,想着王爷中秋的时候应该会在朔方,就来把这边把库银给收了,准备趁王爷在朔方的时候把欠王爷的银子还了……”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看样子,你这生意做得不错啊!” 侯士开在朔北砸了不少银子进去,要还欠他的银子,还要收回部分成本,怎么着都要赚个七八十万两银子回去才有银子还账吧? “承蒙王爷关照,小的确实赚了一些银子。” 侯士开满脸堆笑,“小人欠王爷的银子也很久了,再不还,小人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个倒是没事。”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如果你手上不宽裕,可以再等等!反正在你朔方这么多产业,本王也不怕你跑。” “该还了、该还了。” 侯士开赔笑道:“小人手上现在还算是宽裕,小人多还五万两,算是利息……” 哟,还知道给利息啊! 觉悟还不错。 云铮笑笑,摆摆手道:“利息就不用还了,你留着吧!你这些产业给朔北创造的税收,早就可以抵利息了。” “这……” 侯士开知道云铮不是缺那点利息的人,但他也知道,在这个事情上,他其实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的。 前两年的一两银子,可比现在的一两银子值钱多了。 沉思片刻,侯士开道:“那王爷看这样行不行,小人去收购一些活羊,再买些粮食和其他物资送到军中,就算是慰劳军中将士了……” 侯士开还是很想跟云铮打好关系的。 他也知道,自己能够赚这么多银子,缺不了云铮的支持。 自己赚了银子,怎么着都要感谢一下云铮。 但拿个几万两银子给云铮,他自己都觉得寒碜,给多了,他又肉疼。 还不如花银子买些物资慰劳军中将士。 不过,慰劳军中将士这种事,他可不敢私自干,肯定得云铮同意才行。 “好吧!” 云铮猜到侯士开的想法,爽快答应:“回头你去署衙找一下陈布,该怎么弄,他会告诉你。” “是、是!” 侯士开连连点头,“那小人过两天就把银子给王爷送到府上。” “好!” 云铮点头一笑,“本王要先回府上,等你送银子过来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聊聊。” “王爷慢走。” 云铮重新上马,冲侯士开挥挥手。 直到云铮他们消失在视线中,侯士开这才高高兴兴的走进青楼。 云铮可是一棵大树。 自己走了狗屎运才能靠上这颗大树,必须得靠稳了。 “你还借银子给这些商贾啊?” 伽遥惊奇的询问。 “对啊!” 云铮眨眼一笑,“本王就是个这么仁义的人!”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伽遥撇撇嘴,“你就是想靠着这些商贾让朔北繁荣起来,要不然你会借银子给他们?”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和章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他们才不会告诉伽遥,那银子不是云铮借给侯士开的,而是空手套白狼让侯士开欠下的。 一路说笑,他们终于回到王府。 章虚急着回去看自己的妻儿,也没跟他们回王府。 府上的人都等在门口迎接他们,卓玛也站在人群中。 “好了,好了,先进屋再说。” 云铮下马,又冲云锦和云苍拍拍手。 “父王……” 云锦奶声奶气的叫一声,小跑到云铮面前,被云铮一把抱起,还亲昵的在云铮脸上蹭了蹭,被云铮的胡子一扎,又委屈巴巴的瘪瘪嘴。 但云苍却没动,反而还冲云铮扮了个鬼脸,惹得云铮都想在他的屁股上来一脚。 这小崽子长大了多半是个让自己不省心的主。 唉! 不省心就不省心吧! 别成反骨仔就好。 云铮默默的安慰着自己,抱着云锦走进府里,又低声向跟在身边的叶紫询问:“那边有动静么?” 叶紫抿嘴一笑,“你刚回府,先把这一身甲胄给卸下来休息一阵,回头再说吧!” “好!” 云铮点头一笑。 看样子,那只幕后黑手是有新的动作了。 但,应该不是什么大动作。 嗯,甭管是大动作还是小动作,只要那只幕后黑手有动作就行! 第1088章 铁憨憨 那边是正房和王爷的书房,挨着的是东廊三院,紫夫人和妙音夫人她们平时应该就是住在东廊三院。” “从那边穿过去还有一条连廊,也可以到后院去……” “以前这王府也没这么大,去年稍微往外扩建了一点……” 俞世忠一边带着卓玛往后院走去,一边认认真真的给卓玛介绍着王府的布局。 “噗呲……” 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卓玛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 俞世忠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笑的卓玛。 这有什么好笑的? 自己有说过什么好笑的话吗? “俞将军,你还真给我介绍王府啊?” 卓玛忍俊不禁的询问,“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会一直住在王府啊?” “啊……这……” 俞世忠尴尬的笑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得亏云铮没在这里。 要不然,云铮肯定会踢俞世忠一脚。 见俞世忠实在不怎么开窍,卓玛主动开口询问:“俞将军今年多大年纪了?” 俞世忠认真回答:“再过段时间就三十一了。” “啊?” 卓玛微微诧异,“我听王爷说,俞将军还未婚配吧?这……还真是少见啊!” 俞世忠可是北府军的大将啊! 三十一岁还未婚配,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来惭愧。” 俞世忠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十三岁就从军了,在北府军呆了好多年,后来遇到朔北之战,那一战败北后,我们的好多弟兄都死在朔北了,朔北之战结束后,我们心灰意冷的跟着杜大哥离开朔北去皇城谋生……” 俞世忠细细的跟卓玛说着自己的情况。 在皇城的那几年,他们本来是可以安个家的。 但那时候他们个个都很颓废,根本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直到遇到了云铮,跟着云铮重新来到朔北。 此后朔北连年大战,他也没时间去想成家的事。 “那你父母呢?” 卓玛询问。 俞世忠轻叹,“我父母在我十三岁那年感染了瘟疫,双双亡故……” 他本来是还有一个大哥。 他大哥就在北府军中。 父母亡故后,大哥就将他带进了北府军。 不过他那时候年纪小,只能帮着帮着干干喂马之类的事,也没什么军饷,只是有口饭吃。 但可惜,他的大哥也死在当年的朔北之战中了。 正是因为他孤家寡人一个,才会跟着同样孤家寡人的左任和杜归元跑去皇城谋生。 说起身世,俞世忠不禁神色黯然。 卓玛歉意:“抱歉,王爷没跟我说过你的情况……” “没事,都过去好多年了。”俞世忠轻轻摇头,“我要是没看开,也不会再跟着殿下来朔北了……” “那就好。”卓玛轻笑,又感慨道:“难怪俞将军这么厉害,原来你十三岁就从军了。” “哪是我厉害啊,是殿下厉害。”俞世忠谦虚一笑,“我们都算是殿下的徒弟,打仗这些东西,好多都是殿下教我们的。” “是么?”卓玛讶然,又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们都把王爷叫殿下啊?我听沈将军和章大人他们也是这么叫的。” “算是习惯吧!” 俞世忠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跟殿下比较熟悉的人都习惯这么称呼。” “原来是这样啊!”卓玛恍然大悟的笑笑,又偏着脑袋,冲俞世忠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俞将军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说话间,卓玛还冲俞世忠眨眨眼。 卓玛这个问题,倒是把俞世忠问住了。 俞世忠低眉想了想,正色道:“卓玛小姐,我是个粗人,说话不会绕弯子……” “俞将军可不是粗人。” 卓玛摇头一笑,“这一路走来,我可没少听王爷跟我说你率军征战的事。在卓玛看来,俞将军是智勇双全的将军!” 听着卓玛对自己的肯定,俞世忠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俞世忠稍稍沉默,心中陡然一横,一脸认真的看着卓玛,“那……卓玛小姐愿不愿意嫁给我?” “啊?” 卓玛有些愕然的瞪大眼睛。 这位俞将军,这么直接的么? 这跟他刚才的样子可是完全不同啊! …… “同意了?” 听着俞世忠向自己汇报“战果”,云铮眼中顿时燃起八卦的小火苗,“你怎么跟她聊的?” 看俞世忠之前的表现,他还以为俞世忠在这个事上会成为一个铁憨憨呢! 他都还想着,明天让俞世忠带卓玛好好在朔方城逛逛,让他们对彼此多谢了解呢。 没想到,俞世忠竟然这么快就跟卓玛看对眼了。 沈落雁也是一脸好奇,眼中的八卦之火丝毫不弱于云铮。 俞世忠嘿嘿一笑,把自己跟卓玛之间的聊的那些统统告诉他们。 听完俞世忠的话,沈落雁不禁哭笑不得,“你可真行,就聊了那么点东西就直接问人愿不愿意嫁给你。” “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云铮调侃。 不错,不错! 快刀斩乱麻。 也不枉自己一路跟卓玛吹了那么久的风。 俞世忠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躬身道:“多谢殿下!” “你也该成家了。” 云铮摆摆手,又正色道:“西渠多半有探子在我们这边活动,卓玛的身份比较敏感,要是让桑杰知道她嫁给你了,你那岳父可就危险了!过了中秋以后,本王先帮你们两个把婚事定下来,等解决了西渠,本王再给你们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末将明白!” 俞世忠重重点头。 “行了,别在这碍本王的眼了。”云铮笑盈盈的挥挥手,“赶紧去陪卓玛吧!” “等等!” 沈落雁叫住俞世忠,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明天带卓玛到城中转转,去给她置办些东西。” “不用,不用……” 俞世忠连忙摇头拒绝,“多谢王妃好意,末将身上也带了些银两。” “你身上能带多少银两?” 沈落雁笑瞪俞世忠,“卓玛高低也是个公主,就你身上带的那点银两,能置办什么像样的东西?” “王妃说得对!” 云铮点头一笑,催促道:“赶紧拿着吧!别给本王丢人!” 俞世忠犹豫片刻,这才接过沈落雁递过来的银票,“多谢殿下、多谢王妃!” 他身上确实没多少银两。 真要置办点像样的东西,他身上那点银子确实远远不够。 “行了,赶紧滚蛋。” 云铮不耐烦的挥挥手。 俞世忠笑笑,躬身告退。 俞世忠刚离开,云铮就一脸笑意的看向沈落雁,“不错啊!现在考虑事情还是很周到了嘛!” “那是!” 沈落雁傲娇一笑,“不是你的说的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她现在也开始帮着管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了。 这点事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 “我要告诉紫儿,你说她是猪。” “才没有!你不许胡说!” “除非你今晚……嘿嘿,你懂的!” “呸!死相……” 第1089章 不如意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今年的王府格外热闹。 在云铮的邀请下,章虚、秦七虎都带着家眷来到王府。 本来叶紫还想邀请内阁成员来到王府一起过中秋佳节的,但被云铮阻止了。 内阁的那些人没章虚等人跟他这么熟悉,来到王府也比较在意尊卑这些,就算一起坐下来吃个饭,也显得不自在。 过个节就是为了开开心心的,没必要搞得大家那么拘谨。 别人一家人在家里开开心心的过中秋佳节,不比跟他们凑在一起,连说句话都得多想两次来得舒坦? 府里的下人从午饭之后就开始为今晚的中秋宴做准备,沈夫人则带领着一群莺莺燕燕做甜点。 云铮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没事可做,就只能在凉亭里喝茶吹牛,顺道照看这帮熊孩子。 “老大,你他娘的让着点老二,再敢胡闹,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秦七虎隔得远远的凶了一句正在跟小老二抢东西的秦家老大,又扭头看向云铮:“贤弟,你今晚不会搞什么吟诗作对吧?” “说起这事,我都感觉身上疼!” 云铮还没说话,章虚就一脸苦相,“我他娘的最怕干这事儿了,我记得我十六岁那年,老爷子带我进宫参加中秋眼,圣上让我作诗,我他娘的实在作不出来,就作了一首打油诗,回去差点被老爷子和我爹打死……” “可不是么?”秦七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以前也怕去宫里参加这种宴那种宴,讲究忒多,有些鸟人你明明想揍他,还得跟他喝酒……”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云铮不禁哈哈一笑,“放心吧!咱们不搞这些,咱们就吃吃喝喝就好!” “那敢情好!” 秦七虎咧嘴一笑,又问云铮:“对了,四殿下怎么没来?他是不是还对你有意见啊?” “你要是老四,你愿意来么?” 云铮淡淡一笑,“他在肃渠跟人吃吃喝喝,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要是到了我这里,你觉得太会自在么?” 其实,叶紫是邀请了老四了。 不过,老四以刚到肃渠安顿下来,手上事务繁忙为由推脱了。 老四不来,他也自在点。 老四一家人真来了,他还得虚情假意的客套一番,何必呢? 至于老四是否对他有意见,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老四不乱来就成。 “也是。” 秦七虎点点头,又碰碰俞世忠,挤眉弄眼的说:“你他娘的这也算是成家了,今晚可得好好的好几杯!你若借酒乱性,说不定今晚就能把卓玛拿下!” “你他娘的就不能出点好主意啊?”俞世忠一脸黑线,又嘿嘿一笑:“再说,我和卓玛可是殿下证婚的,就算睡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哪有什么乱性不乱性的?” 听着俞世忠的话,三人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正当几人吹牛打屁的时候,叶紫突然走进来。 在叶紫身后,还有个两家丁抬着一个大麻袋。 “弟妹,你这是去绑票了啊?” 秦七虎跟叶紫开着玩笑。 叶紫笑笑,回道:“长乐郡官田里面的玉米和土豆已经全部收获了,屈峙命人送了一袋玉米过来,刚刚才送到府上,我让人搬来让云铮看看!对了,这还有一封屈峙送来的信。” 说着,叶紫将手中的信递给云铮。 云铮一边接过信,一边让人赶紧把玉米搬过来。 很快,云铮拆开屈峙送来的信。 屈峙知道云铮对官田里的那些作物很上心,在信中详细的汇报收获情况。 阜州那二十五亩玉米一共只收获了将近五千斤的玉米,平均亩产还不到两百斤,跟云铮所想的差距极大。 屈峙也不知道是因为玉米苗被水淹过的缘故,还是因为土地贫瘠或者是因为他们的种植方法不对。 不过,土豆和南瓜的产量倒是不错。 就那么一亩半的土豆,却收获了一千多斤的土豆。 南瓜的产量也挺高,一亩能有个四五百斤的产量。 屈峙本来也要送南瓜和土豆过来的,但又怕那宝贵的南瓜和土豆在运送的途中受损,所以就没敢乱动。 目前,从海外带回的稻米也快收获了,屈峙估计这稻米的产量应该会比大乾的稻米的产量稍高,但不会高太多。 另外,屈峙还说了一下其他作物的收获状况。 因为好多作物云铮自己都不认识,屈峙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只能让那些作物继续在地里长着了。 有些作物的种子开始掉落了,屈峙就让人把那些种子全部搜集起来。 信的最后,屈峙请云铮抽空去长乐郡一趟,看看官田里剩下的那些作物到底该怎么弄。 看完屈峙的信,云铮不禁有些失望。 这玉米的产量这么低么? 这还是在有田兵精心照料并且优先施肥的情况下。 要是交给普通百姓种,亩产恐怕连一百五十斤都没有。 这他娘的还玩个蛋啊! 在云铮暗暗失望的时候,两个家丁已经将屈峙送来的一袋玉米打开。 云铮将信交给叶紫,又抓起一把玉米查看,发现这些玉米粒跟他前世所见的玉米粒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小指甲盖那么大的玉米粒极少,大部分都是一些黄豆大小的玉米粒,甚至还有绿豆大小的。 就这破样,产量能高就见鬼了! 看着云铮那失望的模样,叶紫柔声安慰:“虽然玉米的产量不尽人意,但好在土豆和南瓜的产量还是挺高的。” “对、对!” “亩产四五百斤的庄稼,殿下是不知道伽遥夫人有多羡慕!” “贤弟,你不常说么,人得知足不是?” 章虚等人也跟着安慰云铮。 能有土豆和南瓜这种高产的作物,已经可以烧高香了! 至于玉米,产量低点就低点呗! 又不是没了玉米他们就不能活。 “也是!” 云铮调整自己的心绪,微笑道:“光是这土豆和南瓜就很不错了!至于这玉米嘛,就当是锦上添花了!对了,你让人把这些玉米粒挑选一下,把大的玉米粒留出来,小的分出来,我等下有用!” “有用?” 叶紫疑惑,“你打算怎么弄?” “保密!” 云铮眨眼一笑,目光又落在那帮玩疯了的熊孩子身上…… 第1090章 中秋 半个时辰后,云铮的爆米花新鲜出炉。 云铮初次弄爆米花,再加上这玉米的品种好像不是很适合弄爆米花,导致最后的成品不是很成功。 但就算如此,他弄出的爆米花也遭到了这帮熊孩子的疯抢。 对于初次尝到爆米花的滋味的孩子们来说,这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他们这些大人就尝了个味道,剩下的就全给这帮孩子了。 也得亏有云铮他们这些大人在这里镇场子,要不然这帮孩子肯定要因为抢爆米花打起来。 看着这帮孩子因吃着爆米花而露出的天真笑容,云铮他们也跟着露出笑容。 虽然他们有时候挺烦这帮熊孩子的,但看着这帮孩子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却又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父王,我还要吃爆米花……” 随着爆米花被吃光,云苍被几个大点的孩子怂恿着,又跑来找云铮要爆米花吃。 云铮笑着揉揉云苍的脑袋:“那你们乖乖的,不要欺负弟弟妹妹,晚点父王再让人做爆米花给你们吃。” “嗯嗯!” 云苍点点头,高兴的跑开。 “你会的东西还真多啊!” 伽遥侧脸看过来,“你这爆米花要是弄到皇城去卖,卖一两银子一斤,估计都有很多人抢着买。” 虽然这玉米的产量不高,但云铮好像找到了这玉米的正确吃法。 这种一亩玉米,肯定比种粟米那些作物值钱多了。 听着伽遥的话,云铮和章虚同时一脸无语的看过来。 “一两银子一斤,看不起谁呢?”章虚笑道:“这要真拿去皇城卖,怎么着也得卖个三五十两银子一斤吧?” “三……五十两银子?” 伽遥脸上微微抽动,“你可真是个奸商!” “你这话就不对了。”云铮摇头,理直气壮的说:“油不要钱啊?白糖不金贵啊?” 这玩意儿真拿出去卖,那绝对是属于贵族食品啊! 物以稀为贵嘛! 要是卖便宜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估计还觉得不上档次呢! 伽遥微微张嘴,过了好半天才向两人竖起大拇指:“你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不。” 章虚摇头,嘿嘿笑道:“你和殿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回旋镖砸向自己,不禁让伽遥脸上微微泛红。 不过,伽遥却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反而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跟他倒是天造的一对!不过啊,却是天造地设的冤家!” “冤家好啊!” 秦七虎咧嘴一笑,“有情有义才能成为冤家,不然,就不是冤家,而是仇家了!” 随着秦七虎的话音落下,几人都跟着点头。 然而,几人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全都震惊的看向秦七虎。 云铮更是惊为天人,差点去秦七虎的脸上扒拉两下,看看是不是谁带上人皮面具伪装成秦七虎了。 “你们……这是咋了?” 秦七虎一脸莫名的看着几人,“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说错!” 俞世忠哈哈一笑,“不但没错,还说得对极了!” 章虚和云铮也跟着点头。 “啊?” 秦七虎,“那你们都盯着我看个什么?我脸上有花?” 云铮摇头一笑,“我们是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之前那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他们都觉得没什么。 可从秦七虎这个夯货嘴里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 “瞧你们这样!” 弄清缘由,秦七虎顿时不乐意了,鼻孔朝天的说:“我好歹也是在国子监念过书的人,就不能说点有哲理的话啊?” 云铮哑然失笑,打趣道:“你还在国子监念过书?就你这脾气,你没揍国子监的先生?” “还真被你猜对了!” 秦七虎嘿嘿一笑,“国子监那帮腐儒,成天啰里吧嗦的,我回答不上问题,他还想打我手心,我当场就把那腐儒给踹翻了!然后,就被我爹暴揍了一顿,直接被撵出国子监了……” “……” 听着秦七虎的话,几人脸上全都一抽一抽的。 他是真的虎啊! 国子监的先生,他都敢打? …… 晚上,王府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除了一些硬菜之外,还有几道首次被端上餐桌的菜。 南瓜汤和南瓜饼、南瓜蒸蛋。 这都是朔北这边收获的南瓜。 因为要留种,南瓜收获得比较晚,都是很黄的时候才收获的,就这么拿来炒菜不太合适,云铮就让人做了这几道菜。 主要是他只知道这几种做法。 除此之外,还有用鹌鹑蛋大小的小土豆蛋子烧的鸡。 至于大的土豆,肯定是留种的。 今天在府上的都是些熟人,大家也没那么多讲究,云铮这个一家之主简单的说了两句,大家便吃喝起来。 “这南瓜又糯又甜,真好吃!” “这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肯定很受欢迎!” “这土豆也很好吃,都尝尝……” 南瓜和土豆很受欢迎。 那些鸡鸭鱼肉还没怎么动,南瓜和土豆都快要被吃光了。 旁边的孩子们也都是狼吞虎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没吃饱过呢! 伽遥细细的品尝着南瓜的味道。 要说南瓜有多美味,她倒没觉得,只是这南瓜有股甜味,再加上大家都是第一次吃南瓜,肯定会觉得好吃。 等他们吃上一段时间,肯定就不会觉得有那么好吃了。 想着南瓜和土豆的产量,伽遥几次都欲言又止。 算了! 今天是中秋佳节。 就别跟云铮聊那些事了,免得坏了他和大家的兴致。 反正都在朔方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了。 如此想着,伽遥也不再去想那些国家大事,频频跟着大家举杯。 以往的时候,大家就算喝酒也有所克制。 今天大家心情好,也不是在军中,喝起酒来,都放纵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云铮就喝飘了,秦七虎这个牲口却还搂着云铮的肩膀,眼神迷离的喊着:“干……干杯!” 云铮稀里糊涂的把酒喝下去,秦七虎咧嘴一笑,“贤弟海量!难得今天这么高兴,看我给大家打一套拳助兴……” “好、好!” 章虚第一个起哄叫好。 眼见秦七虎喝高了,李氏赶紧上前扶着秦七虎,“差不多行了,我先扶你回府休息!别在大家丢人现眼……” “不……不要!” 秦七虎拒绝,“咱们还……还没喝够!我还要给贤弟他们助……助兴……” 说着,秦七虎不顾李氏的阻拦,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第1091章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水水……” 云铮迷迷糊糊的叫着,下一刻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嘴唇触碰到了水。 云铮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久了的人,大口大口的喝着甘洌的清泉。 “咳咳……” 他喝得太急,很快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殿下,您慢点喝!”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在他的后背轻拍着。 云铮稍稍缓了缓,继续喝水。 连续喝了几大口,云铮这才感觉喉咙里面舒服了点,同时缓缓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辛笙那张带着几分疲惫的脸颊。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铮揉着脑袋问。 “刚过了卯时。” 辛笙回答,“殿下先躺着休息吧,奴婢帮殿下揉揉头……” “不用了。” 云铮轻轻摆手,又问辛笙,“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辛笙轻轻摇头,“奴婢趴着睡了一会儿,是刚才听到殿下说要喝水才醒来的。” “才怪!” 云铮当然不信,“你看看你的眼睛都是红的,你肯定没睡吧?” 被云铮揭穿,辛笙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岔开话题道:“那殿下先养养神,奴婢熬点粥送来帮殿下养养胃……” 说着,辛笙就要起身,但却被云铮叫住了。 “不用了。” 云铮轻轻的晃晃脑袋,“我现在也没胃口!对了,我昨晚喝醉以后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殿下确实说了好多胡话。” 辛笙点头一笑,又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殿下昨晚可是出了大风头呢!奴婢估摸着,殿下作的那些诗,很快就能传遍朔北……” “啊?” 云铮眼皮一跳,“我作诗了?” “殿下不但作诗了!还现场谱了曲呢!奴婢也跟着学了几句。” 辛笙的眼睛扑灵扑灵的闪,眼中尽是崇拜之色,轻声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靠! 自己不但抄了别人的诗词,还臭不要脸的连曲子都抄了。 “好端端的,我怎么会作诗?” 云铮哭笑不得的问辛笙。 辛笙抿嘴一笑,“是章公子了,说紫夫人是才女,请叶紫就着这中秋佳节赋诗一首,给大家助兴……” 结果,叶紫却矢口否认,说云铮当初在皇城作的诗,根本不是抄她的诗,全都是云铮自己作的。 后来,喝多了的秦七虎和章虚等人就起哄,让云铮赋诗一首。 然后,喝醉了的云铮就拍案而起。 “等等……” 云铮止住辛笙,“拍案而起?怎么个拍案而起?” 说起这个事,辛笙顿时“噗呲”一笑,见云铮盯着自己,又赶紧收敛笑容,“奴婢……奴婢不知道怎么说。”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说的?” 云铮一脸莫名,“你给我学学我拍案而起的样子。” “啊?” 辛笙讶然,连忙摇摇头:“奴婢不敢。” “叫你学就学!”云铮催促。 辛笙犹豫片刻,这才走到一边,张开双臂学着云铮喝醉的样子,十分不自然的说:“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不是一个人!来吧,李白大大、苏轼大大,灵魂附体……” “咳咳……” 云铮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老脸一片涨红,尴尬得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辛笙见状,赶紧停下,帮云铮拍起后背来。 云铮稍稍缓过劲来,又问:“除了那个明月几时有之外,我还作了其他的诗?” “嗯。” 辛笙轻轻点头,“另外一首是什么云母屏风,长河渐落什么的,奴婢记不太清楚,不过紫夫人现场写了下来。” 云铮脸上微抽,又问:“是不是,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对、对!” 辛笙连连点头。 “……” 云铮更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尼玛! 抄袭就算了,还把名字说错了。 阿西吧! 对不起了,李商隐大大。 只怪李白太他娘的出名了! 反正都是你李家人,多多原谅。 还有章虚这个鸟人,他们此前都说了不搞吟诗作对这些的,结果这鸟人一喝多,却自己提了出来。 这他娘的不是没事找事么? “除了作诗之外,我还有没有干其他出格的事?” 云铮再次询问起来。 辛笙轻声回答:“殿下还拉着伽遥夫人的手说了好多话,不过奴婢那会儿给殿下端醒酒汤去了,不清楚殿下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到伽遥夫人眼睛红红的。把殿下扶回房间以后,伽遥夫人不但帮殿下擦了身子,还单独陪殿下聊了一阵,直到殿下睡过去了,伽遥夫人才离开的……” “她还帮我擦身子?” 云铮诧异。 “嗯。” 辛笙轻轻点头。 得到辛笙肯定的回答,云铮不禁暗暗好奇。 自己到底跟伽遥说了什么? 听辛笙这意思,好像还把伽遥感动到了? 他娘的! 以后坚决不能再喝醉了! 穿越以来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就干了这么多卵事。 要是哪天喝醉以后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抖出来,那乐子就大了。 云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又冲辛笙轻轻挥手,“我先缓缓!你一宿没睡,赶紧回房休息吧!别陪着我了。” 辛笙轻轻摇头,“奴婢已经困过了,殿下要是睡不着了,奴婢就陪殿下说说话吧?” 困过了? 这想睡觉还有困过了这一说? “那你到床上来躺着吧!” 云铮微笑,“咱们随便聊聊,你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 “奴婢不敢!” 辛笙连忙低头,脸上一片慌乱,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绞着自己的衣服。 “叫你上来就上来。” 云铮拍拍床,“还要我抱你不成?” 辛笙脑袋微微上抬,羞怯的看了云铮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能伺候殿下就是奴婢的福分了,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铮笑瞪辛笙一眼,“王妃她们什么意思,你看不懂啊?你看本王像是在乎你出身的人么?” “奴婢……” 辛笙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眼见这丫头六神无主的杵在那里,云铮立即就要下床去抱她上来。 “殿下,别……” 辛笙赶紧阻止云铮,满脸羞红的说:“奴婢不敢劳烦殿下……奴婢……自己来……” 说着,辛笙缓缓的脱下鞋子,一点一点的挪动到床边,缓缓的爬到床上…… 第1092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辛笙很是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了。 看着这丫头这副模样,云铮不禁轻笑。 下一刻,云铮一把搂住了辛笙,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辛笙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脑海里面早已是一片空白。 “紧张个什么?” 云铮拍拍辛笙的脑袋,“从上次让你替本王沐浴更衣,本王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然而,辛笙根本没有听到云铮的话。 她脑袋里面现在都是晕晕的,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动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云铮拍拍辛笙的脑袋,又低头看向将脑袋贴在自己胸口的辛笙。 直到此时,辛笙才如梦初醒,怯生生的抬起头来偷看云铮一眼。 迎着云铮的目光,辛笙马上又犹如受惊的小鹿一样把脑袋埋下去。 云铮无奈一笑,“行了,那你就这么趴在我身上睡吧!” 说着,云铮也开始闭目养神。 这丫头也真是的。 自己不着一物的时候她都见过,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辛笙就这么在云铮的胸口趴了一阵,但心中还是狂跳不止。 片刻后,辛笙稍稍抬起头。 见云铮在闭目养神,辛笙犹豫了好半天,才壮着胆子说:“奴婢……替殿下宽衣吧?” 云铮睁开眼睛,抬手捏捏辛笙的鼻子,“等会儿就天亮了,还宽什么衣?你先睡吧,本王今天就不折腾你了!” 而且,他才从宿醉中醒来,也确实没那方面的想法。 就这么搂着这丫头养养神,也挺好的。 先养精蓄锐,回头状态好了,再慢慢品尝这丫头的滋味。 辛笙脸上再次泛红,过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奴婢……奴婢愿意成为殿下的女人!” 说着,辛笙缓缓坐起来。 在云铮诧异的目光下,辛笙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里面的肚兜。 正当辛笙想把最后的肚兜也解开的时候,云铮却重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就这样就可以了。” 云铮笑笑,“先睡觉吧!等养足了精神,看本王怎么吃掉你!” “殿下……” 辛笙娇羞不已,软软糯糯的叫上一声,轻轻将脑袋靠在云铮的胸膛上,犹如梦呓般的自语:“奴婢没有做梦吧?” 即使到了现在,她还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想看看你是不是在做梦还不简单啊?”云铮露出一丝坏笑,贼手自然而然的伸入辛笙的肚兜。 辛笙浑身一震,娇躯不住颤动,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云铮翻个身,将辛笙侧抱在自己怀中,那只贼手却未抽离,“好了,快睡吧!再不眯一会儿,外面的天可就真亮了。” 辛笙从羞涩中缓过劲来,由主动往云铮的怀里挪了挪,同时摸着云铮的手,强忍羞意询问:“殿下,奴婢这里……是不是……太小了?” 云铮微愣,旋即闭目笑道:“盈盈一握,刚好。” 这丫头,成天想些什么呢! 看来,曾经那个含苞待放的丫头,真的长大了…… …… 还没睡到一个时辰,辛笙就不顾云铮的阻拦,下床去打来热水,帮云铮洗漱。 有了先前的事,辛笙在给云铮洗脸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暧昧。 期间也没少被云铮吃豆腐。 但她现在已经没之前那么害羞了,心中只有无尽的幸福。 “要不要我派人去皇城打听一下看看你爹的下落?” 在辛笙给云铮梳头的时候,云铮突然开头询问。 虽然云铮对辛笙那赌鬼老子的印象很差,但那毕竟是辛笙的亲爹。 如果辛笙在乎的话,他倒也不介意打听出辛笙那赌鬼老爹的下落,再派人将其接来朔北。 当然,就算接来了,他肯定也不可能让辛笙那赌鬼老爹整天享乐。 能改造好,就让他衣食无忧。 改造不好,那就给口吃的不让其饿死就成。 “不了。” 辛笙轻轻摇头,“从奴婢被殿下买入府中的时候,奴婢就没有父母了!殿下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 辛笙很庆幸,也很感谢老天爷。 当初若不是云铮把她从她那个赌鬼父亲的手中买下来,她早就沦落风尘了。 “瞧你这话说得!什么再生父母?” 云铮笑笑,回头看着辛笙,“本王是你的夫君!来,叫声夫君给本王听听。” “殿下不可!” 辛笙脸上一慌,咬唇道:“奴婢身份低微,能得殿下垂幸,给殿下当个暖床丫头就是奴婢最大的福气,奴婢不能叫殿下夫君。” 她知道,能把云铮叫“夫君”,那都是有名有分的夫人。 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头,怎能去奢求名分。 “本王的女人,都是有名分的!没什么身份低微不低微的。” 云铮捉住辛笙的手,“以后也别奴婢、奴婢的了,叫笙儿吧!” “殿下……” 辛笙微微张嘴,再次摇头,“奴婢真的不要名分,奴婢就想一直守在殿下身边,好好伺候殿下。” “我说你轴个什么呢?”云铮笑瞪辛笙一眼,“你要再不叫夫君,本王可就要打你的屁股了!” 说着,云铮抬手对准辛笙臀部。 辛笙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小声的叫:“夫……夫君。” “这就对了嘛!” 云铮抬手在辛笙的臀上轻轻一拍,“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本王只在乎人,不在乎身份高低贵贱。” 辛笙轻轻点头,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谢谢殿下。” “怎么还哭上了?”云铮笑笑,“平时多笑笑,大大方方的,这一点,你要多像紫儿学习。” 辛笙轻轻点头:“奴婢是高兴。” “怎么又奴婢上了?” 云铮无奈一笑,“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给你说过的话了?” 辛笙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笙……笙儿知道了。” 第一次在云铮面前以“笙儿”自称,她还有些不习惯。 “这就对了。” 云铮满意一笑,“在这府上啊,只要不争宠,不搞得府上鸡犬不宁,你跟王妃她们就是姐妹!” “奴……笙儿不会的。” 辛笙连忙摇头,“殿下和王妃她们对笙儿这么好,笙儿要是还不恪守本分,笙儿哪还有脸活在世上啊!” 她不可能去争宠,也没有争宠的资本。 论姿色、论出身、论本事,她都不及王妃和三位侧妃,她去争什么宠啊! 能得云铮垂幸,已经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第1093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出了房间,云铮就跟沈落雁她们说了将辛笙收入房中的事。 对此,沈落雁她们倒也没意见。 她们早就跟云铮聊过关于辛笙的事了,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用过早膳后,云铮命人召集府里的下人,当众宣布将辛笙纳入房中,让大家以后称辛笙为“笙夫人”。 云铮将辛笙纳入房中,众人都是毫不惊讶,很多人都知道,辛笙迟早都是云铮的人。 但在很多人看来,辛笙能挂个侍妾的名分就算是很不错了,除了沈落雁她们,几乎没人能想到云铮竟然会一下子将辛笙的地位提到这么高。 虽然云铮没有明确的说辛笙是侧室内还是妾室,但“笙夫人”这个称呼,已经足以说明辛笙的地位。 辛笙虽然没有具体的名分,但其在府上的地位,等同于云铮的其他三位侧妃! 当然,大家也明白,辛笙的实际地位肯定没法跟王妃和三位侧妃比的。 先不说王妃她们的身份都是文帝下旨册封过的,光是辛笙以前的身份也决定了她的地位不可能完全与三位侧妃相提并论。 丫鬟上位,马上就跟以前的主子平起平坐了,那也太不像话了。 “见过笙夫人!” 震惊之余,众人又纷纷向辛笙行礼,府上的那些丫鬟更是羡慕得不行,心中暗想,要是自己也有辛笙这个运气就好了。 辛笙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连连向众人摆手,“大家,别……别……” “好了,就这样吧!” 云铮替辛笙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就是跟大家宣布一下这个事,大家知道就可以了!都去忙吧!” “是!” 众人齐齐躬身告退,各去忙各的,还不时有丫鬟回头,满脸羡慕的看着辛笙,心中暗暗感叹辛笙的命好。 待下人们离开,沈落雁不禁笑吟吟的打趣辛笙:“这下得偿所愿了吧?” 辛笙满脸羞红,又“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谢王妃、谢三位夫人……” 说着,辛笙又给她们几个磕头。 “快起来吧!” 沈落雁上前一步将辛笙扶起来,微笑道:“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别太生分了!不过有一点,府上的规矩你也知道,咱们就这几个姐妹,不能争宠,也不能搞勾心斗角那一套。” 虽然她们对云铮将辛笙收入房中没什么意见,但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的。 谁要是把府里弄得乌烟瘴气的,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奴……笙儿明白。” 辛笙连连点头。 “行了,你们先聊吧!” 云铮冲几人一笑,又看向伽遥,“陪我走走。” “好。” 伽遥点头一笑,跟着云铮往院子里走去。 他们刚离开,沈落雁她们几个就打趣起辛笙来。 辛笙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面对她们三个少妇的轮番调侃打趣,很快就满脸通红,惹得三女娇笑连连。 云铮带着伽遥一直往后院走去。 “你是不是想问,你昨晚跟我说了什么?” 还没等云铮开口,伽遥就主动询问起来。 “对!” 云铮侧脸看向伽遥,“我听辛笙说,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后,你感动得痛哭流涕,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啊?” 伽遥俏脸微抽,一脸无语的看过去,“你确定你那位新夫人是这么给你说的?” 还痛哭流涕? 还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才不相信辛笙会胡乱编排这些呢! 要是辛笙是喜欢编排这些的人,云铮怕是也不会将她收入房中了。 多半是云铮自己编的! 要不就是添油加醋! “她说了一点,其他的都是我猜的。” 云铮打个哈哈,“我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跟我单独在房间里又聊了些什么?” “你是怕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吧?”伽遥狡黠一笑,“我要是说了,你还不得杀人灭口啊?” “本王哪舍得啊!” 云铮说着,一把搂住伽遥的腰。 伽遥也没挣扎,甚至连一点躲闪都没有,就这么任由云铮搂着自己的腰肢。 云铮微微诧异,“你这是被我感动得……” “可不吗?” 伽遥眨眨眼,“你是不知道,你昨晚跟我说了那些掏心窝子的话以后啊,我感动得一宿都没睡。” “一听你这话就跟假的似的。” 云铮撇撇嘴,又搂着伽遥来到亭子里坐下,然后直接抱着伽遥坐在自己的腿上。 伽遥还是没有任何反抗,反而还圈住云铮的脖子,冲他露出一个勾人的笑容。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云铮意味深长的看着伽遥。 “就你想得多!” 伽遥嗔怪:“昨晚咱们在房间里的时候,你可没少对我动手动脚的,跟昨晚比起来,这算什么啊?” “扯淡!” 云铮一本正经的否认,“本王是这样的人么?” “你不是,谁是?”伽遥娇笑,“我的大君子,麻烦你先把你放在我屁股上的手拿开,行吗?” 说着,伽遥还在云铮的怀里不安分的扭动几下。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云铮权当没听见伽遥的话,继续追问:“我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伽遥吃吃一笑,眨眨眼道:“我要说,你昨晚答应给我土豆和南瓜的种子了,你信么?” “不信!” 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 “这不就结了?” 伽遥小小的傲娇一下,“反正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你再逮着我追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 云铮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伽遥轻轻一笑,又主动凑上红润的嘴唇,在云铮的唇上浅浅一吻。 见云铮诧异的盯着自己,伽遥又忍不俊禁,“不是你的说的么,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额…… 这是自己醉酒后跟伽遥说的么? 这……倒是像自己说的话! “那……我现在就把你这多娇花给摘了?” 云铮嘴角一翘,直接抱着伽遥站起来,大有马上将伽遥抱去房间好好疼爱一番的打算。 “我不要现在!” 伽遥勾住云铮的脖子,虽在拒绝,却没有挣扎。 “这么说,你还是没想通啊?” 云铮止住脚步,低头看着伽遥。 “不!” 伽遥轻轻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伽遥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的女人!不论是伽遥的心还是身子,都是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条件……” 第1094章 三生石上三生缘 小小的条件? 这可不兴谈条件啊! 不过,还是可以先听听的。 云铮重新抱着伽遥坐下,“什么条件?” 伽遥抬起脸颊,痴痴的看着云铮:“我要你到草原上,按照草原的礼仪,让我真正成为你的女人!” “就这?” 云铮微微诧异。 这个条件,确实算是很小很小的条件。 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计。 “对,就这个条件!” 伽遥点头,柔情似水的看着云铮,“你答应么?” “我肯定可以答应。” 云铮毫不犹豫,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伽遥稍稍坐起来一些,岔开腿坐在云铮的腿上,面对面的看着云铮,又拉过云铮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此刻的伽遥,哪里还有曾经那桀骜不驯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温柔的小猫咪。 云铮稍稍沉默,一脸严肃的问:“你真的想通了吗?你真的能放下国仇家恨吗?” 以他对伽遥的了解,伽遥没那么容易放下这些。 本质上,他和伽遥是一类人。 如果伽遥带兵袭杀了文帝,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放下心中的芥蒂。 伽遥轻轻点头,柔声道:“本来我以为我一辈子也放不下的,但听了你昨晚说的那些醉话以后,我突然之间就想通了……” 说着,伽遥帮云铮回忆着他们昨晚的一切。 那时候,云铮、秦七虎、章虚、俞世忠四个人都已经喝醉了,云铮也趁着酒兴作完了那些诗。 沈落雁她们虽然没喝醉,但多少都有了些醉意。 妙音抚琴,叶紫和卓玛翩翩起舞,大家先是一起在那里唱着云铮所作的《水调歌头》。 后来大家又合唱起那首《当》,还越唱越起劲,连王府的房顶都快要被掀翻了。 只有她因为怎么都喝不醉,还格外的清醒。 沈夫人见大家都喝高了,就吩咐辛笙叫人送醒酒汤来,又跟伽遥说:“老身先把这几个孩子弄回房间睡觉,你盯着他们一点,别让他们太疯了。” “好!” 伽遥点头答应。 沈夫人无奈的看这帮年轻人一眼,招呼上几个无精打采的孩子跟她回房睡觉。 云铮醉醺醺的坐在那里,有一嗓子没一嗓子的跟着大家嚎。 眼见云铮又要抄起酒壶要倒酒,伽遥连忙来到他身边阻止,“差不多行了,真想醉死啊!” “我……没……没醉!” 云铮捉住伽遥的手,“难得今天这么……高兴,一定要喝个尽……尽兴!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才能这么高高兴兴的喝一场了……” “你想喝还不是随时的事啊!”伽遥一边说着,一边将云铮手边的酒壶拿开,又往他的酒杯里掺入茶水。 “平时哪能这么喝啊?” 云铮眼神迷离,“还有你这个人在朔方心在草原的公主,哪能随时跟我们喝啊?” 说着,云铮抄起茶水往肚子里灌。 喝了一口,就觉得这味道不太对,不由得微微皱眉。 不过,云铮现在已经喝醉,也没去管这到底是茶水还是酒,又接着往下灌。 放下杯子之际,云铮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伽遥撇撇嘴,“你叫我来,我敢不来么?” “笨啊你?” 云铮轻戳伽遥的脑门,“你要是……不愿意来,我把你叫来,又……又有什么意义?” 说话间,云铮又拉起伽遥的手,“在国家大事、民族利益上,我没法退让,也不能退让!因为,那是我职责所在!但在感情这些事上,我不想勉强你!我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伽遥,而不是一具驱壳……”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伽遥抬手轻抚云铮的脸颊,眼圈泛红的说:“我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的撩拨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勉强我,不会强行要了我身子……” 她又不是傻子。 这些东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非云铮在这个事上尊重她的意愿,她早就是云铮的人了。 “我知道你放不下,但……又想让你放下。” 云铮捉住伽遥抚摸自己脸颊的柔荑,“情爱最是磨人,磨着你,也磨着我!如果你要拿情爱来报复我,那你无疑是成功了……” 伽遥眼睛湿润,低眉道:“若有来生,伽遥一定……” “去他妈的来生!” 云铮打断伽遥的话,摇头晃脑的说:“别说没来生,就算有,又如何?” “三生石上三生缘,奈何桥畔等千年,孟婆一碗汤入肚,前世今生梦难圆!” “忘川忘川,相望回首已成川,忘情忘情,月落花下忆亡情……”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伽遥细细的品位着云铮的话。 虽然不懂什么三生石、奈何桥这些词眼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明白大概的意思。 看着醉眼迷离的云铮,伽遥微微张嘴,但喉咙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睛也一阵阵的酸涩。 就在这时候,辛笙领着下人们端来醒酒汤。 辛笙将醒酒汤送过来,“伽遥夫人,是您来喂殿下喝醒酒汤,还是奴婢来?” “我来吧!” 伽遥回答一句,又赶紧瞥过头去。 可就算如此,辛笙还是看到了伽遥眼中的泪花。 辛笙也不好多问,只能放下醒酒汤,又去给其他人送醒酒汤。 伽遥稍微缓了缓,这才端起醒酒汤,小心翼翼的给云铮喂下。 这时候,沈夫人也从后堂走出来,见众人还在疯闹,赶紧上前制止,又让下人们将喝得醉醺醺的众人全部送回房间,还吩咐辛笙好好照顾喝醉的云铮。 辛笙跟着伽遥一起将云铮扶回房间,又跑去打来热水,试探着问:“伽遥夫人,是您帮殿下擦擦身子,还是……奴婢来?” 伽遥稍稍犹豫,脸红道:“还是我来吧!你先去忙你的,等下有事我叫你。” “那……奴婢先告退了。” 辛笙担心的往床上的云铮瞥了一眼,缓缓退出房间。 听伽遥说到这里,云铮不禁老脸发红,“所以,在你帮我擦身子的时候,我对你动手动脚了?” 他娘的! 也得亏自己喝醉了。 要不然,自己还真说不出这么多肉麻的情话。 “对啊!” 伽遥轻轻点头,一脸笑意的盯着云铮:“我帮你擦身子的时候,你就差把我扒光了……” “真的假的啊?” 云铮双手搂着伽遥的腰,“就你这脾气,你不趁机揍我一顿啊?” “我都懒得揍你了!” 伽遥琼鼻轻哼,“亲也被你亲过了,摸也被你摸过了,你占我的便宜还少啊?” 额…… 云铮微微张嘴。 这……倒也是! “那后来呢?” 云铮又追问,“你给我擦身子的时候,我又跟你说了些什么?” 第1095章 缺不缺德啊! 在云铮的追问下,伽遥再次陷入回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一开始给云铮擦身子的时候,她还是很害羞的。 不过,想着自己跟云铮的那些过往,她很快又释然了。 她和云铮之间,卿卿我我的事也没少干。 他们两个也就差脱光了坦诚相待了。 如此想着,伽遥逐渐褪去了羞涩,开始替云铮宽衣。 就在她刚弯下腰去的时候,云铮却迷迷糊糊的抱住她。 哪怕已经没有多少自主意识了,云铮的身体还是格外的老实。 那双贼手更是对着伽遥上下其手。 “别乱动!” 伽遥拉开云铮那只直往自己的衣服里面钻的爪子,羞恼地骂:“你可真是个色胚!都喝成这样了,这爪子还不老实!” “嘿嘿,食色……性也!” 云铮的爪子虽然被拉开了,但手上还是不老实,又捉住了伽遥的手抱着。 他这一下,就让想给他擦身子的伽遥有些无奈了。 伽遥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云铮,“你老说我蹬鼻子上脸,你自己不是蹬鼻子上脸啊?” “我真没有。” 云铮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隙了,答非所问道:“你总以为我在打压北桓,在削弱北桓的力量,其实,我他妈以前肯定是有这个心思的,但现在真是为北桓好……” “这怎么说?” 伽遥秀眉微蹙,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任由云铮将自己拉着趴在他的身上。 云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伽遥的问题,自顾自的说:“你保得了北桓一时,保不了北桓一世!就大乾如今这样,哪怕陷入内乱,哪怕是我死了,只要你北桓敢动其他心思,必然有人把北桓打到灭族……” “再过几年或者几十年,要是我把那些热武器手搓出来了,不止北桓,大乾周边的所有民族都会变得能歌善舞!” “你们又打不过我们,要是又不愿意被我们融合,能获取的资源就会越来越少,内斗自然会越来越严重,几十年后或者百年之后,你们就会自然消亡……” “融合不代表消亡,就跟你和我生个孩子一样,能单纯的说这个孩子只是你的,或者只是我的吗?” “大乾在融合北桓的人,北桓的人同样也在融合大乾的人,几十上百年后,都是一家人……” “有道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其实很多事的决定权不在于我们,而在于天下百姓!” “你让百姓过得好,百姓才有归属感,百姓成天连肚子都吃不饱,走个路都被欺负,百姓逃离都来不及,哪来的归属感?” “譬如几百年以后,一个土生长的大乾人,受够了战乱之苦逃到北桓,你觉得他的后代是北桓人还是大乾人?” “民族是可以消亡的,也是可以创造的……” 云铮确实喝醉了,嘴里虽然长篇大论的跟伽遥说着,但却多少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伽遥正听得出神,云铮的声音却越来越小,那双不安分的手也逐渐停下来。 他的嘴巴还在微微的动着,伽遥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云铮的嘴上,却已经完全听不清云铮在说什么了。 “云铮,云铮……” 伽遥轻轻的推云铮一下,但云铮却没有任何反应。 见云铮已经睡过去了,伽遥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让他继续说的念头。 伽遥细细的回想着云铮刚才说的那些话,再次替云铮宽衣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羞意。 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云铮的身体上,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云铮所说的那些。 直到帮云铮把身上擦拭一遍,伽遥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把云铮的衣服扒光了。 看着不着一物的云铮,伽遥重新有了羞意。 “坏东西!” 下一刻,伽遥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拇指摁着中指,对着云铮的要害连续弹。 直到睡梦中的云铮发出阵阵轻哼声,伽遥这才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重新替云铮换上干净的内衣。 “你缺不缺德啊!” 听完伽遥的述说,云铮不由得下意识的夹紧裤裆,“你想让本王当太监啊?” “哼,谁叫你都睡着了还不老实的?” 伽遥傲娇的扬起脑袋,一脸笑意。 “不行,本王被你暗算了,本王要报仇!” 云铮气势汹汹的盯着伽遥。 “王爷想怎么报仇呢?” 伽遥吃吃一笑,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胸口。 “本王……” 云铮正欲让伽遥尝尝自己的龙爪手的厉害,却见辛笙往这边小跑而来。 “有空再收拾你!” 云铮恶狠狠的凶伽遥一眼,还不忘在她的臀上拍一巴掌。 “等你到了草原上,妾身随你收拾!” 伽遥冲云铮露出一个充满魅惑的笑容,见辛笙已经跑近,这才从云铮身上下来。 辛笙上前施礼,“殿下,侯士开前来拜访。” 辛笙一时间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还是跟以往向云铮行礼。 侯士开?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 这鸟人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不过,侯士开登门拜访的事,是前几天就跟他说好了的,现在人来了,他也不能为了找伽遥“报仇”而将侯士开拒之门外。 “你们两先聊聊吧!我去见见侯士开。” 云铮站起身来,不甘的瞥伽遥一眼,这才举步往前厅走去。 辛笙跟伽遥解除得比较少。 云铮这一走,她顿时不知道该跟伽遥聊什么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坐吧!” 伽遥笑看辛笙一眼,“你也是这府上的夫人了,怎么还跟个使唤丫头一样?” “谢伽遥夫人。” 辛笙欠身施礼,在距离伽遥大概两尺的位置坐下。 她确实是府上的夫人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 看着辛笙这副忸怩的模样,伽遥不禁抿嘴一笑,又由衷的感慨:“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了……” “是笙儿命好。”辛笙庆幸道。 “嗯,你确实命好!” 伽遥轻轻点头,“不过啊,这也是你自己修来的福气!你捂了这么些年,就算云铮是块石头,也该被你捂化了。” 辛笙羞怯一笑,默默的低下头。 过了片刻,辛笙突然又抬起头来,鼓起勇气问:“伽遥夫人,那……殿下把你捂化了么?” 伽遥稍稍一愣,旋即点头轻笑…… 第1096章 没牙的狼? 云铮确实有正经事要跟侯士开聊,还让人去把还没完全从宿醉中缓过劲来的章虚叫了过来。 章虚和他带的几个人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一些研究上面,生意上的事,他也没以前操心得那么多了。 而且,章虚也算是跟云厉有恩怨的人,关内的很多地方,他还是不能乱跑的。 侯士开正好可以接替一些章虚的事,替章虚分担一些,相当于直接给章虚打下手。 不过,他的生意还是他自己的生意,云铮和章虚都不会去掺和。 对于侯士开来说,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一直聊到中午,还留侯士开在王府吃了顿便饭,侯士开才告辞离去。 下午点的时候,伽遥也来跟云铮告辞,打算明天就离开朔方返回北桓。 她来这边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北桓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 云铮都还没享受到伽遥的温柔乡呢! “我不回去,等着你报复我啊?” 伽遥调皮一笑,又正色道:“北桓那边也要开始秋收了,寒冬来临之前,草原上的事情也是最多的,我真得回去了。” “我明天还打算去阜州一趟呢!” 云铮微笑,“阜州的官田里面还有很多我自己都认不全的作物,你不跟我去看看么?” “想拿这个诱惑我?你就这么舍不得我走啊?”伽遥吃吃一笑,伸手抱住云铮的胳膊夹在自己的胸口。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触感,云铮心中不禁大呼一声:卖糕的。 伽遥这魅惑人的功夫,完全可以跟妙音那妖精一战啊! 得亏自己被妙音练出来了。 要不然,还真扛不住这样的诱惑。 “那你到底去不去?” 云铮不给伽遥岔开话题的机会。 “不去!” 伽遥展颜一笑。 “嗯?” 云铮微微诧异,上下打量着伽遥,“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我都想通了,还有什么风格不风格的?” 伽遥嗔怪,“你不说了么,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有好处要是不给北桓,我还这样……” 说着,伽遥捻起拇指和中指,狠狠的弹。 “……” 云铮一脸黑线,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看着云铮这副吃瘪的模样,伽遥又忍不住娇笑起来。 那笑容,格外的灿烂。 犹如她在那片悬崖下的笑容一般。 “真不去了啊?” 云铮再次跟伽遥确定。 他还是很舍不得伽遥的。 “我真得回北桓了。” 伽遥收敛笑意,“我打算让伦台回来,把权力逐渐交给他!这样,我以后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这不比你现在把我留在身边好么?” “你要让伦台监国?” 云铮微微皱眉,“他这边……” “放心吧!” 伽遥知道云铮的顾虑,打断道:“伦台只是暂时从我手中接过北桓的大权,恩师和左贤王都会辅佐他的,他不敢乱来,也不会乱来!等乞颜再大一点,我们就把乞颜接回草原!如果乞颜要叛乱,那就只有怪你没教好他咯!” “……” 云铮微微张嘴,一时无言。 她还真是什么都考虑好了啊! 不过,她这么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乞颜才三岁就被丢到自己这边了,要是乞颜长大以后反叛,那确实可以说自己没教好。 “好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婆婆妈妈了?” 伽遥轻笑,又凑到云铮耳边,用充满魅惑的声音说:“要是你这么舍不得我走,今晚就来我房间……” 后面,伽遥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云铮浑身一震,下意识的点头。 这种事,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 晚上,云铮如约来到伽遥房间。 一进房间,云铮便看到罗裳半解的伽遥靠在那里。 “你是在诱惑我吗?” 云铮反手将房门插上,一脸坏笑的走向伽遥。 “就你这样,还需要诱惑啊?” 伽遥娇嗔,又羞红着脸说:“反正,不管我穿成什么样,你都会把我扒光!” “咳咳……” 云铮来到伽遥身边,一把将伽遥抱起,“你倒是了解我啊!” 说着,云铮又抱着伽遥往床边走去。 “瞧你这样!” 伽遥轻拍云铮一下,“不过我们可说了,你怎么轻薄我都可以,但不能现在要了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虽然云铮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小郁闷。 真就要去草原上品尝这朵带刺的玫瑰啊! 说话间,云铮抱着伽遥在床上坐下。 伽遥顺势倒在床上,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云铮的怀中,又主动向云铮噘嘴索吻。 美人索吻,云铮自然不能拒绝。 下一刻,云铮搂住伽遥的腰肢,跟她拥吻在一起。 伽遥热情的回应着云铮,双手情不自禁的圈住了云铮的脖子。 两人这一番热吻,差不多持续了一刻钟。 再吻下去,他们的嘴唇都要肿起来了。 热吻结束,云铮依然将伽遥搂在自己的怀里,“对了,土豆和南瓜先不能给你们,你也知道,我手中也没多少,我得继续育种,等稍微多一点……”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伽遥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这个人吧,有时候真的挺无趣的!” 伽遥笑靥如花,“跟你谈正事的时候,你要使坏;让你使坏的时候,你又要谈正事!怎么,你以为我是为了那些种子才来诱惑你的啊?” 云铮无语,“我是先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多想。”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多想什么啊?” 伽遥摇头一笑,目光下移,“反正,要是不给我种子,以后倒霉的是你自己。” 靠! 云铮心中无语。 他感觉,伽遥是真正找准自己的软肋了。 “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敢威胁我?” 云铮虎躯一震,一个翻身将伽遥压在身下,气势汹汹的说:“看本王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才不怕你!” 伽遥有恃无恐,还挑衅的看着云铮,“就算你是一头狼,现在也只是一头没牙的狼!” 没牙的狼?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铮怒了,马上伸手去解伽遥的衣衫。 伽遥虽然羞得满脸通红,但却不躲不闪,一副任由云铮施为的模样。 得! 她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啊! 云铮心中暗暗苦笑,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下一刻,云铮从伽遥身上翻下去侧躺下,又将伽遥拉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了?” 伽遥也翻过身来对着云铮,还冲云铮眨眨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就想让我难受。” 云铮笑瞪伽遥,又搂住她的腰,“等我去了阜州,我就去草原找你!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等着你哟!” 伽遥娇媚一笑,又将自己的身体往云铮的怀里挤得更紧了些,“你要是敢不来找我,我就嫁给别人!” “你敢!” 云铮鼓起眼睛,很凶残的看着伽遥,但手上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1097章 羽国偷袭 第二天,伽遥早早的离开了王府。 离开的时候,伽遥还当众抱着云铮,大胆的跟云铮吻在一起,而后又趴在云铮的耳边说:“我在草原上等你!” “嗯!” 云铮重重点头,跟伽遥依依惜别。 在伽遥离去的当天,云铮就在王府替俞世忠和卓玛定下了婚事,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长乐郡那边。 中秋已经过了。 等他们赶去长乐郡,官田里面的那些作物估计全都达到收获的标准了。 云铮早就跟沈落雁她们说了这个事,也没有过多的跟她们道别,就匆匆带着妙音和亲卫军离开了。 此行主要是为了去看官田那些作物到底是些什么作物,云铮他们都是轻装出行,一路急行军。 第三天下午,他们就看到了北麓关。 他们正往北麓关赶去的时候,前方的斥候突然带着一个背插三面橙色小旗的策马狂奔而来。 看着飞驰而来的人,云铮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三面橙旗! 紧急军情! 而且,这是从北麓关方向送向朔方的紧急军情! 难道是阜州出事了? 朝廷大军突然进攻阜州? 不会吧? 就在心中疑惑不已的时候,传讯兵已经在斥候的带领下来到云铮面前。 传令兵迅速下马,单膝跪地:“启禀王爷,羽国于中秋夜偷袭煜州!这是脱欢大人的亲笔信!” 什么? 羽国偷袭煜州? 云铮脸色骤然垮下来,立即接过脱欢的亲笔信打开。 脱欢恭呈王爷: 老朽得到确切消息,羽国贼寇于八月十五日夜间分三路偷袭煜州,截止八月十九日,已破煜州两郡,入城中烧杀劫掠,两郡伤亡不祥…… 看完脱欢的信,云铮脸上寒霜更重。 虽然煜州不在他的治下,但羽国的偷袭还是让他心中充满怒火。 羽国! 狗改不了吃屎! 不偏安一隅,非要犯贱! 自己还没杀去羽国,他们竟然先杀过来了! 而且,还专门选在八月十五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正是家家团圆的时候,各城守军肯定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而且,煜州那边的秋收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正是大肆劫掠的好时候! 很显然,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行动。 即使脱欢现在还没打听到煜州那边的伤亡情况,估计煜州的伤亡也不会低。 然而,他现在就算想出兵征讨羽国,彻底打掉羽国的老巢,也是无能为力。 他现在还没有多少战船! 现在派朔北的水师出击,几乎等同于让人去送死! 朝廷那边,估计也指望不上。 朝廷的水师主要驻守于鹤州的水师大营,督造的战船,也是在靠近玉南的沅州那边。 羽国这些渣滓若是劫掠一番就撤退,等朝廷的水师杀过去了,这些渣滓早就跑得没影了。 而且,大乾以前不怎么重视水师,在海上遭遇的话,大乾的水师,未必能打赢! 这就是被人喂了一口屎,还必须吞下! “别生气了。” 妙音宽慰云铮,“这事儿是在煜州那边,我们现在也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羽国孤悬海外,朔北水师连战船都没几条,就算云铮再能征善战,这个事也无能为力。 总不能让人跳进海里游去羽国吧? “我知道。” 云铮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这次,咱们是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了!这个仇,只有以后再报了!” 妙音轻轻点头:“以后杀去羽国,让他们加倍还回来就成!” “加倍不够!” 云铮摇头,目光无比坚定:“咱们要跟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这鸟国,本王灭定了!” 谁都可以不灭。 羽国必须灭! 云铮深吸一口气,又满脸寒霜的低喝:“来人,传令俞世忠,立即协助伽遥迫降蒙鹘、真纥两部!” …… 皇城。 因为羽国偷袭煜州的举动,朝廷也炸了窝。 久未临朝的文帝也再次临朝。 不过,今天的朝堂上没有吵起来。 也没有什么主战派和主和派。 朝廷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羽国的大军在烧杀抢掠一番之后,已经开始撤退了。 大乾的水师就算杀过去也没有意义了。 不是不打,是根本没法打。 追也追不上,朝廷这点水师杀去羽国本土,又打不赢,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办? 文帝清楚这一点,满朝文武也都清楚。 “当务之急,是要煜州那边赶紧把伤亡和损失统计出来,该救灾的救灾,该抚恤的抚恤。” “还需调查此事是否跟煜州的红月教有关!臣以为,此事恐怕跟红月教脱不了干系。” “唐大人言之有理,红月教在煜州兴风作浪,羽国就偷袭煜州,两者之间,多半有联系!” “督造战船的事也得抓紧了,咱们这次吃了哑巴亏,不能下次还吃哑巴亏!” “臣以为,煜州刺史康广彦剿灭红月教不力,此次又未能及时洞察羽国的阴谋,当治其罪!” “臣附议……” 朝堂上,群臣纷纷进言。 文帝难得没有因为大乾遭袭而发火,只是坐在御座上,静静的听着这些朝臣的进言。 “太子,你怎么看?” 沉默了好久,文帝终于开口。 云厉躬身:“回父皇,儿臣以为,此时不是将康广彦治罪的最佳时机。” “理由。” 文帝简单直接的问。 云厉回答:“煜州此番遇袭,必然导致混乱,康广彦在任三年,对煜州最是了解,当务之急是令康广彦安抚民心,让煜州先稳定下来,以防红月教妖人趁机作祟!待煜州安定下来,再将康广彦押回皇城治罪也不迟!” 云厉的这番话,也得到了不少朝臣的认同,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文帝微微皱眉,又问:“倘若这康广彦本身就与红月教有所勾结,又该如何?” “这……” 云厉哑口无言,惭愧道:“儿臣思虑不周。” 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 不过,康广彦此前打击红月教的时候可是下了狠手啊! 按理说,康广彦应该不会跟红月教有瓜葛吧? 就在此时,萧万仇站出来:“圣上,臣以为,煜州病重,朝廷得下猛药才行!另外,朝廷当速速派兵驰援煜州,以防羽国贼寇再杀个回马枪!如此,若是有人趁机作乱,也可迅速镇压!” “裕国公言之有理。” 文帝颔首,“下猛药一事,可以稍后再议,但这调兵之事,刻不容缓!你以为,朝廷当从何处调兵驰援煜州?” 第1098章 同仇敌忾 恑何处调兵萧万仇思索片刻,进言道:“臣以为,朝廷可从登州和鹤州各调一万兵马驰援煜州!另,令水师立即开赴煜州高林港……” 文帝稍稍思索,又询问云厉:“你以为,裕国公如此安排可合适?” “很合适!” 云厉轻轻点头,“不过,这统兵人选,却是个问题。” “这倒也是。” 文帝颔首,“诸位爱卿以为,此次可派谁前往煜州统兵?” 被文帝这一问,群臣纷纷看向萧万仇以及兵部的其他几个官员。 这个事,主要还是兵部的事。 其他人倒是可以推举,但主要还是要文帝和萧万仇这个兵部尚书来去确定。 见众人不语,文帝又看向萧万仇,“你以为,可派谁前去统兵?” “这……” 萧万仇有些为难,“朝廷此次驰援煜州,不但是要防止羽国杀个回马枪,还是要震慑煜州宵小,并查清红月教的事!前去统兵之人,当文武双全、心思缜密。” 听着萧万仇在这里绕弯子,文帝顿时不耐烦,“你就直接告诉朕,你觉得谁去比较合适!” 萧万仇苦哈哈一笑,“臣推举的人,圣上恐怕不会同意。” “谁?” “吴笃!” “吴笃?” 文帝瞬间皱起眉头,“当初平定个安王叛乱,吴笃前前后后折腾两个月都收效甚微,最后还是你和太子前去领兵,才迅速平定了安王之乱!你为何会推举这种庸才前往煜州领军?” 文帝目光锐利的看着萧万仇。 似乎是想看穿萧万仇的内心。 云厉悄悄看文帝一眼,心中已然明白,文帝这是怀疑萧万仇在拉帮结派! 萧万仇躬身:“圣上,朝廷的统兵大将青黄不接,将来朝廷与朔北恐怕还有一战,此次正是锻炼这些将领的时机……” 听着萧万仇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目前朝廷能打的几个将军都已经老了。 反观朔北,却是将星如云,而且大多都是些后起之秀。 说难听点,朔北那些年轻力壮的将军,熬都能熬死朝中这几个老将。 朝廷再不培养一些稍微年轻点的将军起来,等这些老将都入土了,一旦跟朔北开战,朝廷将陷入无将可用的局面。 “父皇,儿臣以为,裕国公言之有理。” 这时候,云厉也跟着进言,“儿臣随裕国公平定安王之乱之时,也跟吴笃有过接触,吴笃前期未能建功,非是其能力不行,而是受限于南方的梅雨天气!后期裕国公与儿臣亲临前线,吴笃也多次立功,每一战必身先士卒,此人若加以培养,将来应该也是个帅才!” “帅才?” 文帝冷哼,“朕看他就是个蠢材!” 文帝对吴笃的意见似乎很大。 听文帝这么说,萧万仇和云厉顿时都不说话了。 文帝思忖一阵,又黑脸道:“既然裕国公和太子都推举吴笃,朕就再给他一个机会!稍后由太子下旨,令吴笃前往煜州领兵!” “儿臣遵旨!” 云厉心中大喜。 文帝让他来下旨,分明就是将施恩于吴笃的机会给他了啊! 文帝抬眼看向萧万仇,“告诉吴笃,朝廷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是这次再办不好差事,就去操练新军吧!” “臣遵旨!” 萧万仇躬身领命。 文帝摆摆手,又吩咐云厉:“好了,接下来你跟诸位爱卿商量商量,看看给煜州的这味猛药该如何下!” 云厉领命,马上接替文帝开始主持朝会。 煜州接连出事,证明煜州内部肯定有着很大的问题,现在大家纠结的问题是,是要先治康广彦的罪,还是责令康广彦先找出问题。 但万一康广彦真跟红月教勾结,让康广彦去找问题,就跟让贼去捉贼没什么区别了。 但倘若康广彦跟红月教没有瓜葛,继续任用康广彦,确实更有利于快速稳定煜州的局势。 就在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个定论的时候,徐实甫突然进言道:“臣以为,朝廷可继续任用康广彦,但需派出一位钦差大臣前往煜州,全力调查康广彦是否跟红月教有所勾结!” 听着徐实甫的话,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此,倒是完美的解决了之前的争议点。 云厉微微颔首,又看向文帝。 文帝微微颔首,沉声道:“以御前侍卫副统领韩烬为钦差大臣,以宗正少卿徐允成为巡御都检使,即刻前往煜州,彻查煜州官场!凡与红月教勾结的官吏,自煜州刺史以下,皆可先斩后奏!” 听着文帝的话,群臣不由得暗暗心惊。 先斩后奏! 不论官职大小! 看样子,红月教的事让文帝很是恼火啊! 不过,转念一想,群臣又心领神会。 煜州遭到羽国的袭击,文帝肯定是怒火中烧的。 但羽国的贼寇已经撤退了,朝廷根本奈何不了那些宵小,文帝心中肯定是憋着火气的。 红月教和康广彦,算是撞在了文帝了的枪尖上吧! “水师战船打造得如何了?” 这时候,文帝又询问起云厉来。 “回父皇,目前已经打造好两艘宝船,四艘楼船,粮船和马船各六艘,另有艨艟二十艘!” 云厉如数家珍的汇报。 他早就猜到文帝必然会问这个问题,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听着云厉的汇报,文帝不由得微微皱眉:“这都快一年时间了,才打造了这么点战船?是银子不够,还是匠人懈怠?” “打造战船的银子目前还算充足。” 云厉回答:“也非是匠人懈怠,主要是打造战船的材料运输路途较远,导致打造战船的速度稍显缓慢!儿臣已命驻守云州的萧定武派人押送三万囚犯前往鹤州服徭役……” “那就好!” 文帝欣慰的看云厉一眼,又抬眼看向穆顺道:“传朕口谕,命秦六敢即刻前往沅州督造……” 话说到一半,文帝又突然停住。 默默地思忖一阵后,文帝又兀自摇摇头,目光落在云厉身上,“罢了,还是你自己派人去督造战船吧!那老匹夫去了,参他的奏疏都能烦死你……” 秦六敢? 云厉心中暗动。 秦六敢这个老流氓的恶名,可是满朝皆知。 不过,让这老流氓办事,确实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几年前要跟北桓开战的时候,父皇还命秦六敢督管军械和军粮的准备事宜。 那个老流氓出马,满朝文武都没人敢叫苦。 如此想着,云厉马上躬身:“父皇,儿臣以为,令荣国公前往沅州督造战船,再合适不过!” 第1099章 吸烟有害健康 几天后,云铮赶到长乐郡。 去长乐郡的路上,他已经命人给脱欢送去自己的亲笔信,让脱欢密切留意煜州的情况。 煜州确实不归他管。 但这笔账他必须记下。 到达长乐郡后,云铮第一时间赶往官田。 得到消息的屈峙已经带人在官田那边等着了。 简单的跟屈峙闲聊几句,云铮便在屈峙的带领下进入官田。 如今玉米、土豆、南瓜已经全部收获。 包括官田里的很多蔬菜,也已经长老了。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种子,就算是老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殿下,这是什么?” “额……这个,本王好像……也不认识。” “那这个呢?” “这……好像是苦瓜,但跟本王在书上看到的苦瓜有点差别,本王也不是太确定。” “快,记下!这东西叫苦瓜!殿下,你再看看那边那块地的里庄稼……” 屈峙带着云铮和妙音,一块地一块地的看。 看着这些作物,云铮着实有些汗颜。 就算这些作物已经全部成熟了,他依然认不全。 还有类似苦瓜的作物,看起来有点像苦瓜,但跟他所知的苦瓜又有很大的差别,搞得他也不太确定。 亏得屈峙还殷切的盼着他来呢! 在屈峙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另外一块官田。 看到这块官田的瞬间,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这是……烟叶? 云铮突然想到了他此前看到的那种跟厚皮菜很像的作物。 那时候,这玩意儿还只是小苗,他也认不出来。 但如今,这玩意儿已经长得很大了! 这好像真的是烟叶啊! 只是因为屈峙他们没怎么处理烟叶杆中下部的那些叶子,让这些烟叶看起来跟他以前见过的烟叶有些不太一样。 云铮加快脚步,快速来到一株烟叶旁边蹲下,将下面已经有些枯黄的叶子扒拉下来,放在鼻尖轻嗅。 霎时间,一股熟悉的味道进入他的鼻腔。 烟叶! 真的是烟叶! 靠! 水师那帮人,竟然把烟叶的种子带回来了? 这玩意儿可是创收的好东西啊! 以后,又用这玩意儿筹钱打造水师?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是不是可以享受一下事后烟了? 云铮突然有些邪恶的想着。 云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手中的烟叶使劲的卷。 卷了好一阵,才勉强将烟叶卷成雪茄状。 “沈宽,拿火折子来!” 云铮起身冲沈宽大叫。 沈宽领命,连忙拿着火折子递过来。 云铮吹燃火折子,迅速点燃手中的山寨版雪茄。 “咳咳……” 一口下去,浓烈的烟草味充斥口腔,但云铮也被这浓烈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 “你干嘛呢?” 妙音见状,连忙上前替云铮云铮拍打后背,没好气的说:“什么东西你就往嘴里塞?想吃也不是你这样的吃的啊!” “这玩意儿就不是拿来吃的!” 云铮咧嘴一笑,又将手中的山寨雪茄递给屈峙,“你也来一口?” “啊?” 屈峙有些懵逼,茫然的看着云铮,“殿下,这……这怎么来一口?” 云铮咧嘴一笑,“就吸一口,像喝水那样吸,别吸太猛了,不然怕你扛不住。” 屈峙满是疑惑的看云铮一眼,接过云铮递过来的山寨雪茄,按照云铮所教的方法轻轻的吸上一口。 “咳咳……” 下一刻,屈峙也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看得云铮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屈峙稍稍缓过劲来,满是嫌弃的将山寨雪茄还给云铮,“殿下,这玩意儿,末将……实在无福消受……” 云铮接过来,重新吸上一口。 这一次,他稍稍适应了,倒没有再咳嗽。 不过,那浓烈的叶子烟的味道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事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云铮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感慨。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不由得一脸黑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闻着都觉得难受,你还一脸享受?” “这叫烟草!” 云铮睁开眼睛,满脸笑意的看着妙音,“这东西可是有大用处的!当然,吸这玩意儿肯定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 妙音眼皮一跳,直接一把躲过云铮手中的山寨雪茄丢在地上,还狠狠的踩上两脚,微恼道:“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你还一脸享受?” “这个……” 云铮哑然,旋即微笑道:“这烟草本身也是可以入药的……” 这东西的好与坏,确实没法说。 对有些人来说,这是毒药。 但对有些人来说,这是救命良药。 尤其对于打仗的士兵来说。 他肯定不会抱着这玩意儿成天猛吸的,但既然老天爷把烟草送到他手中了,这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的。 再不济,也可以贩卖到别国去嘛! “入药?” 听说烟草可以入药,妙音的脸色才好转起来,疑惑道:“这东西怎么入药?” “这个回头再说。” 云铮笑笑,又抬眼扫视这一片烟草,同时吩咐屈峙:“立即命人将这下面的叶子全部扒下来,留上面几片叶子就好了!对了,下面的叶子和中间的叶子要分开……” 这烟草已经完全可以收获了。 不过,他们还需要留着这些烟草继续生长,让烟草的种子成熟,收集更多的种子。 屈峙领命,立即命人按照云铮的要求去采收烟草的叶子。 “采收回去以后,先……算了,先放在阴凉的地方荫干吧!别发霉就行。” 云铮又吩咐屈峙。 他记得,烟叶的制作流程还是很比较多的,要烤一下,然后还有一系列的制作流程。 不过可惜,他前一世也没有具体的研究过怎么制作这玩意儿,具体流程不太清楚。 先荫干再说吧!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估计也不会讲究啥口感之类的。 以后种植得多了,再慢慢研究吧! “是!” 屈峙领命,又好奇的问:“殿下,你不会是要晾干了拿来像刚才那样吸吧?” “这烟草确实是这么用的。” 云铮轻轻点头,“你可理解成这是一种不立刻致命但有会让人上瘾的毒药!你们别碰,我也尽量不去碰这个!记住了,吸烟有害健康!” 第1100章 响鼓不用重锤敲 o,u意外的收获了烟草,云铮的心情不错。 这一时半会的,他也跟屈峙和妙音他们解释不清楚这烟草的好与坏。 反正,能不碰就不碰吧! 本来这些人连烟草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烟瘾了! 自己非鼓励他们吸烟,让他们染上烟瘾,那就成了缺德了! 之后,云铮又跟屈峙去看了其他几种作物。 云铮认出了两种蔬菜,还有一种是豆子,但云铮也不知道是什么豆子。 反正……能吃就行! 看完官田后,云铮心中对这些作物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目前来说,后面这些作物里面,除了烟草之外,其他的用处都不是特别的大。 最多在没有完全推广开之前,卖个稀奇。 等完全推广开了,基本就只能丰富大乾人的菜谱了! 最有用的,还是土豆、南瓜和烟草。 至于玉米,先种着吧! 一代代的选种,以后的产量应该会有提升的、 明年,就重点培育这些作物了。 “殿下,听说羽国袭击了煜州?” 看完官田,屈峙突然开口询问。 “你也听说了?” 云铮侧脸看向屈峙。 说起这个事,云铮的好心情就开始退散。 “嗯。” 屈峙轻轻点头,“这个事儿已经传开了,好多人都知道了。” 羽国向来都是以袭扰劫掠为主。 相较于大乾的其他敌人,羽国的存在感不是很强。 但是,羽国跟大乾的恩怨还是比较多的。 尤其是沿海一带的百姓,对羽国那些以烧杀抢掠为目的的贼寇可谓是深恶痛绝。 再加上羽国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袭扰大乾的沿海地带了,羽国此次有预谋的袭击煜州后,相关消息很快就在大乾境内传开了。 “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是有点想法啊?” 云铮似笑非笑的询问屈峙。 “末将能有什么想法啊!” 屈峙干笑一声,“末将就是觉得有点窝囊而已……” 云铮笑笑,“窝囊也是朝廷的事,我们还管得到煜州区?” 窝囊,倒确实有些窝囊。 被人打了,想还手别人又跑了,能不窝囊么? 屈峙再次干笑,试探着说:“末将就是想问问,殿下有没有什么想法?” 嗯? 云铮心中一凛,似乎有些明白了。 稍稍沉吟一番,云铮面色严肃的看向屈峙:“是你想问,还是营中那些将士想让你帮着问?” “这……” 屈峙心虚,硬着头皮回答:“末将和营中的将士都想问。” 云铮目光凌厉的盯着屈峙,“你是个聪明人,你给记住了,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另外,也将本王的话转告营中将士!” “是!” 屈峙猛然挺直身板,不敢再多问。 他知道,云铮已经看穿他们的心思了。 “行了,先把这边的事忙完,晚上叫上周密一起,来郡衙吃个便饭。” 吩咐屈峙一句后,云铮便带着人离开。 没走出多远,妙音就好奇询问:“我刚才听你和屈峙说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云铮:“你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么?” 言外之意? 妙音轻轻摇头。 她倒是察觉到屈峙好像是话里有话。 但要说具体的言外之意,她还真没听出来。 云铮轻轻一叹:“军中有人盼着我杀回皇城夺取皇位了!” 文帝第二次来朔北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也知道。 这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他们才安稳了一年多点时间,就已经有人开始想这些东西了。 都说人闲得没事就会多想,果然不假。 屈峙他们放在长乐郡,就是闲得太蛋疼的,这才会去想这些东西。 要是把他们丢到战场上,他们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东西了。 “啊?” 妙音惊讶,不解道:“他问的不是煜州的事么?怎么扯到你起兵夺皇位的事上去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如果有心起兵夺皇位,就会把煜州视为我的地盘!以我的脾气,我自己的地盘被人打了,我能没想法么?” 聪明的人可以通过分析自己对煜州被袭一事的态度而分析出自己的心思。 如果他现在直接插手煜州的事,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他要夺取皇位了。 反之,如果他对煜州被袭的事毫不上心,很多人就会知道,他没有起兵夺取皇位的心思,至少短时间内没有!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恍然大悟,“看来,盼着你当皇帝的人不少啊!” “肯定啊!” 云铮无奈一笑,“我当一方诸侯,他们这些跟着我征战四方的人,官位再怎么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我要是当了皇帝,像屈峙这种战功赫赫的将军,最差也能混个侯爵吧?” 他当皇帝,朝中肯定是要下一大批人的。 有人下,自然就有人上! 有人上去,肯定是优先自己的嫡系啊! 妙音哑然,又忍不住感慨:“他们想得还真远啊!我们几个都还没想的事,他们都开始想起来了。” “这个,也能理解吧!” 云铮笑笑,“都是拿命在拼,谁不想升官发财?谁又不想余荫自己的子孙后代?只是,他们有些操之过急了!” 世间也许有圣人吧! 但至少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俗人一个。 总不能指望那些人无欲无求的跟着自己征战四方吧? “这倒也是。” 妙音颔首,又有些担心的问:“那你要不要适当的敲打他们一下?” “我刚才不是已经敲打过屈峙了么?” 云铮微笑,“屈峙是个聪明人,他肯定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响鼓不用重锤敲,没必要再揪着这个事使劲的敲打他。” 妙音:“我知道,我是怕他们擅作主张!故意去挑起你跟朝廷之间的争端。” “那不会!” 云铮摇头,信心满满的说:“屈峙和周密都是跟了我很久的人,他们知道我的底线。” 对于屈峙和周密,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们也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是否有杀回皇城夺取皇位的心思而已,不会那么没分寸。 “行吧,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妙音莞尔一笑,也不再多言。 第1101章 文帝暴怒 晚上,屈峙和周密来到郡衙。 趁着吃饭的时候,云铮也跟他们聊了一些东西。 虽然没有敲打他们,但他们也明白了云铮意思。 第二天,云铮就离开了长乐郡。 既然都来了阜州了,肯定还是要去泾阳府跟脱欢聊聊的。 阜州的秋收进程已经过半,他也要去了解一下阜州今年的收成如何。 虽然今年并未如他们早期料想的那般出现大的灾害,但阜州局部地区还是被旱情困扰着。 是时候上书朝廷请求减免税赋了。 虽然他早就决定今年不交税了。 但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另外,这也算是在向阜州这些大小官员表明一个态度,免得他们多想。 在他们赶往泾阳府的途中,云铮再次接到脱欢派人送来的消息。 看完手中的信,云铮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脱欢已经派人打听出煜州的部分伤亡情况了。 被羽国偷袭的三郡,损失非常大。 羽国贼寇杀入三郡烧杀抢掠不说,还肆意奸淫城中女子,连一些大着肚子的孕妇都没有放过。 羽国贼寇在撤退的途中,还屠戮了一个县城。 整个县城,无论男女老少都遭到那些丧心病狂的贼寇的屠杀。 偌大的县城,将近三万的百姓被屠戮一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那个县城现在已经沦为了人间炼狱,据说连野狗都整日哭嚎。 如今,煜州三郡几乎家家挂白布。 至于具体损失,官府都没统计出来,脱欢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另外,煜州今日流言四起,民间传言,是煜州刺史康广彦大肆屠戮红月教众,这才惹来了上苍对煜州的惩罚。 云铮将手中的信交给妙音,脸上一片寒霜。 跟北桓大战的时候,他也干过类似屠城的事,也屠戮过北桓的部落。 但他至少没有动老人和孩子,也没有纵兵奸淫北桓的女子。 更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的地步。 “以后杀入羽国,咱们也要屠城!” 妙音脸上充满戾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机。 别说云铮了,连她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都恨不得立即杀去羽国,以牙还牙。 云铮没有说话,但脸上却充斥着怒火,身上的杀机竟然比妙音还要浓烈。 哪怕是妙音这个枕边人,都被云铮这突然爆发的巨大杀机吓住了。 云铮懒得说话,也不想说话。 他们现在无力远征羽国,说什么都没意义。 只有当他们拥有足够的战船,有着远征羽国的实力的时候,才是释放他们的怒火的时候! …… 皇宫。 云厉收到煜州发来的奏疏,不顾文帝已经就寝,第一时间跑来文帝的寝宫。 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找文帝。 但他不得不来。 “烦请穆总管禀报父皇,羽国偷袭煜州的大致损失已经报上来了!” 云厉客气的跟穆顺说着,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看,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他已经看过这份奏疏的内容了。 连他都气得在太子府破口大骂了,更何况是文帝?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文帝看到这份奏疏之后会是什么情景。 虽然这个事跟他这个太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担心自己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啊! “太子殿下稍等!” 穆顺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进去禀报。 很快,穆顺又小跑出来,“请太子殿下随老奴来!” 在穆顺的带领下,云厉进入文帝的寝宫。 今日侍寝的不是别人,正是徐皇后。 云厉进来的时候,徐皇后和文帝都已经穿戴好了。 云厉一进来就向文帝和徐皇后告罪,“儿臣深夜打扰父皇、母后,儿臣……” “行了!” 文帝打断云厉,“快,把奏疏呈上来!” 穆顺不敢怠慢,连忙从云厉的手中接过奏疏呈到文帝面前。 “父皇稍等!” 云厉阻止正要查看奏疏的文帝。 “还有其他事?” 文帝皱眉询问。 “没有、没有。” 云厉摇头,悲愤道:“羽国贼寇此番在煜州三郡犯下滔天罪行,三郡百姓伤亡非常惨重……” “你是想朕有个心理准备?” 文帝瞬间明白了云厉的意思。 云厉轻轻点头。 文帝稍稍调整心绪,缓缓打开奏疏。 看着奏疏上的内容,即使已经被云厉提醒过了,文帝还是气得浑身颤抖。 羽国贼寇偷袭三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仅仅几天的时间,三郡伤亡九万人以上。 清河县遭到羽国贼寇屠城,三万余百姓,幸存者不过三百余人! 在奏疏的后面,还详细的描述了羽国贼寇在三郡犯下的滔天罪行以及三郡的惨状。 “啪!” 文帝重重的将手中的奏疏砸在地上,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悲愤的咆哮:“不灭羽国,朕誓不罢休!” 文帝以前的愤怒,很多都是装的。 但这一次,文帝确实怒了。 其愤怒值,跟当初北桓背信弃义偷袭大乾的押粮队那时不相上下。 “圣上息怒……” 穆顺被吓得跪在地上。 徐皇后也被文帝的模样吓得不轻,小心翼翼的站起来,轻抚文帝的胸口替文帝捋气,柔声宽慰:“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请圣上爱惜身子,暂息雷霆之怒……” 徐皇后的安慰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文帝“哼哧、哼哧”的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好久,文帝才稍稍收敛怒火,咬牙低吼:“穆顺,拟诏!即日起,朕定下祖训:自朕开始,只要我大乾一日不灭,羽国便是我大乾之死敌!凡我大乾后世之君,当以将羽国亡国灭种为己任……” 文帝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听着文帝的话,无论是云厉还是徐皇后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云厉知道文帝看到这份奏疏肯定会动雷霆之怒,但却没想到文帝竟然愤怒至此。 这可是祖训啊! 而且,是昭告天下的! 文帝这是铁了心要将羽国斩尽杀绝啊! 若他这一代做不到,就交给后世之君! 只要大乾一日不灭,后世之君都要跟羽国死磕到底! 哪位后世之君不以覆灭羽国为己任,肯定会被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唾骂。 待穆顺拟好诏书交给文帝过目后,文帝又满脸寒霜的看向云厉:“你不是想让秦六敢前往沅州督造战船吗?朕准了!” 本来他想过几天再答应这个事的。 但现在,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是!” 云厉心中大喜,恭敬领命。 让秦六敢去督造战船,战船打造的速度必然会快很多。 要是秦六敢用力过猛,导致大量的劳工活活累死,骂名也落不到他这个太子头上。 文帝转过身,又满脸阴沉的吩咐:“命人将这份奏疏誊抄一份,朕御笔朱批以后,再命人送去朔北!” 第1102章 文帝病倒 誊抄奏疏,送往朔北? 云厉脸色微变,满脸疑惑的看着文帝,“父皇……您这是何意?” 文帝目光冰冷,满脸寒霜的低吼:“朕要告诉这个逆子,他不是能打吗?有本事跟羽国打去,跟朝廷呲牙算什么本事?” “他跟羽国打,打输打赢,他都是我大乾的英雄!” “跟朝廷打,就算他打赢了,他永生永世都是乱臣贼子!” 原来如此! 云厉恍然大悟,马上殷勤的说:“儿臣现在就替父皇誊抄这份奏疏!” “不急,朕现在没心情写字!” 文帝抬手止住云厉,稍稍思索,再次下令:“另外,暗中派人放出消息,就说老六已经命人在朔北加紧打造战船,欲出兵攻打羽国,为我煜州三郡百姓复仇!”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眼前顿时一亮。 “父皇这是要裹挟民意?” 云厉很快明白了文帝的意图。 “嗯。” 文帝轻轻点头:“朕就是要让天下百姓知道,他打造战船,是去攻打羽国的!将来他若是敢从海上进攻朝廷,必遭天下百姓唾骂,从而失去民心!”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云厉满脸佩服的看着文帝。 他是真的被文帝这一手惊艳到了。 捧杀! 先用大义将老六那狗东西捧上天,要是那狗东西敢乱来,必然会掉入失去民心的深渊! 羽国偷袭煜州三郡,本来是一个让朝廷极度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事,但在文帝的这一番操纵下,却变成了束缚云铮的枷锁。 高! 实在是高! 这么算下来,羽国偷袭煜州三郡,对朝廷来说,并不完全是坏事! 厉害啊! 父皇这手段,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跟父皇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嫩了啊! “行了,都退下吧!” 文帝轻轻挥手,阴沉的脸上露出几分疲态。 徐皇后微微张嘴,“圣上……” “你也退下吧!” 文帝轻揉太阳穴,“朕现在只想好好冷静冷静!” 徐皇后无奈,欠身道:“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云厉也跟着告退。 待母子俩离开,文帝才无力的在床榻上坐下。 “圣上息怒,保重圣体……” 穆顺赶紧上前宽慰,“六殿下一定会替煜州三郡百姓报仇的……” “报仇?他拿什么去报仇?” 文帝轻叹,“就朔北那几条战船,还不够羽国贼寇塞牙缝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六再能征善战,没有战船,他又能怎么样? “……” 穆顺微微张嘴,哑口无言。 “行了,你也退下吧!”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 “让老奴陪着圣上吧!” 穆顺低眉道:“老奴虽不能帮圣上排忧解难,听圣上发发牢骚也好……” “退下吧!” 文帝再次挥手。 穆顺稍稍犹豫,躬身告退。 “咳咳……” 穆顺刚退后两步,耳边突然响起文帝的咳嗽声。 “噗……” 在穆顺抬头的瞬间,文帝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圣上!” 穆顺大惊,几步冲上前去扶住往床上倒去文帝,慌乱大吼:“太医!快传太医!” …… 文帝的寝宫中,朝中的大臣和后宫的一众嫔妃忐忑不安的等在外面。 徐实甫、顾修、萧万仇、秦六敢等重臣被云厉和徐皇后特许进入文帝的寝宫。 看着昏迷不醒的文帝,整个宫中的笼罩着浓浓的阴霾。 所有人都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不一会儿,太医替文帝诊治完成,但文帝还是没有醒来。 云厉连忙将太医叫到一边,低声问:“父皇的情况怎么样了,何时能醒来?” “圣上一个时辰内应该会醒来。” 太医回答,又忧心忡忡的看着云厉,“太子殿下,圣上的情况不容乐观,此后当好生休养,切忌动怒,以免急火攻心……” “好,孤知道了!” 云厉稍稍放心,挥挥手道:“先让人去给父皇抓药吧!” “是!” 太医领命,马上去给文帝开药。 小半个时辰后,文帝终于幽幽醒来。 “父皇!” “圣上!” 见文帝苏醒,众人匆匆围了上去。 文帝虚弱的看了众人一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怎么都来了?放心吧,朕没事……咳咳……” 说着,文帝又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太医见状,连忙进言:“圣上刚刚醒来,还请圣上多多休息。” “行了,朕心里有数。” 文帝虚弱不堪,目光又落在秦六敢身上,“你怎么还没去沅州?” 秦六敢虎目含泪,“臣哪都不去,就在皇城陪圣上!” “放肆!”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是朕让你去沅州督造战船的,你要抗旨不成?咳咳……” 文帝再次咳嗽起来,比刚才还要剧烈。 “父皇息怒!” 云厉连忙上前安慰,又拼命的给秦六敢使眼色。 秦六敢双目泛红的看着文帝。 犹豫好久,秦六敢还是缓缓跪下:“微臣领旨!” “即刻动身吧!” 文帝的神色稍稍缓和。 秦六敢抬眼看着文帝,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秦六敢恭恭敬敬的向文帝叩拜:“微臣这就前往沅州,请圣上保重圣体!” “嗯。” 文帝只是不舍的看秦六敢一眼,却不多说。 秦六敢缓缓站起来,不舍的看文帝一眼,猛然转过身去,大步流星的走出寝宫。 待秦六敢离去,文帝又吩咐:“即日起,朕要安心养病,朝中大小事务,由太子全权处理,无需再向朕禀报!徐实甫、萧万仇、顾修、唐术,你们四人定要好好辅佐太子……” “儿臣遵旨。” “臣等遵旨!” 几人连忙躬身领命。 云厉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朝中的事,连汇报都不用向文帝汇报了! 从此以后,他可以完完全全的行使皇帝的权力了! 可看文帝这个样子,他又感觉文帝已经时日无多了。 文帝一死,他的麻烦就要真正开始了! “朕乏了,都退下吧!” 文帝不再多言,缓缓闭上眼睛。 众人担心的看了文帝一眼,纷纷告退。 待众人全部退出寝宫,文帝这才叫穆顺靠近:“替朕执笔!” “是!” 穆顺领命,连忙拿来文房四宝,做好替文帝执笔的准备。 文帝稍稍整理思绪,这才低声说:“老六,朕担心自己的身子骨扛不住…… 第1103章 文帝的信 几天后,泾阳府的云铮同时收到了来自皇城的密信。 一封是由文帝口述,穆顺执笔的信。 另一封是穆顺的信。 云铮先打开由文帝口述的那封信。 老六: 朕担心自己的身子骨扛不住多久了,废太子一事,很可能会提前。 朕会视自己的身体状况,最快于年前着手废太子事宜,你即刻做好安排,于阜州待命,以防生变。 朕已命秦六敢前往沅州督造战船,朕会密令秦六敢,必要的时候,直接带着战船和水师开赴朔北。 朕会派人暗中鼓动门阀和氏族联合起来给朝廷施压,先借你三哥手杀掉一批人,剩下的再交给你处理。 另外,朕给老三出了主意,本来是想继续稳住老三,现在看来,可能有点弄巧成拙了。 具体的,朕就不说了,等朝廷文书送达,你自然就明白了,到时候你再随机应变吧! 在朕废太子之前,关内应该会乱上一阵子,你不必理会,只需牵制住西渠,不让西渠趁火打劫即可! 记住朕此前离开定北前夕跟你说的那些话! 文帝的信不算长,但信上的内容却很多。 看着手中的信,云铮双目逐渐湿润,心中却又暗暗担心起来。 父皇显然是做好了两手准备的。 一是他正常的走废太子的流程。 二是他突然暴毙。 文帝都已经做好这些准备了,显然病得不轻。 不知道文帝的身体急转直下是否跟羽国偷袭煜州三郡的事有关。 稍稍平复心绪后,云铮又打开穆顺写的那封信。 穆顺在信中说明了文帝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的原因。 如他所料,果然跟羽国有关。 穆顺直言,文帝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穆顺也安慰云铮,太医说了,只要文帝后面好好调养,身体还是能够逐渐恢复的,让云铮不要太过担心。 另,穆顺还告知云铮,文帝已经授命太子全权处理朝政,朝中任何事务,无需再向他禀报。 至于文帝这么做的目的,穆顺却没说。 但云铮心中明白,文帝已经开始为废太子一事铺垫了。 文帝要让云厉独揽大权,到时候,朝中有任何罪责,都要由云厉这个太子全部承担。 同时,文帝也是在刻意纵容云厉和他那一党的人,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以他对文帝的了解,文帝肯定会派人暗中收集云厉那一党的人的罪证。 废太子之日,也是将云厉一党连根拔起之日。 再次将手中的两封信仔细看了一遍后,云铮将两封信一起交给妙音。 “你看看吧!我出去走走!你看完了就直接烧掉!” 吩咐妙音一句后,云铮起身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云铮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穆顺安慰他说文帝的身体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但他还是担心文帝的身体。 文帝一心想着平稳过渡,现在却突然加速布局,足以说明文帝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去年文帝和秦六敢前往朔北的时候,他就感觉文帝的身体应该是有些问题的。 但他无论是问秦六敢还是问穆顺,他们都说文帝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还让他别担心。 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那时候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 羽国偷袭煜州三郡的事,应该只是让文帝的病情彻底爆发出来了。 他不是答应自己,要好好调养身体,至少再活个十年的么? 他都还没让三藩主动归附啊! 就在云铮为文帝的身体而担心的时候,烧完书信的妙音走出来。 “你在担心你父皇的身体?” 妙音来到云铮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面色凝重的云铮。 即使到现在,她依然不肯称文帝一声“父皇”,在云铮面前,往往都是以“你父皇”来代称文帝。 她原本以为,文帝快要不行了,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然而,她却没有丝毫开心可言。 云铮轻轻点头,“父皇这身子,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妙音微微张嘴,试探道:“你……不会是想回皇城去探望他吧?” “想什么呢!” 云铮扭头看向妙音,“我现在回去,先不说安全与否的问题,我一回去,我们的计划不就暴露了么?” 他确实想回皇城探望一下文帝。 但他明确的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回去。 他不回去,文帝的身体还有可能慢慢的恢复过来。 他一回去,文帝估计会被他活活气死。 有这个想法,未必要实施。 “那就好。” 妙音放下心来,“你们那天晚上到底聊了些什么东西?” 本来,妙音都已经忘记这事了。 但文帝特意在信中提起这个事,顿时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个你就别知道了。” 云铮轻轻摇头,“等哪天该你们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见云铮不愿说,妙音也不好再追问这个事,转而问:“那我们真的就一直呆在泾阳府?” “先呆着吧!” 云铮颔首,“等过段时间,我派人打听一下父皇的病情再说。” 文帝的病情还不稳定。 连文帝自己都担心这个事会出现他们意料之外的变故,他肯定也不能松懈。 他呆在泾阳府,一旦有变故,他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但要是呆在朔方,哪怕是八百里加急的消息,要传到朔方,都比要传到泾阳府多一天多的时间。 “好吧!” 妙音无奈一笑,又问:“那要不要让落雁和叶紫带着孩子赶过来?” “先暂时不用。” 云铮轻轻摇头,“你写信给明月,让她和章虚赶来泾阳府即可!” 明月和章虚? 妙音微微一愣。 他怎么突然让他们来泾阳府? 短暂的失神后,妙音反应过来,“你打算对那只幕后黑手动手了?” 他让明月和章虚来这边,好像也只能是因为这个事了。 “对!” 云铮背负着双手,沉声道:“反正我呆在泾阳府也没太多的事,正好集中精力来挖那只幕后黑手!” 虽然他未必能将那只幕后黑手挖出来,但并不妨碍他深挖一下。 “嗯,这样也好!” 妙音轻轻点头,“那我现在就去给明月写信!” “去吧!” 云铮回应一声,又立即低喝:“沈宽!” “末将在!” 不远处的沈宽立即上前听命。 云铮沉声道:“命令李成,亲自带人,快马加鞭赶去兴安堡,令幽灵十八骑即刻赶来泾阳府听命!” “令周密立即率领本部人马进驻垚西!” “令魏瑜立即亲率五千精兵进驻雎平!” “令……” 一道道的命令自云铮口中发出。 霎时间,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直扑沈宽…… 第1104章 看不懂 云铮的命令刚发出去不久,脱欢就找了过来。 “殿下,这是朝廷谴人送来的文书!” 脱欢将一份文书递到云铮手中。 文书? 这应该就是父皇在信中所说的文书吧? 这么快就送来了? 云铮马上接过文书打开,这才发现这是一份奏疏。 是煜州刺史康广彦向朝廷汇报煜州三郡的损失的奏疏。 虽然云铮此前已经得到了一些关于煜州三郡的损失的消息,但看到这份奏疏的时候,还是被气得不轻。 云铮恍然大悟。 想来,就是奏疏把父皇气得吐血的吧? 奏疏的后面,却是文帝的御笔朱批。 是让他去跟羽国打之类的话。 但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文帝亲笔写下的,他对文帝的字体不是特别的熟,没法从字迹上辨认真伪。 不过,是不是文帝写的,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不是文帝写的,肯定也是他给老三出的主意。 这就是那个让文帝觉得弄巧成拙的事! 不过,单单是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弄巧成拙啊? 难道这事儿还有后续? 云铮思索一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将文书递给脱欢看。 “乱臣贼子么?” 脱欢只是扫了一眼,便很不屑的说:“不过成王败寇而已,哪有什么乱臣贼子?” “倒也是。” 云铮微微点头,“先不管这个事,咱们还是先去奏请朝廷减免阜州的赋税吧!” “对对!” 脱欢呵呵一笑,“这才是正事!” 阜州的秋收虽然还没有完全完成,但大致情况他们已经有底了。 相较于风调雨顺的去年,阜州今年的粮食减产三成左右。 这完全达到减免赋税的标准了。 两人来到书房中,立即开始商量这请求减免赋税的奏疏该怎么写。 “直接夸大其词就行了!” 云铮道:“就说阜州粮食预计减产六成以上,此前官府还花了大量银子赈灾,实在没有税赋上交朝廷,请朝廷减免阜州三年的绢税和田税!” “三……三年?” 脱欢愕然。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云铮淡淡一笑,“老三的尿性我清楚!你说减免一年的税赋,他能直接给你砍成减免一半的税赋!直接要求减免三年的赋税,他最多给砍成减免一年的税赋……” “殿下英明!” 脱欢恍然大悟,满脸佩服。 “行了,别拍马屁了。” 云铮摆摆手,“奏疏你来写吧!写完了替我写个名字,盖上阜州刺史的大印就好了!” “好!” 脱欢欣然领命。 …… 阜州大军异动自然没有逃过密切注意阜州大军动静的赵汲的耳目。 正在巡视雄鸡岭大营的赵汲第一时间收到了阜州大军异动的消息。 “赵帅,云铮这是要举兵了吗?” “倘若云铮要举兵,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很可能遭到突袭!” “靖北王应该不会举兵吧?” “谁敢保证不会?此时秋收刚过,正是兴兵的绝佳时机!” “猪脑子啊?靖北王若要举兵,不往八洞镇调兵,反而往垚西调兵?” “……” 得知阜州大军异动,随同赵汲巡视大营的几个高级将领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探讨起来。 “回营!” 赵汲没有理会诸将的议论,迅速翻身上马,往中军大营疾驰而去。 这些将领不知道朝中的情况,但他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文帝病重,随时都可能驾崩! 云铮肯定也得到文帝病重的消息了,确实有可能提前为举兵做准备。 这事情,有点麻烦了! 诸将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很快,他们回到中军大营。 赵汲快速带人进入中军大帐,来到那巨大的沙盘面前。 垚西。 雎平! 赵汲迅速在沙盘上找到这两个地方的位置。 垚西毗邻凉州。 雎平为珉州、慕州、阜州三州交界处。 云铮往这两个方向调兵,乍一看完全是准备分三路进攻朝廷大军。 仔细一想,赵汲又觉得不可能。 据他得到的消息,垚西原有的驻军不过五千人左右。 此次调往垚西的阜州军,不过一万多人而已。 等那一万多人到了垚西,垚西撑死也就两万人左右。 而他们在凉州虽然没有多少驻军,但在雄鸡岭和西北一线的大军加起来足有二十万! 云铮再狂也不会狂到以两万大军攻击他们二十万大军的地步吧? 至于雎平那边,好像也只有五六千人马。 慕州驻军倒是不多,这点人倒是有可能攻下整个慕州。 但云铮攻下慕州,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似乎不是特别大吧? 而且,八洞镇的驻军好像没有任何异动。 这就很反常了啊! 赵汲静静地盯着面前的沙盘,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云铮这倒不像是要进攻,反而是防守的姿态! 可云铮为何要防守? 难不成,云铮还怕朝廷大军进攻阜州? 亦或是,朔北或西北都护府那边发生什么大事了? 嗯? 这……倒是有可能! 赵汲眼中厉芒一闪,马上命令:“杨破,命你即刻率领所部两万七千人马进驻凉州栖马城!” “是!” “韩德昭,命你率领本部九千人马,即刻赶往莒州临江城!” “是!” “记住,只要阜州郡不主动发起进攻,绝不能擅动一兵一卒!违令者,斩!” “末将遵命!” “传令莒州裴茂,密切注视阜州军动向!但不得擅自跟阜州军起冲突!若阜州军主动进攻,切勿出城迎战,固守待援!” “是!” “赵拓,立即带人快马加鞭赶往西北前线大营,命林怀派人探查西渠那边的消息,看看云铮与西渠是否发生了战事!若有消息,立即汇报!” “是!” 连续发出数道命令,赵汲又匆匆坐下,迅速写好一份奏疏,命人以八百里加急将奏疏送回皇城。 做完这一切后,赵汲再次来到沙盘前,盯着沙盘仔细的看。 但看来看去,赵汲也无法判断出阜州军的真实意图。 “赵帅,你觉得云铮会举兵谋反吗?”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将领询问。 “怎么,你怕了?” 赵汲斜眼看过去。 “不,不……” 将领连忙摇头,干笑道:“末将就是有点看不懂阜州军的动作……” “废话!” 赵汲瞪他一眼,“不但你看不懂,本帅也看不懂!云铮的布置若是轻易被我们看穿了,他还能被称为天下第一名将吗?” 将领语塞,顿时不说话了…… 第1105章 徐实甫的担忧 阜州的奏疏和赵汲的赵汲几乎同时送达云厉的手中。 得知阜州军异动,云厉不敢怠慢,立即召集四个辅政大臣议事。 待四个辅政大臣到齐,云厉立即将手中的两份奏疏交给他们查看。 “威胁!云铮是在威胁朝廷!” 徐实甫看了一眼,马上下定结论。 云厉不动声色的看徐实甫一眼,暗暗点头。 徐实甫的判断倒是跟他的判断一样。 云铮和赵汲的奏疏几乎同时送达,实在太巧合了。 赵汲是不知道老六这狗东西这份奏疏的内容。 要是他知道了,他恐怕就不会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往朝廷送奏疏了。 那狗东西摆明了是在告诉他,自己要是不答应减免阜州三年的税赋,他就要举兵谋反! 狗东西,还真是心黑。 开口就是三年的绢税和田税? 他干脆直接说,阜州以后就是他的封地了,不向朝廷交税了! 这不更直接么? 萧万仇眉头紧皱,进言道:“臣以为,此事或许没这么简单!” “哦?” 云厉的目光落在萧万仇身上,“裕国公有何高见?” 萧万仇忧心忡忡的回答:“臣以为,云铮固然有威胁朝廷的意思,但殿下也别忘了圣上的病情!云铮……恐怕已经知道圣上的病情了!” 随着萧万仇的话音落下,云厉和徐实甫几乎同时一个激灵。 文帝病重! 他们差点就忽略了这个事了! 文帝一死,云铮必然举兵造反。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 这几天,文帝的病情虽然逐渐稳定下来了,但情况还是不太好。 文帝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 倘若云铮是想到文帝驾崩以后去了,这个事肯定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一下子,云厉就紧张起来了。 “殿下,裕国公言之有理。” 顾修面色凝重,“此事,朝廷不得不防!” 云厉颔首,又问萧万仇:“依你之见,朝廷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往莒州增兵?” “微臣以为,增兵倒暂时不用。” 萧万仇解释:“赵汲已经增派九千精兵入驻临江,其目的肯定是为了扼守漓江上游!” “以莒州目前的兵力,再加上赵汲的韬略,扼守住广陵和临江应该不成问题!” “广陵和临江不失,云铮就无法占领莒州!” “但若是云铮大举从朔北或者西北都护府调兵进入阜州,朝廷就需要往莒州增兵了!” 听着萧万仇的话,几人都陷入沉思。 萧万仇作为兵部尚书,其战略眼光自然不差。 他们细细一想,也都觉得萧万仇说得有道理。 “那就暂时不增兵吧!” 云厉迅速做出决断,继而问:“那这阜州减免赋税一事,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最多减免五成!” 徐实甫率先开口:“阜州虽然确实遭了灾,但影响的是夏粮,秋粮并未受到太多影响!阜州粮食减产,绝不可能超过六成!” 徐实甫贪归贪,但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说到钱粮的事,没人比徐实甫更有发言权。 虽然他对阜州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但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判断,也可大致的估算出阜州粮食减产的情况。 撑死四成! 少则两成左右! “臣赞同靖国公的意见!” 唐术赞同道:“云铮的反心,朝廷上下都清楚!不趁着他还没反的时候多收点钱粮上来,难道还有全部留给他充当谋反的军资?” “对!” 顾修也表示赞同。 云厉没有说话,目光再次落在萧万仇身上。 唐术和徐实甫说得都有道理。 但这个事需要征求萧万仇的意见。 论领军,徐实甫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及萧万仇。 他们得考虑拒绝云铮的请求的后果! “臣还是坚定的认为,只要圣上无恙,云铮就不会直接举兵谋反!” 萧万仇沉声道:“但朝廷若拒绝了云铮的请求,他很可能会再次复刻卢林大营的事件!到时候,朝廷很可能得不偿失!这是朝廷最需要提防的点!” 一提到卢林大营的事,云厉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萧万仇说的完全有可能。 要是再有人投降于那狗东西,他非得吐血不可。 他感觉他们陷入了死局。 好像,只有答应减免阜州三年的税赋才行。 但一想到阜州的税赋会成为那狗东西谋反的军资,他心中就极其不甘。 这一下子,无论是云厉还是四位辅政大臣都为难起来了。 过了好久,徐实甫才开口道:“此事或可先暂缓,看看阜州军后续的动向再做决断。” “这倒也是。” 萧万仇颔首:“臣以为,朝廷当密切注意西北都护府和朔北大军的动向!” “此事孤自会命人多加留意。” 云厉回应一声,又说:“既然如此,那户部就先暂时把这奏疏扣着吧!” 说着,云厉直接把云铮的奏疏交给徐实甫。 拖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多拖一拖,也可以进一步的看清云铮的意图。 之后,云厉又留四个人在太子府用膳。 期间,他们讨论最多的就是煜州的事。 自羽国偷袭煜州三郡之后,已经快要被彻底打压下去的红月教死灰复燃。 而且,还有愈加壮大的趋势。 目前,红月教已经有向登州和宜州蔓延的趋势了。 昨日朝廷还收到奏报,红月教众意图埋伏官军,还好官军及时发现,迅速击溃了那些乌合之众。 种种迹象表明,红月教的背后有着煜州门阀和氏族的支持。 但朝廷所抓到的红月教众都是些小角色,并未抓到真正的大鱼。 饭后,云厉又单独留下徐实甫聊了一阵。 云厉的意见是,按照文帝所说,对于红月教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凡是被怀疑跟红月教有瓜葛的门阀和氏族,也是要秉承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 必须尽快将红月教彻底镇压! 否则,朝廷会一直被红月教牵扯着。 但徐实甫却认为,对于普通的红月教众,确实可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但在对待门阀和氏族上,必须谨慎再谨慎,以免激起更大的乱子来。 聊到最后,两人也没有达成统一。 离开太子府,徐实甫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感觉最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第1107章 徐实甫之怒 深夜。 靖国公府邸。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靖国公府的门丁吵醒。 “谁啊?” 门丁揉揉惺忪的睡眼,不耐烦的询问。 “我乃太子府内侍!快开门!” 门外响起一道厉喝声。 太子府内侍? 门丁猛然一个激灵,赶紧打开大门。 大门刚刚打开,太子府内侍就急匆匆的冲进来,急道:“快带我去见靖国公!我有要事禀报!” “是、是!” 门丁连连点头,连忙往府里跑去。 “咚咚咚……” 徐实甫搂着年轻貌美的小妾睡得正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徐实甫刚惊醒,门外又响起管家慌乱的声音。 “国公爷,不好了!太子府内侍来报,说大公子出事了!” “什么大事……” 徐实甫迷迷糊糊的回一句,却又猛然一个激灵,冲着门外放声大吼:“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徐实甫慌乱不堪,也没心思再去叫小妾替自己穿衣,一把拿过床边的内衣胡乱的穿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口。 小妾被惊醒,胡乱的穿上衣服,跟着跑向门口。 当房门打开,徐实甫却见管家直接跪在门口。 霎时间,徐实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老爷!” 小妾惊叫一声,赶紧将徐实甫扶住。 徐实甫艰难的缓过劲来,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管家:“说!大公子他……怎么了?” 管家心中发颤,小心翼翼的回答:“大公子在……在煜州东谯郡遭到……刺杀,亡……亡了……” 亡了? 自己的儿子亡了? 徐实甫双目陡然一变血红,死死的捂住胸口,直挺挺的倒下去。 …… 当徐实甫幽幽的醒转的过来,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靖国公府上的女人们已经哭成了一片。 但因为云厉在这里,她们又不敢大声哭,只能偷偷的抹眼泪。 “太子殿下,靖国公醒了!” 太医赶紧向云厉汇报。 “舅父!” 云厉连忙上前在徐实甫的病床边坐下,双目泛红的握住徐实甫的手:“舅父节哀啊!” 节哀? 这叫自己怎么节哀? 那是自己苦心培养了多年的嫡长子啊! 徐实甫悲痛万分,都忘了跟云厉客套一下,老泪纵横的问:“允……允成呢?” 云厉使劲的挤出一滴眼泪,神色黯然道:“孤已命人赶往东谯郡传信,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允成表兄的遗体送回皇城……” “臣……多谢太子殿下。” 徐实甫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舅父保重身体!” 云厉满脸哀色,“父皇病重,母后要在宫里陪父皇,不能前来探望舅父,让孤前来……” “凶手抓到了吗?” 徐实甫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凶光毕现。 “抓到了!” 云厉叹息:“韩烬已经审讯出来了,是东谯王氏派出的刺客!” 东谯王氏! 徐实甫眼中陡然爆发一阵浓烈的杀机,咬牙切齿地低吼:“东谯王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刺杀朝廷钦差?” 刺杀钦差啊! 不管成功与否,都是族灭的下场! 到底是有多蠢的人,才敢冒着灭族的风险地去刺杀朝廷钦差啊! 云厉眼中也闪动寒芒:“据韩烬在奏报上说,他和允成表兄经过多方查证,暗中支持红月教的,极有可能就是东谯王氏!根据他们的审讯,东谯王氏收到风声,所以才想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徐实甫呼吸急促,脸上一片阴沉。 好个东谯王氏! 老夫定要将你们斩尽杀绝,替我儿报仇! 云厉瞥了徐实甫一眼,又说:“韩烬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孤细细一想,也觉得有些蹊跷。” “哪里蹊跷?” 徐实甫悲愤的问。 云厉:“韩烬以为,东谯王氏太过明目张胆了!这不像是杀人灭口,倒有点像是不打自招!韩烬怀疑,有人想嫁祸于东谯王氏……” 徐实甫闭目沉思。 韩烬的怀疑,确实有些道理。 但也不完全有道理! 一旦韩烬他们掌握确切的证据,证实是东谯王氏在暗中支持红月教,东谯王氏还是难逃族灭的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若是能一举杀掉韩烬他们所有人,东谯王氏岂不就能高枕无忧了么? “孤觉得韩烬所言很有道理。” 云厉继续说:“朝廷钦差若在东谯遇刺身亡,朝廷定会将东谯郡查个底朝天!” “到时候,东谯王氏必然被揪出来!” “孤以为,东谯王氏不会这么傻!” “这确实很像栽赃嫁祸的手段……” 徐实甫也觉得云厉的分析有道理。 但现在,徐实甫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只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如果东谯王氏料到朝廷会这么想呢?” 徐实甫咬牙切齿的反问云厉。 “这……” 云厉微微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徐实甫强行支撑着身体,艰难的坐起来,“殿下可命人抓捕东谯的王氏进行审讯!是不是他们,一审便知!” “舅父放心,韩烬已经带人前去抓捕了。”云厉道:“这个时间,东谯王氏的人应该已经被抓住了!孤已命令韩烬派人将刺客押解回皇城,孤也会命刑部再好好审讯一下刺客。 “多谢太子……咳咳……” 徐实甫满脸悲愤,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咳嗽起来。 云厉满脸担心的看着徐实甫,想要安慰几句,但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慰。 就在此时,一个云厉的侍卫匆匆跑进来,“启禀太子殿下,煜州急报!” 煜州急报? 云厉心中一突,连忙接过信件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厉的脸上陡然布满寒霜。 “殿下,怎……怎么了?” 徐实甫虚弱的问。 云厉眼中寒芒闪动,冷冷的回答:“东谯王氏伙同东谯郡守武力对抗朝廷抓捕,王氏多名重要子弟携大量金银珠宝逃离东谯,剩余族人拒不投降,纵火焚烧王氏祖宅,包括东谯郡守在内的十余名主谋葬身火海……” “他们逃得了吗?” 徐实甫愤怒低吼,马上进言:“请殿下速令煜州刺史通缉王氏子弟!如此胆大包天的逆贼,绝不能放过!”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东谯王氏派人刺杀了他的儿子! 东谯王氏阴谋暴露,害怕被灭族,这才武力对抗朝廷抓捕,掩护那些重要子弟逃离! 他绝不能让这些人逃了! 东谯王氏,必须灭族! 唯有如此,方能消他心中之恨…… 第1108章 脊背发凉 泾阳府。 这几天,煜州那边的消息犹如雪花般飞向泾阳府。 煜州很乱。 比云铮想象的都要乱。 另外,云铮还听说煜州到处都在传言,说他正在朔北加紧打造战船,他日必将杀入羽国,为煜州三郡百姓报仇。 这是在以大义来压他! 是在捧杀他! 至此,云铮总算是知道文帝所说的弄巧成拙是什么意思了。 这倒也不完全算是弄巧成拙。 但若是文帝突然暴毙,那肯定就是弄巧成拙了。 今日,云铮又收到消息,东谯王氏勾结红月教,派人刺杀朝廷钦差。 巡御都检使徐允成遇刺身亡。 东谯王氏暴露之后,武力对抗朝廷抓捕,数名侥幸逃脱的王氏子弟被朝廷通缉。 如今朝廷震怒,煜州官场震动。 煜州刺史康广彦被押解回皇城受审,煜州九郡的郡守几乎全部撤换。 煜州的门阀和氏族也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煜州周边的门阀和氏族也人心惶惶。 煜州部分心怀不轨的门阀和氏族联合红月教众,公然对抗朝廷,但却被吴笃也铁血手腕镇压。 云铮低眉,又将手中的密信交给妙音。 “这一切不会是你父皇在背后推动吧?” 看完信的妙音有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如果此前没有看过文帝的密信,她倒是不会怀疑到文帝的头上。 但她已经看过那封密信了。 她很难不怀疑到文帝头上。 而文帝的目的,自然是要借云厉的手去除掉那些门阀和氏族,为将来的云铮铺路。 太狠了! 不但是对门阀和氏族狠,也对云厉狠。 包括很多无辜的人,也会牵连进去! 这一动,会有无数人人头落地! 文帝给云铮铺的路,是以鲜血铺成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是,或许不是吧!” 他也怀疑是文帝在暗中推动。 他甚至怀疑,徐允成的死也是整个计划的一环。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只幕后黑手在兴风作浪。 因为,徐允成死了,就能彻底激怒徐实甫,从而让徐实甫鼓动云厉对门阀和氏族下狠手。 只是,有些话,他没法跟妙音说。 而且,文帝下手越狠,越说明文帝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听他的话,妙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云铮也是这么想的。 也是,自己都能想到的东西,云铮怎么可能想不到。 “这局势会不会失控啊?” 妙音有些担心的问。 “目前应该不会失控。”云铮思忖道:“但如果天下的门阀和氏族都感受到了威胁,纷纷公然对抗朝廷,那恐怕就要逐渐失控了。” “你要不要调兵入关,以防不测?” 妙音再问。 “暂时不需要!” 云铮摇头道:“我现在调兵入关,只会触动老三敏感的神经,让局势更加复杂!” “当务之急,是要弄出点动静来牵制住西渠!” “同时,也让老三不用担心我这边,好放手对付那些不安分的门阀和氏族!” 他还是相信文帝的手腕的。 文帝既然在走这一步棋,那就说明文帝心中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只要西渠不趁火打劫,朝廷应该完全不需要畏惧那些门阀和氏族作乱。 他娘的! 文帝的骚操作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啊! 他必须要给西渠点压力才行了! 云铮背负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现在是要考虑,到底是从贡达赞那边开始动,还是从兴安堡方向动。 从哪边动都是有好处也有坏处。 他必须要权衡利弊,尽可能降低他们跟西渠全面开战的风险,同时获取更大的利益。 妙音也不打扰,就在旁边陪着云铮。 “咚咚……” 正当云铮犹豫不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殿下,马帮急报!” 紧接着,门外传来明月的声音。 “进来!”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明月立即推门而入。 “这是马帮那边派人送来的紧急信件!” 明月一进门就递过来一封密信。 云铮赶紧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脸上陡然一喜。 那只幕后黑手要有大动作了! 马帮已经收到了黑鸦的命令,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听命。 不过,马帮这边还没有收到具体的命令,也不知道那只幕后黑手到底是要干什么。 云铮还没来得及多想,沈宽又急匆匆的跑进来。 “启禀殿下,四方郡传来消息!于福密会白鸦的人,两人双双被抓获!正在押送泾阳府的途中,明日便可赶到!” 沈宽兴奋的向云铮汇报。 他们秘密监视于福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了收获。 “太好了!” 云铮闻言,也是高兴不已。 果然是于福! 这个老东西可真沉得住气啊! 差不多两年的时间,竟然都没有主动向那只幕后黑手汇报自己的消息! 要不是那只幕后黑手开始急眼了,估计他们现在都还不能确认于福就是奸细! 云铮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沉声命令:“沈宽,你亲自带人前去接应!务必将两人活着押来泾阳府!” 好不容易逮到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被暗杀了! 这个时候,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是!末将这就带人出发!” 沈宽不敢怠慢,立即离开。 “呼……”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妙音:“看来,背后的人确实要有大动作了!” “肯定!” 云铮颔首道:“如今煜州乱成一锅粥,搞不好误伤了那只老鼠的人,他再不搞点大动作出来,说不定我还没动手,他就被朝廷揪出来了!” 种种迹象表明,煜州应该是有那只老鼠的人。 而且,很可能还不少。 估计,那只老鼠也没料到羽国会横插一脚吧? 人算不如天算! 妙音哑然失笑,打趣道:“要是他被朝廷揪出来了,你怕是得感谢云厉了。” “我一直都很感谢老三。” 云铮微笑,又问明月:“章虚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别提了!” 说起章虚,明月就一肚子火气,“这混蛋现在是住在技研院了!技研院那些破玩意儿,才是他的宝贝!” 章虚压根儿就没来泾阳府! 过了北麓关,章虚就跑去技研院了。 “你以前不是老说章虚没上进心么?” 妙音娇笑,“现在他有上进心了,你又不乐意了?” “我……” 明月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云铮笑看明月一眼,又替章虚解释:“应该技研院那边遇到什么难题了,他估计是在帮着攻克技术难题吧!等他忙完了,我帮你好好说说他!” “算了,还是别说他了。” 明月摇头道:“难得他能干些利国利民的事,随他去吧!我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听着明月的话,云铮和妙音不禁相视一笑…… 第1109章 确定 押第二天上午,于福和白鸦的人就被押解到泾阳府。 云铮直接命人将他们押到监牢中,让人先押着他们参观一下监牢的那些刑具。 直到两人将那些刑具全部参观完毕,沈宽才带着人将两人押送到云铮面前。 于福死死的埋着脑袋,浑身不住颤抖,显然是被那些刑具吓得不轻。 反观白鸦的人,倒是硬气得很,不但没有任何害怕,还凶狠的看着云铮。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跟本王呲牙?” 云铮冷眼看着白鸦的人,又吩咐沈宽:“本王不喜欢他的眼神,先给他用点刑,让他认清形势!” “是!” 沈宽立即上前,又命令旁边的亲卫军:“带走!” 两个亲卫军领命,立即将白鸦的人押去旁边。 云铮倒也不急着审问于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于福偷偷的看了一眼正被人戴上刑具的那个白鸦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死死的埋着脑袋。 “啊……” 很快,于福的耳中就响起了那个人凄厉的惨叫声。 虽然于福没敢抬头看,但光是听那个人的惨叫,也知道他现在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于福本来就害怕极了,再听到这凄厉的惨叫声,身体更是抖如筛糠,生怕这些酷刑也用在自己身上。 云铮低头摆弄着手指,眼角的余光却在悄悄打量于福,心中暗暗疑惑。 当奸细的人,这么怂吗? 他不是早就应该做好面对这些酷刑的准备了么? 还是他觉得他隐藏得足够深,永远不会被发现? “啊……啊……” 白鸦的人还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比刚才叫得还要凄厉一些。 于福被吓得双腿发软,若非有人扶着,早已犹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了。 “把他们嘴里的东西取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云铮抬起头来,吩咐旁边的亲卫军。 亲卫军领命,马上将塞在于福嘴里的布取出来。 “王爷饶命啊!” 嘴里的布刚被取走,于福就浑身颤抖的哀嚎:“小人从来没想过谋害王爷啊!小人只是个传话的啊!求王爷开恩啊!求王爷开恩……” 于福不断哀嚎求饶,听得云铮不住皱眉。 于福只是个传话的人? 他背后还有人? “你负责给谁传话?” 云铮马上追问。 “纪……纪大人……” 于福舌头打卷的回答。 纪冉? 云铮脸色微变。 白鸦真正要联系的人是纪冉? “你这是要挑拨离间吗?” 云铮冷眼看着于福,吓唬道:“看来,不对你用点大刑,你是不会老是的招了!” 说着,云铮给两个亲卫军使个眼色。 亲卫军会意,立即将于福押着走。 于福怕得要死,放声哀嚎:“小人不敢骗王爷,真的是纪冉纪大人啊!王爷饶了小人吧!王爷……” “等等!” 云铮叫住亲卫军,满脸寒霜的看向于福:“纪冉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最好从实招来!” “是、是……” 于福如蒙大赦,连忙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 于福一直都是纪冉的人,主要负责帮纪冉处理一些私下里的账目之类。 后来文帝他们到四方郡给云铮买府邸作为他和伽遥举行大婚的王府,需要一个管家帮着操持府里的事务,就叫纪冉安排个人过去。 然后,纪冉就把他安排过去了。 纪冉也没要他谋害云铮,只是告诉他,好好的呆在云铮身边替云铮做事就好了,需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会有人联系他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铮派人秘密监视了他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他跟可疑人员联系。 直到前几天,白鸦的那个人找上了他,让他联系纪冉,并告诉纪冉,找机会干掉云苍或者云锦,并嫁祸给云厉。 听到白鸦的人跟他说这个事的时候,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他当时其实是想把这个事告诉云铮的。 但他又怕云铮知道他是纪冉的人以后不会放过他。 在他犹豫的时候,暗中监视他的人突然杀出来。 结果就是,他们两个双双被生擒。 听完于福的话,云铮脸上寒霜更重。 好啊! 为了挑起自己跟朝廷的战火,那只老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竟然想对自己的儿女下手! 看来,那只老鼠真的被逼得狗急跳墙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儿女能被人轻易刺杀? “押下去!” 云铮挥挥手,又黑脸吩咐亲卫军:“让沈宽慢慢审另外那个人,给本王审清楚了!” 说罢,云铮快速往监牢外走去。 来到外面,云铮直奔书房而去。 他没有马上动笔,而是坐在那里思索。 煜州混乱,那只老鼠又要兴风作浪。 他必须要给西渠一些压力才行了! 兴安堡那边给的压力可能不太够! 动用贡达赞,他又有些不太甘心! 他还想通过贡达赞从西渠那边搞更多好处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那些“盗匪”更猖獗了! 仔细的思索一阵后,云铮终于开始动笔。 差不多一刻钟后,他才写完一封信。 又盯着信看了好几遍之后,他才满脸无奈的拿出自己的大印盖上去。 之后,云铮命人叫来李成,沉声吩咐:“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玉丰城,将本王的手令交给孤独策!另,命令卫霜,即刻秘密抓捕纪冉,让人秘密押送纪冉前来泾阳府,不得引起他人注意!” “是!” 李成马上领命而去。 云铮深吸几口气,稍稍调整自己的心绪,这才前去找妙音。 他找过来的时候,妙音正跟明月在那闲聊。 “审出来了么?” 见到云铮,妙音连忙询问。 云铮轻轻点头:“纪冉!” 纪冉? 妙音眼皮一跳。 还跟纪冉有关系? 亏得他们此前还觉得云铮的疑心病太重,都那么长时间了还不完全信任纪冉。 没想到,纪冉竟真的是那只老鼠的人。 “那问出他们背后的人了么?” 明月又询问起来。 “没有。” 云铮摇头,“于福是纪冉的人,纪冉才是那只老鼠的人!白鸦那个人应该也只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很可能不知道那只老鼠的身份!” 他现在只盼纪冉知道那只老鼠的身份。 就算他现在不能杀回皇城,只要知道了那只老鼠的身份,后面的事也会简单得多! 第1110章 南诏王世子遇刺 皇城。 徐允成的尸体已经一路加急被送回皇城。 靖国公府明天就要治丧。 南诏王世子蒲玉正在跟几个幕僚商量着前去吊唁的事宜。 蒲玉原本不叫蒲玉,是前来大乾游学之后,才改了这个名字。 改这个名字的缘由也很简单,南诏盛产美玉,而蒲玉这个名字又谐音“璞玉”,不但容易被人记住,寓意还不错。 对于这个名字,蒲玉很是喜欢。 徐实甫是大乾重臣,不但是当今国舅,还是太子太师,其地位在大乾可以说是超然的存在。 徐府治丧,身为南诏王世子的蒲玉肯定是要去吊唁的。 这吊唁,自然免不得要送礼,谓之赙赠。 赙赠何物,可是非常讲究的。 最简单的赙赠,肯定是金银之类。 但蒲玉觉得,就这么送真金白银,太过俗套。 要送,就要送与众不同的赙赠。 但几个幕僚觉得,他们就随大流就好,不要太过张扬。 虽说蒲玉是打着游学的旗号来大乾的,但其性质是相当于质子。 大乾倒是没有为难他们,还给蒲玉安排了大宅子,但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不该出的风头不要出。 身为质子,低调行事,谁都不得罪,才是生存之道。 最终,蒲玉还是被几个幕僚说服,打算送一块美玉作为赙赠。 不过,这块美玉要由他亲自挑选,以示诚意。 商量好以后,蒲玉就带着自己的世子妃和几个随从人员离开府邸。 两人坐上马车,却没注意到暗处有几只眼睛正盯着他们。 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家玉器店停下。 蒲玉和世子妃从马车上走下来,径直走进玉器店。 两个随从跟进去护卫两人的安全,另外两个守在店门口。 街角,一个身材有些枯瘦的男子凑到街边小摊前,随意的挑选着小摊上的东西,但眼角的余光却瞥向玉器店门口。 而另外一个人,却坐到玉器店对面的街边饼摊上,叫了两个饼和一碗油茶,坐在饼摊前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差不多一刻钟后,蒲玉和世子妃从玉器店走出。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来是买到心仪的美玉了。 眼见两人走出,已经逐渐挪动到另外一个摊前的清瘦男人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往玉器店门口走去,一只手也伸入了袖口。 就在清瘦男子准备借着交错之际刺杀蒲玉的时候,玉器店对面的阁楼上,一支弩箭突然射出,直取蒲玉。 与此同时,清瘦男子也来到了蒲玉的身前。 正当清瘦男子准备动手的时候,那只弩箭却“噗”的一声洞穿了他的身体。 清瘦男子愣愣的看着从自己的胸口露出的箭头,那握着短刃的手靠着惯性袖口抽出,将短刃一并带出。 阁楼上的箭手也愣愣的看着替蒲玉挡下致命一箭的刺客。 街边饼摊上的男人脸色剧变,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但他的视线被阁楼遮住,根本无法看到阁楼上的人。 “有刺客!” “保护世子殿下!” 此时,蒲玉的随从也反应过来。 两个随从迅速拔刀掩护着蒲玉和世子妃撤回玉器店,另外两个随从则挡在玉器店门口,锐利的目光不断的搜寻其他刺客的踪影。 …… 太子府。 差不多看了一下午奏疏的云厉满脸疲惫的坐在案前。 看着那左手边那一堆奏疏,云厉只觉头疼无比。 最近因为煜州乱情和徐允成遇刺一案,需要他这个太子亲自批阅的奏疏多了很多。 另外,死了儿子的徐实甫还卧病在床,本来很多徐实甫可以为代为批示的奏疏也需要他来批示。 这就导致送到他这里的奏疏比平时多了很多。 他都看了一下午了! 还有这么多奏疏没看! 要把这些奏疏全部看完并批阅了,恐怕还要三四个时辰。 若是遇到比较难以决断的奏疏,需要多多思考,再多耽搁点时间,等鸡叫了,自己都还没睡! 明天朝会以后,还得去徐实甫府上吊唁。 一整天估计都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唉……” “我到底是监国太子还是苦力呢?” 云厉满脸郁闷,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现在终于明白文帝为何那么想享清福了。 别说文帝了,连他都想享清福! 要是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再被老六那个狗东西多气几次,自己可能会成为大乾立国以来最短命的皇帝!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纵情声色犬马的懒政昏君。 他现在也想懒政,甚至都想跑去勾栏听曲。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把火将这些奏疏烧个干净。 眼不见为净! 可是,他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了。 文帝病重,完全不过问国事,他再不过问国事,基本就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六那狗东西来取了! 想着云铮,云厉又想起了阜州送来的奏疏。 减免三年赋税! 这份奏疏都压了好些天了,现在都还没做出最终决定。 此前,徐实甫是建议就今年减免五成赋税。 但如今,煜州混乱,煜州周边的门阀和氏族也蠢蠢欲动,要是不答应老六那狗东西减免三年赋税的请求,那狗东西再给自己添点堵,自己这日子恐怕是要难过。 这两天,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答应减免三年的税赋。 不答应吧,那狗东西要给自己添堵。 答应吧,他又觉得窝囊,又不甘心。 云厉越想越烦躁,焦躁不安的在书房来回走动。 差不多一刻钟后,云厉才停下来。 算了! 都压了这么久了,继续压着吧! 自己累了一整天了,还是叫个侍妾陪自己散散心吧! 如此想着,云厉心中总算是稍微好受些,迈步走出书房。 他刚走出书房,就看到严礼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 看到走出书房的云厉,严礼更是加快脚步。 严礼来到云厉面前,正欲开口,黑着脸的云厉却抢先一步开口:“你最好别告诉孤,又有什么急事!” 严礼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有急事! 说吧,正好触太子的霉头。 不说吧,隐瞒这么大的事,自己的脑袋又保不住。 想着自己的脑袋,严礼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启禀太子殿下,奴婢……确实有急事禀报……” 云厉呼吸一紧,憋了好半天才疲惫不堪的挥挥手:“说吧!” 严礼:“南诏王世子蒲玉于南城遇刺……” 第1111章 绝望的老鼠 结果查出来的东西,越看越让人生气。 哪怕白淑琴没有明面虐待过栩栩的证据,但栩栩在关家也委实受了不少的委屈。 薛凝玉当下对于这一家人也没什么好感,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淡了下来,“原来这两位就是关总夫妻,今天总算见到了。” 认清楚脸,下次不能再让门卫把人放进来了。 关保成心里惦记着合作的事,对于姜三夫人的态度并未深思,反而哈哈笑道, “是啊,前天我太太带着女儿过来拜访,可惜没见着人,她回去还说遗憾呢,好在今天总算见面了。” “哦?”薛凝玉闻言挑眉,似笑非笑,“那关太太没跟你说为什么没见着么?” 如果说薛凝玉之前的态度让关蕊蕊母女有些忐忑,这会儿听到这话却是猛地咯噔一跳。 关保成先是有些懵,但他素来精明,这会儿也总算发现了些许端倪,下意识看一眼自家妻女,见两人神色明显心虚,当下心里一沉,忙道, “我太太和女儿都被我惯坏了,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姜三太太,你可千万不要跟她们计较啊。” 薛凝玉看着关保成这态度,下意识和一旁的姜禹同对视一眼,两人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 敢情那天在姜家的事情,关家这对母女回去半句话没说过啊。 那事情倒是有趣了。 “那天关太太和小姐和我太太连面都没见上,可谈不上得罪。” 姜禹同打着哈哈,他自然不可能明说是因为关家得罪了他大哥才导致两家合作取消的,传出去对姜家名声都不好听。 关保成熟知生意场上人的说话技巧,当下已经笃定,他和姜家的生意,一定是被白淑琴和关蕊蕊那天走那一趟给搞黄的!!! 这两人居然还瞒着他! 关保成眼神冷冷扫过两人,到底顾忌着今天的场合,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一副回去再和两人算账的表情,转而对姜禹同一脸诚挚道, “姜副总,这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千万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就坏了两家的合作,我是真的很希望和姜海集团合作,如果您这边对于合作条件有什么想法,关氏都可以配合的。” 姜禹同看着他,只是摇头,“其实这次取消合作是我大哥的意思,这个我是真的帮不上忙啊。” 姜禹同故作苦恼,一副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得听我大哥的话的样子。 关保成听见居然是大姜总的意思,心下顿时又一个咯噔,不明白这怎么又是大姜总的事,下意识又看向妻女,见两人脸色比起刚才还要虚。 险些原地气倒。 她们那天走一趟姜家,究竟给他得罪了多少人啊?! 还没等关保成想好回去怎么盘问这两母女,就听旁边的姜三夫人突然开口,说的内容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哦,今晚的主角终于出来了。关总之前对我们家孩子多有照料,今晚既然来了,可要好好喝一杯。” 关保成心下只觉莫名,下意识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前厅楼梯的转角处。 却在看清那提着一抹纯白山茶顺着楼梯缓缓走下来的丽影时,整个人瞬间呆在当场。 第1112章 幽灵十八骑回归 时间一天天过去。 身在泾阳府的云铮并没有太多的事可干。 当然,主要是很多事都有脱欢在帮他干。 幽灵十八骑的人今天终于赶到了泾阳府。 在西渠活动了这么长时间,幽灵十八骑也遭受了一些损失。 满编的一百人,现在只剩下八十七人了。 其中,阵亡九人,伤残四人。 这一次,他们将伤残的四人也一起带了过来。 在云铮和妙音面前,幽灵十八骑的人摘下了面罩。 眼前这九十一人,云铮熟悉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阵亡的那九个人是如何安顿的?” 云铮抬眼看向幽九。 幽九回答:“他们都葬在西渠,没有立碑,只有个简单的坟头,但末将记得他们每个人所葬的位置!” “好!” 云铮颔首:“将来出兵西渠,本王亲自接他们回家!” “殿下,不用了!” 幽九摇头,神色肃穆的说:“兄弟们在前往西渠之前就已经约定好,身死之处,便是归处!我们所有兄弟都相信,他们的埋骨之地,终究是我大乾的领地!” 身死之处,便是归处? 云铮沉默。 只是一瞬间,他又想到独臂将军杜归元。 杜归元也说过同样的话。 “好!本王尊重他们的选择!” 云铮轻轻点头,又拿起旁边的名册,“林恭!” “在!” 林恭低吼。 “方济安。” “在!” 九十一人齐声应答。 云铮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仿佛被堵住。 沉默片刻,云铮缓缓拿起笔,将方济安的名字划去。 之后,云铮接着点名。 活着的,就单独应答。 阵亡的,就由所有活着的人一起应答。 看着这些铮铮铁骨的汉子,云铮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幽灵十八骑跟其他的部队不一样。 幽灵十八骑的人个个都是战功赫赫,但他们的很多战功连云铮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幽灵十八骑的特殊性,他暂时无法给这些人封赏官职。 甚至永远都无法给他们封赏官职。 很多人早已出现在阵亡名单中,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还活着。 他现在能给予这些人的赏赐,也只有金银和吃喝方面的赏赐了。 点完名后,云铮又将伤残的四人单独叫出列,“三日后,你等四人退出幽灵十八骑,先到朔方的疗养院休养,本王回头对你们另有任用!” 听着云铮的话,四人不禁神色黯然。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当云铮宣布这项命令的时候,他们心中还是堵得慌。 但他们知道幽灵十八骑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的部队,伤残的人,肯定不可能继续留在幽灵十八骑成为兄弟们的累赘。 “是!” 四人终究还是领命。 “幽七、幽十五!” 云铮再次点名。 “在!” 两人同时出列。 云铮拿出早已写好的手令递给两人:“明日一早,你们两个拿着本王的手令赶往八洞镇大营,命你二人从李秀所部骑兵中挑选二十一人补充所部战损,自曲军候以下,皆可挑选!若是从那边选不够人,还可以从本王的亲卫军中挑选!” “是!” 两人立即领命。 云铮抬眼看着众人,沉声道:“从今往后,幽灵十八骑永远只有一百零八人,每六人为一队,一共十八队!”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幽九、幽一留下,其余人都散了!” 云铮轻轻挥手,“本王已命人将醉月楼包下来了,许你们放纵三日!愿意去的就去,不愿去的就再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好好休息,或者去城中随便逛逛也行!但记住了,不管你们去干什么,胆敢泄露自己的身份和所执行的任务,本王绝不留情!”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脸上都面露喜色。 他们长期在外执行各种危险任务,几乎每天都处于高压之下,难得有放纵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 “多谢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告退。 “坐吧!” 云铮让幽一和幽九坐下,又亲自给他们倒上茶水。 “殿下,使不得!” 两人连忙阻止。 “屁的使不得!” 云铮瞪两人一眼,又拉开两人的手,“本王现在能给你们的赏赐有限,给你们倒杯茶也不算什么!你们就当本王是在收买人心吧!” “多谢殿下。” 两人躬身行礼。 “行了,坐吧!” 云铮压压手,倒完茶后也跟着坐下,“跟我们说说你们这一年具体都干了哪些事,还有那些个阵亡和伤残的兄弟是何时、何地、如何阵亡和伤残的,尽量详细点!你们可以先捋捋再说……” 两人轻轻点头,幽一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幽九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递给云铮:“这是部分兄弟的功劳薄,请殿下过目。” “好!” 云铮接过功劳簿,跟妙音一起翻看起来。 幽九也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云铮看功劳簿的速度快,往往妙音一页才看了些许,云铮就翻去下一页了。 云铮粗略的翻看一遍,便将功劳簿交给妙音仔细去看。 这功劳薄他都不需要怎么看。 幽灵十八骑的每个人都是有很大的功劳的。 差不多一刻钟后,幽九和幽一才交替着说出他们这一年经历。 他们说的,有些是云铮知道的,有些是云铮不知道的。 他们主要还是通过暗杀、离间、收买等手段挑起西渠的混乱,同时也拉起一支反抗桑杰的队伍。 这期间,他们遇到的凶险有很多,但他们一次次凭借敏捷的身手和精密的布置化险为夷。 但再怎么化险为夷,他们毕竟是在敌境活动,伤亡也不可不免。 他们这一说,就说到了天黑。 听他们说完,云铮和妙音都不禁唏嘘。 “你们今晚就别去寻欢作乐了。”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今晚就留下这里跟我和妙音一起吃个便饭,晚点你们再商量一下,天亮之前,将这十八队队长名单草拟给本王!” “是!” 两人齐齐起身领命。 “行了,先让沈宽带你们去沐浴更衣吧!” 云铮轻轻挥手。 沈宽立即带着两人离开。 目送他们离去,云铮将手中的名册交给妙音,“把阵亡者和伤残者的身份信息誊抄一份派人送回朔方,给紫儿写封信,阵亡及伤残者,皆按正五品将军衔予以抚恤和赏赐!” 第1113章 孟若望 三天后,幽灵十八骑的人放纵完毕。 伤残的四人与一众兄弟告别后,也离开泾阳府赶往朔方。 从李秀所部挑选的二十一名补充人员也来到了泾阳府。 云铮将二十一人打散编入十八队中,由老队员带新队员。 他现在也没收到更多关于那只老鼠的动作的消息,暂时没有任务交给幽灵十八骑。 他们正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训练一番,提升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 在安排好幽灵十八骑的第二天,纪冉就被秘密押送到泾阳府。 迎着云铮的目光,纪冉并没有害怕,反而露出解脱般的神色。 “你不怕吗?”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纪冉。 “怕!当然怕!” 纪冉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步步谨慎,生怕王爷发现我的身份,怎能不怕?” “既然怕,为什么不早向本王坦白?” 云铮淡淡道:“你应该也算是了解本王的人了,只要你坦白,本王怎么着都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纪冉苦笑:“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从他一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很可能是条死路。 但他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根本没得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情愿自己从未进入官场。 就找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种几亩薄田,娶一俗妻,不与人争、不与天斗,了了过完此生。 “你是个聪明人,本王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云铮轻轻一叹:“你是要现在招,还是要等本王给你用刑?幽灵十八骑的人正好在这边,你若是想尝尝他们手段,本王也不拦你。” 纪冉:“我给王爷的答案,恐怕不会让王爷满意。” “你不说,怎么知道本王不会满意呢?”云铮摇头道:“事到如今,本王也不瞒你了!本王早就查到黑鸦和白鸦头上了,现在代管黑鸦的人,就是本王的人!” 什么? 既然脸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代管黑鸦的人,竟然是云铮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事到如今,云铮还有必要骗自己吗? “本王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云铮眼皮微抬,“就你背后的人,本王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但猜也猜个大概!你觉得,朝中把老三、老四一党的人排除,还剩几个值得怀疑的人?” “确实!” 纪冉轻轻点头,自嘲道:“我也能猜个大概。” “猜?” 云铮皱眉,“听你这意思,你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你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吗?” 纪冉都不知道是谁? 这不纯纯的扯淡么? “我就知道王爷不会信。” 纪冉苦笑。 “换做是你,你信吗?” 云铮面色平静的盯着纪冉,“你这么聪明又谨慎的人,连效忠于谁都不知道,都根本没法去评估效忠的对象的实力,就敢随随便便的选择站队?你当本王这么好糊弄?” 这可是争储! 稍有不慎,他们这些人就只有沦为牺牲品。 就那些被老三撵去西北都护府的官员,下场都算是好的! 这还是有文帝在朝中暗中操纵的结果。 要是老三真坐上那个位置,好多人恐怕都没有活路。 这可是事关身家性命和前程的大事,谁会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站队? 纪冉闻言,摇头苦笑道:“王爷乃是天潢贵胄,又身居高位,有些东西,王爷是看不见的。” “愿闻其详!” 云铮和妙音饶有兴致的盯着纪冉。 纪冉自嘲一笑,无奈的叹息:“王爷问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站队,可王爷有没有想过,我这种出身寒门的人,连选择站队的机会都没有?” 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么? 云铮稍稍思索,认同的点点头。 是的,有些人确实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能让你参与这场游戏,或许就是天大的恩赐! 你参与了游戏,才有可能分享胜利果实。 多少人连参与游戏的资格都没有啊! 云铮稍稍抬眼:“继续说!” 纪冉稍稍停顿,这才继续说:“当年我在做县令的时候就遭奸人所害,差点锒铛入狱,如果不是有人拉了我一把,我可能早就死了!” “后来我升任郡守,被迫卷入了更多的是非,若非一直有人在朝中帮衬着,我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升任刺史了!” “我从来没有去做选择,当然,我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在我绝望的时候,能有一根救命稻草递过来,我就谢天谢地了,又哪有资格去管这根稻草到底结不结实呢?” 纪冉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苦笑。 云铮和妙音听在耳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纪冉的一席话,道尽了很多没背景、没根基的官员的现状。 纪冉还算是幸运的。 至少,他绝望的时候还有人拉了他一把,成功的将他拉出了泥潭。 多少人想求个人拉都没有机会啊! “拉你一把的人是谁?” 妙音开口询问。 纪冉稍稍犹豫片刻,缓缓道:“御史大夫,孟若望!” 孟若望? 云铮眼睛微眯,斜眼看向妙音,“我是不是跟孟若望有什么过节啊?” “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妙音无语。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感觉我好像跟他有什么过节,但具体有什么过节,我确实想不起来!” 孟若望这个人,他肯定是知道的啊! 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跟孟若望有什么过节,他甚至都想不起自己跟孟若望说过什么话。 他只是感觉自己跟这人有点小过节。 “他的儿子叫孟广白!” 妙音好笑的看云铮一眼,“就是你当初在群芳苑作诗倒逼你父皇让你来朔北的时候,质疑你的那个人……” 群芳苑? 云铮想了老半天,总算是想起来了! 你大爷的! 他说怎么感觉跟孟若望有过节呢! 原来不是跟孟若望有过节,而是跟他的儿子有过节! “我想起来了!” 云铮轻拍自己的额头,“那时候章虚还跟我介绍过这个孟广白,但他说的是这鸟人是孟若望的儿子,我当时就记着孟若望这个名字了,没记住孟广白的名字……” 他说自己怎么想不起自己跟孟若望有什么具体的过节呢! 这他娘的纯粹是记劈叉了。 “你可真行!” 妙音更是无语。 要是没有孟广白的神助攻,他都不一定能来朔北。 结果,却连别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第1114章 真相越来越近 听他们在自己面前闲扯,纪冉突然有种不被尊重的感觉。 要审讯自己就好好审! 审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咳咳……” 纪冉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两人,“王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问完了,我也该上路了!只求王爷念在我妻儿完全不知情的份上,饶他们性命……” 从被秘密抓捕的那一刻,纪冉就没想过能活着。 他在云铮手下做事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知道,云铮不是狠辣的人,但同样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他这种奸细,一旦被揪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倒是挺爽快的!” 云铮淡淡一笑,“当初王妃初次前往四方郡王府的时候差点被人伏击,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是!” 纪冉很干脆的承认。 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纪冉,“本王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监视你,你怎么把王妃她们去四方郡的消息传递出去的?” 纪冉眼皮一跳,不但没有回答云铮的问题,转而还询问云铮:“王爷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 “对!” 云铮轻轻点头,“确切的说,是我不相信你背后没人支持!你的底子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本王不得不怀疑。” 他那时候就想过,纪冉背后若是没人支持,怎么会升迁得这么快。 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只是,他没想到拉纪冉的人竟然御史大夫孟若望。 拉纪冉的时候,孟若望还不是御史大夫,但也在御史台当差。 御史台有监督百官、整肃纲纪之权,孟若望把一个被冤枉的官员从泥潭里拉出来,完全就是在履行御史台官员的职责! 这种,不但不是在拉帮结派,而且还是有功于朝廷! 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他们拉帮结派的证据。 不得不说,孟若望背后的人还是挺高明的! “王爷可真是心细如发啊!” 纪冉苦笑,“不过,王爷太自信了!王爷以为监视着我,我就没法把消息传递出去吗?我在阜州也经营了几年时间,刺史府那么多人,王爷能全部监视到么?” “这确实!” 云铮哑然失笑,又问:“孟若望还有没有让你做过其他事呢?” “没有。” 纪冉轻轻摇头:“他只是让我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有什么事,他会派人跟我联络的!所以,他到底是谁的人,我也不知道。” 这么谨慎么? 不过,这倒也符合那只老鼠一惯的作风! 云铮稍稍思索,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当初想伏杀王妃她们的那帮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这个我真不知道。” 纪冉摇头道:“我只是将王妃她们要去四方郡王府的消息送给白鸦的人,他们安排谁动手,我完全不知道。” 他连这个也不知道? 云铮微微皱眉。 “你是不想说,还是真不知道?” 云铮逼视着纪冉。 “王爷,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瞒着你么?” 纪冉苦涩一笑,“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知道感恩!若非妻儿都在朔北,就算王爷对我用酷刑,我也不会把孟大人供出来的。” “感恩?” 妙音轻哼:“王爷虽然从未完全信任过你,但对你应该也还算是不错吧?你既知感恩,又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为何不早向王爷坦白这一切?” 妙音的问题,也是云铮想问的问题。 如果纪冉妻儿在皇城,随时都会有危险,他不敢坦白,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的妻儿都在朔北啊! 这样还不坦白,确实不太聪明啊! “人嘛,总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 纪冉自嘲一笑,“我在王爷身边给别人当奸细,还想帮人谋害王妃她们,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还能有活路吗?如果能活着,谁又想主动求死呢?” 如果是其他的事,他坦白了,云铮确实很可能饶他性命。 但他想帮人谋害沈落雁她们,那是触及到云铮的底线了。 这种情况下,他坦白之后能够活命的几率太小了。 事关身家性命的事,谁又敢轻易去赌呢? 听着纪冉的话,云铮和妙音都是哑口无言。 纪冉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 云铮稍稍沉默,又问:“在朔北,还有哪些人跟你们一伙的?” 朔北,指不定还有他们的人。 能一次性揪出来,自然是最好的。 “我只知道我这里,其他的不知道。” 纪冉摇头道:“王爷凭他们的作风应该也知道,他们是很谨慎的人,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好吧!” 云铮不再纠结这个事,正色道:“本王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孟若望背后的人?只要你说出来,本王不但保你妻儿性命无忧,还会给你一条活路!” “我真不知道。” 纪冉摇头苦笑,“王爷的信誉,我还是信得过的!若是知道,我肯定就说了。” 真不知道么? 云铮微微皱眉,又叫来沈宽。 “把他押入大牢,从亲卫军中调人严加看管,别给自杀的机会!” 云铮吩咐沈宽。 “是!” 沈宽领命,大手一挥,两个亲卫军立即将纪冉押走。 纪冉也不挣扎,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能查到孟若望这里,也很不错了。” 妙音宽慰云铮,“只要找个机会抓住孟若望审讯,那只老鼠就藏不住了!或者,你直接派人给你父皇送一封信,请他帮你查应该更简单。” “算了!” 云铮摇头道:“父皇病重,这个事就不麻烦他了!” 也是,都查到孟若望头上了。 只差最后一哆嗦了。 而且,对方最近要有大动作了。 这次应该是有很大的机会将其揪出来的。 “这个就看你自己吧!” 妙音也不勉强,“不管怎么样,咱们也有了很大的收获。” “对!那只老鼠藏不住多久了!” 云铮颔首,又问妙音,“你会不会制作那种让人老实听话,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的药?” “想什么呢!哪有这样的药?” 妙音好笑的看他一眼,“你要是觉得纪冉心中还有其他秘密,可叫人把他灌醉,直接来个酒后吐真言!就像你跟伽遥酒后吐真言一样!” “咳咳……” 云铮干咳,不好意思的笑笑,“那都是意外!” 第1115章 站起来了 隔天云铮又收到了皇城那边的消息。 南诏王世子蒲玉被人当街刺杀,所幸南诏王世子运气好,靠着另外一个刺客帮他挡住了致命一箭,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目前,刑部正在全力调查此案,满城搜捕刺客,但暂时没有结果。 另外还有关于徐家的消息。 徐允成被刺身亡后,徐实甫就病倒了。 徐允成葬礼当天,朝中很多大臣亲自前往吊唁,太子云厉和徐皇后也亲自前往徐府吊唁,徐皇后在葬礼上哭成了泪人,云厉现场追授徐允成为银青光禄大夫。 但徐允成的影响力还不够。 什么谥号、陪葬皇陵之类的,统统没有。 如今,无论是皇城还是煜州周围地区,都给人一种风云诡动的感觉。 云铮相信,不止是他,很多人应该都已经猜到大乾朝即将有大事发生了。 这一次,恐怕又有不少人要人头落地。 云铮甚至都怀疑,这次的动荡对朝廷的影响,会比前太子谋反一案的影响还要大。 他现在也无法判断哪步棋是文帝下的,哪步棋又是那只幕后黑手在下,搞得他也很被动,不知道该不该掺和这些破事。 掺和吧,怕破坏了文帝的计划。 不掺和吧,感觉朝廷又要陷入大乱了。 别他娘的西渠还没灭,大乾先乱成一锅粥了。 …… 皇城,太子府。 从前些日子开始,云厉在书房批阅奏疏的时候都会叫来一个太子妃嫔帮他磨墨。 云厉在批阅奏疏累着的时候,妃嫔也可以帮他捏捏肩或者揉揉脑袋。 偶尔云厉有兴致的时候,也会把妃嫔搂在怀里好好的疼爱一番。 但这种情况是极少的。 大多数的时候,云厉的心情都很不好,动辄就会向前来书房伺候云厉批阅奏疏的妃嫔发火。 正因如此,太子府的妃嫔都怕被云厉叫去书房。 但今天的云厉却很是反常。 云厉本来是黑着脸在批阅奏疏,突然就愣住了。 过了片刻,云厉在书房放声大笑,然后直接拉过伺候在旁边的太子静嫔庄氏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殿下可真厉害,妾身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庄氏一边帮发泄完的云厉穿衣,一边讨好的媚笑,脸上还带着潮红之色。 直到现在,庄氏都是懵的。 她都不知道云厉今天是怎么了。 为何批阅奏疏的时候突然就高兴起来了? 虽然她很想知道,但就云厉现在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她也不敢多问,只能尽情的讨好。 “知道孤的厉害了吧?” 云厉捏捏庄氏的下巴,脸上布满满足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殿下……” 杨氏娇滴滴轻拍云厉一下,“你好坏啊……” “孤还有更坏的!” 云厉哈哈一笑,又将杨氏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将杨氏弄得娇喘连连。 正当杨氏以为自己要受到二次恩宠的时候,云厉却又突然停住,拍拍杨氏的圆臀,坏笑道:“孤还有点事,今晚再好好收拾你!” 杨氏心中失望,却娇羞的点点头,“那妾身先帮殿下穿衣吧!” 在杨氏的服侍下,云厉很快穿好衣服。 之后,云厉又命人急招萧万仇和唐术前来议事。 如今,徐实甫还卧病在床。 因为央金那个事,云厉最近也不怎么待见顾修。 现在,他也只能招这两个辅政大臣来议事了。 接到云厉的急招,唐术和萧万仇匆匆赶来。 云厉给两人赐了座,待两人坐下,这才笑呵呵的说:“孤欲减免阜州和珉州一年的税赋,二位以为如何?” 唐术稍稍思索,询问道:“殿下是不是担心只减免阜州的税赋会引起灾情更重的珉州百姓对朝廷心生不满,所以才……” “对!” 云厉微笑颔首:“这就是老六阴险的地方!如果孤只减免阜州的税赋,而不管珉州百姓的死活,珉州百姓必然争当阜州百姓!老六这是想连吃带拿!” “殿下睿智,微臣不及也!” 唐术满是佩服的看着云厉。 迎着唐术的目光,云厉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感慨道:“孤这也是久病成良医……” 以他对云铮的了解,就算他不答应,云铮也会想方设法的不向朝廷上交税赋! 他现在事情太多了,懒得在这个事上跟云铮继续纠缠了! “殿下过谦了!” 萧万小小的拍个马屁,又说:“如今煜州乱事频繁,煜州周边的门阀氏族又蠢蠢欲动,殿下答应减免阜州的税赋来安抚云铮,倒也是明智之举!只是,老臣担心……” 说到这里,萧万仇故意停下,紧紧的皱着眉头。 “裕国公担心什么?” 云厉马上追问。 萧万仇轻轻一叹,脸上布满愁容,“阜州和珉州都减免一年税赋,恐怕会让朝廷的财政捉襟见肘吧?” “是啊!” 唐术马上跟着附和,“微臣和裕国公都不懂税收方面的事,此事是不是再跟靖国公商量一下啊?毕竟,靖国公管着户部,对于减免税赋的影响,他可能看得更长远些……” “此事就不麻烦舅父了。” 云厉打断唐术的话,“舅父刚经历丧子之痛,又卧病在床,孤就不拿这些烦心事去烦他了!” “孤已查看了户部往年的税册,阜州和珉州的田税和绢税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朝廷全年税收的十五之一!” 既然云厉都这么说了,唐术和萧万仇也不再多言。 反正他们是提醒了的。 事后他要是又后悔了,那就怪不了他们了。 云厉笑笑,又说:“孤还有一事,想跟两位商量商量。” “殿下请说。” 萧万仇谦恭道。 云厉面带笑容,缓缓道:“如今父皇病重,孤欲派人到朔北传旨,就说父皇想念老六及其子女,令老六于年前携全家老小回皇城探望父皇!两位以为此事是否可行?” “……” 两人彻底傻眼。 想什么呢! 云铮会傻到携全家老小回皇城来的地步吗? 回皇城来,让他一网打尽?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殿下,恕老臣直言,此事恐怕……有些不太现实啊!” 萧万仇哭笑不得的看着云厉。 他本来想说异想天开的,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是啊!” 唐术认同的点点头,“云铮狡诈异常,若是让他单独回皇城,倒是有可能,但让他携全家老小回皇城,确实不太可能。” “你们所想,孤自然也想到了!” 云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孤也知道,老六不可能回皇城来!不过,孤既然想这么做,自然有孤的道理!” 第1116章 智商占领了高地 云厉的一番话,顿时将两人说糊涂了。 他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事,还在这里傻乐呵什么? 道理? 这能有什么道理? 让云铮拒领圣旨,把他和朝廷的脸面踩在地上吗? 这一刻,他们是真看不懂这位太子了。 也不知道这位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这糊涂的表情让云厉很是满意。 要是他们什么都想到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云厉不动声色的笑笑,“孤想命人大张旗鼓去朔北传旨,只要老六不领旨,孤就命人将圣旨的内容传出去!父皇病重,他拒领圣旨,不回皇城探望父皇,难道不是不忠不孝么?” 这是他想到文帝此前教他以大义去压云铮的手段,突然有所悟而想到的办法。 只要这个事情传开,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云铮是个不忠不孝的混蛋! “这个……” 唐术眉头紧皱,抬眼道:“殿下此计倒确实可以狠狠的打击云铮的名声,但……也就能打击云铮的名声而已啊!” “唐大人言之有理。” 萧万仇颔首道:“云铮兵强马壮,这点名声上的打击,对他来说,影响应该不是很大吧?” 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暗暗感慨。 这么长时间了,云厉确实没有白白监国。 他这一招,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忠这一点,倒是还好。 云铮开疆拓土的战功摆在那里,只要他没有直接举兵谋反,不忠这一点,对他的名声的影响不是很大。 但这不孝,可就有点杀伤力了。 大乾的礼法很是重视孝道。 文帝病重,云铮若是连探望都没探望,这事儿一传开,他这不孝之名就背定了! 若云铮只是想拥兵自重,这一招倒也没什么杀伤力。 但云铮若是要登基为帝,这大不孝之名,恐怕会成为云铮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无妨。” 云厉不以为意的笑笑,“反正就是一道圣旨而已,又花不了什么大价钱,哪怕能给他造成一点影响,都于朝廷有利!” “他一而再的威胁孤,孤为了大局考虑,不与他兴刀兵,但孤总不能一点反击都没有吧?” “若是孤和朝廷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 “孤也是希望借这个事,让老六知道,孤和朝廷,多少还是有些办法制衡他的!让他以后收敛一点,别动不动就调动兵马威胁朝廷!” 他倒是想把云铮拖回来千刀万剐。 但朝廷大军打不过那个狗东西啊! 他伤不到云铮分毫,也只能从这些方面入手了! 哪怕就是恶心云铮一下,他心里也畅快点! 这狗东西不想让自己好过,自己还能让他好过? 不能老是让这狗东西给他添堵! 他也得想办法给他添点堵才行! 听着云厉的长篇大论,萧万仇和唐术瞬间明白。 云厉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了。 跟他们商量,倒更像是显摆。 当然,也算是走个过场! 表示对他们两个辅政大臣的尊重。 他们两个答应与否,都影响不了云厉的决定。 “殿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萧万仇抬手作揖。 “臣亦佩服!” 唐术跟着作揖。 “孤这也是无奈之举!” 云厉故作无奈,“既然如此,这个事儿就定下来了!此事不再在朝会上讨论,以免老六安插在朝中的奸细给他通风报信!要是让他提前知道此事了,他直接跟孤玩起失踪,让圣使找不到他或者直接装病,孤这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殿下英明!” 两人同时向云厉投去钦佩的目光,心中却暗暗担心。 云厉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甚至都想到了云铮会以什么办法躲避朝廷圣旨。 如果他们两个给云铮通风报信,让云铮提前有了准备,以云厉现在的心智,恐怕要怀疑到他们两个头上了啊! 老话说得果然没错!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经过文帝和云铮这么长时间的修理,云厉无论是在心智还是手段上,都远胜以前了! 这下,这个事是真的有点麻烦了啊! …… “殿下,好消息!殿下……” 正当云铮忧心忡忡的时候,脱欢满脸笑容的走进他的院子,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书。 “什么好消息?” 云铮收拾心绪,一脸期待的看着脱欢。 脱欢满脸笑容的将手中的奏疏递给云铮:“如殿下所料,朝廷确实跟咱们讨价还价了,只答应减免阜州一年的税赋了!这是太子朱批后送回的奏疏。” “老三就是这么个尿性!” 云铮笑笑,“能答应减免一年的税赋也不错了!” 说着,云铮又打开奏疏查看起来。 朝廷财政亦捉襟见肘,念阜州灾情属实,减免一年田税及捐税,望六弟将朝廷恩泽布施于阜州百姓! 云厉的朱批还是像模像样的。 也没有什么戾气。 还以“六弟”相称,没直接来个“尔”。 讲究! “能答应减免一年的赋税也算是很不错了!” 云铮将奏疏还给脱欢,“继续留意煜州周边地区的情况,最近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是!” 脱欢领命,刚要离开,又突然止住脚步。 沉思片刻,脱欢开口询问:“殿下,朝廷已经减免阜州一年的税赋了,我们还要不要向各郡县征收绢税和田税啊?” “朝廷减免阜州一年税赋的事,肯定是不可能瞒住的,如果朝廷都免了税了,咱们还向百姓征税,小则影响殿下的名声,大则引起民愤、激发民变。” “可要是不征收的话,阜州大军的粮饷又从何而来?” “朝廷总不可能替咱们养着阜州的大军吧?” 被脱欢这一问,云铮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靠啊! 他此前只想着要求朝廷减免赋税,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事啊! 是啊! 这事儿肯定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朝廷免了税,他们却还像往常一样征税,他这个名义上的阜州刺史岂不是成了最大的贪官? 真这么搞,阜州岂不是一窝全部是贪官了? 云铮思索片刻,无奈道:“免吧!老三这朱批已经很明白了,让我把朝廷的恩泽布施于阜州百姓,他就是为了防止我还继续向阜州百姓征税!” 也不知道是老三成长了,还是朝中有人提醒他了。 老三直接把他们继续征税的路堵死了! 第1117章 严礼的为难 这样一来,咱们的财政压力可就大了啊!” 脱欢皱眉,有些担心。 如果阜州没有这么多兵马,那还好说。 可阜州这么多兵马总是要粮饷的啊! 免税一年啊! 而且还是绢税和田税一起免! 除了商税之外,阜州就没有太多的财政收入了。 “没事儿。” 云铮微笑,“回头我让紫儿从朔北拨两百万两银子到阜州,你先用这些银子,向各郡县的百姓买粮充实粮库!正好,咱们也趁机把阜州的粮食价格打下来!” 百姓不用交田税了,家里的存粮自然就多了。 存粮一多,肯定需要拿粮食换银子。 这样一来,不就形成了买方市场么? 到时候阜州的粮价肯定可以打下来! 脱欢想了想,点头道:“殿下言之有理!百姓通过卖粮得了银子,手头宽裕,肯定也需要买其他的东西!” “如此一来,阜州的商业就繁荣起来了!” “商业一繁荣,我们的商税肯定会大幅度上涨。” “那些大户人家手里的银子多了,买朔北的精盐和白糖之类的物品的人自然就多了。” “这绕一圈,银子又回到我们手上了……” 听着脱欢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这就是内循环啊! 要不说别人是鬼方的国相呢? 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那就这样吧!” 云铮微笑,“你先去忙吧!” “老朽告退!” 脱欢行礼退下。 目送脱欢离去,云铮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父皇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如果文帝的病情持续恶化的话,他肯定要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一旦这个事出了变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平止骚乱,以免骚乱持续扩大下去。 要不要先派幽灵十八骑潜入皇城,直接绑了孟若望,先逼问出那只老鼠的真实身份再说? 没了这只老鼠从中搅局,局势应该更容易控制一些吧? 若是想绑架孟若望的话,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要是失败了,可就打草惊蛇了! 这一次,他可不想再功败垂成了。 接下来这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呢? 云铮不住的思索,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候,妙音携着一道香风走来。 “皇城密信!” 妙音一过来,就低声跟云铮说。 皇城密信? 云铮心中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最怕收到文帝突然薨逝的消息。 亦或是,文帝的病情加重。 云铮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的忐忑,缓缓拆开密信。 “呼……”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你父皇的病情好转了?” 妙音没看到信的内容,但看云铮那如释重负的模样也猜到几分。 “嗯!” 云铮轻轻点头,“父皇的病情明显好转,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经太医诊断,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只需继续调养即可……” “那就好。” 妙音淡淡一笑,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文帝的病情的好与坏,她其实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关心云铮的喜怒哀乐。 云铮收起信,心中默默的思索起来。 父皇的病情好转了! 自己也认认真真的该抓老鼠了! …… 前往朔方传旨的路上,严礼无精打采的,整个人都很萎靡。 “严公公,您昨晚又没睡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身旁的护卫不禁关切询问,心中却暗暗嘀咕。 太子要求严礼务必尽快赶到朔方传旨,搞得他们一路都在急赶。 按理说,白天累一天,晚上应该倒头就睡才是。 可严礼的眼圈都是黑的,明显就是没睡好啊! 这么累,他还睡不好? 他在愁个什么? “睡,就知道睡!” 严礼没好气的瞪护卫一眼,“早死几年,可以躺在棺材里面睡个够!” 睡他姥姥的! 要是他们也知道圣旨的内容,他们恐怕连马都骑不稳! 还睡? 云铮的气焰有多嚣张,有多不把朝廷和太子放在眼里,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他此前去传旨的时候,云铮别说跪领圣旨了,连站都没站起来! 甚至连宣读圣旨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云铮如此张狂,若是得知圣旨的内容,就算不直接杀了他,肯定也会拿他们这些人撒气。 到时候,肯定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云铮一怒之下,甚至有斩了他们的可能! 他可不想死! 莫名其妙的被严礼训斥一番,护卫自觉没趣,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再多言。 严礼也懒得管护卫,继续埋头苦思。 现在的他,到底该怎么破局? 不传旨,云厉不会放过他。 传旨,云铮不会放过他。 如果早知道圣旨的内容,他肯定想尽一切办法不当这个圣使。 要不? 自己装病,请朝廷另派圣使传旨? 自己现在这样,就算装病,估计也没人怀疑。 可是,自己装病,未必能骗过太子啊! 要是太子看穿了自己的目的,自己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严礼眉头紧皱,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想着想着,严礼眼前突然一亮。 若是自己见不到云铮,岂不是就可以不传旨了? 而且,若是自己因找不到云铮而无法传旨,对云铮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 严礼越想也是通透。 突然之间,压在他心中的大石头好像消失了! 对,就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把圣旨的内容提前告诉云铮,并让云铮随便编个理由,让他们找不到。 但前提是,这个事必须悄悄的做。 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了! 随行的可都是太子的卫率。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提前给云铮泄露圣旨了,自己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嗯,这倒是个麻烦事! “严公公,咱们天黑之前就能进入阜州,是在阜州歇息,还是在莒州这边歇息?” 这时候,前面探路的护卫骑着快马赶回来汇报。 严礼稍稍思索,大声道:“太子殿下命我等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朔方传旨,我等岂能耽搁?所有人不得停歇,进入阜州再歇息!” “是!” 众人领命! 在严礼的严令下,他们在天黑前进入了阜州。 他们刚进入阜州境内,一群阜州骑兵就赶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眼见他们冲过来,一群护卫纷纷拔出兵器。 严礼抬手止住严阵以待的护卫,气势十足的大喝:“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截朝廷圣使!你们有几个脑袋?” 为首的小将翻身下马,行礼道:“末将乃八洞镇驻军李秀将军所部!阜州今日不太平,末将奉李秀奉命前来保护朝廷圣使!” “保护?” 严礼冷哼:“本使看来,你们怕是要监视本使吧?” 严礼表面不悦,心中却是大喜。 机会! 这就是机会! 第1118章 焚香……沐浴? 咚咚咚……” 天色还未亮起,云铮和妙音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启禀殿下,李秀所部派人前来,说是有重要消息,要亲自交到殿下手中!” 门外响起值夜的亲卫军的声音。 “让他稍等,本王马上就到!” 云铮回答一句,迅速坐起来穿衣服。 被吵醒的妙音爬起来,要帮云铮穿衣。 “你接着睡吧!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云铮拍拍妙音,自顾自的穿衣。 “都说了是重要消息了,我哪还睡得着?” 妙音摇头一笑,“你先去看看吧,我穿好衣服就过来。” “行吧!” 云铮点头,快速穿衣。 很快,穿戴好的云铮来到外面。 “参见殿下!” 见到云铮,前来送信的士卒马上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竟然要亲自交到本王手中?” 士卒马上将手中的信呈给云铮。 云铮接过来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铮不由得一愣。 下一刻,云铮迅速收起信,沉声询问:“这是谁给你的?” “小的不知。” 士卒摇头道:“我等奉李将军的命令护送朝廷圣使,他们刚到宝泉县住下不久,我们的人就捡到了这封信……” 捡到的? 云铮眼睛微眯。 这也能捡到? 这肯定是传旨的队伍中的某个人专门给他们“捡”的。 但这个人又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才弄了这么一出。 “这封信有谁看过?” 云铮又问。 “就小的和方都尉!” 士卒回答:“方都尉看过以后,觉得此事重大,所以命小的连夜赶来泾阳府,务必亲手将这封信交到殿下手中。” “很好!”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你先下去休息,这封信的内容,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 士卒领命。 云铮说着,又命人带他下去休息。 他们刚离开,穿戴好的妙音就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妙音有些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大事。” 云铮笑笑,“回房再说!” 妙音疑惑的看他一眼,跟着他往房间走去。 很快,两人回到房间。 云铮这才将手中的信交给妙音看。 妙音快速将信看完,抬头之际,眼中寒芒涌动:“好手段啊!若是没有这封信,见到传旨的人了,你接旨也不是,不接旨也不是啊!” “还行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老三又不是傻子,他还能指望我真带着一家老小回皇城等着他杀啊?他这摆明就是在恶心我!” 看得出来,给阜州减免税收,让老三很是不爽。 自己恶心了老三,老三也想恶心回来。 无非就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呗! 老三也真是的,他就没去关内打听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名声? 从自己夺军权开始,关内就有人给自己打上了不忠不孝的标签。 他不会以为自己真在乎这些名声吧? 妙音轻轻点头,微笑道:“不过,这个人给你出的主意倒是挺不错的!只要传旨的人找不到你,这个局自然而然就破了!看来,传旨的队伍中有你父皇或者穆顺的人啊!” “谁知道呢?” 云铮耸耸肩。 “那咱们就不见他们就行了。” 妙音微笑,“你随便编个什么理由,譬如去军中巡视了,或者说跑去北桓了,反正具体在哪,谁也不知道,随他们慢慢找吧!” “不、不!” 云铮摇头一笑,“我就在泾阳府,等着他们传旨!” “啊?” 妙音陡然瞪大眼睛,“你不要名声了啊?” 云厉这就是阳谋啊! 只要他见到传旨的人,他就掉入云厉的阳谋之中了。 “不!” 云铮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我要反将老三一军!这一次,我是真要感谢老三了!” 感谢老三? 妙音疑惑,满是不解的看着云铮。 …… 两天后,严礼一行人即将抵达泾阳府。 正当严礼打算今晚就在泾阳府休息的时候,几个骑兵策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云铮的亲卫军统领沈宽。 “哪位是朝廷圣使?” 沈宽下马来到他们面前,明知故问。 严礼瞥了沈宽一眼,心中暗暗疑惑。 他此前去定北传旨的时候,可是见过沈宽的。 他也知道,沈宽是云铮的亲卫军统领。 可是,云铮的亲卫军统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云铮就在泾阳府? 不会吧? 难道云铮云铮的那些人没捡到那封信? 霎时间,严礼心中紧张起来,但脸色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道:“本使就是!你是何人?” “见过圣使!” 沈宽简单的向严礼行了个礼,“末将乃靖北王亲军统领沈宽,末将奉王爷之命,特来迎接圣使!” 迎……迎接? 严礼心中狠狠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云铮派人迎接他们? 怎么可能! 云铮越是客气,就越是反常! 严礼心中不安,立即问:“靖北王现在何处?” “王爷就在泾阳府!” 沈宽回答,又说:“王爷正在焚香沐浴,准备接旨事宜,请圣使随我等前往泾阳府。” 焚香……沐浴? 严礼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铮这么嚣张跋扈的人,会专门焚香沐浴迎接圣旨?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云铮就在泾阳府! 等着他传旨! 该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没人把那封信给云铮吗? 还是说,那封信没有落到云铮的人手中,反而是落在了他身边的这些护卫手中? 如果是后者,他的一只脚已经迈进鬼门关了。 严礼心中越想越慌,明明天气已经转凉,额头却开始渗出汗珠。 “如此……你就在前面引路吧!” 严礼心神慌乱的回了一句,目光却在随行的护卫人员身上来回扫动。 他也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有没有在这些护卫身上。 但他这些人确实值得怀疑。 若是那封信被云铮的人捡到了,如此重大的事,云铮的人肯定会将那封信送给云铮的。 自己都帮云铮想好了应对之策,云铮没理由还会乖乖待在泾阳府等着接旨啊! 该死! 现在该怎么办? 严礼心中慌得要死,莫名之间,已经汗流浃背…… 第1119章 清君侧 带着满心的惶恐不安,严礼一行人在沈宽的带领下来到了阜州署衙。 此刻,云铮穿上了甲胄,正端坐于署衙上方。 妙音和脱欢分列官座下方左右。 上千名披甲执锐的亲卫军则分列两侧,从署衙正厅一直延伸到府衙外面。 严礼刚看到署衙,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轻。 嘴上说着焚香沐浴准备接旨,结果却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就差让这些人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押着他们进入署衙了! 云铮这是要干什么? 下马威么? “圣使大人,请!” 沈宽抬手虚引,很是客气。 “沈将军……请!” 严礼不敢摆圣使的架子,使劲挤出一个笑容。 在沈宽的带领下,严礼带着数名护卫缓缓的往里走去,不时抬头擦拭额头的汗珠。 很快,严礼来到正厅。 云铮坐在那里,笑呵呵的说:“近日天气渐冷,本王腿上旧伤复发,不能起身接旨,还请圣使见谅!” “王爷……太客气了!” 严礼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身上的创伤,皆是为国征战所致,如今王爷旧伤复发,不能起身接旨,实是情有可原!” 说话间,严礼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要是云铮以旧伤复发为由拒领圣旨,那就太好了! “多谢圣使体谅!” 云铮拱手一笑,“那就请圣使宣读圣旨吧!” “……” 严礼额头的汗水滴落,捧着圣旨的手也在发抖。 他知道圣旨的内容。 但他不知道这圣旨念出来后,云铮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云铮一怒之下斩了他们,除了能让云铮背负一个藐视朝廷、意图谋反的罪名之外,朝廷好像也不能把云铮怎么样。 “圣使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云铮明知故问,疑惑的看着严礼,“这圣旨……烫手吗?” 烫手? 何止是烫手? 这简直是要命! “不……不是!” 严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缓缓打开圣旨,小心翼翼地瞥了云铮一眼,这才喉咙发干的宣读:“监国太子有旨:父皇病重,对六弟及……两位皇孙甚是思念,孤恳请六弟……摒弃前嫌,携……” 严礼心脏剧烈跳动,支支吾吾的念着圣旨。 念上一段,又悄悄的打量云铮的神色。 看着云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股股浓烈的杀机自云铮的亲卫军身上爆发,将严礼等人笼罩其中。 严礼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里,明明是如坠冰窖,额头的汗珠却一刻不停,不断地滴落在圣旨上。 当圣旨宣读完毕,严礼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身后的一群护卫人员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张的看着扫视着这群如狼似虎的亲卫军,已经有人做好了拼死一搏或者投降的准备。 云铮满脸寒霜的坐在那里,既不领旨,也不拒旨。 “王……王爷。” 严礼心中发颤,试探着叫云铮一声,心中却是骂翻了天。 你都“旧伤复发”了! 你倒是拒领圣旨啊! 你有理由,我也能交差。 大家相安无事,多好! 云铮冷厉的目光落在严礼身上,“严礼,本王且问你!老三是不是打算等本王携全家老小回皇城的时候,将本王和全家老小一起诛杀?” 严礼? 老三? 听着云铮对自己和太子的称呼,严礼不禁心惊肉跳。 云铮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王爷……误会了。” 严礼连忙赔笑:“太子仁厚,王爷又是我大乾的功臣,太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确实是圣上病重,思念……” “放屁!” 妙音怒喝:“太子让王爷携全家老小回皇城探望圣上,分明是怕王爷功高盖主,想将王爷和我们一举擒杀!” “不是,真不是……”严礼无力的辩解。 就在严礼慌乱不已的时候,云铮突然看向妙音:“别说了,本王相信三哥是个仁厚之人!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王爷!” 妙音焦急,“太子的意图还不明显吗?妾身恳请王爷,千万别被亲情所累,以致招来杀身之祸!” “是啊!王爷!” “王爷切不可中了太子的毒计!” 沈宽和脱欢也满脸焦急的跟着劝说。 “闭嘴!” 云铮抬手阻止两人,“本王与太子乃是兄弟,本王相信,太子绝不会是这种人!” 严礼拼命点头,心中又暗暗疑惑。 云铮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会真傻到以为太子不会诛杀他们的地步吧? 还是说,云铮有恃无恐,想要以身入局? 见云铮如此相信太子,脱欢和妙音再次开口欲劝,却被云铮阻止。 云铮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浓浓的回忆之色,喃喃自语:“昔年本王在皇城的时候,三哥对本王也是多有照拂。” “那时候本王连养府兵的银子都没有,都是三哥在接济本王。” “本王至今记得,本王当年抬棺奔赴朔北的时候,父皇和三哥率领群臣在皇城北门外跟本王说的那些话!” “即使本王被迫夺取北府军的军权,三哥也没有在父皇面前进谗言,反而还说服父皇给北府军的将士送来三百万担粮草。” “后来本王与伽遥在四方郡举行大婚,三哥还送了本王一份厚礼,让本王和朔北将士度过了难关……” 云铮不断的喃喃自语,不断地回忆着过往。 严礼听在耳里,心中更是疑惑。 云铮这是怎么回事? 还回忆起过往来了? 就在严礼疑惑不已的时候,云铮突然猛然睁开眼睛:“看来,是朝中那些奸佞小人趁着父皇病重,把持了朝政,架空了太子,欲借三哥之名谋害本王!” 奸佞? 严礼心中一突。 那股不好的预感已经到达顶峰。 就在严礼紧张不已的时候,云铮突然满脸寒霜的低吼:“如今朝中奸佞作祟,本王绝不能坐视不理!脱欢!” “下官在!” 脱欢出列向云铮行礼。 “立即替本王草拟檄文!” 云铮按住自己的“伤腿”缓缓站起来,杀气腾腾的大吼。 “朝中奸佞趁父皇病重,不但把持朝政,还敢胁迫太子!” “本王身为皇子,绝不容这些奸佞祸乱朝纲,夺我大乾江山!” “本王将兴兵征讨朝中奸佞,以清君侧之恶!” “本王誓与奸佞,不共戴天……” 第1120章 天地良心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严礼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嘭! 严礼一屁股瘫坐在地,脸上一片恐惧。 发布檄文! 清君侧! 云铮要举兵了! “是!” 脱欢大声领命。 “来人!” 云铮再次大喝,抬手指向严礼:“将此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逐出阜州!本王就要让他给朝中奸佞报信,让那些奸佞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去取!” “王爷!饶命啊!” 严礼慌了,再也顾不得圣使的威仪,哀嚎道:“此事跟奴婢无关啊!奴婢只是奉命前来的传旨的啊!” 说着,严礼又拼命的给云铮使眼色。 严礼是欲哭无泪。 他都通风报信了啊! 要是云铮收到了他的信,哪有这么多屁事啊! 嗯? 眼见严礼拼命给自己使眼色,云铮不由得暗暗疑惑。 什么情况? 这货给自己使什么眼色? 难不成,这货有什么话想单独跟自己谈? 云铮心中疑惑不已,稍稍思索,又黑着脸道:“你当本王不知,你与那些奸佞,也是一伙的!” “王爷,奴婢真没有啊!” 严礼哀嚎,再次拼命给云铮使眼色。 “来啊!” 云铮不再啰嗦,黑脸大喝:“将他们所有人押入大牢,分开审问!本王倒要看看,朝中到底是哪些奸佞在作祟!” “是!” 一众亲卫军大声领命,立即拔出武器。 一众护卫见状,纷纷跟着拔出武器,迅速摆出防御姿态。 “本王劝你们最好放下武器!” 云铮冷冷的看着这群人,“本王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本王只想知道朝中到底是哪些奸佞在作祟,不想为难你们!谁敢负隅顽抗,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听着云铮的话,一众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当啷……” 犹豫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有人放下了武器。 这里全都是云铮的亲卫军。 他们就算拼死抵抗,也是徒劳的。 有了人带头,后面的就简单多了。 “当啷、当啷……” 不断有人放下武器。 最终,所有人都被迫放下武器,被一拥而上的亲卫军羁押。 …… “啊?那封信是你写的?” “啊?王爷收到那封信了?” 监牢里,两人同时懵逼的看着对方。 云铮是没想到给他通风报信的人竟是严礼。 他还以为是文帝或者穆顺的人呢! 严礼是没想到云铮竟然收到了那封信。 他都收到那封信了,他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啊! 只要他让他们找不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片刻之后,云铮回过神来,“你怎么想到暗中给本王报信呢?你不是老三的亲信吗?” 严礼微微一愣,马上谄媚的说:“王爷乃是我大乾的英雄,应当为万民敬仰,奴婢不忍王爷背负不忠不孝的骂名,所以冒死向王爷报信!” “说人话!” 云铮差点被严礼逗笑。 这阉人,脑子倒是转得快! 严礼微微尴尬,不好意思的看云铮一眼,赔笑道:“奴婢深知王爷虎威,怕王爷接到旨意之后,会一怒之下杀了奴婢,所以奴婢才……” “你倒是聪明啊!” 云铮哑然失笑。 “王爷,这事儿真跟奴婢没关系啊!” 严礼苦哈哈的看着云铮,“奴婢在出城之前,都不知道这旨意的内容,这事儿也没在朝堂之上讨论过!奴婢只知道,太子殿下在将旨意交给奴婢之前,紧急召见了萧万仇和唐术,奴婢猜测,这多半是他们两个人给太子殿下出的损招……” 萧万仇? 唐术? 云铮微微皱眉。 不对吧! 这两人不是父皇的人吗? 父皇的身体不是都开始好转了吗? 怎么会帮老三出这种损招? 他们这是要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还是老三自作主张的? 这么大的事,都不在朝堂上议? 看来,老三好像是提防着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啊! 只是,老三还是不够谨慎啊! 要想坑他,就应该弄个盒子把旨意装起来,一个拿盒子,一个人拿钥匙! 在见到自己之前,谁都不知道盒子里面的旨意的内容,自然就没人给自己通风报信了。 “你确定是他们两个?” 云铮目光冷厉的逼视着严礼,“虽然你给本王通风报信了,可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本王可还是要对你用刑的!” “奴婢……奴婢不敢确定是他们,只是……怀疑!” 严礼慌了,又开始赌咒发誓:“奴婢若是有半句虚言,就让奴婢万箭穿心、不得好死!让奴婢下辈子也做太监!” 卧槽! 这么毒的誓? 下辈子还做太监,可比不得好死毒多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问:“父皇的身体如何?” 严礼赶紧回答:“圣上的身体有所好转,已经能够活动自如了!不过,圣上如今精力大不如前,将朝中政务全权交给太子处理,圣上只安心养病,不再过问朝政……” 嗯? 跟穆顺的密信一样! 他娘的,老三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 不过,这严礼是老三的亲信。 现在又给自己通风报信,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可以在老三身边安插一个人啊? “老三应该待你不薄吧?” 云铮狐疑的看着严礼,“你这么容易就把老三卖了?” 听着云铮的问题,严礼心中顿时一跳。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 回答不好,搞不好就要丢掉小命! 严礼稍稍思索,小心翼翼的回道:“奴婢乃是无福无后之人,奴婢所求,不过是眼前荣华!非是奴婢要出卖太子,只因奴婢怕触怒于王爷,想多活几日……” 听着严礼的话,云铮不禁微微颔首。 “你这不挺聪明一个人么?” 云铮微笑,“那你此前为何还跑到自己面前狐假虎威?” “王爷,天地良心啊!” 严礼都快哭了,“非是奴婢狐假虎威,只因奴婢乃是圣使,奴婢不敢有损朝廷威仪啊!” 严礼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只不过是干了一个圣使该干的事啊! 哪就狐假虎威了? 总不能让自己跪着传旨吧? 啊…… 这…… 云铮哑然。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云铮沉思片刻,又说:“本王本来是想重打你几十大板的,但你都给本王通风报信了,搞得本王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这样吧!本王先以杀你祭旗的名义把你扣押起来,回头等本王跟老三的事解决了,本王再放你回去!” “以后,你就在老三身边替本王做事了!” 替他做事? 严礼心中一跳,赶紧答应:“能为王爷做事,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用不着你赴汤蹈火。” 云铮摇头,“你多帮本王留意一下老三的动静即可!” “是、是!” 严礼赔笑,心中的大石头也跟着落地。 这顿板子,总算是免了! 第1121章 你拳头轻 皇城。 云厉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煜州周边几个州的门阀和氏族已经越来越不像话了。 目前,除了不知死活的东谯王氏,在朝廷大军的威慑下,暂时还没有人敢明着跳出来反叛朝廷。 但这几个州都有人从中作梗,导致部分早就该上交到朝廷的税赋迟迟没有送来。 朝廷发文询问,几州官员都是各种理由。 要不就是秋雨频繁导致道路泥泞,要么就是往下面的官员那里推,再不然就是百姓不满朝廷不推行新税制,不愿意交粮等等。 反正就是各种推诿。 对此,云厉非常窝火。 他知道,这是那几州的门阀和氏族在给他和朝廷施压。 为了震慑煜州周边的那些门阀和氏族,云厉又从镇守云州的萧定武那边抽调一万五千大军进驻登州。 同时,云厉又命袁琮和袁珪父子率领九千精兵进驻宜州。 门阀和氏族给他施压,他也要给那些门阀和氏族氏族施压! 只要煜州周边的门阀和氏族,胆敢图谋不轨,绝不留情! 正好,朝廷免了阜州和珉州的税赋,只要那些门阀和氏族不怕死,他不介意多抄两个门阀和氏族的家。 不过,施压归施压,面对门阀和氏族的压力,原本想坚决打击他们的云厉也产生了动摇。 他也是跟门阀和氏族多次交锋的人了,他现在倒是不惧门阀和氏族了! 但朔北还有个找到机会就会给他和朝廷添堵的狗东西啊! 一旦他把门阀和氏族逼急眼了,那些人纷纷举兵叛乱,朝廷必然要镇压。 倘若朝廷全力对付门阀和氏族的时候,那狗东西突然跳出来,举兵杀向皇城,那他们的乐子可就大了。 再不济,那狗东西也可以用协助朝廷平叛的理由出兵,再占去几个州。 真到那个时候,他这个太子还没登基,大乾就只剩下半壁江山了。 云厉突然有点后悔。 不该为了逞一时之气去招惹那狗东西。 再过几天,严礼他们应该就要赶到朔方了吧? 那狗东西见着旨意,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跟自己呲牙。 他都在想,要不要派人去将严礼他们追回来。 以后,还是不能靠着一时的头脑发热拿主意啊! 云厉坐在那里不住的反思,浑然没听到朝中这些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说了些什么。 “那几州的税收,到底还要不要了?他们找理由推诿,朝廷还要向他们妥协,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胡说八道,这是妥协吗?这是出于大局考虑!朝廷现在当以结束煜州乱事,彻底铲除红月教为主!” “一个煜州乱事,一个红月教,就让朝廷向那些目无朝廷的人妥协,朝廷还要兵马干什么?” “对!朝廷每年花那么多钱粮养着几十万大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朝廷养着几十万大军是为了维护稳定的,不是看谁不顺眼就去抄家的……” 今天的朝堂上格外热闹。 朝堂上依然分成了两派。 主战派和主和派。 只不过,现在的对象换了,不是针对外敌,而是针对那些尾大不掉的门阀和氏族。 文帝留给云厉的四个辅政大臣都是赞同暂时向门阀和氏族妥协,以后再徐徐图之。 前天天刚病愈上朝的徐实甫本来是坚定的主战派,但这几天看了户部堆积的那些文书后,徐实甫也变成了主和派。 现在,朝中的主战派越来越少,只有两个御史和少部分贫苦出身的官员还在舌战群臣,力主将那些变着花样给朝廷施压的门阀和氏族一网打尽。 就在众人激烈争吵的时候,轮值宫卫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左率卫步军都尉韩达紧急求见!” 云厉正在想事情,压根儿没听到宫卫的话。 直到身边的监掌太监附在云厉耳边提醒一句,云厉这才回过神来。 韩达? 云厉微微皱眉。 韩达不是率领一队太子左率卫的精兵护送严礼去朔北传旨了么? 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算要回来向自己复命,也应该是严礼向自己复命才是啊! “宣!” 云厉微微抬眼看向大殿门口。 很快,狼狈不堪的韩达被宫卫搀扶进来。 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韩达的身上还带着血迹。 “怎么回事?” 云厉脸色陡然一变。 韩达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难道,他们前去传旨的路子遭到了老六的人的伏击? 老六不想让他们去传旨? 有人提前泄露消息给老六了? 霎时间,云厉脑海中划过无数的念头,冷厉的目光陡然扫向萧万仇和唐术。 除了前去传旨的严礼,可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自己的旨意! 如果不是他们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总不能是严礼吧? 随行的人可都是太子左率卫的人,严礼若是报信,肯定会被发现! 韩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神色慌乱的回答:“启禀太子殿下,靖北王云铮要发布檄文,以清君侧的名义举兵!严公共随行的护卫人员都被他扣押下来了,他命人打了末将十鞭子,再让末将回来带话……” “什么?” 云厉脸色剧变。 清君侧? 就那么一份旨意,就让老六这个狗东西急眼了? 群臣也被韩达突然带回的消息彻底震惊了。 “他让你带什么话?” 徐实甫急匆匆的走到韩达面前,满脸寒霜的喝问。 韩达回答:“他说朝中奸佞趁着圣上病重霍乱朝纲、胁迫太子残害忠良和手足兄弟,让朝中的奸佞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杀……” 随着韩达的话音落下,朝堂上彻底炸了窝。 “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端端的,六殿下为何会以清君侧的名义举兵?” “这残害忠良和手足兄弟,又是怎么回事啊?” 慌乱的群臣纷纷看向云厉。 徐实甫和顾修的目光也落在云厉身上。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去招惹云铮做什么啊! 他难道还嫌朝中的乱事不够多吗? 云厉现在也是慌乱不堪,但却努力的保持着镇定,维护着自己这个监国太子的威仪。 眼见云厉不说话,急眼的顾修马上质问萧万仇:“我听说太子殿下此前曾单独召见你们两个,是不是你们两个奸佞小人蛊惑了太子?” “奸佞你姥姥!” 萧万仇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啊,指着顾修的鼻子大骂:“要不是看在你都快老掉牙的份上,老夫非让你尝尝老夫的拳头硬不硬!” “你……你……” 顾修气急败坏,哆哆嗦嗦的指着萧万仇。 “你什么你?” 萧万仇冷哼一声,又冲唐术努努嘴,“唐大人,这老东西污蔑我们两个!我怕我一拳把这老东西打死了!你拳头轻,你去给他两拳!” 第1122章 乱了 眼见朝堂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云厉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够了!” 云厉怒视群臣,“老六还没举兵,你们就先乱了阵脚!要是老六正式发兵了,你们是不是全都要吓尿?” 在云厉的暴喝声中,群臣总算是安静下来。 徐实甫反应过来,满脸阴沉的看向韩达:“说,你们去朔北传旨的内容是什么!” 韩达不语,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云厉。 云厉倒是不想让韩达说出来,但他也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那份旨意的内容不可能瞒得住了。 “还是孤来说吧!” 云厉努力的保持镇定,“孤就是看父皇病重,想让老六他们回皇城来探望一下父皇……” 云厉轻描淡写的说着。 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来了不得的事。 然而,群臣听在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这哪是让云铮他们回皇城探望文帝啊? 他这分明是要想要云铮的命啊! 堂堂监国太子,怎么会想这样的馊主意啊! 他是觉得云铮傻,还是觉得他自己太聪明? 云铮这个时候回皇城来,还不如直接割掉自己的脑袋送到皇城来! “太子,你糊涂啊!” 顾修气得直跺脚,“云铮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 “孤知道!” 云厉打断顾修,“孤就没指望他真能回皇城来!” 听着云厉的话,顾修和不少朝臣都愣住。 没这个指望,他还让人去朔北传旨? 不过,很快就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了。 云厉这是想用阳谋给云铮安上一个不孝的骂名。 他的想法倒是挺好! 可惜,他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云铮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徐实甫也反应过来了,也没心思去说云厉的不是了,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拿出应对之策来!是战还是和?” 徐实甫直切要害。 战还是和? 云铮都发布檄文了,朝廷必须考虑战与和的问题了。 确定了战与和的基本方向之后,才能商议后面的对策。 战的话,朝中恐怕没几个人有把握能打得过云铮吧? 可要是和的话,又该怎么和,总不能让朝廷去向云铮求和吧? 那样的话,朝廷可就丢尽脸面了! “战!朝廷必须一战!” 就是众人分析利弊的时候,御史大夫孟若望突然开口:“不管云铮有什么理由,扣押朝廷圣使,向朝廷发布檄文,已经是在谋反了!” “朝廷若是不战,岂不是等同于在鼓励他人谋反吗?” “若是求和,朝廷将彻底失去威信!此后,各地的门阀氏族怕是要争相谋反了!” 听着孟若望的话,不少人都暗暗皱眉。 孟若望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朝廷真能打得过云铮吗? 他们可以骂云铮,也可以贬低云铮。 但云铮领军打仗的本事,这是有目共睹的,谁都没法否认。 以朝廷如今的军力,想要打赢云铮,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你说得倒是轻巧!” 萧万仇没好气的看向孟若望,“如今煜州乱事未平,门阀和氏族蠢蠢欲动,此时跟朔北开战,你以为那些门阀和氏族会安分守己?” 萧万仇和孟若望曾经也是盟友。 不管是对曾经的漠西诸部还是对以前的北桓,他们都是坚定的主战派。 但今日,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孟若望眼神犀利的看向萧万仇,“裕国公,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什么话?” 萧万仇不明所以。 “天下岂有言和的兵部?” 孟若望陡然提高声音:“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倘若连你这个兵部尚书都怯战,朝廷还有什么希望?” 萧万仇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 没想到,这句话却被孟若望揪住了。 眼见萧万仇无话可说,孟若望气势更足,出列跪在大殿中间,大声道:“臣恳请太子殿下命各部备战!敢言议和者,可斩!” 孟若望的声音掷地有声。 云厉听在耳里,又是欣慰,又是刺耳。 欣慰的是,朝廷还是有不惧老六的刚直大臣的! 刺耳的是,他自己都在想议和的事,他总不能自己斩了自己吧?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不能战!” 徐实甫站出来,沉声道:“云铮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向朝廷发布檄文,摆明了就是看朝廷陷入了内乱!朝廷此时迎战,还有提防后方起火,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靖国公此言差矣!” 孟若望沉声道:“云铮举兵谋反,朝廷岂有不战之理?朝廷大可安抚门阀氏族,凝聚一切力量讨伐逆贼!朝廷上下一心,怎会没有胜算?” 徐实甫微微张嘴,继萧万仇之后,也被怼得哑口无言。 “孟大人言之有理!” “举兵谋反,绝不能纵容!” “门阀氏族虽尾大不掉,但云铮对朝廷的威胁更大!” “臣恳请太子殿下发布诏书,邀天下之兵,共讨逆贼!” 很快,就有不少的人站出来支持孟若望。 此前那两个嚷嚷着要干掉门阀和氏族的御史,现在也建议云厉安抚门阀和氏族,团结门阀和氏族的力量,一起讨伐云铮这个逆贼。 然而,四个辅政大臣却依然坚持以议和为主。 云厉迟迟拿不定主意,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文帝的意思。 “云铮是否已经发布了檄文?” 就在此时,唐术突然询问韩达。 韩达回答:“末将离开泾阳府之前,暂时还没有发布!但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泾阳府?” 萧万仇眉头一皱,“你是说,云铮就在泾阳府?” “是!” 韩达点头。 萧万仇想了想,马上说:“太子殿下,既然云铮暂时还没有发布檄文!此事尚有缓和的余地!” 徐实甫和唐术等人也跟着附和。 只要云铮没有正式发布檄文,只要云铮没有举兵进攻,此事就还能商量。 现在,他们首先是要弄清,云铮到底是想吓唬一下朝廷,还是真的想要以清君侧的名义举兵谋反。 得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才好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云厉稍稍思索,当下宣布退朝,又召四个辅政大臣和孟若望到太子府议事。 有些事,确实不好在朝堂说。 他们私下里谈论,可能会更好一些。 见云厉还特意叫上了孟若望,四个辅政大臣都皱起了眉头。 云厉叫上孟若望这个坚定主战派,是因为他心中多少也有一战的心思么? 第1123章 皇帝不急太子急! 跟五个重臣在太子府商议一番后,云厉终究还是找到了文帝。 虽然文帝已经将朝中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他了,也说了不用再向他汇报朝中的那些事情了。 但这个事儿,他确实不敢轻易做主。 文帝的今日的身体恢复不错,云厉找过来的时候,文帝正在练习太医令教他的一套养身拳。 徐皇后和穆顺陪在旁边。 文帝只是瞥了云厉一眼,便继续缓缓的打拳。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云厉上前行礼。 文帝微笑:“你先陪你母后聊聊吧,有什么事等朕打完这套拳再说。” 说罢,文帝便继续打拳。 “是!” 云厉领命,来到徐皇后身边,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的往文帝身上瞟。 他可是知道,文帝这一套拳打下来,前前后后得小半个时辰。 他还有急事跟文帝说呢! 看着云厉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徐皇后不禁压低声音,担心的问:“不会是朝中出什么大事了吧?” “嗯。” 云厉轻轻点头,以眼神示意徐皇后先不要多问,又主动跟徐皇后说:“父皇这身子骨,看起来可比前几日硬朗多了。” “确实好多了。” 徐皇后微笑,“还是太医令进献的这套养身拳管用,圣上习练这么些日子,这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 “回头儿臣一定要重赏太医令!”云厉先表了孝心,才跟徐皇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不过,他们没聊朝中的事情,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云厉的眼睛又不时瞥向文帝,心中暗暗催促,倒是打快点啊! 他这么慢吞吞的打,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他现在都快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文帝还在这里慢吞吞的打养身拳,这叫什么事啊! 焦急的等待了差不多三刻钟后,文帝终于打完了拳。 徐皇后见状,赶紧拿起汗巾上前,温柔的替文帝擦汗,穆顺也上前搀扶。 文帝笑呵呵的握住徐皇后的手,又跟云厉说:“这套拳法真是精妙无穷啊!回头你让太医令去你舅父的府上,让他把这套拳法教给你舅父!虽然你舅父已经病愈了,但他毕竟也上了年纪,还是得多多调养。” “儿臣替舅父谢过父皇。” 云厉恭敬领命。 文帝在穆顺和徐皇后的搀扶下走过来坐下,伺候一旁的宫女赶紧端上养身汤,文帝又慢吞吞的喝起养身汤来。 看着不紧不慢的文帝,云厉几次都想开口,终究还是忍住了。 文帝拿着个小汤勺,小口小口的喝着,就一小碗养身汤,他却愣是喝了快一刻钟。 云厉心急如焚,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一句俚语。 皇帝不急太监急! 待文帝喝完养身汤,徐皇后又帮文帝擦了擦嘴。 文帝将碗递给穆顺,这才问云厉:“你这时候来找朕,不会是朝中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确实遇到点麻烦事。” 云厉为难的看文帝一眼,“儿臣拿不定主意,想来请教父皇!但儿臣又怕父皇得知此事会气坏自己的身子……” “说吧!” 文帝呵呵一笑,“上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朕也想明白了!朕现在好好活着,对你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其他的事,朕也没必要去气!” 云厉:“那父皇答应儿臣,儿臣说了,父皇可千万别动怒!” “好好!” 文帝连连点头,又炫耀似的跟穆顺说:“瞧瞧,朕的太子多有孝心!现在总没有人敢说朕立错了太子吧?” 穆顺赔笑:“这都是圣上的仁德之福。” 云厉稍稍收拾一下心绪,这才缓缓将云铮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的事说出来。 当说出这事得时候,云厉就已经做好了叫太医的准备。 听完云厉的话,徐皇后满脸愤怒,但文帝却是一脸平静。 隐隐之间,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一下,就把随时准备叫太医的云厉搞懵了。 父皇竟然没有动怒? 这怎么可能? 这可不像是父皇的性格啊! 文帝沉思片刻,微笑询问:“朝中现在是不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是!” 云厉心中诧异,老实回道:“如今朝中以御史大夫孟若望为首的一群人极力主战,但舅父和裕国公他们几个却极力主和,建议儿臣看看情况再说。” “此事不必担心。” 文帝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若是老六以其他名义谋反,朕可能还会担心,但他想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在朕看来,就是个笑话!” “啊?” 云厉和徐皇后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那可是云铮啊! 云铮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在他看来,竟是笑话? 他……哪来的自信啊! “此事你不必担心,坐看风云动即可!” 文帝不以为意,“朕现在倒是好奇,你与老六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逆子为何会突然举兵谋反?” “这……” 云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派严礼去给云铮传旨的事说出来。 云厉原本以为文帝训斥自己,但直到他说完,文帝却依然没有动怒的痕迹。 云厉心中暗暗疑惑。 父皇今天是怎么了? 他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难不成真的是近日来修身养性的结果? 徐皇后也怕文帝训斥云厉,抢在文帝之前开口训斥:“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这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云厉面露尴尬之色,低眉道:“这是儿臣自己想的办法,儿臣想学父皇之前用大义去压老六的手段……” “你呀!倒是挺聪明!” 文帝不但没有训斥云厉,反而还笑看云厉一眼,“但你操之过急了!朝廷如今还没做好准备,你现在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儿臣惭愧。” 云厉羞愧的低下头。 文帝稍稍沉吟,又问:“你舅父他们几个,难道没有阻止你吗?” 云厉:“儿臣一时糊涂,就临时起意跟裕国公和唐大人简单的商量一下,就贸然做了决定……” “难怪!” 文帝恍然大悟,也没有说要追究谁的过失,只是信心满满的跟云厉说:“此事你完全不用担心!相反,这对你来说,还是个好事!” “好事?” 云厉懵逼了。 这他妈还能叫好事? “当然是好事!” 文帝颔首,神色肃穆的说:“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能看出朝中那些大臣的忠奸!这样,朕今晚在御花园设宴,你亲自替朕去请他们四位辅政大臣!你呢,就单独宴请孟若望!” 第1124章 文帝出招 是夜,文帝于御花园设宴,云厉亲自登门邀请四个辅政大臣赴宴。 虽然云厉也很想凑这个热闹,但他还要单独宴请孟若望,实在没这个机会。 云厉不知道文帝的葫芦卖的什么药,四个辅政大臣也不知道。 四人提前了两刻钟来到御花园等待,文帝这才在穆顺的搀扶下走来。 “臣等参见圣上。” 见到文帝,四人连忙行礼。 “免礼,免礼!” 文帝笑呵呵的挥挥手,“今日不是君臣之宴,只是朕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就简单设宴跟你们随便聊聊。” “谢圣上!” 四人缓缓站起来,压根儿不相信文帝的话。 四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文帝这个节骨眼上设宴款待他们四个,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只是,现在他们谁都摸不清文帝的底细,也不敢乱说话,只能先静观其变。 文帝示意几人入座,又特意吩咐太监:“将靖国公的位置往朕这边挪一点。” “是!” 太监躬身领命,赶紧上前将徐实甫的座位和案几往文帝身边挪。 徐实甫心中狂跳不止,莫名生出一股紧张感。 徐实甫刚刚坐下,文帝的目光就落在徐实甫身上,“允成出殡的时候,朕还卧病在床,朕没去送允成,你不会怪朕吧?” 徐实甫心中一颤,连忙跪下:“微臣不敢!圣上圣体抱恙,圣上让皇后娘娘前去送犬子最后一程,已经是莫大的恩德!” “起来,起来!” 文帝示意穆顺去扶一下徐实甫,“朕就是随便问问,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朕前些日子躺在那里就老是想,若是朕不派允成前去煜州,也不会……唉……” 说到后面,文帝又是不住的叹息。 “这都是命数。” 徐实甫眼睛微微泛红,“允成为朝廷而亡,也是臣的臣的荣耀!” “太子办事,还是有所欠缺。”文帝轻轻叹息,又跟徐实甫说:“有些事,朕知道,但朕不愿意去提,朕想让太子自己去锻炼,你明白么?” 徐实甫疑惑,“恕臣愚钝,不明白圣上的意思。” 他心中大概是明白的。 估计,文帝说的是徐允成死后的追授事宜。 徐允成是他的儿子,是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兄! 就追授个银青光禄大夫,确实差了点意思。 但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他也不知道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好妄下定论。 “算了!” 文帝无奈的看徐实甫一眼,“回头朕跟太子说一下,调允恭入兵部先做个郎中吧!” “谢圣上!” 徐实甫确定自己此前的猜测没错。 文帝也觉得,给徐允成的追授差了点意思。 但该追授的已经追授了,文帝也不想再说太子的不是,就只能把对徐允成的亏欠弥补在徐允恭身上了。 这也算是在安抚他吧! “不说这些了!” 又吩咐穆顺命人上酒上菜,还不忘跟徐实甫说:“你也大病初愈,今晚陪朕喝喝茶吧!免得就朕一个人喝茶,显得不合群。” “微臣遵命!” 徐实甫恭敬领命,心中不住的犯嘀咕。 文帝今晚实在太反常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很快,酒菜上桌。 宫女也按照文帝的要求给他和徐实甫奉上茶水。 文帝一边吃着稍显清淡的饮食,一边随意的跟几人说着家长里短的事。 “听说,老六要搞什么清君侧?” 说了好久,文帝终于说到云铮举兵的事了。 “臣有负圣上重托,请圣上降罪!” “臣亦恳请圣上降罪!” 萧万仇和唐术起身跪下,先把锅背到自己身上。 文帝瞥了两人一眼,心平气和的说:“太子也跟朕说过那个事了,你们没阻拦太子,是你们没尽到臣子的本分!但朕既然把朝政交给太子了,朕就不罚你们,让太子罚你们吧!若你们非要让朕来罚,那就先罚酒三杯吧!” “谢圣上!” 两人叩谢,连忙端起案上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伺候在旁边的宫女又赶紧给他们的空杯中斟满酒。 两人“哐哐”的连喝了三杯。 “好了,坐下吧!” 文帝轻轻摆手,又说:“关于老六这逆子举兵谋反这个事,你们怎么看?” 顾修:“圣上,臣以为,还是应该先确定六殿下只是在恐吓朝廷,还是真要举兵。” “臣也这么觉得!臣总感觉,六殿下怕是又想从朝廷要什么好处了!” “臣也是这么想的……” 四人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 文帝时而颔首,时而皱眉,不知道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 “裕国公。” 聊着聊着,文帝突然叫萧万仇。 “微臣在。” 萧万仇刚要站起,就被文帝抬手示意坐下。 文帝轻轻挥手:“你再喝三杯吧!” “是!” 萧万仇也不问缘由,赶紧端起杯子,接连喝上三杯。 “知道朕为何让你喝三杯么?” 文帝面色平静的看着萧万仇。 “微臣不知。” 萧万仇面露疑惑之色。 “他们谁都可以言和,但你不能言和!” 文帝正色道:“你是兵部尚书,老六都要发布檄文了,你不应该考虑打不打的问题,而是该考虑如何才能打赢!” 萧万仇站起来,缓缓跪伏于地:“微臣愧对圣上重托,请圣上降罪!” “朕说了,今天只是跟你们随便聊聊,不是要治谁的罪!”文帝摆摆手,“朕知道,你也是一心为朝廷着想,朕也知道,此时谋战,胜算不大!但若是你连兵部都不谋战了,朝廷还能有什么指望?朝中的人心不就散了吗?” “微臣明白了!” 萧万仇缓缓抬起头来,“微臣尽快与兵部同僚拟定平叛计划,呈报圣上!” “别报给朕,报给太子即可!” 文帝微微颔首,又说:“此次拟定平叛计划,让徐允恭也参与其中,年轻人要多锻炼锻炼!” 听着文帝的话,徐实甫心中一喜。 看样子,文帝是有意培养自己那次子啊! “遵旨!” 萧万仇领命。 “起来吧!” 文帝欣慰一笑,又说:“在老六举兵这个事上,你们四个做得都没错,朕没看错你们!” “你们四个,分别是管钱粮的、管兵的、管人的,还有管治学的!” “只要你们不自乱阵脚,就算朝堂那些人翻了天,也只是瞎吵而已!” 第1125章 高,实在是高! 之后,文帝又跟四人闲聊起来。 对于朝中的政事,文帝似乎没多少兴趣,反而更关心谁家跟谁家结亲了这些事。 “你们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哪些人最想朝廷跟老六开战?” 聊着聊着,文帝又突然询问起来。 “西渠!” 萧万仇抢先回答。 他似乎才受了文帝的敲打,急于表现。 “还有呢?” 文帝再问。 “还有那些图谋不轨的门阀和世家!” 顾修紧随其后开口。 “还有吗?” 文帝继续问。 这一次,四人纷纷沉默。 “看来你们都知道,只是不敢说罢了!” 文帝摇头一笑,“既然你们不说,那就朕来说吧!还有就是朕那些个还不甘心的儿子!” 四人低眉,都不接话。 是的! 这他们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但这不是他们能说的。 就算要说,也只能在太子面前说,不能在文帝面前说。 文帝瞥了四人一眼,又说:“朕下午的时候还跟太子说,这个时候,正是他分辨忠奸的时候!” “但具体该怎么分辨,朕也没教他!你们四个可以提点他一下,但不要点明!” “他是太子,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慢慢去悟……” 文帝心平气和的跟四人说着,四人也都明白了文帝的用意。 待文帝说完,四人齐齐领命。 “臣等遵命!” 此后,文帝便不再跟他们聊朝中的事。 待宴席结束,文帝又单独留下徐实甫,说是要把自己学的那套养身拳教给他。 从文帝那离开后,徐实甫深夜求见云厉。 得知徐实甫求见,云厉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命人将徐实甫带到书房。 宴请完孟若望后,他压根儿就没睡。 他也迫切的想知道文帝跟四个辅政大臣聊了些什么。 云厉刚到书房坐下不久,徐实甫就被带了进来。 简单的行礼之后,云厉邀请徐实甫坐下,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文帝今晚跟他们所聊的内容。 徐实甫也不隐瞒,跟云厉细说起来。 他刚说到文帝敲打萧万仇的事的时候,云厉就皱起了眉头,“父皇是不是怀疑萧万仇?” 文帝让徐允恭入兵部做郎中,还特意叮嘱萧万仇拟定平叛计划的时候要带上徐允恭。 这是想用徐允恭来取代萧万仇掌管兵部么? 亦或是,只是在安抚徐实甫? 嗯,应该是安抚! 父皇早就跟自己说过了,重用后族而不重用母族,徐实甫已经是户部尚书了,父皇怎么可能再让徐允恭将来去执掌兵部呢? “应该没有。” 徐实甫摇头道:“如果圣上怀疑萧万仇,那就不是罚酒三杯的事了!臣以为,圣上是怕殿下压不住萧万仇,在替殿下敲打他!” “今日听了圣上的那番话,臣也豁然开朗。” “谁都可以言和,但兵部不能言和。” “就如圣上所说,倘若连兵部都不谋战,朝中岂不是就人心涣散了?” 云厉想了想,微微颔首。 倒也是这个道理! 云厉稍稍思索,又说:“孤今晚单独宴请孟若望的时候,孟若望还侧面的提醒孤,这萧万仇有可能是老六那狗东西安插在朝廷的最大的奸细!” 孟若望也没有直说,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 但其意思,云厉还是听出来了。 仔细想想,萧万仇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徐实甫摇头,“依臣看来,他才是奸细!” “嗯?” 云厉疑惑的看向徐实甫,“孟若望一心为朝廷着想,怎么会是奸细?” 朝廷就是需要孟若望这种忠直之臣。 虽然这种人说话可能不好听,但用起来好用! 若能驾驭住这种人,这种人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剑,用以平衡朝中各方的力量! “殿下,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实甫轻轻一叹,“很多人和事,都不能只看表面,殿下得看到其背后那些没表现出来的东西!” 说着,徐实甫又将文帝后面跟他们说的那些话告诉云厉。 “嗯?” 云厉眉头紧皱,“若是按照父皇的意思,这孟若望要么是孤的哪个兄弟的人,要么是那些图谋不轨的门阀和氏族的人?” 他倒不怀疑孟若望是西渠的奸细。 西渠还是漠西诸部的时候,朝廷讨论是否要对漠西诸部用兵的时候,孟若望可是极力主战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臣也不能贸然下定论。”徐实甫正色道:“孟若望乃是御史大夫,他进直言,也是职责所在!这忠与奸,就需要殿下自己去分辨了!” 云厉闻言,仔细的回想起孟若望跟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同时,他又在揣度文帝让他单独宴请的孟若望的目的。 此前,他以为文帝命他单独宴请孟若望,是为了安抚主战的孟若望,也对这个耿直忠臣表示褒奖。 但听了徐实甫这番话,他就不得不重新思索文帝这么安排的目的了。 从文帝跟四个辅政大臣说的那些话来看,文帝显然也是主和的。 文帝主和,但却让他单独宴请主战的孟若望,要么是安抚,要么就只能是试探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试探更多一些吧? 徐实甫瞥云厉一眼,笑问:“殿下是不是在为该如何应付云铮而发愁?” 云厉微微颔首,有些头疼的说:“嗯,孤现在确实有点发愁。” “殿下无需发愁!” 徐实甫呵呵一笑,“殿下甚至都不需要备战!圣上已经替殿下想到了逼迫云铮退兵的办法!” 云厉陡然一愣,旋即大喜:“快说,什么办法?” 徐实甫呵呵一笑,压低声音跟云厉低语起来。 听完徐实甫的话,云厉不禁瞪大眼睛愣在那里,脑袋里“嗡嗡”作响。 还能这么玩? 这一招…… 实在太精妙了! 难怪父皇得知老六要举兵的事以后丝毫不慌呢! “高,实在是高!” 云厉由衷的佩服起文帝来。 “圣上确实高明。” 徐实甫也深有感慨,“如今圣上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殿下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去跟圣上聊聊!殿下能把圣上的手段学到五成,足以受用终生!” “孤要学的确实还有很多。” 云厉难得由衷的谦逊一次,又面露难受的看着徐实甫,“倘若真如父皇所料的那般,那岂不是委屈你们四位肱骨大臣了?” “不委屈!” 徐实甫轻轻摇头,“能为殿下和朝廷排忧解难,是臣等的荣幸!” “多谢舅父!” 云厉站起来,躬身行礼…… 第1126章 默契 泾阳府。 前两天,云铮收到伽遥和俞世忠那边传来的消息。 伽遥率领三千北桓骑兵,俞世忠率领五千大乾骑兵,轻而易举的迫降了蒙鹘和真纥两部。 两部完全归顺大乾,允许大乾在其境内驻军。 驻军! 这也是云铮最看重的。 只有在这两部驻军,才能攻下黎朝,并以黎朝为跳板,对羽国发起登陆作战。 这个结果,云铮倒是丝毫不意外。 蒙鹘和真纥两部早几年就因为错误的站队而损兵折将,能战之兵都没多少了,面对大乾和北桓的迫降,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另外,影二也传来消息,那只老鼠又派人跟他们联络了,但影二没见到那个老爷子,也不知道他们后面有什么具体的任务。 他只能猜测,那只老鼠很可能要让他们联合登州的某些门阀和氏族举兵了。 不过,在云铮看来,这个事显然没这么简单。 朝廷在登州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兵力,他们贸然举兵,面对朝廷大军,胜算几乎为零。 而朝廷那边的情况,却是有点不对劲。 这都几天时间了,朝廷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朝廷没动静,他就不好判断朝廷的态度了啊! 他娘的! 老三不会是真要跟自己硬刚吧? 没理由啊! 只要父皇在皇城,老三想硬刚,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他也没有接到莒州和阜州大军进行大规模调动的消息啊! 朝廷这帮人,到底是在玩什么? “殿下,咱们这檄文到底发还是不发啊?” 脱欢今日又向云铮询问起这个事来。 这檄文几天前就拟好,但云铮一直没让他发。 他现在也完全摸不清云铮的态度了。 “先不急,再等等看!” 云铮面色平静:“本王得仔细考虑一下,看看要不要再加几个名字上去!” “这……” 脱欢面露疑惑之色,“这不是随便写几个主谋就行了吗?写太多人上去了,反而不是太好吧?” “所以本王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嘛!” 云铮笑笑,“这个事别急,本王心里有数!” “好吧!” 脱欢无奈一笑,但又忍不住提醒:“老朽只是想提醒王爷,若是王爷迟迟不发檄文,朝廷那边恐怕还会以为王爷只是在恐吓朝廷,而后……” “我明白!” 云铮打断脱欢,“你考虑得很周到,但本王有自己的考虑,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那老朽先告退了!” 既然云铮明白,脱欢也不再多说。 正当脱欢要退下的时候,沈宽突然来报:“殿下,署衙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有重要的事,要面见殿下!” 嗯? 云铮心中一动,马上吩咐:“带进来!” “是!” 沈宽领命,很快便将那个人带了进来。 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看上去似乎很是普通,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参见六殿下!” 见到云铮,来人立即行礼。 “你是?” 云铮疑惑的询问。 来人不说话,只是恭敬的呈上一封信。 沈宽立即接过信转呈云铮。 云铮迅速将信打开,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立即吩咐脱欢:“立即发布檄文!” “是!” 脱欢领命,又问:“殿下还要再加两个名字上去吗?” “不用了!” 云铮稍稍思索,摇头道:“就按之前的内容发!” “是!” 脱欢不敢怠慢,立即前去办理。 待脱欢离去,云铮又将前来送信的影卫带到一边,沉声问:“父皇可还有其他的事交代?” “没有。” 影卫轻轻摇头:“圣上只是命小的留在泾阳府,待事情确定,第一时间赶回皇城!” “好吧!” 云铮招来沈宽,吩咐道:“先带他去安顿下来!” 沈宽领命,立即带着影卫离开。 他们刚离开,妙音就找了过来。 “听说刚才有人要面见你?是不是皇城那边来信了?” 妙音款款而来,还隔着一丈多远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信递给妙音。 妙音好奇,马上接过信查看起来。 “你这位父皇还真不简单啊!” 看完手中的信,妙音不禁感慨,“此前你想了那么久都没想明白的问题,他一眼看出来了!” “是啊!”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这老货确实厉害啊! 一下子就看穿了那只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 他就说嘛,如果朝廷跟他开战,那只老鼠能得到多少好处。 原来,那只老鼠想的是,一旦他们之间开战,朝廷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安抚那些门阀和氏族。 而那些门阀氏族之中,就有那只老鼠的人。 只要他们打起来,那只老鼠的人就能有更多的机会去掌握军权甚至是将朝廷的兵马变为私兵! 包括白鸦、黑鸦、马帮这些人,也都可以大规模的进入军中,这些身手不凡的人在军中很容易建功立业,最后一步步的完成对军队的掌控。 文帝陪他演这出大戏,分明是想将这只老鼠的所有势力全部引出来。 不动则已! 一动,就是要连根拔起! 文帝不仅看出了那只老鼠的目的,也看出了他闹这一出的目的。 这老货虽然不理朝政,但却比谁都看得清。 得亏这老货不怎么会打仗。 要是他再会打仗,倘若父子反目,就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老货。 “你说,你父皇知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妙音一脸玩味的盯着云铮。 云铮笑笑,叹息道:“他肯定是有怀疑的对象的,而且范围应该比我们小,要不然,他也不会说把宫中的人交给他来处理了……” 他知道,文帝这是怕他下死手。 怕他动手,有些人就没半点活路了。 “那你这边是怎么想的?” 妙音再次询问。 “主谋,必须死!” 云铮目光冷厉,态度异常坚决,“这只老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们下手,甚至连苍儿和锦儿都不想放过!他不死,我绝不罢休!” 妙音:“那若是你父皇不想要他死呢?” “这不是我现在考虑的问题。” 云铮轻轻摇头,“咱们先按照计划,把这只躲了这么久的老鼠引出来再说吧!” 他能理解文帝。 文帝有文帝的考虑。 但他也有他的考虑。 有些人,他可以放过。 但是有些人,必须死! 第1127章 自己清 皇城 云铮发布的檄文的内容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城。 云厉半夜收到檄文的内容后,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朝中三品及其以上的大员到太子府议事。 待所有人到齐,云厉立即命人将云铮的檄文一字不落的念给众人听。 相比于韩达此前所说的檄文,这份正式发布的檄文上面说得更加清楚。 檄文上直接点名了朝中的四个奸佞。 徐实甫、顾修、唐术、孟若望! 在云铮的檄文中,这四人成了把持朝政,胁迫太子云厉的罪魁祸首。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云厉一脸疲惫的坐在那里,抬眼扫视群臣。 “战!” 孟若望依然力主一战,大声道:“云铮颠倒黑白,倒行逆施,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虽文弱,但朝中若是无人敢战,臣亦愿提三尺青锋,与逆贼死战到底!” 徐实甫冷眼看向孟若望:“孟大人,战与不战,靠的不是决心,而是实力!” “靖国公此言差矣!” 孟若望立即驳斥:“古往今来,以弱胜强者不计其数!我朝高祖皇帝昔年以三千兵马一举击败敌军五万大军,从而名动天下!难道靖国公忘了?” 唐术眼睛微眯,阴阳怪气的说:“怎么着?孟大人是要自比高祖皇帝吗?” “你……” 孟若望差点被唐术一句话噎死,哼哧了半天,又正气凛然的看向云厉:“臣愿死谏,恳请太子下定决心一战!” 说着,孟若望跪下,重重叩首。 嘭嘭…… 孟若望磕得很重,感觉像是要撞死自己似的。 “孟大人快快请起!” 云厉连忙从座位上走下来,亲自将孟若望扶起,“孟大人赤胆忠心,孤心甚慰!不过,这战与不战,肯定还需要继续探讨!” “太子殿下!” 孟若望痛心疾首,“逆贼云铮虽兵强马壮,但朝廷尚能调集五十万以上的大军!朝廷若是不战,岂不……” “孤没说不战!这不正在讨论么?” 云厉安抚孟若望,又扭头看向萧万仇:“裕国公,兵部拟定的作战计划孤已经看了,你对这份作战计划有多少把握?” “这……” 萧万仇面露为难之色。 “殿下,臣要参兵部尚书萧万仇!” 孟若望再次开口。 “参老夫?” 萧万仇笑了,指着孟若望的鼻子大骂:“你是被疯狗咬了吧?你凭什么参老夫?” “凭什么?” 孟若望冷哼:“圣上留给殿下的四个辅政大臣,三个都被云铮这逆贼说成了祸乱朝纲的奸佞,你萧万仇凭什么独善其身?” “朝廷每受云铮这逆贼的威胁,你这个兵部尚书都力主不战,不是这困难,就是那困难!” “老夫以前还不明白,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你分明就是云铮这逆贼的人!” 随着孟若望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萧万仇身上。 连云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萧万仇。 “难道,太子殿下也怀疑臣?” 萧万仇气不打一出来,差点冲上去跟孟若望干架。 “不、不!” 云厉轻轻摇头,“孤只是想听听裕国公怎么说而已!裕国公大可驳斥孟大人的话嘛!” “臣不想驳斥,也没什么好驳斥的!” 萧万仇脖子一梗,“太子殿下若是怀疑臣,大可将臣罢官削爵,打入天牢!” 云厉脸上一僵,正欲发作,顾修却突然开口。 “太子殿下,臣大概知道原因。” 虞复躬身道:“昔年北桓国师班布到我朝求粮,云铮遭到陷害,满朝文武,唯有裕国公出言相助!臣以为,云铮这是念着裕国公的情分。” “对、对!” 唐术如梦初醒,马上跟着进言:“若非顾大人提醒,臣都差点忘了这个事!” “臣以为,云铮不提裕国公,可能也是个阴谋!” “云铮素来狡诈,恐怕也想用此毒计,让殿下怀疑裕国公,从而自断臂膀!” 被唐术和顾修这一说,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无论是唐术还是虞复说法,都站得住脚。 云厉稍稍思索,又向徐实甫投去询问的目光。 徐实甫稍稍沉默,旋即微笑:“太子殿下,我们现在无需讨论这些东西!臣有一计,可轻而易举的让云铮罢兵!” “哦?” 云厉眼前一亮,匆忙问:“舅父有何妙计?” “云铮不是要清君侧么?” 徐实甫呵呵一笑,“既然云铮说臣等四人乃是朝中奸佞,殿下大可将臣等人绑起来,命人送给云铮!殿下都把奸佞送到他手中了,他还如何清君侧?到时候,他若再举兵,那就是谋反了!” 随着徐实甫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徐实甫。 徐实甫此计,倒是精妙! 可问题是,徐实甫这条计策,可是把他自己搭进去了啊! 云铮肯定是对徐实甫恨之入骨啊! 徐实甫若是落到云铮手中,还能有活路吗?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虞复再次站出来,“靖国公此计虽妙,但他们三人都是圣上留给殿下的辅政大臣,怎能将他们绑了送给云铮?” 待反应过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开口。 “是啊!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靖国公的忠心可表日月,殿下若是把他们送给云铮,岂不是自断臂膀吗?” “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恳请殿下三思!” 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徐实甫的计策。 “殿下,此计或许可行!” 就在此时,萧万仇突然开口。 “萧万仇,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若望冷哼:“怎么着,你是想让殿下把所有的肱骨大臣都送给云铮,你好向云铮这逆贼邀功?” “闭上你的狗嘴!” 萧万仇怒骂孟若望,“老夫什么时候说了要把他们三位送给云铮?” “那裕国公是什么意思?”云厉疑惑。 萧万仇冲着孟若望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这才说:“臣以为,靖国公等三人断不可送给云铮!” “但殿下可罢免他们三人,实际却依然留他们在身边辅佐殿下!待时机合适,再官复原职即可!” “不过,朝廷哪怕就是做个样子,也需要绑一个人送给云铮,堵住他的嘴!” “而孟大人,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第1128章 孟若望的绝望 听着萧万仇的话,孟若望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萧万仇!” 孟若望气急大吼:“你这分明是想公报私仇!” 萧万仇冷哼,理直气壮的质问:“老夫这也是为朝廷着想,什么时候公报私仇了?” “如此明显,还不是公报私仇?” 孟若望怒喝:“你分明就是因本官参你而怀恨在心,想把本官送给云铮,借云铮之手杀了本官!” 云铮点名的四个奸佞,凭什么偏偏把他送给云铮?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是辅政大臣吗?” 萧万仇不紧不慢的质问,“不把你送给云铮,难道要把圣上留给太子殿下的辅政大臣送给云铮?那你觉得,应该把他们三个之中的哪一个送给云铮?” “我……” 孟若望脸上一僵,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送谁? 徐实甫是皇后的大哥,太子的娘舅,当然不能送。 顾修是太子的岳丈,在章槐故去后,顾修便成了新任文华阁大学士,肯定也不能送! 唐术呢? 唐术掌管吏部,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把唐术送给云铮,万一唐术一呼百应,各级官员都跟着他投奔云铮,朝廷岂不是更乱? 云厉肯定也不可能把唐术送出去啊! 算来算去,好像也只有他可以送出去了。 云厉稍稍沉吟,目光落在萧万仇身上,“孟大人也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孤怎能让孟大人去送死?” 云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中却暗暗高兴。 有萧万仇来当这个坏人了,他就不需要当坏人了! “殿下此言差矣!” 萧万仇摇头,继续说:“孟大人身为御史大夫,为众御史之首!我朝高祖皇帝早已定下祖训,御史非有重罪不可杀!老夫相信,云铮断然是不敢杀孟大人的!” “这……这毕竟只是裕国公的猜测啊!” 云厉眉头紧皱,沉声道:“孟大人一心为朝廷着想,孤却让他以身犯险,孤有何颜面面对文武百官和列祖列宗?此事不必再议!” 听着云厉的话,孟若望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萧万仇又看了过来。 “孟大人,你刚才还说要提三尺青锋杀向叛军么?此时正是你为朝廷效力的时候!” 萧万仇抬眼看向孟若望:“你何不主动请愿,既能为朝廷和太子排忧解难,也能全你忠直之名!” “倘若云铮真的杀了孟大人这种不畏强权的御史,云铮必然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到时候,云铮再想谋反,天下人心就能压死他!” 迎着萧万仇的目光,孟若望将萧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萧万仇这个老匹夫,竟然想逼自己主动请愿! 公报私仇! 这老匹夫肯定是公报私仇! “罢了!还是臣去吧!” 徐实甫轻轻一叹,“臣深沐皇恩,纵然云铮杀了微臣,只要能迫使云铮不敢举兵,臣也死得其所了!” “靖国公万万不可!” 宋必先连忙出言阻止:“靖国公不但是辅政大臣,还是当今国舅,靖国公岂能以身犯险?” “是啊!” 虞复轻轻点头:“靖国公前去,定然难逃一死!而孟大人前去,至少有五成的活命机会!” “对!”另一个官员附和:“而且,云铮杀了靖国公,也落不了多少骂名!但他若是杀了孟大人,就等于是坏了高祖皇帝祖训,其名声必然大大受损……” “对对……” 一时间,一众重臣纷纷进言。 于情于理,都没有徐实甫他们三个人去的道理。 但是,不送一个人到云铮手中,此计又差点意思。 于公于私,都只有让孟若望去。 听着众人的话,孟若望不禁叫苦连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挖坑把自己埋了。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去,在云铮那里讨不了好。 不去,在朝廷这边讨不了好! 别看云厉现在说得这么仁德,但倘若云铮举兵攻来,云厉绝对第一时间把自己交给云铮! 而且,现在这情况,所有重臣的意思都很明白。 别说云厉只是假意反对,就算他真的反对,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迫答应! 自己现在想躲也躲不掉了! 这一刻,孟若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深宫之中,一个成熟风韵的女人瘫坐在塌上,不断的喃喃自语着,脸上一片绝望。 徐实甫、唐术、顾修四人被罢官,关入刑部大牢。 孟若望主动请愿,愿自缚前往阜州叛军大营! 现在这个时候,孟若望应该都已经离开皇城了! 而她,现在才收到消息! 她突然意识到,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将她笼罩。 云铮突然举兵,本来都已经绝望的她又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可转眼之间,她又彻底陷入了绝望。 这一次,比崔文敬被抓那次还要绝望。 她仿佛已经掉入了无尽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主子,快去向圣上坦白吧!” 老宫娥同样绝望,心急如焚的劝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主子现在去求圣上,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们所有的美梦,这一刻都变成了泡影。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绝路! “不!我们还没有输!”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疯狂之色,“只要孟若望无法活着到云铮手中,咱们就还有希望!马上通知我们的人,想尽一切办法,务必截杀孟若望!” “主子!” 宫娥提高声音,绝望哀嚎:“咱们已经没希望了!孟若望不是崔文敬,一旦他被截杀,朝廷必然彻查到底!到时候,我们同样……” “是云铮派人截杀的!” 女人满脸扭曲的低吼,“云铮不想错失这个举兵的机会,所以要派人截杀孟若望……” 听着女人的话,宫娥不禁苦笑连连。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嫁祸给云铮? 就算他们成功的嫁祸给了云铮又能怎么样? 孟若望是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孟若望一死,他们最大的筹码就没有了! “主子!” 宫娥“嘭”的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的哀求:“求主子去找圣上认错吧!圣上看在殿下的份上,肯定会饶主子一命的!主子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殿下想想啊!” “不!我还没有输!” 女人已经陷入了疯狂,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镇定自若,满脸狰狞的低吼:“马上去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截杀孟若望!快去!” “主子……” 宫娥再次哀求。 “快去!” 女人眼中凶光毕现,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第1129章 万无一失 殿下影二急报!” 一大早,云铮就被沈宽吵醒。 得知是影二传来的消息,云铮随便披上衣服就就从床上爬起来。 很快,云铮拿到了影二的急报。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还是杀人灭口的老手段啊! 黑鸦和白鸦的核心成员全体出动,要在莒州和绥州交界处的清风岭一带刺杀孟若望! 布局了这么久,也该彻底收网了! 这一次,看那只老鼠往哪里跑! 云铮正欲下令,明月又匆匆跑进来。 “马帮急报!” 明月说着,又赶紧将自己收到的信递给云铮。 看完明月递过来的信,云铮脸上骤然布满寒霜。 这个人,还真是该死啊!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殊死一搏。 还想让马帮联合红月教以及登州、煜州的几个门阀、氏族以响应云铮“清君侧”的名义发起叛乱。 这分明是死到临头还想挑拨自己跟朝廷打起来。 如果成功了,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失败了,那就是临死也要在大乾身上留下一道伤疤,让大乾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 这种人,说好听了叫执着,叫不服输。 说不好听点,就是已经丧心病狂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立即吩咐明月:“你立即编个合适的身份,给宜州的袁琮写封信,将对方的阴谋告诉袁琮!另外,命令马帮的人,立即想办法抽身!” “给……袁琮?” 明月疑惑的看着云铮。 他这是收拾袁琮父子太多了,心里过意不去,要给袁琮父子送点功劳? “这个事,交给袁琮父子去办最好!” 云铮微笑道:“袁琮父子是老三的亲信,而且袁琮父子一次次在我这里吃瘪,肯定会急于表现立功,才会更加用心用力去办这个事!” 如果明月这信给别人,别人恐怕还不相信。 要是谁随便给封信,又没有任何证据,各级官员就全力应对,朝廷恐怕早就乱了套了。 但袁琮父子肯定不会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明月领命,马上退下。 云铮又转向沈宽:“命令幽九,立即来见本王!” 这一次,影二他们可是把具体的设伏地点都打听到了。 这也是将黑鸦和白鸦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既然要动,那就动得彻底一点! “是!” 沈宽领命,马上跑出去。 云铮又回到房间。 他回房的时候,妙音也已经起来了。 “那只老鼠有所动作了?” 妙音挨着云铮在案前坐下。 “嗯!” 云铮轻轻点头,“孟若望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那只老鼠想暗杀孟若望!而且,还是要嫁祸给我!” 妙音哑然失笑,“他对你可真上心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嫁祸给你呢!” “这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问妙音,“为了保险起见,你说我要不要给绥州的赵汲写封信?” 妙音:“你想让赵汲帮着押送孟若望过来?” “对!” 云铮轻轻点头,“有赵汲派兵帮助押送,此事肯定万无一失!但我若是联系赵汲,以赵汲的聪明,很可能看穿我的真实意图!搞不好,还会看出一些别的东西……” 说着,云铮又跟妙音说出自己的顾虑。 赵汲可没袁琮父子那么好坑。 明着让赵汲帮着押送孟若望,肯定是不行的。 但拐着弯去让赵汲帮这个忙,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或者,派人给赵汲送去密信,就说自己想暗杀孟若望,从而打破朝廷的阳谋,逼赵汲派大军护送孟若望? 但这么干,又得考虑到影二和幽灵十八骑那边。 那些刺客也不是傻子。 要是赵汲派大军护送,他们肯定不敢动手。 搞不好,还会怀疑内部出了奸细。 别他娘的阴差阳错的害了自己人,那就蛋疼了。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任何事都想有个万全之策。” 妙音微笑,“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你父皇现在已经知道那只老鼠的身份了?” “嗯?” 云铮眼皮一跳,马上低眉沉思起来。 妙音笑笑,继续说:“既然你父皇都看出你的真实意图了,你觉得以他的手段,不会暗中派人监视可疑的人么?孟若望死不死,可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由得一愣。 被她这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想得太多了。 朝中值得怀疑的人就那么几个。 那老货怀疑的范围肯定比自己还小。 就那么几个人,想要监视,确实不太难! 只要那只老鼠有动作,应该就会有人汇报给父皇! 可既然如此,那老货还专门派个人在自己等着,又是几个意思? 这老货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云铮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妙音,自己也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也许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妙音给出自己的判断,“也许,他只是想完全确定吧!这个人跟他的关系这么密切,他想完全确定,也在情理之中吧!” 云铮确实很聪明。 但聪明的人,有时候会聪明过头。 从而,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嗯……” 云铮低眉思索片刻,颔首道:“别说,你这判断倒是有几分道理!如果我们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个人,那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妙音轻轻一笑,又说:“不仅你这边会有答案,搞不好云厉那边也会有答案!” “对!” 云铮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刚才明月还送来一封信,马帮那边也收到了行动的命令!如今,跟那只老鼠勾结的门阀和氏族已经暴露出来了,要查出他的身份,应该确实不难!” “所以啊,你还有什么好愁的?” 妙音莞尔一笑,又冲云铮眨眨眼。 “确实是我太过谨慎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我太想把这只老鼠揪出来了,不想再出现任何的纰漏!” 这一刻,云铮也打消了联系赵汲的念头。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就行! 越是想加保险,搞不好越是不保险,说不定还会害了自己人。 对,就这样! 第1130章 孟若望的不安 nV前往阜州的路上,孟若望骑在高头大马上,心中一片忧愁。 他本是文官,虽然会骑马,但骑马的时间比较少。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坐马车或者轿子。 但为了尽快赶去阜州,他也只能随同这五百名护送人员骑马了。 孟若望心中很忐忑。 他自己干了些什么事,他自己清楚。 一旦云铮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了,他断然没有活路。 若是朝廷也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他肯定也只有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云铮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 只要云铮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以他的身份,正常情况下,云铮应该都不会要他的性命! 但就算如此,他心中还是极其忐忑。 他做了亏心事,所以怕被鬼敲门啊! 想着自己的家眷,孟若望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身为御史大夫,熟知历朝历代的历史。 古往今来,多少人因为夺嫡而死。 远的不说,就说太宗皇帝在位之时,文帝和他那些兄弟为了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朝中的很多大臣也卷入其中。 到了最后清算的时候,光是公侯就死了五个! 其他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可惜,就算熟知历史,他依然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这场夺嫡之战。 其实,当云厉开始监国以后,他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随着云厉太子之位越来越稳固,他也越来越后悔。 但他已经卷入其中了,想要抽身,也没有办法了。 当踏上这条路,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要么功成以后加官进爵,要么失败以后粉身碎骨! “唉……” 孟若望在心中默默的叹息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快要进入莒州了。 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就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负责护送孟若望的骑都尉叫来一个士卒,吩咐道:“吩咐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保护好孟大人!”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云厉特意交代过,云铮有可能会派人暗杀孟若望,让他们务必小心。 这一路走来,凡是地势险峻或者山高林密的地方,他们都格外小心。 士卒领命,立即将骑都尉候的吩咐传下去。 密林外围,两个蒙面人正在暗中观察孟若望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影二和白鸦的首领吕剑。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将近两百人潜伏着。 只等吕剑一声命令,他们就会动手。 然而,当看到那五百精骑将孟若望牢牢的护在中间,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失望之色。 “要不要动手?” 影二压低声音,低声询问吕剑。 吕剑轻轻摇头:“官军太过警惕,不能贸然动手!” “怕什么?” 影二不以为然,“这些官军不过是酒囊饭袋而已!以咱们的人的身手,就算他们保护得再好,咱们也能干掉孟若望!” “你有绝对的把握吗?” 吕剑目光冷厉的瞪影二一眼,“记住了,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朝廷必然会调动大军护送孟若望,到时候,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虽然他们这两百人的身手都很好,是黑鸦和白鸦的核心力量。 但他们可不像这些官军,个个都穿着甲胄。 一旦贸然动手,万一官军护送着孟若望逃离了,那就麻烦大了。 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影二。 “老爷子”再三交代,务必要第一时间杀掉孟若望,不给孟若望一丝开口的机会。 否则,孟若望猜到是他们在刺杀,将他们背后的人抖了出来,哪怕这些官军只要有一个逃离,他们背后的人就藏不住了! 但在官军这么严密的保护下,他们想要第一时间击杀孟若望,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面对吕剑的训斥,影二却有些不甘,“可他们是骑兵,咱们若是现在不动手,后面恐怕连追都追不上他们了!” “不急!” 吕剑轻轻摇头,“再有半个时辰,天就黑了!这方圆几十里,就一个太平镇稍微像样点,他们今晚肯定会在太平镇歇脚!等他们过去了,咱们再抄近路赶去太平镇,今天晚上再动手!” 说着,吕剑给众人打个手势,向所有人示意,行动取消,不得轻举妄动。 得到吕剑的命令,众人纷纷跟着趴下。 影二挨着吕剑趴好。 有那么一瞬间,影二很想拔刀直接跟吕剑动手。 只要惊动了护送的官军,引起了官军的注意,他们再想要刺杀孟若望,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然而,他思索一阵,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在黑鸦潜伏。 没有收到云铮的命令之前,他们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多时,那队精骑就护送着孟若望从他们面眼前不远处跑过去。 他们甚至可惜清晰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动了官军。 直到官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剑这才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 “撤!” 吕剑没有废话,招呼众人一声,快速往密林东边撤去。 他记得东边有条小路,沿着小路一直往前,再翻过一座山,就是太平镇了。 他们可能会比官军晚到太平镇,但也不会晚太久。 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对孟若望展开刺杀。 众人撤退起来也是井然有序,一些人负责盯梢,一些人负责探路。 就在他们有序撤退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探路的人立即察觉出了异样,正欲向后方的人示警,一个戴着面罩的人突然从前方的大树上纵身而下,径直拦在了他们面前。 “什么人?” 探路的人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后方的吕剑闪电般的拔刀,快速闪动身形来到前方,目光冷厉的看着这个跟他们一样不愿露出真容的人。 虽然他看不到这个人的真容,但他却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威胁。 他的经验告诉他,此人的身手定然不简单,绝对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幽九目光冰冷的扫视着这群人,缓缓开口。 “靖北王麾下,幽灵十八骑!” 第1131章 幽灵十八骑的逞凶 幽九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不带有一丝人情味。 听着这个声音,即使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也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幽灵十八骑?” 吕剑眼皮陡然一跳,警惕的盯着幽九。 他曾听人说过,云铮手下有一支极其神秘的部队,唤作幽灵十八骑。 只是,从来没人见过这十八个人的真容,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人如其名,就是幽灵! 只是,云铮麾下的幽灵十八骑如何得知他们会在这里? 是追查过来了,还是…… 下一刻,吕剑猛然回头,目光冷厉的扫视的身后众人。 难道,这些人里面有云铮的人? 亦或是,有人畏惧云铮的淫威,暗中向云铮透风报信了? “好手段,竟然能追到这里来!” 吕剑眼中寒芒闪动,带着几分挑衅的神色看向幽九:“就算你们追过来又如何?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你们区区十八个人,就能对付我们吧?” 幽灵十八骑是幽灵。 他们这些人,何尝不是幽灵? 对于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吕剑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他们不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他们的每个人的身手都不弱。 他们的人数十倍于幽灵十八骑! 就算幽灵十八骑再强,他们十个对付一个,总没有任何问题吧? “谁说幽灵十八骑只有十八人的?” 幽九冷笑,旋即将圈起的拇指和中指放入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响起,树林中顿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有人从枯黄的树叶中一跃而起,有人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还有人从林间的灌木丛中闪出…… 幽灵十八骑以眼花缭乱的方式出现,顷刻之间就将这吕剑等人包围其中。 看着这些穿得五花八门却全部戴着面罩的人,吕剑不由骇然。 这些人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 该死!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不是幽灵十八骑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动手!露面!” 就在吕剑和众人惊骇不已的时候,他们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们中的十几人竟然突然挥刀斩向自己人。 影二也一刀斩掉身边一人的脑袋,同时一把拉开蒙在自己脸上的黑布,迅速从人群中闪出。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撤退,每个人在撤开的时候都拉下脸上的黑布,防止有人混入他们的人里面。 霎时间,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等吕剑等人反应过来想要反击的时候,影二已经带着十多个人跟他们拉开距离。 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喷血的尸体,吕剑眼中陡然爆发浓烈的杀机,杀气腾腾的质问:“你们,都是云铮的人?” 在幽灵十八骑出现的时候,他就怀疑过他们的队伍中出了奸细。 但自始至终,他都从来没有怀疑过影二。 他一直以为,影二是个能挑大梁的人。 他甚至都打算,干完这一票之后,就向老爷子举荐影二! 然而,他如此信任的人,竟然是云铮的人? 难怪他们的计划会暴露,难怪幽灵十八骑的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铮的监控之中。 如今,吕剑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 “不错!” 影二回以冷厉的目光,“王爷早就查到黑鸦头上了!我们从两年前就奉命打入黑鸦内部了!” 两年前? 吕剑再次惊骇。 云铮的人竟然在他们内部潜藏了这么长时间? “好手段!” 吕剑死死的捉住手中的利刃,“明明查到了我们头上,云铮竟然能忍到现在,实在让吕某佩服至极!” 影二冷哼:“若非王爷想放长线钓大鱼,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放长线,钓大鱼? 吕剑瞬间明悟。 云铮想通黑鸦和白鸦查到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那位! “别跟他们废话了!” 幽九打断影二,指着随同影二露出真容的人询问:“确定这些人都是自己人?” “确定!” 影二回道:“我们一共二十个人奉命潜入黑鸦内部,期间有几人出任务时死在了敌人手中,还剩十三人。” “知道了。” 影二轻轻点头,又冷厉的下达命令:“速战速决!除了说话这个人,一个不留!” 随着幽九的话音落下,幽灵十八骑立即犹如嗜血的猛兽一般杀向吕剑等人。 “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吕剑凶狠的大吼:“跟他们拼了!我倒要看看,幽灵十八骑有什么了不起!” 如今的吕剑已经顾不得什么任务了! 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些打入他们内部的奸细! 杀光幽灵十八骑! 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也要让云铮肉疼! 带着满心的怒火,吕剑一马当先的杀过来。 然而,吕剑的刀锋刚要落在一个幽灵十八骑的队员身上的时候,一个鬼魅般的身形突然闪出,一刀挡开他的刀锋。 “我陪你玩玩!” 幽一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得出来,此人是个高手! 多跟这种高手交手,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顷刻之间,幽一已经跟吕剑战成一团。 “跟我杀!” 影二大喝一声,欲带着他们的人去帮忙。 “不用!” 幽九按住吕剑的肩膀,摇头道:“我们要锻炼新人!你们在一旁看着就好!” 锻炼……新人? 听着幽九的话,无论是影二还是激战中的吕剑都被惊到了。 面对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竟然还要锻炼新人? 他这些把这些杀手当成了磨刀石? 他这是对幽灵十八骑的人的实力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然而,影二很快就见识到了幽灵十八骑的恐怖。 幽灵十八骑的人个个身手矫健,每两、三个人成一小队,相互配合,攻守兼备。 每两、三个小队又互成犄角,相互策应。 而反观白鸦和黑鸦的人,却是各自为战。 虽然他们有着人数的优势,但在幽灵十八骑的猛攻下,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幽灵十八骑就像是杀入羊群的猛虎,疯狂的收割这这些杀手的性命。 看着这些仿佛天色就是为杀戮而生的人,影二不由得暗暗的咽下一口口水。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训练有素! 太可怕了! 第1132章 越混越差的袁琮的父子 在幽灵十八骑的攻击下,杀手很快崩溃。 虽然这些核心成员每个人身上都有人命,但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幽灵十八骑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投降!我投降……” “饶命啊!饶命!” “跑,快跑啊!” 巨大的恐惧之下,有人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有人惊慌失措的逃跑。 然而,无论是投降还是逃跑的人,都没有逃过幽灵十八骑的杀戮。 除了还需要进一步审讯的吕剑之外,这些人全都没有活着的必要。 另一边,吕剑和幽一的激战也还在持续。 吕剑的实力确实很强。 幽一接连进攻,不但没能拿下吕剑,一个不小心,还被吕剑划破了外衣。 吕剑原本以为这一刀就算不能要了此人的性命,也能将其重创,但一声刺儿的金铁交鸣之声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随着幽一外衣被划破,里面,穿在里面的连环锁子甲也显露了出来。 眼见幽一不是吕剑的对手,看戏半天的幽九终于按捺不住,迅速拔刀上前加入战圈。 饶是吕剑的实力很强,在两人的联合攻击下,也越来越难以招架,连手中的武器都被斩断了。 最终,吕剑被幽九一脚踹翻在地,在吕剑想要起身的时候,幽一抢上一步,以战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幽九迅速出刀,极其熟练的挑断吕剑的手筋和脚筋。 那熟练的模样,看得影二和身边众人暗暗咂舌。 要干过多少这种事才能练就如此娴熟的手法啊! 这就是幽灵十八骑么? “啊……” 剧痛之下,吕剑不由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但吕剑刚发出声音,幽一就一块布塞入他的嘴里,让他只能痛苦呜咽。 两人这娴熟的配合再次让影二等人咂舌,眼中却又露出浓浓的崇拜之色。 王爷手下最神秘的部队,果然了不得! 另外一边,其余人也彻底结束了战斗。 幽灵十八骑无一人折损,只有几个刚加入不久的新成员受了点伤。 好在他们的衣服下面穿着锁子甲,都没伤到要害。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幽灵十八骑的事并未做完。 他们迅速散开,对地上的每一具尸体进行补刀,全都是直接抹脖子,确保没有活口留下。 补刀完成之后,他们又开始摸尸,将这些杀手身上任何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那些新加入的队员还有些生疏,但老队员却是极其熟练。 他们长期在敌后活动,已经养成了习惯。 只要情况允许,都会摸尸,再用获得的钱银去换去补给或者干其他的事。 “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幽九将吕剑丢到影二的面前,“殿下令你们将此人带回泾阳府!” “好好……” 影二回过神来,又下意识的问:“那……你们呢?” “我们还有我们的任务!”幽九简单的回答一句,立即冲队员招手:“撤!” 随着幽九一声令下,幽灵十八骑迅速撤退。 转眼的工夫,幽灵十八骑就彻底消失在密林中。 直到他们消失,影三才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声音发颤的说:“这帮人实在……太可怕了!” “确实太可怕了!” 影二轻轻点头,脸上的惊骇之色还未完全褪去,感慨道:“我以前还觉得我们厉害,跟他们比起来,突然觉得咱们就跟废物似的……” 听着影二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他们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看向幽灵十八骑消失的方向。 …… 宜州。 袁琮和袁珪父子领九千兵马进驻宜州州府,威慑宜州的门阀和氏族。 这几天,袁琮一直很紧张,隐隐之间又有些兴奋。 他收到陌生人的密信,说登州和煜州的几个门阀将联合红月教响应云铮。 虽然袁琮没见到那个送信的人,但对于这封密信,他还是极其重视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此,他甚至派袁珪亲自将那封密信送到皇城。 他们父子流年不利,别人当官都是越当越大,他是越当越小,他所统领的人马,也是越来越少。 现在,就统领着区区九千兵马。 要是再这么下去,他都担心自己哪天会被贬称都尉! 但现在,他们父子有立功的机会了! 若是那封信密信的内容属实,就算不是他们带兵去缉拿,光是提前得到消息这一点,就是大功! 到时候,太子再怎么着也要给他升官。 “爹!爹!” 就在袁琮幻想着升官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袁珪兴奋的大叫声。 很快,袁珪一阵旋风似的跑进来。 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袁琮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一步,狠狠一脚将满脸兴奋的袁珪踹倒在地,怒喝:“本将说了多少次了,在营中,没有父子,只有将军和下属!” 他被贬,袁珪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前的袁珪好歹还是个骑都尉,但现在,只是个曲军候而已。 这个逆子,吃了多少亏了,还是完全不长记性! 还是没有一点沉稳样! 袁珪刚从皇城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就被打,心中郁闷得要死。 好在袁琮这一脚也没使全力,他只是胸口有些疼,没伤到筋骨。 袁珪心中暗骂一声,匆匆爬起来认错,“属下知罪!” 袁琮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这才有些期待的问:“太子那边怎么说?” “太子手谕!” 袁珪脸上重新露出兴奋之色,“太子授命将军调动登州的人马,将登州那两个家族的人抓起来严加审讯!煜州那边的奸贼,由吴笃去缉拿……” 袁珪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将太子手谕递给父亲。 他们是在宜州。 登州那边也有驻军的。 他原本以为,前去抓那些意图谋反的门阀和氏族这个事轮不到他们去干。 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授命他老子调动登州大军,给他们这个机会! 如果此事属实,那可就等于是在给他们送功劳啊! 袁琮大喜,赶紧接过太子的手谕仔细的查看起来。 太子的手谕跟袁珪所说的内容差不多,但要更详细一些。 太子让他捉拿那两个家族的人,但只是捉拿审讯。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得擅动两家的人。 看完手谕之后,袁琮差点兴奋得仰天长啸。 机会! 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第1133章 静妃 八洞镇。 云铮前两天就带着妙音和亲卫军赶来这边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孟若望了。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下午的时候,云铮终于接到消息,孟若望即将在天黑之前送过来! 云铮心中大喜,直接就带着亲卫军赶到羊倌桥守候。 看着云铮那副急切的模样,妙音不禁莞尔:“其实,你心中应该已经有大概的答案了吧?” “嗯。” 云铮轻轻点头,“就那么几个值得怀疑的人,能没有大概的答案么?” 妙音微笑,又有些担心的看云铮一眼,“你想着这么急着知道最终的答案,等你真正知道了,或许就是你该头疼的时候了。” “我不会头疼!” 云铮轻轻摇头,目光一片坚定。 他知道妙音在担心什么。 妙音无非就是担心他把背后的人挖出来了,他想要那个人死,但父皇又不想让那个人死。 最后,他们父子因为这个事而闹起来。 “但愿吧!” 妙音笑笑,不再多言。 如果真不需要云铮头疼,那可就太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一队骑兵出现在云铮的视线中。 来了! 云铮站起来,静静地盯着羊倌桥的对面。 在云铮的注视下,一队骑兵护送着孟若望来到羊倌桥对岸。 孟若望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这才翻身下马,命随行的人将自己绑起来。 “孟大人,这……” 都尉神色复杂,心中却对孟若望充满敬佩。 “绑!” 孟若望大义凛然的说。 都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叫人拿来绳子,将孟若望绑了起来。 不过,都尉有感于孟若望的大义,绑得很松,只是相当于走个过场。 “回去告诉太子,臣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 孟若望吩咐都尉一声,再次深吸一口气,故作风轻云淡的往羊倌桥上走去。 看着孟若望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护送的骑兵纷纷单膝跪地,低下自己的头。 孟若望回头看了一眼,这才信步走过羊倌桥,来到云铮面前,大声道:“王爷说下官是朝中的奸佞,如今下官自缚来到王爷面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带走!” 云铮懒得啰嗦,直接命沈宽将孟若望带走。 傻鸟! 都这个时候了,还搁自己面前装忠臣呢? 沈宽不由分说,直接上前将孟若望带走。 将孟若望带离几里,云铮立即命人将孟若望带到一边,自己亲自前去审问。 云铮开门见山:“本王也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了!说吧,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背后的人? 孟若望心中猛然一跳。 难道,云铮知道自己所干的那些事了? 该死! 孟若望心中紧张不已,脸上却依然镇定,淡淡道:“下官背后是朝廷和圣上!下官……” 嘭! 孟若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铮一脚踹倒。 “咳咳……” 云铮这一脚不清,孟若望倒在地上连连咳嗽,心中大骂云铮就是个匹夫。 自己好歹也是御史大夫,他上来就给自己一脚? 稍稍缓过劲来,孟若望挣扎着爬起来,大义凛然的说:“王爷就算杀了下官,下官也是这句话!” “还跟本王装是吧?” 云铮冷眼凝视着孟若望:“非要本王把纪冉和吕剑送到你面前,或者给你上大刑,你才招是吧?” 纪冉! 吕剑! 云铮真的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了! 云铮真的已经查到自己头上了! 孟若心中狂跳不止,就算极力掩饰,他脸上的慌乱之色还是没有逃过云铮的眼睛。 “赶紧说,别耽误本王的时间!” 云铮不耐烦,冷哼道:“你以为你的主子对你好得很?要不是本王派人将黑鸦和白鸦的那些人全部杀了,你以为你能活着来到本王面前?” 黑鸦! 白鸦! 她派人刺杀自己了! 就像当初刺杀崔文敬一样! 她怕自己把她供出来! 孟若望心中骇然,脸上陡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王爷闹这一出,就是想让朝廷把下官送到你手中?”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针对他和他们那股势力的陷阱! 可惜,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然呢?” 云铮撇撇嘴,漠然的看着孟若望,“本王要谋反,还需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吗?徐实甫他们三个都是诱饵,本王知道朝廷不会把他们送来,只有你才是本王想要的人!” “下官猜到了。” 孟若望脸上一片惨白,心中无比绝望。 他是猜到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 “还不说吗?” 云铮目光冰冷,“就说个名字而已,有这么难吗?” 迎着云铮的目光,孟若望不由得一颤。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孟若望心中一横,咬牙道:“下官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下官为什么要说?” 事到如今,他必须赌! 赌云铮为了得到答案,会主动开出条件,饶他性命,或者给他承诺。 就这么说出来,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哟呵,还跟本王玩起硬气来了?” 云铮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本王就不知道了?本王再告诉你一个事吧,马帮也是本王的人!” “什么?” 孟若望惊叫,傻傻的看着云铮,脸上一片惊骇。 连马帮也是云铮的人? 那岂不是说,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在云铮的掌控中。 突然之间,一股恐惧自孟若望的胸口蔓延到全身。 太可怕了! 为了把他们揪出来,云铮从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而他们,竟然浑然不知,还拿着大把的银子去收买马帮。 这一刻,孟若望突然觉得他们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个笑话。 过了好久,孟若望才艰难的回过神来,缓缓的爬起来跪在地上,满脸死灰的哀求:“下官自知难逃一死,只求王爷给我孟家留点香火!只要王爷答应,下官什么都说!” 瞒不住了! 就算他能瞒得住,登州和煜州那边也会被查出来。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御史大夫,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云铮摇头看着孟若望,“你的家眷都在皇城,他们的死活,本王想管也管不到啊!” “管得到的!王爷管得到的!” 孟若望抬起头,犹如看着救命稻草一般看着云铮,“朝廷不敢跟王爷开战,只要王爷威胁朝廷,朝廷肯定不会把我孟家斩尽杀绝的!” “你想多了!” 云铮漠然道:“本王最多答应饶你性命!你要是再不说,可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着,云铮给沈宽使个眼色。 沈宽会意,立即上前。 迎着沈宽那看猎物一般的眼神,孟若望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经过脑子,一个名字就脱口而出。 “静妃!” 第1134章 永熙太子 静妃! 听到这个名字,云铮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 静妃,老九的生母。 这位,本来就在他的怀疑之列。 现在也不过是最终确定了而已了。 对于这位静妃,他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他知道,这是个很温婉的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似乎也跳得不错,但在宫中的存在感并不强。 当然,也可能是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存在感太弱,没去关心后宫的那些事。 他这位身体的原主人,还受过静妃一点小恩小惠。 云铮稍稍沉默,又问:“老九有没有参与其中?” 孟若望回道:“九殿下以前年纪小没参与,今年才逐渐参与进来!但主要的事都是静妃在拿主意。” 云铮轻轻一叹,又问:“让纪冉去害本王的儿女的主意,是谁出的?” “静妃。” 孟若望老实回答:“羽国突然袭击煜州,圣上震怒,下令彻查煜州官场以及红月教的事,静妃怕我们的那些人被揪出来,只能铤而走险,如果王爷跟朝廷打起来了,朝廷自然就没心思去调查那些事了……” 这个女人可真行啊! 好想用这招转移视线。 为了帮老九夺取太子之位,她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这个女人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对啊!” 想着想着,云铮突然反应过来,“静妃怕朝廷查到她头上,她还搞个红月教干什么?难不成她以为朝廷会放任这种邪教不管?” “对哦!” 妙音也反应过来,冷冷的盯着孟若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耍小聪明?真想我们给你上刑是吧?” “没有,没有!” 孟若望惊恐不已,连连摇头,“下官真没说谎……” 在云铮和妙音的追问下,孟若望这才说出缘由。 红月教本身跟静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个红月教,也不是静妃派人弄出来的。 意外得知红月教的存在后,静妃突发奇想,想到了利用红月教的办法。 她本来的计划是派可靠的人暗中支持红月教,让红月教逐渐做大,而后引导红月教的人打着云铮的名号造反。 而另外一边,静妃又可以让她拉拢的几个门阀和氏族在红月教谋反的时候迅速出击,从而得以建功,受到朝廷的封赏。 如此,既能挑拨云铮跟朝廷的关系,又能从中获取到更多的利益,从而进一步扩大他们的势力。 这本来是个很好的计划。 但他们低估了煜州刺史打击红月教的决心,也高估了红月教那些蠢货的办事能力。 红月教还没做大,还没来得及举兵,就意外被煜州刺史康广彦知道了红月教的存在。 在康广彦严厉打击红月教后,他们本来已经想放弃红月教了,结果羽国突然袭击了煜州。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 朝廷的很多人都怀疑红月教跟羽国贼寇有勾结,文帝更是下了死命令,要彻查红月教和整个煜州的官场。 到了这一步,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就算他们想要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听着孟若望的话,云铮和妙音不由得暗暗心惊。 好狠的女人! 一方面往云铮身上泼脏水,挑拨云铮跟朝廷的关系。 另一方面,利用完了红月教,又要将其彻底剿杀,从而通过立功让他们的人得到更大的权力。 这可真是视芸芸众生为蝼蚁啊! 静妃不死,那可是天理难容! 感慨之余,妙音又追问:“前年想伏杀王妃他们的那些人,是谁?” 孟若望神色恍惚的回答:“珉州刺史田洪。” 事到如今,孟若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随着他们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些事都会被查出来。 珉州刺史? 云铮心中一惊。 连珉州刺史也是他们的人? 大乾算上朔北,总共就十九个州。 珉州和阜州刺史都是他们的人,煜州和登州还有他们的势力。 再加上皇城的势力,他们的势力着实不小啊! 在云铮的追问下,孟若望才说出实情。 田洪还没到珉州任刺史的时候是在朝中为官。 几年前,身为御史大夫的孟若望意外掌握了田洪贪赃枉法的证据。 如果他把证据交给朝廷,田洪绝对要脑袋搬家。 田洪不想掉脑袋,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人。 后来,经过他们一系列的运作,田洪被朝廷委任为珉州刺史。 当然,他们最希望田洪能成为登州或者云州刺史。 只是没能如愿而已。 “所以,你们笼络的那些人,大多都是靠着这种手段?” 云铮目光沉静的看着孟若望,心中又暗暗摇头。 孟若望可是御史大夫,他的职责是奸臣百官,整肃纲纪! 结果,朝廷赋予他的权力,却被他拿来拉帮结派了。 着实有些侮辱了御史大夫这个重要的官职啊! “也不全是吧!” 孟若望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笼络人心,终究还是逃不过利益二字。” “这倒也是!” 云铮微微颔首,又好奇道:“那静妃又是靠什么东西笼络你的呢?她又是靠着什么让黑鸦和白鸦对她那么死心塌地的呢?” 孟若望微微张嘴,犹豫了半天,这才满脸苦涩的说:“静妃是永熙太子的女儿……” 永熙太子? 云铮微微皱眉,疑惑的问:“谁是永熙太子?我朝有叫永熙太子的人吗?” “……” 妙音脸上微微抽动。 孟若望也傻傻的张大嘴巴。 似乎,跟见了鬼一般。 妙音愕然的看向云铮:“你不知道永熙太子是谁?” “我哪知道?”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以前不怎么关心朝中的事,哪知道这些东西啊!” 得! 他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琢磨着怎么坑人了! 妙音在心中诽谤一句,这才跟云铮细说:“永熙太子是前朝末帝的太子!” “传言,在你家高祖皇帝夺了他们家的江山前夕,他就被前朝末帝的心腹护送逃离了!” “直到二三十年前,好像都还有人打着永熙太子的名号谋反……” 原来如此! 云铮突然想起,先帝南巡的时候,好像就曾遭到过前朝余孽的刺杀。 也是那时候,文帝亲自提刀去跟刺客对战,还创下了文帝在战场上最辉煌的战绩。 “所以,你本身就是永熙太子那一派的人?”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家父是永熙太子的人。” 孟若望低眉叹息,“昔年下官随圣上东巡,在沁海湖替圣上和静妃制造了意外相遇,从那时候起,下官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1135章 十七年前 在云铮和妙音的追问下,孟若望缓缓说出那件陈年旧事。 那还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 两年前,萧万仇设计将常年袭扰东南沿海一带的羽国贼寇引上岸,并一举歼灭羽国六七人贼寇。 至此,羽国不敢再袭扰大乾的沿海一带。 而随着东南沿海一带稳定下来,文帝也开启了东巡。 那时候的孟若望,还只是个正六品礼部郎中,在朝中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只因文帝东巡肯定需要接见各地官员,礼部这边要按制安排各项事宜,他这个小小的礼部郎中才有幸得意随驾东巡。 文帝一路东巡,而静妃也一路在文帝东巡的路线上等待着与文帝相遇的机会。 直到他们一行人到达鹤州鸡鸣县的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机会。 鸡鸣县的沁海湖非常有名,孟若望料定文帝路过鸡鸣县肯定会去沁海湖游玩一番,于是悄悄的通知了静妃。 时间回到十七年前。 第二天,文帝果然前往沁海湖游玩,孟若望也有幸陪侍左右。 不过,他们也没太张扬,都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装成大商队的人。 沁海湖其实并不算很大。 沁海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前朝的一位大诗人李续曾作过三首盛赞沁海湖的诗。 随着李续的三首诗逐渐流传开来,沁海湖也跟着出了名。 沁海湖旁边,还有个亭子,唤作李亭。 “一湖碧水映晴空,万顷波光似玉融。” “岸柳依依垂绿带,山花漫漫妆红容……” 文帝一边欣赏着沁海湖的美景,一边念着李续的诗,还不忘跟随行人员夸赞:“这沁海湖果然美不胜收啊!” 随行人员连连点头,跟着附和。 这时候,最会来事的徐实甫突然进言:“圣上亲临,不如也为这沁海湖提诗一首?” “是极,是极!” “圣上文采不输前朝李续,圣上提诗一首,定能压过李续的三首诗!” “我朝至今还未有人为沁海湖赋诗流传于世,倘若圣上能提诗一首,定能流传千古!” “……” 有了徐实甫开头,文帝身边众人纷纷开口,顺道拍拍文帝的马屁。 虽然文帝知道众人是在拍马屁,但心中多少还是有跟那李续一较高下的心思。 “那朕就……赋诗一首吧!” 文帝呵呵一笑,“朕来个抛砖引玉,待会儿诸位都来赋诗一首!最佳者,朕重重有赏!” 群臣闻言,连连答应。 穆顺:“圣上稍待,奴婢这叫让人准备好笔墨纸砚。” “去吧!” 文帝轻轻挥手。 穆顺小跑着来到远远伺候的宫女身边,低声吩咐:“去准备笔墨纸砚,准备得仔细一点!” “啊?” 宫女茫然,“穆公公,恕奴婢愚笨,这要怎么……仔细?” “笨!” 穆顺没好气的瞪宫女一眼,“多想想圣上可能会用到哪些东西!准备好了以后再多想两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再送上来!” 说完,穆顺也不管不明所以的宫女,重新回到文帝身边。 他过来的时候,文帝正在那里酝酿着。 随行人员站在文帝身后,也不敢出声打扰。 差不多半刻钟过去,几个宫女才带着一大堆东西送过来。 看着这些个宫女,穆顺不禁暗暗摇头。 “快快,把纸铺好!” 穆顺过去招呼这些宫女做准备工作,还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一会儿说这不对,一会儿说那不对,搞得宫女都不知道该如何摆那些东西了。 “穆顺,准备好了没有?” 文帝有些不耐烦的询问。 “好了,好了!” 穆顺将刚刚拉偏的纸重新归位,挥手示意几个宫女退下。 文帝快步走到摆好的案前,接过穆顺递过来的御笔蘸上墨,便开始书写起来。 湖光潋滟映水柔,绿树成荫绕小楼。 白鹭飞来寻旧梦,红鱼游去戏…… “叮咚……” 正当文帝提笔疾书的时候,众人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琴声。 伴随着琴声,还有悦耳的歌声传来。 那琴声悠扬,歌声婉转。 文帝提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一开始,文帝还没有听清那曲子的内容,待得仔细听来,才听得清楚。 “湖水湖烟,画船款棹,妙舞轻讴……” 文帝静静的听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湖心那艘画船上。 直到那动人的歌声消散,文帝才回过神来。 “穆顺,叫那画船过来,看看是谁在抚琴。” 文帝也顾不得写诗了,起身吩咐穆顺。 “是!” 穆顺领命,赶紧叫人登船去将湖心的画船带过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两刻钟,湖心的画船才缓缓的停靠过来。 文帝眼巴巴的看着画船,但却没见画船上有人走下来。 御前侍卫先一步从另外一艘画船上下来,来到文帝身边禀报:“老爷,这画船里的女子好像被吓住了,不敢露面。” “吓住了?” 文帝讶然,又责备侍卫,“你们就不会好好跟人说话?赶紧去给人赔不是!” 侍卫干笑一声,赶紧小跑到靠岸的画船边上给画船里面的人赔不是。 侍卫道歉半天,画船前面的帘子才稍稍撩起一角。 一张温婉恬静的脸庞映入文帝眼帘。 然而,还没等文帝细看,画船里的女子马上又怯生生的放下帘子。 穆顺注意到文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连忙上前赔笑:“这位小姐,我们不是歹人,我家老爷对音律也颇有研究,听到小姐的琴声,想与小姐交流琴艺,烦请小姐下船一叙……” 穆顺前前后后说了半天,画船里的女子才再次撩起帘子,怯生生的看着众人。 这一次,文帝终于看清了女子的脸颊。 女子也算是颇有姿色。 不过,文帝也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女人的人。 他微笑着冲女子点了点头,主动上前邀请:“这位小姐,可否下船一叙?小姐放心,我们不是歹人!” 然而,听到文帝的话,女子马上又将帘子放下。 文帝哭笑不得的看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个皇帝,总不能派人冲入画船,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吧? 正当文帝无奈的时候,画船的帘子再次撩开。 刚才的女子缓缓的走出来。 文帝正欲跟女子打招呼,女子却走到画船的一边,将帘子全部拉开。 下一刻,一个女子抱着一张古琴弯腰走出画船。 当女子直起腰,一张温婉美丽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湖边的清风吹动她的裙摆,犹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对,你没有看错,这一章就是在水) 第1136章 邀功 男人啊!” “果然没一个不好色的!” 听完文帝和静妃初遇的故事,妙音不由得感慨。 “唉,谁能拒绝一场完美的邂逅呢?” 云铮摇头晃脑的说着。 妙音撇撇嘴,“我看啊,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十七年前,文帝都登基好些年了。 什么样的美人,文帝没见过? 就这么轻易的就被静妃拿下了? 云铮再次摇头,“你想想那个画面,当你心心念念的时候,一个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出现在你面前!有道是,最是惊鸿一暼,误人终生至迟暮……” “啧啧,你们可真不愧是父子!” 妙音娇笑,又满是好奇的询问孟若望:“圣上最后有没有把那首诗写完?” 孟若望轻轻摇头:“下官也不知道!想来,应该是没有写完吧!” 文帝后来的心思都在静妃身上了,哪还有心思把那首诗写完啊! 妙音微微失望,又扭头看向云铮:“看来,你父皇这次要受伤了。” “应该会吧!” 云铮脸色浮现一丝忧色。 就看文帝对静妃用情深不深吧! 如果文帝只是贪恋静妃的美色,或许还好。 但如果文帝对静妃用情至深,那就麻烦了。 然而,想着文帝曾动过立老九为太子的心思,他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既然文帝曾经动过这个心思,说明文帝对静妃怎么着都是有些感情的。 也不知道静妃算不算文帝的白月光。 唉! 这个人没揪出来的时候,他们想揪出来。 如今揪出来了,也是个麻烦事啊! 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不可能瞒着文帝了。 就算他这边瞒得住,随着煜州和登州的事发,静妃一样会被揪出来。 云铮感慨一番,又问:“老爷子是谁?是你,还是另有他人?” 孟若望:“老爷子是静妃身边的老宫娥,黑鸦和白鸦都听命于她。” “啊?” 云铮和妙音同时惊呼一声。 老爷子是个老宫娥? “你们可真行啊!” 云铮回过神来,“弄个老宫娥来当老爷子,就算别人查到老爷子头上,也会想当然的认为老爷子是个老头子,从而将追查的人引去错误的方向。” “确实!” 妙音轻轻点头,又指着孟若望询问云铮,“他怎么处理?” 云铮稍稍思索,微笑道:“先带回八洞镇的大营吧!我这还有点事想请孟大人帮忙呢!” 嗯? 妙音微微诧异。 他还有什么事要请孟若望帮忙? 云铮冲她眨眼一笑,又揉揉脑袋,“先回营再说吧!我也还得去给老三写份奏疏!” 妙音蹙眉:“这事儿还要跟老三说啊?他那边应该也要查出来了吧?” “肯定要告诉他啊!” 云铮颔首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先让老三有个底,让他跟他的幕僚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跟父皇说这个事吧!老三肯定也不希望父皇因为这个事又气什么问题来……” 他隔皇城这么远,很多事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有时候,还是得靠老三,让老三去想想办法,先安抚一下父皇。 但愿,父皇能承受住这次的打击吧! …… 皇城。 云厉再次收到了云铮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奏疏。 这份奏疏,是非常标准的奏疏。 不管是格式还是措辞,都严格按照标准的奏疏来。 然而,看到这份奏疏,云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铮在奏疏上详细的汇报了他从孟若望那里审讯出来的一些东西,静妃和静妃一党的人员名单都在其中。 甚至连唐术和袁琮父子都在名单之中! 另外,云铮还提醒朝廷,根据孟若望的交代,静妃一党在煜州和登州很可能有大动作。 若是朝廷无力发兵征讨,云铮可率领大军征讨。 另,鉴于珉州刺史曾派兵伏杀他和他的家眷,他会亲自率兵缉拿田洪,并替朝廷彻查珉州官场。 随着奏疏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孟若望签字画押的供词。 “这个混蛋!” 云厉将手中的奏疏和供词丢在一边,愤恨不已的大骂。 这混蛋想得倒是美! 还亲自带兵去缉拿田洪? 他怕是想趁机占了珉州吧? 这个狗东西,屁股一撅,准拉不出什么好屎! 片刻之后,云厉又将孟若望的那份供词拿起来。 看着供词的内容,云厉又是心惊又是怀疑。 朝中竟然有这么多静妃的人? 假的吧? 老六这狗东西,肯定会诬陷一些人,想让自己大肆抓捕朝中的官员,让朝廷陷入内乱。 那样一来,他到时候又可以打着“太子无德”的名义,想方设法的举兵! 袁琮父子肯定是被诬陷的! 虽然袁琮父子的能力不足,但对于袁琮父子的忠心,他还是没怀疑的。 至于唐术,应该也是被污蔑的! 这狗东西肯定巴不得自己自断臂膀! 就像之前点名四个奸佞的时候,故意不点萧万仇! 狗东西! 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逮着一点机会就想给自己下套! 自己才不会轻易的上他的当! 军权! 该死的军权! 要不是因为这狗东西掌握着几十万大军,他怎么会对这个狗东西一忍再忍? “启禀太子殿下,袁珪紧急求见!” 突然,一个内侍匆匆的进来汇报。 “袁珪?” 云厉眼睛微眯,“快,带他进来!” 袁珪亲自送信回来了! 看样子,登州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很快,风尘仆仆的袁珪被带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袁珪一进来就赶紧给云厉行礼。 袁珪的样子有些狼狈,一看就知道这一路肯定跑得很急。 “免礼!” 云厉轻轻挥手,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登州那边有消息了?” “是!” 袁珪站起来,“登州的两个两个门阀和氏族意图举兵谋反,还暗中联络军中将领,目前家父已经带兵控制住了局面,家父命微臣以八百里……” “行了、行了!” 云厉没好气的打断袁珪,“赶紧把你爹的奏报呈上来!” 这个饭桶!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不就是想邀功吗? 饭桶就是饭桶! 邀功也不分个时候! 第1137章 老三的愁 很快云厉就看完了袁琮送来的奏报。 静妃! 袁琮的奏报也直指静妃! 前朝永熙太子的女儿! 连静妃的身份也完全吻合! 而且,袁琮也在奏报中提到多位朝中得官员。 首当其冲的便是御史大夫孟若望! 云厉赶紧将云铮的奏疏和拿起来,跟袁琮的奏报上提到的官员进行对比。 云铮的奏疏中的名单涉及的朝中官员更多。 而袁琮的奏报上涉及登州和煜州的官员更多。 不过,无论是云铮的奏疏还是袁琮的奏报,都同时提到了好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朝中的官员! 地位最高的是御史大夫孟若望,地位最低的是右屯卫中的一个从五品的小将! 很明显,他的判断错了! 云铮不是在乱咬人! 朝中真的还有好些官员是静妃的人! 即使他都已经成为监国太子了,朝中这些官员竟然还死心塌地的跟着静妃! 不就是一个前朝流亡的太子的女儿么? 值得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跟着吗? 想着想着,云厉的目光又落在袁珪身上。 他的疑心病又犯了! 明明是登州和煜州的事! 袁琮领兵驻守宜州,那封密信,凭什么会给袁琮? 要给不也应该是给煜州的吴笃或者驻守登州的将领么? 云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袁琮父子也是静妃的人? 那所谓的密信,不过是他们怕事发后牵扯到他们,他们才提前揭发静妃的阴谋,先把他们自己摘出去? 不过,连他们的主子都被供出来了,他们想独善其身,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云厉仔细的思索一番,又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应该是自己多疑了! 袁琮父子,还是值得信任的! 云厉稍稍思索,立即将云铮送来的奏疏递给袁珪:“看看吧!” 袁珪下意识的要接,又突然一个激灵,赶紧作恭顺状:“微臣不敢!” 这可是奏疏啊!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曲军侯,哪轮得到他看。 “叫你看就看!” 云厉直接将奏疏递过去,“孤让你看的,还能治你的罪不成?” 袁珪稍稍犹豫,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奏疏。 袁珪又偷看云厉一眼,见云厉脸上没有异色,才敢小心翼翼的打开奏疏查看。 然而,看到奏疏上的内容,袁珪的魂都差点吓掉了,又在心中疯狂的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这个混蛋! 抢他们父子的功劳不说,还污蔑他们是静妃的人! 这是要置他们父子于死地啊! “嘭!” 袁珪重重地跪下,满脸悲愤的解释:“殿下,云铮是在污蔑微臣父子!云铮是在挑拨离间!我们父子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对不起殿下的事!求殿下明鉴!” 说着,袁珪又叩首下去。 “起来说话!” 云厉淡淡的瞥袁珪一眼,见袁珪没起来,又上前亲自扶起袁珪,“孤若是不信任你们父子,还给你看这份奏疏?孤知道,这是云铮的诡计!” “谢太子殿下!” 袁珪如释重负,赶紧谢恩。 云厉回到座位上,微笑道:“孤是想让你们知道,老六这个混蛋太记仇了!你们父子要多加小心!” “谢殿下提醒!” 袁珪再次躬身谢恩。 云厉满意一笑,旋即吩咐:“你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虽然老六已经查出一些东西了,但你们父子得功劳,孤还是不会忘记的!等孤处理完这个事,定会好好封赏你们!” “多谢殿下!微臣告退!” 袁珪躬身,恭恭敬敬的退出。 看着袁珪的背影,云厉心中不禁暗笑。 老六想陷害袁琮父子,自己正好借此让袁琮父子对自己更加忠心,同时也能适当的减小一些袁琮父子的功劳。 袁琮父子要慢慢提,不能一下子提太高! 云厉暗自为自己的手段得意,正欲急召四位辅政大臣前来议事,心中却又突然一动。 低眉沉思片刻,云厉立即厉喝:“来人,急召靖国公徐实甫前来议事!” “是!” 不多时,徐实甫就风尘仆仆的赶来太子府。 简单的寒暄两句,云厉便将袁琮的奏报和云铮的奏疏交给徐实甫查看。 看完这封信,徐实甫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阴沉:“这么说,是静妃那个贱人派人杀了允成?” 云铮和袁琮都查出静妃是幕后主使! 而袁琮的奏报中还提到,红月教其实就是静妃借煜州一个氏族之手弄出来! 东谯王氏,也跟红月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谋害他儿子的凶手,必然就是静妃了! “应该是!” 云厉轻轻点头,“舅父先别生气,孤有一事,想请舅父替孤拿个主意。” “殿下请说。” 徐实甫紧紧的握住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静妃这个贱人给自己的儿子偿命! 最好是让九皇子一起死! 永绝后患! 云厉轻轻的揉着脑袋,犹豫不定道:“你说,此事是交由父皇来处理,还是在朝堂上公开出来?” 由文帝私下处理,这个事的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若是在朝堂上公开处理,这个事的波及面肯定会很大。 如今,他只需借这个事铲除一批异己即可,他不想把这个事搞得太大,别弄到最后不好收场就麻烦了。 而且,由文帝私下里处理这个事,他还能在文帝那讨个好。 但问题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他们想瞒,恐怕也瞒不住啊! 所以,此事让云厉很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 听着他的话,怒火中烧的徐实甫也逐渐冷静下来。 沉思片刻后,徐实甫摇头道:“这么多人牵连其中,此事肯定不可能瞒得住!但怎么处理静妃和九皇子,肯定还是要看圣上的意思!殿下不应该问微臣,而应该问圣上!” 云厉闻言,心中不禁一笑。 徐实甫的答案,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肯定应该去问文帝的意思。 他急召徐实甫,只是一种变相的安抚手段而已。 他要让徐实甫知道,自己还是最倚重他的! 文帝都用将徐允恭调入兵部来安抚徐实甫了,他没理由不安抚一下。 毕竟,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静妃派人杀了徐允成了! 先安抚好徐实甫,后面的事才更好处理一些。 “那孤还是去问问父皇的意思吧!” 云厉轻轻一叹,满是愁容的说:“也不知道父皇得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再次病倒……” 在这一点上,云厉是真的愁。 文帝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以老六那狗东西的尿性,肯定会污蔑是自己谋害了父皇篡权夺位,好给他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起兵谋反的理由! “这个……” 徐实甫也知道云厉的担心。 稍稍犹豫之后,徐实甫回道:“不管如何,此事都必须通过圣上来处理!若是殿下担心,可携带太医一起前去见圣上,先给圣上透露一点,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吧!” 文帝还没死呢! 无论是静妃还是九皇子,都轮不到云厉来处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云厉揉揉脑袋,“那舅父随孤一同前去面见父皇吧!” “臣还是不去了吧!” 徐实甫马上拒绝,“这个时候,臣得避嫌!殿下也千万别给圣上乱提意见,圣上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云厉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1138章 两次机会 深夜原本应该充满宁静的皇城却格外喧嚣。 一队队羽林卫直接撞开朝中某些大臣的门,将还在睡梦中的一些大臣羁押。 有些大臣前一刻还搂着如花似玉的女人睡得正舒服,下一刻就光溜溜的被人从床上提下来。 一场风暴,毫无征兆的在皇城展开。 皇宫中,也同样展开一场风暴。 周岱亲率御前侍卫冲入静妃所居的沁心宫。 沁心宫虽然名义上叫“宫”,其实也就是个三进的院落,跟徐皇后所居的长宁宫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需要文帝的吩咐,周岱直接命人将沁心宫的宫女、太监全部拿下。 静妃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 房门口,是个持剑守护的老宫娥。 就在御前侍卫推门的时候,老宫娥迅速持剑杀出,“刷”的一剑,将推门的御前侍卫斩杀,而后直奔文帝而去,似乎想要通过劫持文帝谋求一条生路。 “护驾!” 周岱大吼一声,迅速拔刀杀向老宫娥。 “铛……” 周岱一刀将老宫娥手中的剑挡开,不待老宫娥再次进攻,便向老宫娥展开凌厉的攻击。 刷刷…… 周岱的攻击异常猛烈,一把腰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空之声,气势磅礴。 但老宫娥也同样是高手,老宫娥手中长剑如龙出海,划破夜空,她的没一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周岱的要害。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不断响起,随着两人不断交锋,老宫娥的体力逐渐不直,而正是当打之年的周岱却是愈战越勇,逐渐占据上风。 最终,周岱连续几脚猛踢在老宫娥胸口,老宫娥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人也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周岱欺身上前,一刀架在了老宫娥的脖子上,厉喝:“带下去!” 就在两个御前侍卫跑上前的时候,老宫娥突然声嘶力竭的冲着屋里的静妃大喊:“娘娘,老婆子先走一步!老婆子下辈子还服侍娘娘!” 话落,老宫娥猛然将脖子送上前,从周岱的刀锋上抹过去。 鲜血喷溅间,老宫娥的身体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她的眼睛,一直恋恋不舍的盯着屋里的静妃。 直到她的瞳孔逐渐涣散,身体也停止了抽搐。 文帝默默的看了一眼,冲周岱轻轻挥手。 周岱会意,马上命人将老宫娥的尸体拖下去。 当文帝在周岱和几个御前侍卫的保护下走进屋,静妃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文帝,也懒得起身行礼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没发生的时候怕东怕西的,但真正发生了,反而看得平淡了。 唯一遗憾的是,文帝的动作太快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将九皇子送出宫。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文帝和静妃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格外平静。 文帝没在静妃脸上看到惶恐,静妃也没在文帝脸上看到怒火。 默默的对视片刻,文帝轻轻挥手:“穆顺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圣上……” 周岱脸色微变,连忙劝说:“还是让末将护在圣上身边吧……” 那个老宫娥能在他手中撑那么久的时间,其身手自不需要多说。 他担心静妃也刻意的隐藏了武功,就留文帝和穆顺在这里,静妃怕是要对文帝不利。 “退下!” 文帝的口吻不容置疑。 周岱微微张嘴,又看了看穆顺,见穆顺微微颔首示意,周岱这才带着几个御前侍卫躬身退下。 静妃微微诧异,目光落在穆顺身上,意味深长的说:“穆公公,看来本宫低估你了啊!” “娘娘说笑了。”穆顺谦卑回答,却不多说。 静妃笑笑,也不再多说。 都这个时候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文帝兀自走到一边坐下,“静妃,你就不想跟朕说点什么吗?” “臣妾没什么好说的!” 静妃一脸平静,“若圣上非要臣妾说点什么的话,那就请圣上将臣妾与阿麽葬在一起吧!”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说什么,都难逃一死了! 精心谋划这么多年,到头来全都化作梦幻泡影,对她来说,死不死都是一样的了! 文帝轻轻摇头叹息,神色复杂的看着静妃,“你知道朕为何一点愤怒都没有么?” 静妃微微抬眼,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圣上当然不需要愤怒,圣上再次替太子清理了障碍,以后,朝中再也没有人可以撼动太子的地位了,圣上和太子可以安心对付云铮了,圣上应该高兴才是!” “你错了!” 文帝呼出一口浊气,叹息道:“其实,朕给了你两次机会!可惜,你都没有好好珍惜!” “两次机会?” 静妃的脸上终于有了错愕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道:“圣上会给臣妾机会吗?如果圣上早就知道这一切了,还能让臣妾活到今日?” “静妃啊静妃,枉你自诩聪明……” 文帝无奈苦笑,“你当真以为朕撬不开崔文敬的嘴巴么?只要朕保崔文敬全家性命,你觉得崔文敬不会把你供出来么?”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静妃的脸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难道,文帝那时候就知道崔文敬是自己的人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所有人都以为崔文敬是云铮安插在云厉身边的奸细么? 文帝不理会静妃的震惊,继续说:“朕第二次给你机会,是让太子宴请孟若望!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就应该收敛,而不是继续让孟若望挑起朝廷和老六的战火!” 静妃心中一惊。 那时候,文帝就知道孟若望是自己的人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既然他都知道孟若望是自己的人了,那他为何不直接抓捕孟若望,先将孟若望审讯一番,再有朝廷将孟若望送去阜州? 片刻之后,静妃脸色露出一丝明悟之色,“圣上是不是早就开始派人监视臣妾了?” “知道朕为什么会给你两次机会么?” 文帝答非所问。 静妃轻轻摇头。 直到现在,她依然不相信文帝给过她机会。 以她对文帝的了解,就凭他干的这些事,文帝是不可能给她任何机会的。 文帝恐怕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狠辣! 踩着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坐上皇位的人,哪有什么仁慈可言? “因为,朕此前一直觉得,这是朕的罪过。” 文帝轻轻一叹:“其实,崔文敬被抓的时候,朕就开始怀疑你了!但朕觉得,这是因为朕曾问过老九一个问题,让你们猜到朕曾有过立老九为太子的心思,这才让你们有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 第1139章 最是无奈帝王家 他知道,老九肯定没有听他的警告,最终还是把他问老九的问题告诉静妃了。 但他也没有追究。 他一直在想,如果他那次没有问老九那个问题,或许,就不会激起他们对太子之位的觊觎之心。 他给了老九希望,又很快掐断了老九的希望。 所以,才导致了这一切。 然而,当真相揭晓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是他自己成天闲得没事想多了。 不管他有没有向老九透露过那点心思,他们该争都得争! 反倒是他自己,一时的仁慈,差点给大乾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静妃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臣妾还以为是臣妾领会错了圣上的意思,没想到,圣上还真动过这个念头!既然圣上动过这个念头,为何又让太子监国,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太子?” 说起此事,静妃脸上露出一丝的不甘之色。 她没想到,自己领悟对了,可文帝却又如此善变。 “朕那个时候确实想立老九为太子!” 文帝轻轻一叹,“可朕去朔北走了一遭,最后发现这江山只有交到老六手中才行!” “无论是老三还是老九,亦或是其他的皇子,哪怕他们全部加起来,都斗不过老六!” “朕只有将这江山交到老六手中,我大乾才能安稳,才能迎来真正的盛世!” “朕是一个父亲,但首先是一个皇帝!” “朕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和天下万民,也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个昏君的骂名……” 老六? 云铮! 文帝是要把这江山交给云铮! 可他不是…… 静妃满脸震惊的看着文帝,“圣上不是要把江山交给太子?” “这江山交给谁都不可能交给他!”文帝坦然道:“他只是一颗棋子,他监国的作用,就是为老六扫除所有障碍!” 得到文帝肯定的答案,静妃不由得呆坐在那里。 云铮! 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传位给云铮做准备! 别说是她,连云厉这个监国太子都只是在为云铮做嫁衣! 他们所有人都被文帝骗了! 好啊! 他可是真是个好皇帝啊! 枉自己和云厉一党的人自诩聪明,没想到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争来争去,结果全都沦为了笑话! 她也明白,当文帝将这一切坦诚的告诉她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死人了! 文帝绝不可能留着她的性命,让她有机会把这些告诉云厉。 良久,静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所以,徐允成是圣上派人杀掉再嫁祸给东谯王氏的?” 此前她还一直觉得东谯王氏的人太蠢了,竟然蠢到刺杀朝廷钦差的地步。 现在想想,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对付区区东谯王氏而已,何须栽赃嫁祸。” 文帝轻轻摇头,“朕不过是命韩烬秘密派人给东谯王氏的人报信,让他们以为韩烬和徐允成已经彻底掌握了他们勾结红月教的证据,他们若不拿到证据,就要等着灭族!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圣上可真是好手段啊!” 静妃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臣妾输得不怨!” 文帝再一次骗过了所有人。 不但借自己的手覆灭了东谯王氏,还让自己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不得不铤而走险。 “你不是输给了朕,而是输给了老六!” 文帝再次摇头,“你的那些人,对你确实很忠心!韩烬那么查,都没有查到你的头上!若非老六查到了孟若望头上,也许你不会这么快暴露。” “是他?” 静妃诧异,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老六的手段,比你想象的强多了。” 文帝兀自一笑,“所以朕才说,朝中这些个皇子加起来都斗不过他!若他在皇城,你恐怕早就被他揪出来了。” 静妃讶然,“看来,圣上对六皇子很满意啊!” 文帝微微颔首:“他是众多皇子里面最像朕的,但他比朕厉害,不但替朕洗刷了当年朔北大败的耻辱,还替我大乾打下万里江山,朕当然满意。” 静妃苦笑,“可真是难为圣上了,这么满意的儿子,还要成天装作对其恨之入骨的模样!” 不得不说,文帝的伪装真的无懈可击。 他们所有人都没去怀疑过,文帝对云铮的恨意完全是装出来的。 在云铮打得北桓投降的时候,她倒是怀疑文帝其实对云铮擅夺军权的事没那么生气。 她也怀疑文帝有可能会迫于形势改立云铮为太子。 但随着文帝让云厉监国,她的所有怀疑都消散了。 文帝脸色露出苦涩的笑容,叹息道:“朕若不这样,怎么骗得过老三和他身边的老狐狸?” “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不假!”静妃感慨。 谁能想到,连监国太子都能沦为棋子呢? 古往今来,又有几个皇帝敢如此放权给太子呢? 他们高估了自己的智慧,也低估了文帝的魄力。 “应该说,最是无奈帝王家。” 文帝摇头轻叹。 “或许吧!” 静妃淡淡一笑。 “朕再问你一个问题!” 文帝说着,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前太子谋反一案,跟你有没有关系?” 静妃沉默。 过了片刻,静妃才淡淡开口:“既然圣上都已经猜到答案了,又何需再问臣妾呢?” “朕必须问!” 文帝脸上终于有了怒气,咬牙低吼:“你为何要与老三联起手来害朕的太子!” “老九年纪那么小,你凭什么认为,害了老大,朕就一定会立老九为太子?” “既然你想为老九争太子之位,为什么又不肯把老三谋害老大的事告诉朕?” 在这个事情上,文帝有太多的不解。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懂过静妃。 看着文帝脸上终于有了怒意,静妃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圣上这么心机深重的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文帝冷冷的看着静妃。 静妃脸上笑容更甚:“臣妾若是将那些都告诉圣上,以圣上的心机,难道不会怀疑臣妾也参与其中了吗?臣妾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了吗?” “孟若望不是你的人么?” 文帝紧紧的握住拳头,“你难道不会安排他来做这些?他身为御史大夫,本就有监察百官之权,他来做这些,朕会怀疑么?” 第1140章 还记当年共悠游 圣上觉得臣妾那时候敢赌么?” 静妃淡然一笑,“圣上的前太子刚死,若是老三又被揪出来,你不会怀疑有其他人暗中参与这些事,想坐收渔翁之利么?” 她本来想慢慢的把云厉陷害前太子的事抖出来的。 到那时候,老九的年纪也大了些。 文帝若是再废掉云厉这个太子,改立老九为太子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然而,文帝命云厉监国,却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文帝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看来,静妃还真是了解他啊! 是的! 如果老大刚死,老三又被揪出来,他肯定会怀疑有其他人参与策划了诬陷老大谋反一案。 一番彻查下来,静妃恐怕就藏不住了。 换做他是静妃,他应该也不会让自己的人那么着急忙慌的跳出来。 “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真的是永熙太子的女儿?” “这个问题,现在还重要么?” 静妃反问。 她是不是永熙太子的女儿,都难逃一死。 她苦心经营的势力,也会跟着被连根拔起! “不重要。” 文帝轻轻摇头,“朕只是想知道,你是在朕遇到你之前就是永熙太子的女儿,还是在你为朕诞下老九之后,才成为永熙太子的女儿的!” 文帝说着,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了初见静妃的场景。 那一幕,是多么的美好啊! 为了纪念他们初见的地方,他还特意将静妃所居的深宫改为沁心宫。 如今,多年过去。 静妃身上那温婉的气质还如他初见的时候一般。 但静妃或许从来都不是他所认识的静妃。 静妃展颜一笑,“圣上以为,这世间真有那么多巧合的相遇么?” “朕……明白了!” 文帝微微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静妃,“还愿意再为朕弹奏一曲么?” “当然可以。” 静妃微笑,“不过,臣妾听说,圣上当年在沁海湖还有一首诗没有写完,可否请圣上将这首诗写完?” 文帝微微张嘴,良久,轻轻点头。 见文帝答应,静妃起身走向琴台,在琴台前坐下。 穆顺也扶着文帝坐在摆好笔墨纸砚的案几前。 静妃缓缓闭上眼睛,稍稍整理一下心绪。 “叮咚……” 清脆悦耳的轻声响起。 即使身处绝境,静妃的琴声依然婉转悠扬,让人心旷神怡。 听着耳畔的琴声,文帝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良久,文帝提笔蘸墨,缓缓在纸上落笔。 文帝写得很慢,似乎没有了当年的文思。 穆顺静静地守护在文帝身边,却又不时回头看看坐在琴台前抚琴的静妃,不知不觉间,眼前浮现一层薄薄的水雾。 穆顺赶紧低眉,抬袖拭去眼中的水雾。 文帝写写停停,不时闭目思索,又像是在用心聆听静妃的琴声。 当静妃一曲弹罢,文帝也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 静妃起身,重新坐回之前的地方,微笑询问:“圣上写好了么?” “写好了。” 文帝缓缓抬起头,吩咐穆顺,“拿去给静妃瞧瞧吧!” “是!” 穆顺恭敬领命,缓缓拿起文帝面前的纸,恭敬的送到静妃手中。 静妃将纸接过来,放在面前的案铺开,这才静静地看起来。 湖光潋滟映水柔,绿树成荫绕小楼。 白鹭飞来寻旧梦,红鱼游去添新愁。 远看李亭有疏影,近忆画船怕回眸。 徒坐湖畔观日暮,还记当年共悠游。 看着纸上的诗句,静妃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两行浊泪不自觉的划过她的脸庞,滴落在纸上。 良久,静妃抬袖拭去眼中的泪花,又看向穆顺:“拿笔来。” 穆顺正欲去拿笔,文帝却拿着毛笔缓缓走过来,“就用这支笔吧!” 文帝亲手将笔递过去,穆顺稍稍上前,侧身挡在文帝身旁。 静妃接过笔,将“红鱼游去添新愁”的“添”字叉掉,在旁边写上一个娟秀的“忘”字。 “圣上这诗,要前面这四句就好。” 静妃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向文帝展颜一笑,“后面这四句,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还是别要了吧!” 文帝微微张嘴,旋即轻轻摇头:“写都写下了,要与不要,又有何区别?朕也没想让这诗流传出去。” 静妃微微一顿,双目泛红的看着文帝,脸上却挂满笑容,“那就请圣上把这首诗赐给臣妾吧!” “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文帝叹息,“十七年前,朕就该把这首没写完的诗送给你的,可惜,这终究不是那首诗……” “对臣妾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诗。” 静妃起身施礼,“臣妾斗胆,再请圣上赐臣妾一物。” “说吧!” 文帝神色复杂的看着静妃。 静妃:“请圣上赐臣妾一把剑。” 文帝身形一颤,久久不语。 过了好久,文帝才颓然询问:“你不问问朕要怎么处理老九么?” 静妃轻轻摇头,“妾身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用再问了。” 听着静妃的话,文帝不禁长长地叹息。 “爱妃,谢谢你陪了朕十七年!” 文帝说罢,缓缓往外走去。 “臣妾亦谢圣上恩宠十七年!臣妾今日方知,圣上非是无情之人,是臣妾错了!若有来生,若圣上不嫌弃,臣妾还愿伺候圣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文帝的身体不由得一晃。 穆顺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好!” 文帝沉重的说出一个字,在穆顺的搀扶下,老态龙钟的走出房间,又满脸疲惫的冲守在门外周岱吩咐:“送把剑进去吧!” 周岱低眉,从另外一个御前侍卫手中拿过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 片刻之后,周岱退出来,给静妃留下最后的体面。 屋里,静妃双手托着周岱送进来的剑,缓缓跪在地上,眼泪滚滚滑落,高声道:“臣妾……叩谢圣上天恩。” 文帝背对着房间,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铿……”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拔剑声。 而后,又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周岱往房间里瞥了一眼,“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圣上,静妃娘娘……薨了!” 随着周岱的话音落下,所有御前侍卫和穆顺全都跟着跪下。 文帝浑身一颤,缓缓的转过头。 然而,文帝的头转到一半,却还是僵住了。 片刻之后,文帝痛苦的闭上眼睛,缓缓开口:“穆顺!” “老奴在。” 穆顺哽咽开口。 “传旨,九皇子云巍图谋不轨,即日起,贬为庶民!念其年幼无知,为他人所惑,特恩准其前往泰陵,为先帝守陵!” “静妃降格,按婕妤之礼,停棺三日,葬于青羊山!” “沁心宫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殉葬……” 第1141章 去珉州 “暖暖,你有什么话要和爷爷说?”霍老爷子顿时放柔了语气。 安暖闭了闭眼,而后道:“霍云寒我们两人,早就已经没有之前的感情了,以后不再互相纠缠才是最好的。” “不可以,我绝不会让他跟你离婚,我只认你这个孙媳,至于别的人,想嫁给云寒,这辈子都不可能!” “让他们离婚吧。” 方才冯素沉默不语,待她开口,其他人才发现她满脸泪痕。 她一字一句道:“霍老,暖暖能得你的肯定,是她的福气,可是云寒对她既然没了感情,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与其继续纠缠下去,不如让他娶了别人,哪怕安家没有其他人能为暖暖做主,我还是可以为我的女儿说上一两句话的,从前我以为他霍云寒真的能够履行诺言,这辈子将暖暖捧在手心里,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与沈薇薇,早在七年前便苟且在一起,暖暖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霍云寒身边受折磨?” 听到冯素声声泣血,安暖护在她身前,一双眸满含恨意与阴鸷扫向沈薇薇母女二人。 “你们伤了念月,又伤了我母亲,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好好算这笔账,如今我不想再隐忍下去了,你们对我家人对我做的事情,我都会一笔一笔的还回去!” 赵春兰眸底闪过一抹心虚,顿时高声叫道:“你在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伤了念月?” “如果不是,你何必这么着急辩解?我清楚是谁,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扶着冯素的手臂,安暖温声道:“妈,我们先去医院。” 冯素却按住了她的手,不肯离开:“我不走,暖暖,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自己怎么斗得过他们?”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了?” “还会有谁?” “我的……先生。” “什么?”冯素不解问道。 “他一直在帮我,这段时间也是因为有他,我才能撑过来。” 说着,安暖带着冯素离开了安家,站在路旁,安暖拨了电话出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安小姐?你已经从安家出来了?我马上开车过去。” 声音不算陌生,从前他接过安暖几次。 “他呢?”安暖不由问道。 “先生的身份特殊,只能吩咐我开车接安小姐你离开,但是你放心,他会帮你解决掉这里的麻烦。” 很快,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安暖的视线里,车子停在了她和冯素跟前。 “安小姐,上车吧。” 看着面前打开的车门,安暖温声道:“妈,上车。” 冯素的身体不好,在医院休养这么长时间起色才好一些,只是回来安家一趟,她面色灰白,看起来更憔悴了。 见此,安暖心口的怒意越发汹涌,若是可以,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至少要让赵春兰与沈薇薇尝一尝被打被羞辱的滋味。 “安小姐,老板让我告诉你,冯家这些人他会解决,不用让你亲自动手。” 第1142章 我骄傲了吗? 晚上,他们在高观城内找了家大客栈住下。 高观城距离珉州州府甘棠城还有近两百多里,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还需三四天才能赶到。 云铮和妙音都习惯了骑马,这坐起马车来,还真是有些不太舒服。 趁着天还没黑,他们又离开客栈,打算去城中随便转转。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开春的风灾的影响,高观城的民生显得有些凋敝,抬眼看去,街上没有热闹的景象,不时能看到一些衣衫缕缕的人。 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好多摊贩面前的货物都还没贩售完。 即使这个时候应该热闹的青楼,似乎也有些冷清,青楼女子卖力的招揽着顾客,却也没有多少人光顾。 云铮一直觉得,青楼生意的好坏基本可以衡量一个地方的经济条件的好与坏。 一个地方的青楼若是都没有多少人光顾,这个地方的经济条件大概率是不好的。 很显然,现在的高观城就是这个情况。 云铮四处闲逛,又低声问妙音:“你说,那个田洪有没有在阜州大肆敛财啊?” “你想抄天洪的家?” 妙音哪里不明白云铮的意思。 “你懂我!” 云铮眨眼一笑,“按理说,珉州就算遭了灾,民生也不至于凋敝至此!我估摸着,田洪应该是在大肆敛财的。” “反正我觉得吧,当官就没几个不贪的。”妙音淡淡一笑,“嘴里高喊着清廉的官,往往不是真清廉,只是没被查出来。” “这……” 云铮哑然。 她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就拿现在的朔北来说,即使有着监察院监察百官,肯定还是有人偷偷摸摸的敛财。 只不过,还没查出来而已。 珉州距离朝廷又比较远,多少有些天高皇帝远的意思,而且,田洪本来就是因为贪墨才被孟若望抓住把柄拉入静妃一党的。 这样的人主政一方,不贪就有鬼了! 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咱们这次要发笔横财了啊!” 为民除害,还能发财。 何乐而不为呢? “你可真有做奸商的潜质!” 妙音娇笑。 “哒哒……”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闪开!” “都给我闪开!” 伴随着马蹄声,还有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两人循声看去,却见三个人正在闹市纵马疾驰,还气势十足的呵斥路人让路。 他们所过之处,行人纷纷慌乱避让,街边有些小摊来不及收起,直接被他们得七零八落。 然而,三人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还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云铮眼睛微眯,一股杀机自眼中迸发。 考虑他们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云铮终究还是忍住了杀念,抬手示意众人全部退开,他和妙音也跟着退到街角。 就在他们退开的时候,云铮却瞥到一个落单的小孩正哭喊着穿过街道。 眼见小孩就被飞驰的马匹撞上,云铮连忙冲出去,一把抱起小孩。 与此同时,那三人也骑着马冲过来。 沈宽等人正要冲过去阻拦急速冲来的战马,街角几颗碎石突然激射而出,重重的打在马匹身上。 “咴咴……” 三人的马匹吃痛,顿时惊得要乱跑。 好在马背上的人三个人的骑术还不错,立即勒住缰绳,让马前脚站起来。 “咴咴……” 三匹马发出一阵嘶鸣后,重新稳住。 “大胆!” 年轻公子勒住马匹,抬手怒指云铮,盛气凌人的大喝:“敢惊扰本公子的坐骑,你该当何罪?” 云铮不紧不慢的将孩子放到一边,这才抬眼看向骑在马上的年轻公子,“敢问公子,按照我朝律法,于闹市纵马伤人,又该当何罪?” 听着云铮的话,年轻公子不由得一愣,似乎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半天,年轻公子才反应过来。 “哈哈……” 年轻公子和护卫放声大笑,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他们这一笑,倒是把云铮笑得有些懵。 云铮侧脸看向上前的妙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自己这话很好笑吗? 妙音白他一眼,轻声道:“走吧!” 云铮点点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笑就让他们笑吧! 别给自己添麻烦就行! 眼见云铮和妙音要走,年轻公子的笑声嘎然而止,猛然一指两人,怒喝:“拦住他们!” 得到他的命令,两个护卫翻身下马,冲上前拦住云铮和妙音的去路。 沈宽等人刚要上前,却被云铮以眼神止住。 几人会意,默默的退到一边。 “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云铮的声音稍微有些低沉。 年轻公子依然骑在马上,冷哼道:“惊扰本公子的宝马,还让本公子的人坠马,想就这么走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也是为了救人啊!” 云铮微笑,“再说,是公子违反朝廷律法,于闹市纵马在先,我这……” “朝廷律法?” 年轻公子冷笑:“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还跟本公子谈朝廷律法?律法,只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贱民的!在这里,本公子就是律法!” “哦?” 云铮微微吃惊,小心翼翼的问:“恕在下眼拙,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看云铮似乎有些怂了,年轻公子顿时得意一笑,吩咐护卫:“告诉他,本公子是谁!” 护卫狗仗人势,气势十足的说:“竖起你狗耳朵听清楚了,我家公子乃是皇亲国戚,是当朝太子的表兄弟!姓孙名齐!” 啊? 云铮愕然的看着孙齐。 啥玩意儿就皇亲国戚啊? 孙齐? 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哪冒出来的鸟人? 我特么还太子的亲兄弟呢! 我骄傲了吗?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赔笑道:“孙公子,恕小人有眼无珠,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小人这有三年千两的银票,就当是给孙公子赔罪了!” 说着,云铮马上从袖兜里拿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乖乖的送到孙齐的护卫手中。 送吧!送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头先弄清这鸟人跟老三到底是什么关系,再视他们的关系亲疏问老三要赎金。 送上门的肉票,不要白不要! 第1143章 钱财开路 云铮开口就是三千两银子,顿时给孙齐整得不会了。 这人刚刚还跟自己谈朝廷律法,这转眼之间就送上银票了? 直到收到小厮送来的银票,孙齐都还没回过神来。 “孙公子……” 云铮轻唤,一脸讨好,“您看这……行吗?” “咳咳……” 孙齐回过神来,确定银票没问题,脸色也稍稍好转了些,但却还是端着:“怎么着,你觉得本公子稀罕你这三千两银子?” “不不!” 云铮连连摇头,“小人惊扰了孙公子,理应赔偿!小人今晚想设宴给孙公子赔罪,不知孙公子可否赏脸?” “这……” 孙齐看了一眼云铮,马上又摆起架子来,“本公子身为皇亲国戚,是缺你一顿饭的人吗?” 你姥姥的皇亲国戚! 傻鸟! 三千两银子就打发了! 一点追求都没有! “不是,当然不是!” 云铮连忙赔笑,“不瞒孙公子,小人就是想结识孙公子,在您面前混个脸熟!小人此行还备了两坛上好的章公醉,还请孙公子赏光。”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一旁的妙音不由得暗暗撇嘴。 他在碧波院那二十年可真没白呆! 这演起来,那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孙齐想了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行吧!本公子看你也还算顺眼,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不过,他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将三千两银票收了起来。 “多谢孙公子赏光!” 云铮满脸堆笑,马上吩咐妙音,“去打听一下,这城中最好的酒楼叫什么名字!咱们今晚定要好好款待孙公子,给孙公子赔罪!” “不必了!” 孙齐摆摆手,“就去天香楼,这高观城里,也就这天香楼能勉强入本公子的眼!” “好嘞!” 云铮连连点头,又跟孙齐自我介绍,“小人姓孟名白,孙公子唤小人孟胖子就行,这是贱内陈氏!” “嗯嗯……” 孙齐敷衍的点点头,又往妙音身上瞟了一眼,心中暗暗思忖。 嗯,这陈氏的身段倒是不错。 就是这相貌稍微差点意思。 之后,云铮又让妙音回客栈去拿酒,他自己则跟着孙齐先去天香楼。 到了天香楼,云铮又讨好的让孙齐点了些菜,趁着饭菜还没上桌,跟孙齐闲聊起来。 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孙齐是太子妃顾怜月的姨父孙季的儿子。 孙齐的母亲和顾怜月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今年珉州遭了灾,老三原本是要委派老二来珉州主持督办赈灾的。 后来老二和老五被老三找到由头搞下去了,老三发现孙季“能当重任”,就委派孙季前来珉州主持督办赈灾事宜。 孙季在赈灾一事上表现还不错,老三又临时任命孙季为珉州兵马都监,类似于监军这种职务。 虽然孙季无权调动兵马,但却可行监察之权,随时都可以向朝廷打小报告。 而且,他们也勉强能跟皇亲国戚搭上边,一般情况下,珉州的官员还真不敢招惹他们。 弄清情况后,云铮心中也在暗暗思忖。 看样子,自卢林大营的士卒投降之后,老三有意加强朝廷对军队的掌控啊! 老三派孙季当这个兵马都监,摆明了就是在防备自己吞掉珉州的的兵马啊! 不过,老三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珉州驻军总共就九千人,就算把各郡的郡兵算上,撑死就一万五千的人马。 这么点人,他可瞧不上。 再说了,要是田洪想谋反,第一个死的就是孙季这个兵马都监! 孙季当了这么久兵马都监,也没发现天洪和他手下那些人鸟人有图谋不轨之举啊! 看样子,这孙季也不怎么样。 不多时,妙音带着章公醉赶来。 两人放低姿态,轮番给孙齐敬酒,一个劲的拍孙齐的马屁,让孙齐受用不已。 云铮敬了孙齐一杯酒,有跟孙齐说:“说起来,其实小人勉强也能跟太子殿下搭上一点关系。” “嗯?” 孙齐笑了,“听你这意思,你还见过太子殿下?” 他才不信这种人还能见过太子呢! “孙公子说笑了,小人哪有这个荣幸啊!”云铮摇头笑笑,又问:“孙公子可知道莒州孟家?” “莒州……孟家?” 孙齐稍稍思索,“有点印象,好像有点耳熟,具体的忘了!怎么,你是莒州孟家的人?” “对、对!” 云铮心中暗笑,连忙点头道:“小人的兄长叫孟云起,他当初被六皇子坑了,欠了靖北王两百万两银子,要不是太子殿下出手相助,我孟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哦,我想起来了!” 孙齐恍然大悟,“就是欠了太子殿下银子的那个孟家是吧?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呢!我听我娘跟我提过一点这事。” “是、是!”云铮笑笑,感慨道:“要不是太子殿下鼎力相助,我孟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可就完了!不瞒孙公子,小人这次前往甘棠,也是想替朝廷做点事,以报答太子的大恩……” 说着,云铮便跟孙齐说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前些天,他们听说六皇子好像要举兵了,他正好在阜州那边收购药材,他就想着,这战事一起,军中的药材肯定紧缺! 他感念太子的恩德,所以就带着收购的药材,打算送到甘棠的军中…… 云铮这倒不是临时瞎编。 他们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个理由的。 包括孟白这个身份,也是实打实的。 莒州孟家确实有个叫孟白的人。 “药材!” 一听云铮说到药材,孙齐眼前顿时一亮,“你那有多少药材来着?” 云铮回道:“大概有二十来种药材,少的只有二三十斤,多的有一百来斤!小人怕货物太多,路上太耽搁时间,还特意多雇了几辆马车……” 孙齐不说话,默默的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孙齐脸上露出笑容,“正好,本公子明天就要回甘棠了,你把你的药材全部给本公子,本公子帮你运到甘棠,省得你们跑一趟。” 一听孙齐这话,云铮心中顿时暗呼不妙。 这鸟人不厚道啊! 这是要光明正大的打劫啊! “这点事哪敢劳烦孙公子呢?” 云铮赶紧赔笑,“不瞒孙公子,小人最开始送药材去甘棠,其实也是想靠着这些药材去露个脸,今日侥幸遇到了孙公子,小人想托孙公子引荐一番,前往甘棠拜访令尊,还请孙子给小人一个机会……” 孙齐瞬间明白云铮想巴结自家老子,当下笑呵呵的说:“这不是小事一桩么?不过,咱们丑话要说在前面!” “孙公子请说。” 云铮马上做洗耳恭听状。 第1144章 乌龙事件 孙齐摆出上位者的架势,“你的那些药材,是本公子让你送到甘棠的,懂么?” 云铮稍稍一愣,连连点头:“小人明白了!小人碰巧遇到孙公子,孙公子得知小人车上都是些药材,就说服小人为朝廷出一份力,将这些药材赠给军中……” 这鸟人,不就是想给他自己捞点小功劳么? 确切的说,是主要功劳是他的! 毕竟,是他“说服”了自己嘛! 自己送药材,只是小功劳! “不错,不错!” 云铮的答案让孙齐很是满意,又牛皮哄哄的说:“放心,跟着本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是,那是!” 云铮连连点头,又举杯道:“小人再敬孙公子一杯!小人先干为敬!” 说着,云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之后,云铮和妙音频频向孙齐敬酒。 不多时,孙齐就喝得有些飘了。 云铮随便问了几句,就意外收获了一些消息。 因为他前些天发布了讨逆檄文,珉州如临大敌,田洪收到兵部命令,紧急收缩兵力,将原本分别驻守在三个地方的九千人马全部撤回甘棠。 朝廷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果云铮要进攻珉州,就凭珉州这点兵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与其如此,还不如集中兵力于甘棠,靠着甘棠高大的城墙进行防守。 朝廷压根儿就没想过用甘棠的兵力击败云铮,只想着尽量拖住云铮,分散云铮的兵力,从而减轻莒州前沿的压力。 但前些天他们又收到朝廷派人送来的文书,说云铮有可能不敢举兵了,但还是要做好防守事宜。 孙齐来高观,就是为了给高观郡守传信,顺道也替他老子来试探一下高观郡守,看看高观郡守是否忠于朝廷,以免云铮一进攻,高观郡守就开城投降。 弄清情况,云铮不由得暗笑。 这布置,倒也没什么问题! 眼下正好给了自己将那些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就是孙季这想法有些天真。 高观就那点郡兵,高观的城墙也不算高大,要是自己大举进攻珉州,高观郡守拿啥来守? …… 第二天早上,孙齐找了过来。 孙齐还是怕云铮瞎忽悠,想看看云铮他们的药材。 云铮也不怕,直接叫人解开了几个装药材的麻袋给孙齐看。 确定云铮他们带的确实是药材,孙齐顿时放下心来,笑呵呵的说:“那本公子先行一步,你们到时候直接把药材送到孙府就行了!你们随便在甘棠找个兵丁打探一下就知道孙府的位置!” “嗯嗯!” 云铮连连点头。 他本来想请孙齐给他弄个免检手令的,但想着孙齐没这个权力,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引起孙齐的怀疑了,也不太好。 跟孙齐分别后,云铮他们也开始赶路。 一路上没少说要教训孙齐,还吐槽云铮有当狗腿子的潜质。 他一个威震天下的王爷,讨好起孙齐这个纨绔子弟来,简直花样百出。 那马屁拍得她都替云铮脸红。 就算他不是皇子,就凭他这当狗腿子的潜质,估计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云铮对妙音的吐槽毫不在意。 这花银子也好,拍马屁也好,总比暴露他们的身份,坏了后面的事强吧?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没得到好处。 甘棠的盘查肯定比高观城严多了! 打着给孙齐送药材的名号入城,应该不会被盘查得太仔细。 “东家!” 两人说话间,后面的一个扮成护的亲卫军骑马来报:“后面有人尾随,看样子像是有所图谋。” “几个人?” 云铮撩起马车侧面的帘子问。 “两个人!” 亲卫军回答:“两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吊在我们队伍的后面,应该是在监视我们的去向!” 这就被人监视上了? 云铮默默思索。 他们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不至于这么快就被田洪的人发现了吧? “会不会是孙齐的人?” 妙音在旁边提醒。 那孙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搞不好孙齐看云铮出手阔绰,又有他想要的药材,想来个杀人越货呢? “这……倒也有可能吧!” 云铮思索片刻,又吩咐:“找个机会,把尾随的人抓住审问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小心点,别把动静弄得太大!” “是!” 亲卫军立即领命而去。 很快,亲卫军就做好了布置。 他们的队伍继续往前,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几个人却悄悄的脱离了队伍。 就在两个尾随的人员鬼鬼祟祟的路过小树林的时候,早已埋伏好的亲卫军迅速扑上去。 不过,这两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在他们扑上去的瞬间,两人便快速做出反应,对他们展开反击。 但云铮的亲卫军毕竟人多势众,双方交手几下,两人便就被亲卫军制服。 两人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亲卫军捂住嘴巴拖入树林中了。 不多时,亲卫军便哭笑不得的前来禀报:“东家,问清楚了,是我们自己人……” “啊?” 云铮和妙音同时无语。 “怎么回事?” 云铮不明所以的询问。 亲卫军咧嘴一笑:“他们是幽灵十八骑的新人,奉命跟踪我们,以达到练兵的目的!他俩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这下要受罚了……” 云铮哑然失笑。 敢情是这样啊! 别说,这倒也是个练兵的方法。 身为幽灵十八骑的人,要是连跟踪隐匿都练不好,那就别在幽灵十八骑混了。 “既然他们想练兵,咱们也练练兵!”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吩咐下去,每五个人为一组,轮番在队伍后面警戒,抓到幽灵十八骑的人一次,每人赏银五两!” 反正一路光这么干巴巴的赶路也无趣,就让自己的亲卫军跟幽灵十八骑来一场较量吧! “是!” 亲卫军瞬间来了精神。 待亲卫军离去,妙音不禁笑起来,“他们可真行!还拿咱们练起兵来了。” “这是好事儿!” 云铮微笑,“他们的那些新人确实需要多多磨炼,我的亲卫军的实力也不错,相互对抗一下,对他们彼此都有好处。” 幽灵十八骑的老队员都是经过血与火的淬炼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那些老队员的实力自然不需要怀疑。 但这些新队员才加入没多久,各项能力肯定都不如老队员。 幽九有抓住一切机会锻炼他们的意识,肯定是好事。 第1145章 下套 三天后的下午,云铮他们赶到甘棠。 这一路上,幽灵十八骑和亲卫军不断对抗。 亲卫军前两天的时候抓住机会逮住了幽灵十八骑的人几次,但从第三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再抓到幽灵十八骑的人了。 这倒不是幽灵十八骑的新队员的隐匿跟踪本事在短时间内获得了极大的提升,而是因为幽灵十八骑的人要先他们进入甘棠。 甘棠的城防确实比高观城严密了很多。 抬眼看去,墙上有着不少士卒,还能看到有人带着一队士卒在城墙上展开回巡逻。 在城门口的位置,也有不少的士卒在在对进出的人员进行盘查。 当他们准备入城的时候,也被拦下盘查。 沈宽按照云铮事先的交代,悄悄往城门官的手上塞银子,“麻烦军爷稍微查快点,我们还赶着去给孙公子送货,不敢多耽搁时间。” “孙公子?哪个孙公子?” 城门官皱眉询问。 沈宽讨好道:“就是兵马都监孙大人的儿子,孙齐,孙公子!” 城门官眼皮一跳,连忙问:“你们跟孙公子是什么关系?” “我们哪配跟孙公子有关系啊!” 沈宽赔笑道:“我们就是帮孙公子送些药材到孙府!这些药材孙公子要得急,您也知道孙公子这脾气,万一耽搁了时间,小人怕吃不了兜着走啊!” 城门官稍稍犹豫,一边将银子塞入袖兜,一边义正言辞的说:“刺史大人有令,任何入城的人和货物,都要严格盘查!不管你们是给谁送货的,必须接受检查!” 说着,城门官给几个士卒使个眼色。 几个士卒会意,立即上前盘查。 不过,他们的盘查很是随意。 就是在麻袋上东拍拍西拍拍。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很快,几个士卒便盘查完毕,并向城门官汇报:“大人,没问题!” “放行!” 城门官抬手示意。 马车启动,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妙音,低声道:“看到了吧,这孙齐还是有用处的!” “嗯嗯,有用,有用。” 妙音白他一眼。 她都在暗暗怀疑,云铮是不是在去“巴结”孙齐的时候就想到这里了。 入城之后,他们先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之后,云铮又命随行的亲卫军在客栈附近留下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标记,方便跟分批进入甘棠城的其他亲卫军跟他联络汇合。 稍晚的时候,幽九亲自来报。 幽九他们已经探明了甘棠城的情况,跟孙齐说的情况基本吻合。 珉州那九千驻军全都在甘棠城,其主将名为佟英。 另外,甘棠还有两千郡兵。 甘棠原本的郡兵只有七百人左右,其他的都是前段时间才招募的。 相比于前些天,甘棠的防备要松懈一些了,大概是因为朝廷说了云铮应该不会举兵的缘故。 目前,甘棠这一万一千人马分别驻守在城西的军营和城东的临时大营。 听着幽九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自己让孟若望写的那封信,应该能派上用场了! 云铮稍稍思索,又吩咐幽九:“今晚你带几个人去田洪!” …… 晚上,幽九带着几个人来到刺史府。 他们刚到门口,就被门丁拦住了。 幽九目光冷厉的看着阻拦的门丁,厉声低喝:“马上通知田大人,就说我有重要的消息禀报!耽误了大事,要你们的脑袋!” 幽九那气势散发出来,瞬间就让门丁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看幽九就不是虚张声势的人。 “稍等!” 门丁小心翼翼的看了幽九一眼,立即跑进刺史府报信。 很快,门丁就跑出来,客气的说:“几位请跟我来!” 在门丁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会客厅。 他们坐了一会儿,大腹便便的田洪才迈着八字步,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田洪瞥了幽九几人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何事要向本官禀报?” 幽九没说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田洪。 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 田洪亲启。 田洪一看这字迹,差不多就猜到这是孟若望写给自己的信了。 田洪不敢怠慢,连忙拿着信走去一边查看。 当看到信上的字迹和内容,田洪更加确定,这就是孟若望的亲笔信。 孟若望在信中说,朝廷跟云铮很肯可能打不起来了。 而煜州和登州的情况又不容乐观,这样一来,他们就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了。 必要的时候,他们必须要在险中求胜! 孟若望让他派人潜入泾阳府,到时候会有人跟他们的人联系,若是能找机会杀掉云铮,局势马上就会对他们有利。 孟若望还让他随时留意煜州和登州的消息。 一旦登州和煜州的人开始举事,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绝境了!到时候,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举兵进攻慕州,跟登州的煜州的人马汇合。 田洪面色凝重,心中又暗暗疑惑。 片刻之后,田洪将信收起,又示意跟进来的人退下,这才皱眉询问幽九三人:“你们是谁?” “宫里的人!” 幽九冷冷的回答。 田洪暗暗狐疑,又问:“孟大人不是前往阜州了吗,你们怎么会有孟大人的亲笔信?” “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这不是大人你该关心的!”幽九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孟大人还托我们给田大人带句话。” “什么话?” 田洪询问。 幽九:“险中求胜,火中亦能取栗!” 险中求胜? 火中取栗? 田洪心中暗暗发苦。 他当然也察觉到他们的情况不太乐观了。 目前来说,杀掉云铮肯定是破局的最好办法。 云铮一死,朝廷必然跟朔北大军开战。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可想要刺杀云铮,那是何其艰难的事啊! 当云铮的亲卫军是泥捏的呢! 沉思一阵,田洪又问:“孟大人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幽九回答:“孟大人现在应该已经快到泾阳府了,搞不好已经到泾阳府了!” “孟大人是想跟我们里应外合吗?” 田洪又问。 “不知道。” 幽九摇头,“我们只负责送信,其他的一概不问!孟大人吩咐,田大人不必回信,只需将决定告诉我们,由我们带回即可!” 听着幽九的话,田洪不由得心慌起来。 怎么办?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第1146章 上门送礼 咚咚……” 一大早,云铮和妙音就被敲门声吵醒。 “东家,孙公子过来了!” 门外传来沈宽的声音。 孙齐? 云铮和妙音猛然坐起来。 这鸟人还找到客栈来了?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马上吩咐:“请孙公子稍坐,我马上就来!” 说着,云铮便开始穿衣,又让妙音帮自己看看脸上粘的那些东西有没有掉。 捯饬完之后,云铮才快速出门。 当他来到客栈楼下的时候,却见孙齐慵懒的坐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几个护卫。 “孟掌柜,你这架子有点大啊!” 一见到云铮,孙齐就阴阳怪气起来。 “孙公子,您可别寒碜我了。” 云铮赶紧小跑过去,“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孙公子吹来了?” “本公子这不是专程来请你的么?”孙齐冷哼:“我可听说,你们昨天就到了甘棠啊!” 云铮眼皮微跳。 这鸟人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明白了! 孙齐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将药材送往孙府。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把药材送过去! 他就随便找个理由方便运送武器入城,这鸟人还真他娘的当真了! “不瞒孙公子,我们确实昨天就到了。” 云铮上前赔笑,“本来是小人是打算昨天就把药材给孙公子送过去的,后来贱内提醒说,我们一路风尘仆仆,这身上臭烘烘的,当把自己捯饬干净再备上一份厚礼,再送药材过去……” 听了云铮的解释,孙齐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把自己捯饬干净再登门,差不多就跟焚香沐浴之后再接旨是一个意思。 而且,他们还要备上一份厚礼! 这足见他们对此次登门拜访的重视,这也让孙齐脸上有光。 “不用太过讲究。” 孙齐淡淡道:“虽然我们是皇亲国戚,但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云铮满脸堆笑,“孙公子这是没架子,但对小人而言,这可是大事!” “行吧!” 孙齐站起来,“本公子留个人给你,稍后他会带你们去府上!” “是是!” 云铮连连答应,心中暗骂孙齐。 这鸟人还生怕自己不送药材过去? 亦或是,怕自己不经过他们父子的手,把药材送到其他地方去? 待孙齐离开后,云铮便命沈宽帮他招呼孙齐留下的护卫,他和妙音连早饭都没吃,就带上两个护卫出门去准备登门的厚礼。 去孙府这一趟,看来是躲不过了。 送吧! 不就是厚礼么? 多送点! 到时候再让他们还回来! 之后,云铮和妙音去城中挑选了点贵重的礼物,在孙齐留下的护卫的带领下,带人押送着药材赶往孙府。 来到孙府,孙齐还装模作样的出来迎接一番,一边命人将车上的那些药材卸下来,一边邀请云铮和妙音入府。 两人捧着礼物,跟在孙齐的身后入府。 “好大的胆子!” 两人正往府里走去的时候,府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黑脸从屋里走出来。 孙齐见状,赶紧迎上前,“爹,怎么了这是?” 孙季黑着脸说:“为父刚接到消息,田洪叫了军中几个将领到他府上赴家宴!这个田洪,这个时候,竟敢让军中将领擅自离营,甚至都不给为父打个招呼!他简直没把为父放在眼里!” 若是平时,弄个家宴倒也没什么。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军中随时都有可能有紧急军情。 他早就下令了,若无特殊情况,营中诸将,不得擅自离营。 怎么着,他田洪难道以为他弄个家宴就成特殊情况了? “什么?” 一听这话,孙齐也立即炸毛,“田洪本来就跟爹有些不对付,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打爹的脸!” 听着父子俩的话,云铮和妙音不由默默的相视一眼。 看来,孟若望的那封信起作用了,田洪那边要有行动了啊! 不过,这孙季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万一田洪真搞个家宴,难不成还非得请示他啊? “立即随为父前往刺史府!” 孙季目光冷厉,“我倒是要看看,他田洪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好!” 孙齐想也不想的答应,但很快又意识到云铮和妙音还在,当下跟孙季说:“爹,这两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废话?”孙季打断孙齐的话,随意的瞥云铮和妙音一眼,“本官有要事在身,今日不见客!你们送药材的事,本官会记得!也会在太子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 “多谢孙大人。” 云铮赔笑,又送上礼物,“小人来得急,没好好替大人准备礼物,区区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今日这礼物,本官就先收下了,下次别这样了!”孙季脸色稍稍好转,又示意下人将礼物收下。 “是、是!” 云铮满脸堆笑,“那孙大人先忙,待孙大人得空,再登门拜访!” “嗯!” 孙季淡淡的回应一声。 云铮和妙音作揖告退。 “等等!” 正当此时,孙季却又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云铮止步,恭敬的问:“孙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孙季稍稍思索,吩咐道:“这样,你们随本官前往刺史府!” “啊?” 云铮和妙音一脸愕然。 连孙齐都愕然不已,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家老子,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这是去找田洪兴师问罪的,把这么个客商带着干什么? 难不成,还要需要靠孟白这些人去凑人数给他们助威? “这……方便吗?” 云铮试探着问。 “没什么不方便的!” 孙季摆摆手,“你们送来药材有功,正好也让田洪给你们记一功!” “多谢孙大人……” 云铮故作惊喜。 “无妨!” 孙季淡淡摆手,“走吧!” 说着,孙季便往外走去。 云铮他们赶紧跟上。 来到外面,孙府的人已经套好了马车,孙季让儿子与自己同乘,让云铮和妙音跟在他们后面。 “爹,为什么要带上他们啊?” 马车启动,孙齐满是不解的询问。 “动动你的脑子!” 孙季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这才细说自己此举的意图:“田洪在珉州经营多年,而咱们才来到珉州没多久,咱们也不宜跟田洪闹得太僵!” “直接兴师问罪,确实不太好!” “咱们就以请田洪表彰他们的义举的名义前去,这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如此,也免得佟将军难做!” 佟英是军中的主将。 这个事,就是佟英派人通知他的。 听完孙季的话,孙齐不禁恍然大悟,马上向他竖起大拇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1147章 被包围了 刺史府。 田洪刚跟几个亲信在密室中密谋。 这几个人,算起来多少都跟他沾亲带故。 有人是他的妹夫,有人是他的亲族,还有两个年轻的曲军候是他的侄子。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用担心谁会泄密。 其中军职最高的是个偏将,也是他的妹夫杜进。 他们刚聊了没多久,外面就有人前来报信,说孙季父子前来刺史府了。 “孙季?” 田洪轻哼,“他倒是来得快!” 孙季的到来,倒是在田洪的预料之中。 孙季好歹也是兵马都监,这几个将领离营到他府上赴宴,孙季迟早会知道。 不过,他没料到孙季会来得这么快。 肯定是他们前脚离营,佟英后脚就派人将消息告诉孙季了! 这个该死的佟英! 他一直都想拉拢佟英,但佟英却始终不为所动。 这让他非常不爽! 他们若是要起兵,第一个就要干掉佟英,彻底掌握军权。 “走,咱们出去会会孙季去!” 田洪起身,轻哼道:“本官弄个家宴他都要来横插一脚,他这个兵马都监管得可真够宽的!” 几人会意一笑。 本来他们就沾亲带故,说是家宴,也没什么不可以。 在几人往外走的时候,田洪那杜进妹夫又低声问:“咱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干掉孙季?到时候直接嫁祸给云铮!” 对于孙季,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虽然孙季这个兵马都监没有太大的实权,但他要向朝廷揭露举报军中这些大小将领,基本是一举报一个准。 因为孙季的存在,他们还是收敛了很多的。 这就让他们很不自在。 要不是考虑到孙季勉强也能跟皇亲国戚沾上点边,他们早就想办法弄死孙季父子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田洪轻轻摇头,“先把孙季应付过去,回头好好查查,把孙季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全部揪出来!” “是!” 几人领命。 很快,几人走出密室。 当他们来到刺史府的正厅的时候,孙季父子、云铮和妙音都在正厅坐着。 见田洪等人走来,四人都站起来。 “孙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还隔着一丈多远,田洪就满脸笑容的跟孙季打起招呼来。 “见过孙大人!” 跟着田洪走出的几个将领也向孙季行礼。 “咦,你们几个怎么也在?”孙季故作惊讶的看向几人。 田洪笑呵呵的看向孙季,替几人解释:“本官今日准备了家宴,本来也想邀请孙大人的,但又怕大家畏惧孙大人的威严而放不开,所以就没好邀请孙大人,还请孙大人勿怪!” “田大人,瞧你说得!”孙季笑笑,“田大人办个家宴,我还能来兴师问罪不成?”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田洪心中冷哼,却连连摆手,“孙大人不怪就好!对了,不知孙大人登门,所为何事?” 孙季呵呵一笑:“我是来给田大人报喜的!” “哦?” 田洪诧异,“孙大人,喜从何来?” 孙季笑笑,先向天洪介绍了“孟白”和“陈氏”,这才跟跟田洪细说。 不过,按照孙季的说法,是他儿子孙齐巧遇了想来甘棠贩售药材的孟白。 孙齐晓以大义,孟白最终决定将这些药材全部免费送给军中。 孙季盛赞两人的义举,直言是专门带两人前来刺史府拜访,希望替两人向田洪求个嘉奖。 田洪闻言,不由得暗暗皱眉。 孙季登门,是为了这个事? 是他们误会了孙季了? 短暂的失神后,田洪故作惊喜地问孙季:“此事可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 孙季微笑,“那些药材都已经运送到我府上了!若是田大人不信,我这就命人将那些药材全部运送过来。” “不不……” 田洪摇头讪笑,“我这是太高兴了!如今这城中药材紧缺,他们这可真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啊!孟掌柜大义,请受我一拜!” 说着,田洪便真的起身欲拜。 他倒不怀疑孙齐的话有假。 孙季都说了可以派人把药材送过来了,自然不会有假。 如今这甘棠城确实急缺药材! 不管他们以后怎么样,这些药材肯定都能派得上用场! “田大人折煞小人了!” 云铮赶紧上前扶住田洪,“小人不过是一个客商,要不是孙公子跟小人说了那些,小人岂懂这些大义啊!” 听着云铮的话,孙齐暗暗点头。 这孟白倒是会说话。 就喜欢跟这种识时务的人打交道! “我替军中的将士谢过孙公子!” 田洪冲孙齐一笑,又说:“这嘉奖之事,咱们等下再说!今天这么赶巧,还请孙大人和孟掌柜留下来吃个便饭,我等也代军中将士敬孙公子和孟掌柜几杯!” 田洪盛情相邀,他们自然答应下来。 虚与委蛇的客套一番后,天洪命人准备宴席,又邀请众人到后院喝茶。 他们来到后院的时候,亭子里还摆着几个茶杯,看起来就是像是天洪他们刚刚还在这里喝过茶似的。 孙季瞥了一眼那几个茶杯,倒也没有怀疑。 众人分主次落座后,便开始闲聊。 聊着聊着,孙季突然跟那几个将领说:“如今朝廷和云铮之间局势不明,诸位以后若是有事要去离营,最好还是先通报一声,以免出现紧急情况找不到诸位!这没事还好,这万一出了事,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听着孙季的话,几个将领都明白,孙季这是在敲打他们。 他们离营未向孙季这个兵马都监汇报,让孙季很不满。 “孙大人,言重了。” 杜进笑呵呵的说:“云铮的兵马都在阜州,他若是大举进攻,咱们还能得不到消息么?孙大人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见田洪这妹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自己面子,孙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孙季摆出兵马都监的姿态,训斥道:“凡事小心点,错不了!你是觉得自己比云铮厉害,还是觉得你手中的兵马比云铮手下的百战精兵强?你有什么威风可言?” “就是!” 孙齐马上附和,“要是云铮站在你面前,看你还敢不敢说这话!” 杜进脸上微抽,冷哼道:“云铮若敢站在本将面前,本将必斩下他的脑袋送与朝廷!” 听着这人的话,云铮和妙音差点没绷住。 还斩云铮的脑袋? 他自己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行啦,别吹牛了!” 田洪瞪杜进一眼,“孙大人说得是,凡事小心点总错不了!” 说着,田洪又看向孙季:“孙大人,此时是我没考虑周到,这样吧,今日我这家宴就取消了吧!现在就命他们回营,以免误了大事!” “不用、不用!” 孙季抬手制止,呵呵笑道:“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碰巧了提醒大家一下而已!既然都来了,大家今天就好好的喝几杯吧!下不为例就好了!” 孙季说话间,心中大骂田洪。 田洪这分明就是在将他的军! “末将几人还是回去吧!” 杜进不咸不淡的说:“正事要紧,别误了紧急军情!” “对!”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向孙季和田洪行礼告退。 孙季脸上一黑,正欲说话,一个士卒匆匆跑进来,满脸慌乱的汇报:“启禀大人,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刺史府已经被包围了!” 第1148章 再发散下思维 什么? 他的刺史府被包围了? 天洪脸色一变,凌厉的目光陡然落在孙季身上,“孙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洪心中有鬼,第一时间怀疑,他们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孙季得到朝廷密令,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孙季被田洪一句话问懵。 待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天洪这是以为是自己暗中调动人马包围了刺史府。 “田大人,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孙季同样目光冷厉的看向田洪:“我可无权调动兵马!该不会是孙大人在贼喊捉贼吧?” 难不成,田洪跟这几人有密谋? 被自己撞破了,田洪要对自己下手了? 田洪差点被孙季气笑,“孙大人这意思是,是我自己调动兵马包围刺史府?” 他这反咬一口的本事可真厉害。 自己有病啊! 自己调动兵马包围自己的刺史府? 自己调兵包围刺史府,府上的兵丁还能慌成这样? 眼见两人争锋相对,一个将领匆匆站起来,“两位大人,咱们还是先出去看看再说吧!” 偏将也跟着附和,“对、对!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搞不好是一场误会!” 田洪和孙季目光对碰一番,这才赶紧往前院走去。 “那些人是城中驻军还是郡兵?” 往外走的时候,田洪终于想起询问报信的士卒。 “都不是!” 士卒回道:“那些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个个身手不凡,府上的人根本挡不住!” 普通百姓打扮? 众人脸色陡然垮下来。 难道是哪里来的奸细? 或者是朝廷秘密派来的抓捕他们的人? 田洪不由得再次怀疑起来。 如果登州和煜州事发,朝廷确实很有可能秘密派人前来珉州,将他们一网打尽,以期将影响降到最低! 搞不好,连孙季都不知道这个事! 要不然,孙季父子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田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也愈加慌乱。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只有拼死一搏了! 想着想着,田洪的目光从孙季父子身上瞟过。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那就必须要抓住这父子两人当人质! 只希望那些人顾忌这两人的身份,不敢贸然动手,他们才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打定主意后,田洪悄悄的给几个将领使个眼色,示意几人听自己的命令行事。 几人会意,跟着快步往外走去。 当他们来到外面,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已经杀入刺史府。 那些人的身手极好,刺史府这些守卫都算是好手了,但在那些人的进攻下,却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肯定是朝廷派来的高手! 田洪眼中寒芒一闪,立即冲几个将领使个眼色。 “锃……” 两个将领几乎同时拔刀。 还没等孙季父子反应过来,刀锋已经架在孙季父子的脖子上。 孙季脸色剧变,怒喝:“田洪!你要谋反?” 孙齐更是吓得一哆嗦,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谋反也是朝廷逼的!” 田洪彻底卸下伪装,冷冷道:“马上令他们住手,否则,要你们脑袋!” “看来,你们几个此前就在密谋造反!”孙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怎么着,云铮还没打过来,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要向他投降?” “我没空跟你废话!” 田洪目光冰冷,冲着已经冲杀过来的那些人大吼:“都给我住手!否则,我杀了他们!” “……” 听着田洪的话,冲杀过来的人面面相觑,一时竟然有些懵。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眼见镇住了他们,田洪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这些人,果然是朝廷派来的! 还好孙季父子自投罗网。 否则,面对这些高手,他们可就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噗呲……” 就在田洪暗暗庆幸的时候,耳边却传来忍不住的笑声。 田洪目光陡然落在妙音身上,“你笑什么?难道……你们也是朝廷的人?” 说话间,田洪眼中迸发杀意。 “田大人,你可以再发散一下思维,别被自己的思维局限住了。” 云铮笑笑,直接走到一边坐下,“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云铮的人?” “云铮的人?”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几人同时惊叫起来。 云铮的人? 云铮的人悄悄潜入珉州了? 田洪脸色剧变,猛然一指云铮和妙音:“快,抓住他们!” 得到田洪的命令,两个将领分别冲向云铮和妙音。 云铮和妙音只是淡淡一笑,连躲闪都没有,似乎要坐以待毙。 然而,就在两人冲过去的刹那,幽一和幽七却一个闪身拦住了两人。 两人杀意一起,立即向幽一和幽七展开猛攻。 面对两人的猛攻,幽一和幽七却是应付自如。 不消片刻,两人手中的武器被打落在地,幽一和幽七的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田洪心中发颤,慌乱询问。 云铮冷笑:“田洪,本王亲自带人抓你,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说话间,云铮将黏在脸上的那些玩意儿全部取下,露出本来的面容。 妙音见状,也跟着卸下自己的伪装。 本王? 听着云铮的自称,无论是田洪等人还是孙季父子,都彻底的呆住了。 “云……云……” 孙齐傻傻的看着云铮,“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名字来。 他是云铮? 他怎么会是云铮啊? 自己此前还对他吆五喝六的啊! 怎么办? 这下该怎么办? 孙齐慌得要死,恨不得时间可以倒流,让自己回到几天前。 看着眼前的云铮和妙音,田洪心中又是慌乱又是绝望。 云铮! 云铮亲自带人来抓他们了! 他们手中的人质,根本不起作用! 这可是云铮啊! 孙季和孙齐这所谓的皇亲国戚的身份,在云铮面前,屁都不是。 而且,云铮一个随时都要举兵的人,怎么可能在乎孙季父子的死活? 别说孙季父子的死活了,他连云厉这个太子的死活都不在乎! 他此前只想着怀疑朝廷了,根本就没怀疑到云铮头上。 现在就算明白一切,也晚了! 田洪越想越是绝望,眼中却又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昨晚的人,是王爷的人?” 第1149章 选择死法 田洪明白了! 他们已经彻底暴露了! 孟若望把他卖了! 孟若望什么都招了! 孟若望为了活命,才帮云铮给自己写了那封信! 其目的,就是要让他召集他的这些亲信,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嗯,你还不算笨!” 云铮微微颔首,一脸笑意的问:“你们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要拿这两位的性命威胁本王?” 田洪脸上微微抽动,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拿孙季父子威胁云铮有个屁用! 看着将他们重重包围的这些人,拿刀架在孙齐脖子上的杜进的手不由得发抖。 他这一抖,刀锋顿时在孙齐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孙齐吃痛,又气又急的大吼:“你他妈不是说要斩下云铮的脑袋献给朝廷吗?去啊!动我算什么本事?” 孙齐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直接将云铮和妙音逗笑了。 这鸟人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感觉让这压抑的气氛都好多了啊! “他说得对!” 云铮笑看那个杜进,“本王就在这里,看你有没有取本王脑袋的本事!” 迎着云铮的目光,杜进只觉得如坠冰窖,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以至于连刀都拿不住。 “当啷……” 杜进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杜进也跟着瘫软下去,满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云铮摇头一笑,又冲幽灵十八骑的人挥挥手,“全部拿下,他们要杀这两个皇亲国戚,也随他们!” “是!” 众人齐齐领命,迅速冲杀过去。 几人心知手上的人质没用,一脚将孙季父子踹向幽灵十八骑的人,还要顽抗。 然而,他们却根本不是幽灵十八骑的对手。 不消片刻,就全部被拿下。 孙季父子也顺势被拿下了。 云铮轻轻挥手:“封锁刺史府,任何人不得离开!” “是!”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知道本王为何大费周章的跑来甘棠找你们吗?” 云铮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被人反拧着双手的田洪等人。 几个将领纷纷低头不语,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们当然知道云铮为何要亲自前来甘棠抓他们。 他们自己干了些什么事,他们心中非常清楚。 如今落到云铮手中了,他们知道,自己多半已经没有活路了。 田洪微微张嘴,躲闪着云铮的目光,卑微哀求:“王爷,下官也是被孟若望所逼,求王爷开恩!下官可将珉州进献给王爷,只求王爷饶下官一命……” 虽然知道自己生机渺茫,田洪终究还是不想死。 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想争取。 “求王爷开恩……” “小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求王爷给小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随着田洪开口,杜进等人也纷纷跟着求饶起来。 “本王想要珉州,本王自己会取!”云铮死死的盯着田洪,“不过,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选择一下死法!是扒皮抽筋,还是千刀万剐,亦或是五马分尸?” “还可以加个放在火上活烤。”妙音在旁边提醒。 “对!” 云铮点头,“本王差点把这忘了!”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着,田洪等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那些酷刑,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一股尿骚味突然弥漫开来。 云铮暗骂一声晦气,目光落在裤裆滴水的孙齐身上,无语道:“他们都没尿,你尿个什么?你不是皇亲国戚吗?可别给皇亲国戚丢脸!” “我……我……” 被人提着的孙齐的双腿不断发颤,带着哭腔支吾:“王……王爷,我……我真不知道你是王爷,我……我……” “废话!” 云铮白他一眼,“要让你知道我是王爷了,那还得了?行了,别尿了,本王不会杀你!” 啊? 不杀自己? 孙齐惊愕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他……真会放过自己? “逆子,还不快谢王爷大恩?” 孙季反应过来,冲着孙齐怒吼。 孙齐如梦初醒,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王爷开恩!” “别谢本王,应该是本王谢谢你!”云铮摇头一笑,目光再次落在田洪身上,“你想好选择什么死法了吗?” 迎着云铮的目光,田洪心中恐惧,却又咬牙问:“王爷当真不肯给下官一条活路?” “现在想要活路,太晚了!” 云铮冷漠摇头,“若是在本王找到你之前,你主动向本王坦白,本王还能饶你性命!但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你也必须死!” 活路? 死到临头才要活路的人,根本不配拥有活路! 见云铮态度坚决,田洪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凶狠之色,“王爷不会以为自己赢定了吧?” “哦?” 云铮来了兴趣,“怎么,你还有什么后手吗?” 他还真想知道田洪还有什么后手或者隐藏的力量。 既然要动手,那就一次性把田洪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 田洪狞笑:“下官倒是没什么后手,但下官可以跟王爷鱼死网破!” “怎么个鱼死网破法?” 妙音也跟着好奇起来。 田洪恶狠狠的说:“你们就这么点人,但我甘棠还有一万多兵马!就算你们把我们碎尸万段,你们也休想逃出甘棠!” “……” 妙音俏脸微微抽动,戏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鱼死网破?” “怎么,你以为这不够?” 田洪皱眉看向妙音。 “你怎么这么天真?” 云铮不屑一笑,“就甘棠这点兵马,本王还奈何不了本王!本王不让他们动,你以为他们动得了?” “好大的口气!” 田洪冷笑:“这里可是珉州,你这靖北王的名号,未必有用!那佟英可是出了名的顽固,他恐怕还想取你的人头向朝廷邀功,你们这点人马,还能是一万多大军的对手?” “是么?” 云铮笑笑,“正好本王还要去军中一趟,你们都随本王走一遭吧!” 说着,云铮令人押上田洪等人,带着他们往军中走去…… 第1150章 妖言惑众 在他们前往军中的时候,幽九也带人赶到了甘棠城西的临时大营。 这里加上郡兵,有着将近五千人马。 此刻的幽九,早已换上了之前从严礼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还没等守在营房门口的士卒开口询问,幽九就举起手中的圣旨:“立即通报营中诸将,速速前来听旨!” 看着幽九这身装扮,再看看他手中托举的圣旨,门口的士卒不敢多言,立即跑入营中通报。 不多时,营中的几个小将就匆匆赶到门口。 “恭迎圣使!” 为首的小将匆匆行礼:“不知圣使驾到,未能远迎,还望圣使恕罪!” “无妨!” 幽九轻轻摆手,高声问:“佟英何在?速速上前听旨!” 一个小将回答:“禀圣使,佟将军在西营!” 西营? 幽九暗笑。 这可赶巧了! 自己连挟持佟英都免了。 幽九稍稍思索,立即大喝:“诸将听命:田洪勾结军中奸佞,意图谋反!朝廷已派人秘密抓捕反贼田洪等人!营中诸将,不得擅自调动兵马!违者视为反贼同谋……” 听着幽九的话,几个小将不由得面面相觑。 田洪要谋反? “怎么,没听清吗?” 幽九冷眼扫视几人。 “末将遵命!” 几人反应过来,赶紧领命。 幽九没有将圣旨交给几人查看,只是抬手指向刚才回话的小将:“你,速速带本使前往东大营找佟将军!” “是!” 小将不敢多说,立即命人牵来自己的马。 “守住营门,任何人不得离营!” 幽九吩咐随行人员一声,立即翻身上马,在那个小将的带领下离开。 与此同时,沈宽却带着大批亲卫军赶到东营。 他们还没到营中,营中就传来阵阵鼓声。 沈宽也不惧,直接带人靠近东大营。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东大营的士卒已经严阵以待。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军营?” 佟英策马来到营门口持枪而立,冷冷的盯着为首的沈宽。 沈宽直接亮出手中的腰牌,大声道:“我乃靖北王亲军统领沈宽!” 靖北王? 听着沈宽的话,无论是门口的佟英还是他身后的那些士卒都被吓了一跳。 靖北王的亲军统领怎么来到这里了? 难道靖北王杀入城中了? 可是,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啊! 沈宽不顾众人的震惊,大声道:“靖北王兼辅国大将军有令:田洪勾结军中小人,意图刺杀本王,本王此行,只报私仇,无意牵连无辜军士!营中诸将,不得擅自调动兵马!” 听着沈宽的话,守营士卒顿时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爷不是要清君侧吗?” “咱们还是杀出去吧!他们也就这么点人,还连甲胄都没穿,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杀个屁!王爷真要打过来,咱们这点人马,还不够王爷塞牙缝的,看着就行了!” “就是,咱们守在营中,看看情况再说……” 士卒们交头接耳,商量着对策。 佟英也眉头紧皱,旋即试探着向前几步,“你真是王爷的亲军统领?” “如假包换!” 沈宽呵呵一笑,旋即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锁甲,“王爷稍后就会赶来,到时候自会向尔等说明情况!王爷是不想牵连无辜,否则,你以为阜州大军杀不过来?” 看着沈宽身上露出的锁甲,佟英不禁陷入犹豫。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先守住营门,看看情况再说。 …… 差不多两刻钟后,云铮他们来到东大营。 “参见殿下!” 随着云铮赶到,守在东大营门口的一众亲卫军齐刷刷的行礼。 看着眼前这乌压压的一片人,田洪不由得傻傻的瞪大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云铮悄悄的带着这么多人混入甘棠,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那些负责盘查的士卒都是干什么的? 云铮抬手,一众亲卫军立即整齐的散开,让出一道通道。 看着动作整齐划一的这些人,东大营的士卒不由得暗暗发憷。 都是军中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百战精兵。 这一下,几乎没人再怀疑云铮和他这些亲卫军的身份了。 很快,云铮带人押送着田洪等人来到营门口。 “佟英!快带人诛杀这些叛军!不用管我们!” 田洪垂死挣扎,冲着门口的佟英放声大吼。 就算是死,他也想拉上云铮垫背。 听着田洪的话,佟英不禁面露难色。 杀? 怎么杀? 阜州刺史和孙季父子都在云铮手中。 别说云铮是王爷兼辅国大将军,就算云铮没有这些身份,他也不敢贸然下令进攻啊! “行了,别在这里蛊惑人心了!” 云铮淡淡的瞥田洪一眼,又冲孙季说:“你告诉他们,是田洪跟这个人密谋造反,还是本王意图不轨?” “是田洪!” 孙季想也不想的回答,又冲着佟英大喊:“田洪密谋造反,人人得而诛之!” 别说田洪之前已经说过谋反的话了。 就算田洪没说,他们父子的命都在云铮手中,这时候肯定也是站云铮这边啊! “血口喷人!” 田洪怒吼:“孙季,枉你为兵马都监,你竟然勾结云铮,密谋献出珉州!” “放屁!” 孙季双目喷火的大吼。 “别吵吵了!” 云铮打断两人,目光落在佟英身上,“你们这营中必然还有人跟田洪手下这帮人勾结,意图伏杀本王的家眷,本王只抓那些人,与你们无关!立即命士卒放下武器!” “这……” 佟英再次面露难色。 如今,云铮他们各执一词,他都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 妙音都快被佟英气笑了,“王爷要真是想干什么,还需要把田洪他们这帮混蛋送到你面前,让他们在这里蛊惑你吗?” 听着妙音的话,佟英不由得微微一愣。 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如果云铮就带着孙季父子前来,搞不好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拿下了。 就在佟英暗暗思索的时候,田洪再次开口:“佟英,他们早就想好了说辞,这才故意带我们前来!别被他们蒙蔽了!” 佟英微微皱眉。 田洪这话,好像也有道理啊! 第1151章 抓人 看着摇摆不定的佟英,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这个佟英倒是个忠臣。 不过,此人缺乏主见,实在不适合为主将。 统兵九千,着实有点难为他了! 这种人就适合统兵三千左右,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做决定,听从上级的命令即可。 也是他懒得耽搁时间,不然他直接让佟英审讯一下被自己抓住的这些个将领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云铮冲沈宽招手,附在沈宽耳边低语几句。 沈宽会意,直接单枪匹马的走向佟英。 眼见沈宽就一个人过来,佟英倒也不惧。 来到佟英面前,沈宽示意佟英下马,又附在佟英耳边低语。 佟英默默的思索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冲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喝:“告诉所有人,王爷只为诛杀想要田洪等人的同伙,不会殃及无辜,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 “是!” 传令兵领命,马上带着几个人抛开,冲着营中士卒大喊:“王爷只为诛杀……” 几个人放声大喊着,将佟英的命令传达下去。 佟英也抬手下压,示意营中将士放下武器。 随着佟英的动作,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然而,其中却有少数士卒满脸慌乱的握紧武器,迟迟不肯放下。 “看到了吧!” 云铮指了指那些不肯放下武器的人,“这些人就是心里有鬼的人!” 佟英眼中寒芒闪动,旋即向云铮拱手作揖:“末将相信王爷,也请王爷记得自己的诺言!” 说罢,佟英兀自退到一边。 看着佟英的动作,田洪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脸上一片绝望。 “放心,本王若真要进攻,就本王手下这些人,足以拿下甘棠了!” 云铮给佟英吃了一颗定心丸,旋即挥手。 沈宽会意,立即率领亲卫军冲入大营,直奔那些不肯放下的武器的人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沈宽等人,那些本就心里有鬼的人立即做好拼死抵抗的准备。 看着眼前这几百人,沈宽也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冷冷的说:“放下武器者,家眷免死!负隅顽抗者,满门尽诛!” 沈宽的这句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听着沈宽的话,原本准备死也拉几个人垫背的这些人顿时产生了动摇。 “当啷……” 很快就有人丢下了武器。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人在犹豫片刻后,也纷纷开始丢下武器。 但还是有几十个本身就是孤家寡人的亡命之徒死死的握住武器。 沈宽也不再啰嗦,直接率领亲卫军杀过去。 面对云铮的亲卫军,这几十个人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很快,二十多人被就地格杀,剩余的十多人被亲卫军拿下。 “带走!” 沈宽大手一挥,亲卫军立即押解着那些人往营外走去。 云铮瞥佟英一眼,淡淡道:“本王懒得亲自审了,你自己去问吧!问明白了,就跟本王去东大营,那边估计也有他们的人!” 佟英轻轻点头,立即前去审问那些被沈宽他们带出来的人。 这些人心底的防线本来就崩溃了,佟英随便一问,就问出来了。 “求佟将军替我们求求情,求王爷放过我们的家眷!” “我们确实该死,可我们家里人都是无辜的啊!” “将军,小的是被杜进那个小人逼的啊!” “将军,小人知罪了……” 众人说出实情后,又纷纷哭喊起来。 有人求饶,有人喊冤。 “你们这帮混蛋!干那些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自己的家人?” 佟英双目喷火的扫视众人一眼,扭头走向云铮。 …… 有了佟英的加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很快,他们赶到了东大营。 得知东大营的人被一道假圣旨唬住而按兵不动,田洪等人气得原地飞升。 难怪刺史府遇袭,两营的兵马都没有任何动静。 原来,云铮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很快,东大营这边的两百多人也全部被揪出来。 直到此刻佟英才猛然醒悟,这些人都是此前跟着杜进驻守在靠近阜州东北侧的王家集的兵马。 那边以前驻守着三千人马,倒也不是为了抵抗阜州大军,只是为了起到一个警戒作用。 前段时间,他们接到兵部的命令,将原本驻守三地的人马全部撤回甘棠,他还担心杜进手下那些人马有可能有人暗中投靠了云铮,还特意将这些人马全部打散重编一次。 没想到,他们营中倒是没人暗中投靠云铮,而是两年前想要伏杀云铮的那些家眷! 若非云铮今日杀来甘棠,他都不知道这帮混蛋竟然还有这么多事瞒着自己。 连朝廷都一再命令他们不要主动去挑衅阜州军,这帮混蛋竟然还想伏杀云铮的家眷? 他们是真的不怕死啊! 他们不怕死,别连累这几千兄弟啊! 佟英恨恨不已的看这些人一眼,转而看向云铮:“这些人全部交给王爷了!如何处置,但凭王爷决断!” “杀!” 云铮没有多余的话,冷冰冰的下达命令。 对于这些想要动自己家眷的人,云铮绝不留情。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亲卫军手起刀落。 霎时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嗅着刺鼻的血腥味,杜进等人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若非被人羁押着,他们恐怕连站都站不住了。 “田洪,你还有什么话说?” 云铮冷眼看向田洪,“你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田洪努力地仰着脖子,维系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成王败寇而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铮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难逃一死。 现在就算再卑微的哀求,无非就是自取其辱而已。 唯一可恨的是,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地拉上云铮垫背。 “你这会儿倒是硬气了!” 云铮轻哼,“放心,本王说过,本王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本王给你说的那些死法,要是你不选,本王替你抓阄!” 田洪心中一颤,那努力仰着的脖子终究还是缓缓地耷拉下来。 他终究还是怕死的。 更怕经历无尽的痛苦折磨之后再慢慢死去…… 第1152章 算盘打到脸上了 皇城。 静妃谋逆一案的风波逐渐平息。 这么多天过去,该抓的人也抓了,该杀的人也杀了。 静妃一党,被连根拔起。 朝中五名官员被满门抄斩,还有几位官员被举家流放。 这都还是文帝不想牵连太广,格外开恩了。 否则,会有更多的人被牵连。 煜州和登州也有很多官员被牵连,几个跟静妃勾结的门阀和氏族也全都被抄家。 再算上查抄朝中这些官员的家产所得,朝廷也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光是黄金和现银加起来,就折合六百多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田产和其他的资产。 如果将所有的财产都算下来,怎么着都有上千万两银子,甚至有可能超过两千万两银子! 云厉不感叹,这些门阀和氏族真的是肥得流油。 还有朝中那些官员,也真是厉害,什么官职都能想到办法捞钱。 难怪朝廷这么拮据! 朝廷的银子,都被这帮人吃光了! 平时,各部、各州、各郡县,都在嚷嚷着缺银子。 这一查抄,一个个都肥得流油! 难怪酿酒工坊酿出的那些酒和从各个渠道进入关内的精盐都供不应求! 这帮混蛋这么肥,能供得上么? 这两天,云厉都有些疯魔了,看谁都像是贪官污吏,感觉谁都在伸手从自己身上掏银子。 哪怕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他也止不住去想。 他感觉,要是把朝中这些官员全部查抄了,抠出上亿两银子都有可能! 不! 不是有可能! 而是绝对! 光是他舅父那边,如果真要抄家的话,至少都能弄出上千万两银子出来! 他以前觉得,弄个百八十万两银子都难得要命。 现在才知道,他费尽心思弄的那点银子,真的不算什么! 搞不好,还有人暗中看他笑话呢! 想着想着,云厉不禁又开始琢磨。 该想点什么办法,从这些官员和门阀氏族手中掏出更多的银子出来充实国库,整备更多的军备。 “启禀太子殿下,吏部尚书唐大人求见!” 正当云厉苦思冥想的时候,内侍太监前来禀报。 “带他进来!” 云厉摆脱自己的思绪,正襟危坐。 他大概可以猜到唐术来干什么。 静妃一案牵扯的官员也不少,现在很多位置都有空缺,唐术这个吏部尚书最近应该是有得忙了。 不多时,唐术被带进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云厉微微抬手,微笑询问:“唐大人可是将各朝中和各地空缺官员的名单拟上来了?” 唐术摇头苦笑,“目前只拟定了部分,还有不少位置的名单没拟出来……” 说着,唐术便开始跟云厉诉苦。 前几天的前太子一案,加上今年的静妃一案,让朝廷损失了不少官员。 而且,朝廷还往西北都护府送去不少官员,四皇子等人所属派系还有不少官员递上了辞呈。 这么一折腾,朝中的官员已经严重不足了。 现在,吏部还在核查各州郡官员历年的政绩履历这些,想从地方上提拔一批官员入朝为官。 当然,也可以从各个大族里面举荐贤能来填补空缺。 就为了这事儿,这些天已经有好多人找他举荐所谓的贤能了。 不过,他对那些人也不了解,也不敢擅自做决定。 而且,既然朝廷有意打压门阀和氏族,那就不能让朝中有太多以家族为派系的官员。 唐术以为,可以提拔一些出身贫寒的官员起来,还可以将去年科举所选的一些才俊下放到各地为官。 但那些人大多都经验不足,肯定不可能为主官,只能先锻炼。 唐术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听得云厉都有点心疼唐术这个吏部尚书了。 这一大摊子事忙下来,估计差不多也该过年了吧? “幸苦唐大人了!” 云厉安抚唐术一句,“对了,唐大人求见于孤,所为何事?” “瞧微臣这记性!” 唐术一拍自己的脑袋,“微臣这些天都忙晕了,这一说起来,差点就忘了正事了……” 说着,唐术又向云厉呈上一份奏疏,并说:“这是云铮从珉州送来的奏疏,里面还带着珉州兵马都监孙季的一封亲笔信,他们走的是吏部的通道,这奏疏的内容,微臣和吏部同僚都不敢妄议,特呈送太子殿下……” 听着唐术的话,云厉还没看奏疏,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铮差人从珉州送来奏疏? 珉州? 那狗东西果真袭击了珉州? 可是,朝廷都没收到阜州兵马调动的消息啊? 总不能是珉州的哪个混蛋又率部向老六这狗东西投降了吧? 云厉接过奏疏,但却没急着打开。 他知道这奏疏的内容肯定会让自己动怒,他还不想被云铮活活气死,得先稳住心绪,免得被气得吐血。 默默的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云厉这才缓缓打开奏疏,并将夹在奏疏中的那封信先放在一边。 虽然云厉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他看到奏疏的内容,还是被气得直喘粗气。 云铮的奏疏总结起来,就两个词。 邀功! 讨赏! 云铮美其名曰以身犯险,替朝廷将田洪一干乱臣贼子一举擒拿,让珉州百姓免受战火之苦。 他还举荐他手下的脱欢为新任珉州刺史,恳请朝廷予以恩准。 奏疏的后面,还附带了他所拟定的珉州各郡郡守名单。 畜生! 这个畜生! 云厉在心中疯狂大骂。 要不是唐术还在这里,他早就跳起来破口大骂了。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云厉有些粗暴的丢开奏疏,又拆开孙季的那封信。 然而,云厉只是瞥了一眼,就恨不得将这封信撕成碎片。 孙季确定云铮已经占领了珉州州府甘棠,云铮还意外从密谋造反的田洪等人手中救下孙季父子。 孙季还细数了云铮的功劳,恳请朝廷给予云铮赏赐! 哪怕云厉猜到孙季这封信是在云铮的胁迫下写的,他还是被气得肝疼。 孙季的这封信透露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云铮确实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甘棠了! 第二,云铮已经把算盘打到他脸上了! 孙季就差直接明说,让他拿着银子去赎他们父子了!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朝廷养着这些废物有何用?” 云厉终究还是破防,愤怒大吼…… 第1153章 壮士断腕? 很快,徐实甫等三位辅政大臣也被急召前来太子府。 “臣立即调兵进攻珉州,定要夺回珉州!绝不能让珉州落入云铮之手!” 萧万仇被文帝敲打之后学乖了,得知珉州的事,立即嚷嚷着要打。 看着萧万仇那副模样,徐实甫等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连云厉都差点被气笑了。 打? 朝廷拿什么去打? 珉州的兵马必然落入云铮之手了。 慕州驻军不过六千,加上各郡的郡兵,就算把各县的衙役都算上,撑死凑出一万人出来。 慕州自身都难保,还能调兵去打珉州吗? 莒州和凉州方向,云铮也是囤积了大军的! 文帝取巧才破坏了云铮清君侧的诡计,他现在又嚷嚷着打,朝廷此前还送孟若望给云铮干什么? 还对外还宣称将唐术等人罢官了干什么? 这不是纯粹是瞎折腾么? “咳咳……” 云厉轻咳,抬手止住嚷嚷着调兵遣将的萧万仇,“裕国公,大家都知道这打肯定是不可能的!孤也知道你对朝廷忠心耿耿,你这时候就别添乱了……” 他都知道不能打,萧万仇这个兵部尚书还能不知道么? 萧万仇分明是被父皇敲打后,学会明哲保身了。 “殿下,臣真不是在添乱。” 萧万仇摇头,郑重道:“打与不打,还得凭太子殿下决断,但兵部必须拟定进攻方案!这是兵部的职责!” “不用了,不用了!” 云厉轻轻一叹,“打肯定是不可能的!兵部也别折腾了!裕国公还是帮孤想想,该如何回复老六吧!” 打个屁打! 这次抄家得了这么多银子,正好拿来整备大军。 要打也是等整备好大军再打! 现在跟老六那个狗东西打,纯粹是自讨苦吃! 萧万仇无奈苦笑,唉声叹气的说:“若是殿下决定不打,那还是先听听他们三位的想法吧!” 萧万仇果断将问题抛给其余三人。 三人再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却又纷纷开始头疼起来。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 但要是把珉州给云铮,无论他们还是云厉,肯定都不会甘心。 又不想打,又不想将珉州交给云铮,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沉默一阵,唐术率先开口:“太子殿下,臣倒是有点拙见,但又怕污了殿下的耳朵。” 云厉:“唐大人尽管说便是。” 唐术:“微臣以为,云铮未必是真要珉州,他有可能只是想从朝廷这里得到好处!” 云厉稍稍思索,兀自颔首。 唐术的看法,确实有可能! 老六这狗东西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片刻之后,云厉询问:“唐大人的意思是,让朝廷给予其好处,以期让他退出珉州?” “对!” 唐术轻轻点头,“不过,微臣有担心,就算朝廷给了他好处,他也不会退出珉州!而且,就算他退出珉州了,朝廷目前应该也没有太多的兵力进驻珉州,如此,珉州迟早会重新落入他手中!” 听着唐术的话,几人都露出赞同之色。 唐术的担心是完全有道理的! 就在此时,萧万仇又突然开口:“若是云铮退出珉州,朝廷可向珉州增兵!目前,登州、煜州已经逐渐趋于稳定,可从两地抽调兵马,再从其他地方抽调几万人,一起进驻珉州,于珉州、慕州的前沿展开布防!” 抽调兵力? 听着萧万仇的话,几人再次陷入沉思。 抽调兵力倒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朝廷狠下心来,就算不动莒州、绥州一线的兵力,至少也还能抽调出二十万大军来。 可一旦这么抽调,南方就会变得非常空虚。 南方可是大乾的粮仓。 南方六州的赋税差不多占了大乾税赋的一半。 一旦南方有变,朝廷根本无法及时回撤大军支援南方。 到时候,他们恐怕连哭都没地方哭。 此前云铮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的时候,云厉倒是想过抽调南方的兵力再加上莒州、绥州一线的大军与云铮血战到底。 但如今,云铮不是没有太大的动作么? 这种情况下,再抽调南方的兵力,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而且,那么多兵力派往珉州、慕州一线,这补给线就太长了。 “南方的兵力,能不动还是不要动!”云厉皱眉道:“孤接连打击门阀和氏族,南方那些门阀和氏族肯定对朝廷有所不满,朝廷还是得提防着那些门阀和氏族……” 云厉的意见也得到了徐实甫等人的赞同。 云铮要防,那些对朝廷不满的门阀和氏族也要防! 听着几人的话,萧万仇不禁无奈苦笑,无力的叹息一声。 徐实甫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不时响起的叹息声,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沉默良久,顾修又试探着说:“要不,殿下还是去问问圣上的意思吧?” “这……” 云厉犹豫。 静妃那个事之后,文帝倒是没有病倒。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文帝被静妃一案打击得不小。 云厉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文帝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 他现在是真怕文帝的身体撑不住。 如果不是特别必要的事,他是真的不想去麻烦文帝。 而且,啥事都问文帝,他还监个什么国? 云厉思索片刻,回道:“孤还是先与你们先商定出个大致方案来,再看看要不要麻烦父皇吧!” 徐实甫犹豫片刻,刚要开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云厉察觉到徐实甫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道:“舅父有话就直说吧!这是商议,又不是马上就要做决断,不用顾忌那么多!” 徐实甫瞥了云厉一眼,这才缓缓开口:“有时候,壮士断腕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壮士断腕? 听着徐实甫的话,几人的眼皮陡然一跳。 徐实甫该不会认为朝廷应该准云铮所请,将珉州也交给他吧? 迎着几人惊愕的目光,徐实甫又看向萧万仇,“老萧,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今儿个你也跟殿下和我们交个底吧,朝廷该如何布置,才能最有效的阻止云铮南下?” 萧万仇眼睛微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徐实甫叹息,“老萧,都这时候了,别藏着掖着了!你是兵部尚书!连我家允恭都能看出的东西,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第1154章 谈判 徐实甫的话,将云厉、顾修和唐术三人都搞懵了。 徐允恭都能看出的东西? 什么意思? 难不成,萧万仇还有所保留? 云厉的目光在萧万仇和徐实甫之间来回扫动,“舅父,你们两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要打哑谜?” 徐实甫不说话,只是盯着萧万仇。 萧万仇脸上一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骂:“徐实甫,你他娘的真不是东西!你自己知道的事,自己为什么不说?非要让老子来当这个奸佞?” 萧万仇者一说,云厉他们三个顿时更加疑惑了。 很显然,萧万仇也明白徐实甫的意思的。 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徐实甫摇头,正色道:“你是兵部尚书,你能说得更明白些!” “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萧万仇再骂。 徐实甫也不回嘴,摆出一副要骂就随他萧万仇骂的架势。 “裕国公,还是你说吧!” 云厉怕两人吵起来,直接点名萧万仇。 萧万仇微微一僵,旋即恶狠狠的看徐实甫一眼,对着徐实甫微微动嘴。 虽然萧万仇没有发出声音,但从他的嘴型大概可以判断,萧万仇这是在问候徐实甫的老娘。 “咳咳……” 云厉轻轻咳嗽,目光落在萧万仇身上。 萧万仇无奈,只得苦笑道:“必要的时候,朝廷可放弃珉州和慕州,于莒州和漓江展开布防……” 听着萧万仇的话,云厉他们三个彻底傻眼。 听他这意思,朝廷不但要把珉州送给云铮,还要把慕州也送给云铮? 云厉更是死死的握住拳头,眼中寒芒不断闪动。 难怪萧万仇和徐实甫都不肯说。 敢情是这样! 这跟割地求和有什么区别? 他和朝廷的脸面,到底还要不要了? 真这么干了,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恐怕都能把他这个太子淹死! “理由!” 云厉咬牙低吼。 萧万仇再次恶狠狠的看徐实甫一眼,这才无奈的说:“从整体战略的方向来说,除非往珉州和慕州抽调大量兵力,否则,一旦云铮举兵,珉州和慕州必然是守不住的……” 珉州和慕州紧挨着阜州。 慕州的情况不会比珉州好到哪里去。 云铮能轻而易举的拿下珉州,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慕州。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弃珉州和慕州,将主力集中在莒州和漓江一线,有着漓江的阻隔,云铮想要从慕州攻入莒州和绥州的可能性不大。 如此一来,云铮必然要强攻莒州。 而他们防守的重点就是莒州了。 萧万仇还做了个形象的比喻。 无根手指头分开去打人,不但打不伤人,还有可能把自己的手指折断。 但无根手指头收回来捏成拳头,这一拳打出去,就有力量了。 最后萧万仇似乎怕云厉猜忌,还特意说明,这些只是基于战略防守的角度来说的,没有考虑其他的因素。 站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防守方案。 但站在大乾的臣子的位置上,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这个方案。 而且,云铮目前都没有向朝廷索要慕州,朝廷自然没有主动献出慕州的道理。 听完萧万仇的话,几人都陷入思索之中,云厉也低眉沉思起来。 他承认,萧万仇说的有道理。 集中力量防守莒州和漓江一线,肯定可以更好的阻止云铮将来南下的步伐。 但要他放弃珉州和慕州向云铮求和,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云厉努力的深吸几口气,目光从徐实甫和萧万仇身上扫过,“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朝廷的底线就是将珉州和慕州都交给老六这狗东西?只要他没越过这条底线,就可以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萧万仇轻轻摇头:“臣只是站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谈防守之策,不谈其他!至于朝廷是否要准云铮所请,殿下还是问他们三位吧!” 云厉知道萧万仇这是在推卸,但也没为难他,只是询问徐实甫三人,“裕国公都说了他的看法了,你们三位也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唐术想了想,回道:“若是单从抵御云铮南下这一点来说,放弃慕州和珉州,虽是迫不得已,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然后呢?” 云厉追问。 屁话! 他难道不知道唐术所说的这些。 如果他不明白,他现在恐怕已经让萧万仇回老家归养了! 他想听的是他们三个人对这所谓的底线的看法!而不是动不动就学萧万仇,只是站在战略防守的角度来说这些事。 萧万仇是兵部尚书,他唐术难道也是兵部尚书? 唐术微微尴尬,“臣肯定是不同意放弃珉州和慕州的!” “是啊!你们都不同意!” 云厉差点被唐术气笑,“所以,一旦孤同意了!天下的骂名,满朝文武的口水,都冲着孤来!” “微臣惭愧。” 唐术起身,躬身请罪。 “你们有什么好惭愧的?该是孤这个无能的太子惭愧才是!” 云厉狠狠不已的低吼,又转向徐实甫和顾修,喝问:“你们两位是不是也要说什么站在战略的角度上来说之类的屁话?” 徐实甫和顾修默默起身。 “微臣有罪。” 两人主动请罪。 有些事,大家都明白。 但他们这些臣子不能说啊! 就算是说,也不能说得太直白。 “你们……” 云厉脸色阴沉,哆哆嗦嗦的指着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嘛! 他们一个个的,都往自己这里推! 自己又往谁那里推? 往父皇身上推吗? “殿下息怒。” 眼见云厉都快被气疯了,顾修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臣以为,我等所谈,都只是我等的猜想!殿下可派人前往珉州,跟云铮进行谈判!先弄清云铮的底线在哪里。” “臣附议!” 萧万仇马上开口附和。 唐术暗骂这萧万仇抢话太快,硬着头皮说:“臣亦附议!” 徐实甫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神色已经很明白了。 他也同意顾修的建议。 如今,情况已经很明白了。 云铮只要珉州,还未触及到朝廷的底线。 就算将珉州给他,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 如果能在谈判桌上让云铮让步,那自然是更好的! 云厉又是愤恨又是无奈的从四人身上扫过,转而压住怒火询问:“你们以为,派谁去谈判最合适?” “秦六敢!” 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第1155章 佟英自刎 秦六敢? 云厉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几人的意思。 本来,最适合去跟云铮谈判的人,肯定是文帝。 不过,文帝现在这样,谁敢说让文帝去跟云铮谈判,估计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既然文帝不能去,自然就是文帝最信任的这个老兄弟去了。 放眼整个朝廷,除了文帝,估计也就秦六敢这个老流氓能在气势上压制住云铮,替朝廷争取更多的利益。 惹急了秦六敢,这老流氓估计当场就能跟云铮拼命。 而且,秦六敢的儿子秦七虎就在朔北为将,云铮要是敢把秦六敢怎么样,估计秦七虎能直接带兵杀他全家老小。 本来,云厉心中人选是赵汲的。 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确实是秦六敢更加合适。 “那就秦六敢吧!” 云厉拍板道:“正好,让秦六敢先回皇城一趟,也让他去陪父皇说说话,开导开导父皇……” 这倒是个一举两得之举。 文帝这个皇帝当到现在,也就秦六敢这么一个朋友和兄弟了! 有时候,秦六敢的开导,可能比他这个太子的开导还管用。 “太子英明!” 四人齐齐送上马屁。 “是你们英明!” 云厉没好气的看四人一眼,“父皇是让你们四个辅佐孤的,不是让你们跟孤玩那些花花肠子的!” “孤宁愿忠言逆耳,也不愿看你们一个个以圆滑自保为目的!” “若是连你们四个辅政大臣都不敢进忠直之言,这满朝文武,谁敢进忠直之言?” “今日的事,孤就不追究了!但孤希望你们记住,自古以来,所谓忠臣,无非就是文死谏,武死战!” “孤也希望,你们四位,给满朝文武做个表率!只要你们是进忠直之言,不管再难听,孤都绝不追究!” “若满朝文武都能做上下一心,就算朝廷现在的军力不如老六,哪怕现在忍辱负重,将来也必胜之!” 云厉难得的跟四人说起大道理来。 以往都是四人跟他说道理。 当然,这也是他对四人的敲打。 四个辅政大臣,全都跟他玩心眼子,这算是怎么回事? 有心眼,跟云铮那狗东西玩去啊! “微臣谨记太子殿下训示!” 四人齐齐躬身,心中暗暗感慨。 云厉倒是越来越有帝王的威仪了。 言谈举止,都逐渐有了帝王之气。 徐实甫更是感慨颇深。 如今的云厉,有了太多属于他自己的想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云厉了。 以前的他,是三皇子的舅父。 如今,他只是文帝留给太子的辅政大臣,他和云厉之间的关系,是君臣! 有些话,连他都不方便直说,更不要说萧万仇和唐术这些人。 云厉摆摆手,起身道:“好了,孤也不跟你们发牢骚了,你们都去忙吧!孤也去陪父皇聊聊天……” 待几人躬身告退后,云厉稍稍平复一下心绪,这才离开太子府。 一路上,云厉都在想着该怎么跟文帝说这个事,才能让文帝不动怒。 他现在也不想马上坐上皇位了。 他只希望文帝再多撑几年。 最好是撑到他整备出一支足以抗衡云铮的精锐大军的时候。 从前些天抄家的情况可以看出,朝廷的底蕴绝对远在朔北之上。 如今朝廷的兵力其实也不少,狠下心来,绝对可以凑出五十万大军跟云铮一战。 但朝廷最大的劣势就在于,朝廷的大军大多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兵。 而云铮手中的大军却是百战精兵! 要想击败云铮,朝廷必须整备出精锐大军,并打消朝廷大军对老六那个狗东西的畏惧心理! 云厉不断的思索着,思路也越来越通畅。 …… “孙大人,是本王太委婉了吗?还是老三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珉州刺史府,云铮正在跟孙季谈心。 他已经收到朝廷派人送来的文书了。 朝廷在文书上说得很明白,委任秦六敢为钦差大臣,前来巡视珉州并彻查田洪谋反一案。 云铮也明白,朝廷这是要派秦六敢来跟自己谈判。 什么巡视珉州之类的话,只不过是面子上的话而已。 不过,朝廷的文书上面完全没有提孙季父子啊! 老三也没个私信表态到底要不要拿银子来赎孙季父子。 他都怀疑老三是不是想借自己的手杀掉孙季这个没用的兵马都监。 “王爷,这……这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季急道:“下官猜测,荣国公前来,应该是想跟王爷谈判,下官父子的事,应该……应该也在谈判之列……” “对对……” 孙齐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 “行吧!那就看看再说吧!” 云铮笑笑,“希望老三还是顾念你们之间的那点亲戚关系吧!” 跟父子俩聊了几句,云铮便离开房间了。 他也没为难这父子俩,只是将孙府直接搬空了。 再加上查抄的天洪的家产,他这次也有将近八十万两银子的收获。 老实说,这点收获让他有点不满。 他还以为,田洪在珉州经营多年,怎么着都贪墨了上百万两银子呢! 没想到,田洪也就贪墨了四十多万两银子,再加上收的一些礼物之类的,还能值个二十多万两银子。 他都不知道是自己高估田洪了,还是田洪的胆子太小了。 这次是真的只有从老三那里找补损失了。 老三最近肯定没少干抄家的事,估计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怎么着也应该分点给自己不是? 正当云铮坐在院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亲卫突然快步进来禀报:“殿下,佟英的亲兵求见!” 佟英的亲兵? 云铮微微皱眉。 佟英的亲兵跑来找自己干什么? 他也在甘棠呆了有好几天了。 他就去军中抓人那天跟佟英见过面,后面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和佟英之间似乎达成了默契。 他不动甘棠的驻军和郡兵,佟英也不动他。 要是佟英突然到访倒是说得过去,但佟英亲兵跑来作甚? 疑惑间,云铮又吩咐:“带进来!” “是!” 亲卫军领命而去。 很快,亲卫军便带着佟英的亲兵来到云铮面前。 见到云铮,亲兵“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双目泛红的哀嚎。 “王爷,佟将军……自刎了!” 第1156章 佟英的忠义 佟英……自刎了? 佟英的亲兵带来的消息让云铮不由得愣在那里。 自刎? 好端端的,佟英怎么会自刎? 愣了一阵后,云铮终于回过神来,“你真的是佟英的亲兵?” 他严重怀疑这人的身份。 甚至怀疑这人想跟佟英演戏,借机把自己骗去军营,伏杀自己。 “小人确是佟将军的亲兵。” 来人跪在地上,又缓缓的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带着哭腔说:“这是佟将军留给王爷的绝笔信……” 绝笔信? 云铮身旁的亲卫军连忙上前,从来人手中接过那封信转呈云铮。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马上拿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心中不由得一阵颤动。 他不识得佟英的字迹,但从口吻上来看,这确实是佟英的绝笔信。 佟英在信中直言,他已年近四十,深受朝廷隆恩,却寸功未立。 此次云铮带人杀入甘棠,他本来是想找机会杀掉云铮立功的。 然而,他知道,就凭他手中这些人马,根本不是云铮的亲卫军的对手,而且,营中将士多有崇拜云铮者,他若这么做,营中的不少将士恐怕都会直接反叛,而且甘棠百姓也会遭受战乱之苦。 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 可他有愧于朝廷隆恩,唯有一死,以谢朝廷。 信的最后,佟英将甘棠的所有兵马都交给云铮,恳请云铮善待这些将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云铮猛然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双目泛红,努力的噙住眼泪,哽咽回答:“半个时辰前……” 佟英这几天一直不对劲。 他们这些亲兵一直以为,佟英是在想着要不要投降于云铮,替云铮做事。 他们甚至都还隐晦的劝过佟英替云铮效力,但佟英却没任何答复。 今天中午,佟英总算是正常了,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们都以为佟英已经想通了。 佟英午后就独自呆在营房中,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佟英已经自刎于他的营房中。 他们在佟英的营房中发现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是留给佟英的家眷的。 另外一封上面写着“靖北王亲启”的字样…… 听完来人的话,云铮的眉头皱得更紧,心绪也更加复杂。 他跟佟英并不熟。 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他本来以为他和佟英之间会一直这么默契下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再收到佟英的消息的时候,却是佟英的死讯。 老实说,他此前有些瞧不上佟英。 这倒不是因为佟英的人品好坏,只是单纯的瞧不上佟英的能力,觉得此人太过优柔寡断,缺乏自己的判断,不适当一个统兵九千的将军。 但看到佟英的这封绝笔信的时候,他不由得对佟英肃然起敬。 不管佟英的性格有再多的不足,就凭他这份忠心,就让人钦佩。 可惜,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军,却因为过不了自己心理那一关而自刎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云铮心中有些愧疚,但还是保持着警惕,叫来一位亲卫军附在其耳边低语,让他先带人去核查佟英是否真的自尽了。 待亲卫军离开,云铮这才问来人:“佟将军的家眷都在甘棠吧?” 来人轻轻点头。 “通知佟将军的家眷了吗?” 云铮再问。 来人哽咽回答:“另有兄弟前去佟将军府上报丧。” 云铮轻轻一叹:“那你先回去吧!本王稍后亲自去送佟将军一程!” …… 稍晚的时候,云铮和妙音来到军中。 刚入营不久,他们就听到阵阵哭泣声。 当他们走进佟英的房间,佟英的家眷已经哭成了一片。 看在哭得撕心裂肺的几个人,云铮心中不由得无奈的叹息。 说实话,佟英死得很冤。 若是他知道父皇的真实想法,他也不会走上绝路了。 他们父子瞒着天下人演戏,终究还是会让无辜的人牵连其中。 只是,有些事他们必须要做。 没有那么多的仁慈可言。 小慈乃大慈之贼! 他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了,考虑的就不是某一个人的荣辱得失了。 佟英静静地躺在那里,脖子上那可怖的伤口还清晰的展露着。 相比于他前些天见到佟英的时候,佟英的明显消瘦了些。 看得出来,佟英在做出自尽的决定之前也经受过很多的煎熬。 云铮没有去宽慰佟英的家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佟英也算是被他逼死的。 他再去宽慰佟英的家眷,怎么都有点猫哭耗子的感觉。 云铮带着妙音冲着佟英的遗体三次鞠躬,而后命人协助佟英的家眷替佟英料理后事,缓缓退出营房。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佟英?” 妙音感受到了云铮的情绪,满是关切的询问。 “确实有些对不起他。”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而活在对他的愧疚中,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安顿好家眷,替他向朝廷讨要些封赏。” “那就好。” 妙音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的死而自怨自艾呢!” “自怨自艾倒是谈不上,更多的,应该还是自责和惋惜吧!”云铮轻叹:“如果他在自尽以前跟我好好谈谈,也许我可以劝住他,或者,让他去西北都护府,即使他一心求死,也让他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也许,佟英不是良将。 但他绝对是个忠臣。 大乾有这样的将军,当是幸事。 这样的将军,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归宿的。 佟英的死,也算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管他云铮功劳再大,终究还是有人死忠于朝廷的。 若是他真的直接举兵谋反,估计还是有不少的将军会率部跟他死战的。 “确实有点可惜。” 妙音跟着惋惜一叹,又问:“甘棠这些兵马,你打算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么? 云铮压根儿就没想要珉州。 云铮之所以还留在珉州,只是想问云厉要点好处而已。 但佟英在那封绝笔信中将甘棠的兵马交给云铮了,现在如何处理这些兵马,也是个麻烦事。 “回头再说吧!” 云铮轻轻揉揉脑袋,“事发突然,我这一时半会也没有去想那么多,回头好好想想再做打算。” 第1157章 再见老流氓 佟英的事过去已经有几天了。 云铮也没有一直沉浸在自责和对佟英的惋惜之中。 佟英本是从四品的将军,云铮直接命人以从三品将军之礼将其厚葬,并亲自前往佟府吊唁。 此后,云铮就命沈宽和李成暂时接管了城中的两座大营。 两天后,秦六敢只带着五十骑,以最快的速度杀到甘棠。 得知秦六敢赶到,云铮亲自带着妙音出刺史府迎接。 “见过荣国公!” 云铮放低姿态,主动向秦六敢行礼。 秦六敢没有说话,只是黑着脸上前,不由分说就对着云铮一脚踹过去。 妙音脸色一变,立即出腿,一脚将秦六敢的腿踹开。 “锃……” 下一刻,云铮身边亲卫军纷纷拔刀,仿佛只待云铮一声令下,就要将秦六敢等人当场格杀。 见云铮的亲卫军拔刀,随行的五十骑也纷纷拔刀,满脸警惕的看着云铮的亲卫军, 霎时间,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云铮抬手示意亲卫军收刀,目光冷厉的看着秦六敢:“荣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老流氓身边有老三的安排的人啊! 该注意的时候还是要注意。 “都把刀给老夫收起来!” 秦六敢回头,凶神恶煞的看身后的五十精骑一眼,马上扭头对云铮露出一个笑脸,嬉皮笑脸的说:“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试试你的武艺有没有长进么?没想到王爷这位侧妃可是深藏不露啊!” 说着,秦六敢的目光又落在妙音身上。 “这样啊?” 云铮皮笑肉不笑的说:“其实本王也想试试荣国公是否老当益壮,要不本王让本王的三千亲卫军陪荣国公好好练练?” “有空再说吧!” 秦六敢随口敷衍,“今儿个先谈正事吧!” “好啊!” 云铮笑笑,“荣国公,请!” “王爷,请!” 两人仿佛都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笑呵呵的走进府里。 四个精骑翻身下马,随行跟在后面,其余人则在府外等候。 两人来到正厅坐下,云铮瞥了一眼守在正厅外面的四个护卫,低声问:“他们都是老三的人?” “废话!” 秦六敢哼哧道:“你还指望御前侍卫跟着老夫来啊?” 这五十精骑,都是太子卫率的人马。 就算这些人跟着会让他不自在,他也必须让这些人跟着。 云铮会意一笑,又问:“父皇的身体如何?” “唉……” 说起文帝的身体状况,秦六敢就忍不住叹息,“本来他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静妃这个事一出来,他那身子骨又变差了!如今这头上也多了好多白发……” 听着秦六敢的叹息,云铮心中也跟着一叹。 这个情况,跟他想的差不多。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担心文帝的身体状况就放任静妃继续为非作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把静妃揪出来,等静妃拼着鱼死网破的时候,文帝估计会被气得更厉害。 “这些东西,咱们私下里再聊吧!”秦六敢给云铮使个眼色,正色道:“相信你也猜到了,我这个所谓的钦差大臣是来干什么的!” 云铮呵呵一笑,稍稍提高声音,“本王不但帮太子揪出了图谋不轨的静妃一党,还一举粉碎了田洪一伙人的谋逆阴谋,朝廷肯定是让荣国公来封赏本王的吧?” “王爷,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秦六敢端起茶碗喝一口茶,放下茶碗之际,又极其坚决的说:“王爷有功,朝廷肯定是会封赏的!但珉州是绝不可能给你的!” “荣国公,这就是朝廷的不对了吧?”云铮挑眉一笑,“本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就举荐一个人当珉州刺史而已,朝廷都不答应?不是本王吹,如今这珉州刺史之位,除了脱欢,没有人能胜任!” “未必吧?” 秦六敢撇撇嘴,“王爷,老夫劝你还是别打珉州的主意!你要真趁机占了珉州,你可就是天下人眼中的乱臣贼子了!” “本王何时说过要珉州了?”云铮呵呵一笑,“本王只是举荐脱欢任珉州刺史而已!” 接下来,两人展开了拉扯。 秦六敢的态度很坚决,朝廷可以给云铮赏赐,但绝不可能把珉州交给云铮。 云铮的态度也很是强硬,朝廷必须同意他呈报的珉州官员名单。 最后,云铮甚至直接威胁,若是朝廷不同意他的呈报的官员名单,搞不好珉州会乱起来,到时候他率军平乱,还得让朝廷出粮饷。 但秦六敢这个滚刀肉根本不把云铮的威胁放在眼里,还说朝廷足以调集三十万大军进驻珉州和慕州,用不着他率军平乱。 两人一开始还是有说有笑的拉扯,越到后面火药味越重。 外面的四个护卫也听得心惊胆颤的,生怕云铮不敢把秦六敢怎么样,就找他们撒气。 要不是职责所在,他们都想跑得远远的,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两人一直拉扯,茶都喝了好几壶,但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还是没有拉扯出一个结果来。 “荣国公,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远道而来,不如先让本王给你接风,明天再慢慢谈,如何?” 最后,还是云铮主动开口,让这场毫无意义的拉扯停下来。 “好!” 秦六敢干脆的答应下来,“老夫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也累得够呛的!老夫也正想喝几杯解乏!” “那咱们就移步内堂吧!” 云铮站起来,又突然问:“这刺史府还有两位皇亲国戚,要不要本昂让他们也出来陪荣国公喝上几杯?” 秦六敢愣了一下,旋即问:“王爷这是故意恶心老夫啊?” “荣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云铮故作疑惑。 秦六敢:“老夫看着那两废物就来气,还有心思喝酒吗?” “罢了!” 云铮随意一笑,“既然荣国公不想看到他们,那就算了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堂走去。 四个护卫彼此相视一眼,都没有跟上去的打算。 云铮和秦六敢去内堂喝酒,他们就算跟去,也最多守在内堂入口处,不能跟到里面。 这是规矩。 与其如此,还不如离得远远的,免得云铮和秦六敢聊出了火气,拿他们撒气…… 第1158章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来到内堂坐下,两人没有了顾忌,这才放开了闲聊起来。 秦六敢跟云铮具体的说了文帝的身体状况后,又说:“来之前,我去见了圣上,圣上托我给殿下带句话。” “什么话?” 云铮好奇。 秦六敢正色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云铮闻言,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是以他和静妃之间的事来规劝自己莫要儿女私情所累? 亦或是,担心伽遥将来成为第二个静妃? 在文帝离开定北的前一晚,文帝也曾隐晦的提点他,若是伽遥始终无法归服,便给她个痛快。 结合文帝这次托秦六敢给自己带的话,他不得不怀疑,文帝是在劝他尽快解决掉伽遥,以免将来为儿女私情所累。 云铮疑惑,又瞥秦六敢一眼,“就这一句话么?” “嗯。” 秦六敢轻轻点头。 云铮更是疑惑,询问:“荣国公以为,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六敢咧嘴一笑,“圣意难测,我就是个粗人,哪能猜到圣上的意思啊!” “……” 云铮无语。 粗人? 他若真是粗人,他现在恐怕早就是大乾唯一一个异姓王了! 这老流氓,搁自己面前,还在这里装粗人呢? “父皇是不是受了静妃一事的影响,担心伽遥将来成为第二个静妃?劝我别为儿女情长所累,找机会杀掉伽遥,永绝后患?” 云铮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猜想。 “我真不知道啊!” 秦六敢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更是一片迷茫。 老流氓! “我说荣国公,你就不能给我点提示啊?” 云铮有些无奈的看着秦六敢,“你这什么提示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啊!” “这……这我也没办法啊!” 秦六敢一脸无辜的回看云铮:“圣上就让我带这么一句话,也没给我什么提示,我要是乱说,万一让你曲解了圣上的意思,我可万死难辞其咎啊!” 看着老流氓这副模样,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无语。 他娘的! 最恨这些说话说一半的人! “算了,我就当父皇是这个意思吧!” 云铮也懒得再纠结了,“既然如此,也托荣国公替我给父皇带句话:我天生就是个俗人。” 俗人么? 秦六敢心中暗自叹息。 这位六殿下,倒是个聪明人。 但,也是个固执的人。 秦六敢也不多说,只是郑重点头:“我一定将殿下的话一字不落的带到!” “那就多谢荣国公了。” 云铮笑笑,转而向他询问起朝中最近的状况。 说起这个,秦六敢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静妃一案虽然结束了,但静妃一案的影响并未结束。 登州和煜州的多个门阀、氏族被诛灭,让其他地方的门阀和氏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静妃一案是确有其事,但很多门阀和氏族应该都在怀疑,云厉这是要一步步的将他们这些门阀和氏族彻底铲除。 毕竟,云厉打压门阀、氏族的事,并不是什么隐秘。 如今,门阀和氏族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自家哪天就会被朝廷诛灭。 这种高压之下,门阀和氏族的身上随时都绷着一根弦,这根弦绷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门阀和氏族要么自己削弱自己,以求自保,要么就是放手一搏。 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云厉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若非万不得已,云厉不敢擅动南方的兵马。 另外,云厉也有意提拔更多出身贫寒的将领,一步步将门阀和氏族和力量从军中赶出去,同时加紧整备精锐大军,还打算在明年春单独举行武举。 不过,武举的事还在探讨之中,还没有定下来。 听完秦六敢的话,云铮不由得暗暗感慨,老三还是有危机意识的啊! 武举么? 如果老三举行武举,他倒是可以派些人去,让老三这武举举办得更加成功啊! 云铮沉思片刻,又一脸笑意的问:“静妃一案,老三抄家所得应该不少吧?” “应该不少。” 秦六敢咧嘴一笑,“不过,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他就知道,云铮向朝廷索要珉州,就是惦记上云厉抄家所得了。 他就差直接站在云厉面前大喊:分赃! “袁琮父子呢?” 云铮又关心起这两位来。 说起袁琮父子,秦六敢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们父子在将破获静妃一案中立了大功,袁琮升任正四品忠武将军,行从三品下将军之权,领军一万八千,袁珪好像是升任了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 听着秦六敢的话,云铮不由得佩服老三的魄力。 袁琮以前好歹也是左屯卫大将军,领军一万八千,倒也没什么。 袁珪这种饭桶,他都敢提拔成将军? 虽然从五品下不过是刚跨入将军之列而已,但好歹也是个将军! 不得不说,亲信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这父子俩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有机会的话,可得让这父子俩给自己一点感谢费。 云铮笑笑,又问:“对了,老三有没有给你定下谈判的底线?” 秦六敢笑看云铮:“你这就直接探我的底了?” 云铮哈哈一笑,“我这不是不想绕来绕去的吗?咱俩之间有啥好绕的?” 秦六敢:“我把底透给你,你小子可别坑我!” “瞧您这话说得,我坑谁也不能坑你荣国公啊!”云铮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还差不多!” 秦六敢满意一笑,这才说:“太子的底线就是,可以答应封脱欢为珉州刺史,但你拟定的各郡官员名单,全部驳回!” 可以啊! 老三这讨价还价的功夫还是长进了不少的啊! 只封脱欢为珉州刺史,其余各郡官员还是朝廷的人。 如此,脱欢这个珉州刺史就会名不副实,而且,他们为了掌控珉州,还会不断跟珉州这些官员去斗,借此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心思去给朝廷添乱。 一举两得! 也不知道这是徐实甫给老三出的主意,还是老三自己想到的。 云铮心中暗笑,也跟秦六敢交底:“其实吧,我没想要珉州,就想让老三给我个七八百万两银子弥补一下我在阜州损失的税收……” “多……多少?” 秦六敢老脸狠狠一抽,“七、八百万两银子?你也真敢想啊!” 第1159章 凡事留点余地 秦六敢知道云铮的胃口很大。 但他没想到,云铮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开口就是七、八百万两银子! 还弥补阜州的税收? 阜州一年的税收才多少啊? 就算阜州在他的治下必以前好了些,就算把田税、绢税加起来,撑死也不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自己要是答应了,基本也就可以把这国公之位交出去了。 云铮微笑:“我知道七、八百万银子确实有点多!不过,老三可以拿粮食、布匹之类的来抵嘛!如果拿这些物资来抵,我可以按照阜州的物价给他折算!” “说得你好像很大方似的!” 秦六敢笑瞪云铮一眼,“你若张口要个两三百万两银子,太子最近收获颇丰,倒是有可能答应!七、八百万两银子,他还不如直接把珉州送给你……” 说着,秦六敢又跟云铮说起徐实甫等人给云厉的建议。 听完秦六敢的话,云铮人都傻了。 自己都还没开始打慕州的主意,徐实甫他们已经想到可以把珉州和慕州全部交给他了? 这他娘的也太大方了点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真要造反的话,站在战略的角度来说,放弃珉州和慕州,安心于莒州、漓江一线布防,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么一说,搞得云铮都有点心动了啊! 要不,把珉州和慕州都纳入自己的治下? 那样的话,他们的粮草肯定更加充足。 搞不好明年一过,就可以提前对西渠展开全面进攻了。 眼见云铮双眼发光,秦六敢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说,你不会真要打珉州和慕州的主意的吧?” 云铮颔首微笑:“本来是没这个想法的,但听荣国公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想法了!” “你可别乱来!” 秦六敢眼皮一跳,马上劝道:“咱们先不说名声好不好这些屁话,你现在要了珉州和慕州,无非也就是得点钱粮而已,但你以后再想威胁朝廷,朝廷就再也没有退步的可能了……” 太子和朝廷之所以退让,那是因为还有退让的空间。 要是云铮直接得了珉州和慕州,朝廷就完全没有退让的空间的了! 以后,他再想以举兵威胁朝廷,朝廷必然全力迎战。 凡事都要留点余地。 他得珉州和慕州,短期内获得的钱粮,恐怕还不如从太子那里索要钱粮多! 听着秦六敢的话,云铮不禁陷入思索。 别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老流氓看得透彻啊! 收税哪有从老三那里索要钱粮来得快? 云铮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那荣国公觉得,我从朝廷那边要个几百万担粮食再加个百十万匹布,朝廷会答应吗?” “你还不如直接要银子……” 秦六敢一阵无语。 云铮:“那就两百万两银子,两百万担粮食,三十万匹布!这应该很合理了吧?然后我把严礼、孙季那些人,全部打包还给老三。” “粮食你就别指望了!” 秦六敢轻轻摇头,“除非你真的举兵打到皇城脚下,否则,朝廷绝不可能再给你粮食!” 他想要粮食,云厉还想要粮食呢! 如今云厉要整备大军,那不得准备好充足的粮饷啊? 朝廷大军对上云铮手中的精锐大军,唯一的优势也就是有着更加充足的军粮了。 要是朝廷这个时候还大量给云铮送粮食,那跟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云铮的刀锋下有多大区别? “这可不一定哟!” 云铮一脸坏笑。 “哦?” 秦六敢一脸玩味地看着云铮,“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早有打算啊!说来听听,我看看你又要怎么去坑太子。” “什么叫坑?” 云铮咧嘴一笑,“我这也是顺老三的意,我跟他这叫双赢!” 双赢?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小子肯定又想坑云厉!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做?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秦六敢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云铮嘿嘿一笑,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秦六敢。 当云铮说完,秦六敢那老脸顿时不住的抽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云铮。 这小子这脑袋到底咋长的? 这坑起人来,简直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他还真是有理! 要是按他这么说的话,朝廷还真可能给他粮食! “遇到你,也算是太子倒霉。” 过了好久,秦六敢才忍不住感慨起来,心中莫名有些同情云厉。 这小子是真把他当钱粮官了啊! 他真怀疑,这小子在对田洪动手之前就已经把这些想好了。 “荣国公也觉得此计可行?” 云铮笑呵呵地询问。 “废话!” 秦六敢白他一眼,“你挖这么大个坑给他,就算他不跳,圣上也会想办法让他跳!” 要说云铮这计策有多高明,倒也说不上。 只不过,他这计策刚好戳中了朝廷和文帝的软肋。 到时候,不止文帝,估计朝中很多人都会暗中帮他。 听秦六敢这么一说,云铮心中也更有信心了,“那咱们就依计行事!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之后,两人商量个朝廷大概能接受的数量,并往上加了一些,给朝廷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七虎他们在朔北怎么样?” 聊完了正事,秦六敢才向云铮询问起自家儿孙的情况来。 “他们好着呢!” 云铮微笑,“荣国公不用担心,我还能亏待他们不成?” “不不……” 秦六敢摇头,“我可不是怕你亏待他们,是怕你对他们太好了!尤其是七虎那个孽畜,你得狠狠地敲打他,该罚就得重罚,千万别给惯出毛病来了!” “他又没犯错,我罚他干什么?”云铮笑笑,“放心吧,若是秦大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惯着!” “那就好。” 秦六敢笑笑,又向云铮问起小老二的情况来。 对于这个孙子,文帝还是非常惦记的。 这次他来这边,文帝还特意交代他问问那孩子的情况。 另外,文帝还交代秦六敢,一定要告诉云铮,让他们所有人一定要对那孩子的身份严格保密,也不要让那孩子有什么雄心壮志。 文帝宁愿那孩子将来成为一个纨绔子弟,也不希望那孩子成为一个胸怀大志的人。 对那孩子来说,胸怀大志,反而会害了他! 云铮明白文帝的良苦用心,也将那孩子的情况如实相告。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秦六敢黑着脸带人离开了刺史府。 云铮本想安排他们在刺史府住下,但秦六敢宁愿去住驿馆,也不愿意在刺史府住…… 第1160章 把柄 皇城自静妃自刎以来,文帝的情绪一直不太高,饶是徐皇后变着花样哄文帝开心,文帝也很少露出笑容。 大多数时候,文帝都是呆在他自己的寝宫,沉默寡言。 文帝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看书和下棋。 不过,他不是跟别人下棋,基本都是自己跟自己下,就偶尔跟前来请安的云厉下一局棋。 但云厉不知道是棋艺不精还是故意让着文帝,几次都被文帝杀得片甲不留。 几次之后,文帝就不再跟云厉下棋了。 今日,文帝又自顾自的跟自己下棋,自己执黑子,也执白子。 正当文帝全神贯注的下棋的时候,穆顺疾步而来,“圣上,太子求见。” 文帝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穆顺会意。 不多时,穆顺便带着云厉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云厉恭恭敬敬的行礼。 “起来吧!” 文帝轻轻抬手,又指了指面前的棋盘,“你随便选一方,陪朕下完这盘棋吧!” “儿臣遵命。” 云厉起身,走到棋盘前坐下。 云厉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见黑子明显有些优势,当下说:“儿臣棋艺不精,占父皇一点便宜,就选黑子吧!” “行!” 文帝轻轻点头,又吩咐穆顺,“朕跟太子下下棋,你先退下吧!” 穆顺领命,躬身告退。 接下来,文帝和云厉便开始下起棋来。 文帝也不怎么说话,就安心的下棋。 云厉几次想要开口,都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云厉的棋艺本就差文帝一大截,如今又心有旁鹜,不多时,原本占据很大优势的黑方就逐渐落于下风了。 文帝微微抬眼,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盅,“这么大的优势都被下成这样,你是故意让朕,还是有烦心事,静不下来?” “儿臣惭愧。” 云厉苦笑,“儿臣没让父皇,不过,儿臣确实有些烦心事。” 文帝微微一顿,询问:“秦六敢跟老六的谈判结果不理想?” 算算时间,秦六敢前几天应该就赶到甘棠了。 这两天应该也陆陆续续有些消息回来了。 云厉轻轻点头,“六弟答应退出珉州,但却向朝廷索要五百万两银子,三百万担粮食,还有六十万匹布,二十艘战船……” “白日做梦!” 文帝轻哼一声,“他真以为朝廷就是为他提供粮饷和军需的?他把朝廷当什么了?你就直接告诉他,朝廷撑死赏他几十万两银子,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这个逆子,也真敢开口! 就算他给朝廷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未免太黑了些。 也得亏老三被他练出来了,要不然,老三恐怕又要被他气得吐血。 “儿臣也想一口回绝。” 云厉苦哈哈地说:“可六弟抓住朝廷的把柄了,儿臣现在很难决断。” “把柄?” 文帝微微皱眉,“你又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了?你是不是又主动去招惹他了?” “这次真不是儿臣招惹六弟。”云厉心中委屈,小声道:“确切来说,六弟是抓住父皇的把柄了……” “朕的把柄?” 文帝被云厉的话搞懵了,疑惑道:“难不成他用你四哥的性命来威胁你和朝廷?” 他能有什么把柄被老六抓住? 那逆子敢抓他什么把柄? 云厉轻轻一叹,“荣国公派人送回消息,六弟已经迫使真纥、蒙鹘两部投降,并允许他驻军!他打算以两部为跳板,尽快攻下黎朝,再以黎朝为跳板进攻羽国,从而为我煜州百姓报仇雪恨……”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陡然愣住。 莫名之间,文帝的手就按在棋盘上了。 似乎下一刻就要掀翻棋盘。 “父皇息怒!” 云厉见状,赶紧起身来到文帝身边安慰,轻轻帮文帝拍着后背,心中也是郁闷不已。 “逆子,好手段啊!” 文帝直接被气笑了,“他这是反将朝廷和朕一军啊!朕这次是真的失算了啊!” “是啊!” 云厉无奈苦笑:“舅父他们也说,六弟这次这是将计就计,利用为煜州百姓报仇的事反过来胁迫朝廷……” 这个事让云厉很是头疼。 老六现在是打着为煜州百姓报仇的名义向朝廷索要钱粮和布匹、战船。 朝廷要是不给,岂不就成了不支持他为煜州百姓报仇了吗? 可朝廷要是给了,那完全就是资敌! 给不给,都是个麻烦事! 这狗东西,给他一根杆子,他就马上顺着往上爬! 这狗东西反手这一棒,直接把他和四个辅政大臣敲懵了。 他朝会结束后就收到了秦六敢派人从珉州送回来的信,之后跟四个辅政大臣商量了好久,但却一直没有商量出个一个好的方案来。 他本来也不想麻烦文帝的。 但现在却不得不麻烦文帝。 他现在只希望文帝有好的办法,可以破了老六那狗东西的奸计。 “此事确实有点麻烦。” 文帝皱眉,“你先给朕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云厉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这才试探着说:“儿臣怕说了会让父皇生气。” 文帝摆摆手,自嘲一笑,“你放心,朕这几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没那么容易被气着了。” 云厉闻言,再次犹豫。 沉默片刻,云厉这才试探着说:“儿臣想的是,与其如此,还不如准他所请,将珉州交给他算了!珉州三、五年的税收都没有他要的那么多……” 说到这里,云厉稍稍停顿。 见文帝并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才接着说:“以儿臣对六弟的了解,就算朝廷答应给他那么多东西,他以后肯定也会找机会占领珉州和慕州……” 他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给钱粮和军资,他肯定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 鬼知道吧钱粮那些给那狗东西了,他是拿去打黎朝还是拿来打自己? 这狗东西狡诈无比,对待这狗东西,多留十个心眼都不为过。 其实,他的想法也得到了徐实甫的同意。 但萧万仇、唐术和顾修这三人却认为不妥。 他们以为,朝廷虽然可以放弃珉州甚至是慕州,但绝对不能太轻易的放弃。 倘若云铮稍稍用力,朝廷就放弃了珉州,不但会助长云铮的气焰,还会让朝中大臣和各地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 甚至连门阀和氏族都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从而升起不该有的念头。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把珉州交给云铮了,云铮依然可以用攻打黎朝和羽国为借口,向朝廷索要钱粮和军资。 仔细想想,萧万仇他们三个所言,也确实有道理。 眼下,朝廷就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珉州,要么就同意给那狗东西那么多东西,最多跟他讨价还价一番。 他是两个都不想选择,但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第1161章 有心无力 f云厉现在很头疼。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处理的事儿,但这狗东西抓住了朝廷和文帝的把柄,让他们非常被动。 他都怀疑,这狗东西是早有预谋的,早就在这里等着朝廷了。 听着云厉的细说,文帝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这个逆子,还真是给朝廷出了个难题了啊!老实说,朕倒是真希望他拿那些钱粮去打黎朝,可那逆子不是省油的灯,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是啊!” 云厉跟着叹息,“儿臣也是有太多的顾虑,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文帝有些疲惫的揉揉脑袋,“他们四个辅政大臣,就没商量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两全其美? 云厉心中苦笑。 要是真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就不会跑来找文帝了。 “唉……” 见云厉不语,文帝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一声:“朕倒是有办法可以破他的诡计,可惜……唉……” 说着,文帝又不住的叹息。 然而,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父皇真有办法? 要是真能破了那狗东西的诡计,他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父皇有何妙计?” 云厉迫不及待的询问。 “罢了!” 文帝无力的摆摆手,“朕还是不说了!这个计策,无论是你还是满朝文武,都不可能同意的!而且,朕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了……” 云厉心中狠狠一抽。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跳起来给文帝两脚。 他明明有办法,却不肯说。 这不纯粹是逗自己玩吗? “父皇不妨说说。” 云厉强压抓狂的冲动,恭顺道:“不管行不行,也可以讨论一下!说不定父皇的计策还能给儿臣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文帝再次叹息,苦笑道:“他不是要拿那些钱粮和军资去打黎朝么?朕亲自前去督战,他总不能不打吧?”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云厉眼皮陡然一跳,看向文帝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之色。 妙啊! 老六给他们玩了个将计就计,父皇反手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父皇亲自督战,基本也算是御驾亲征了! 老六那狗东西要是不战,必被天下人唾弃。 但云铮若是跟黎朝一战,损兵折将肯定是必然的! 搞不好,他消耗的钱粮比朝廷给他的钱粮还要多得多! 这不就相当于变相的削弱的那狗东西的实力么? 如此一来,那狗东西短时间内肯定没精力给自己和朝廷添堵。 若是西渠再趁机给那狗东西一棒,那就更加完美了! 而自己也可以抓紧时间整备大军,以期在军力上压制这狗东西! 只要朝廷的军力能够压制那狗东西,那狗东西以后再想向朝廷呲牙,就得迎接朝廷的棍棒了! 然而,短暂的欣喜之后,云厉的神色又突然黯淡下去。 文帝的身体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亲自前往朔北督战? 谁要是有这个想法,绝对会被满朝文武的的唾沫星子淹死。 难怪父皇刚才不愿意说。 这他娘的说了也跟没说似的。 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这比不给人希望还让人郁闷。 他现在就比之前还有郁闷了。 愁啊! 真愁! “唉……” 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此事朕恐怕也无能为力了,你还是在明日的朝会上与群臣商议吧!” 老实说,文帝是真想去督战。 就算不能亲自上阵冲杀,能够坐镇军中,看着老六为大乾开疆拓土,为煜州百姓报仇,他心中也是高兴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再任性了。 他现在再跑去朔北,恐怕真要死在朔北了。 云厉心中郁闷不已,刚要起身告退,心中却又突然一动。 “父皇,若是命荣国公督战,可否?” 云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是期待的看着文帝。 “那你还不如亲自去督战。” 文帝摇头苦笑,“朕是大乾的皇帝,朕亲自去督战,那逆子和他手下的兵马不得不战!可秦六敢凭什么督战?” “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这是看谁的面子就行的吗?” “说难听点,朕若不是大乾的皇帝,他连朕的面子不会卖!” 被文帝这一说,云厉眼中的神光又黯淡下去了。 是啊! 秦六敢凭什么督战? 论身份,云铮是王爷,地位还在他那个国公之上。 论战功,云铮战功赫赫,秦六敢虽然也是战功卓著,但跟云铮的战功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算他们给秦六敢安排个钦差的身份,云铮恐怕也不会搭理。 毕竟,云铮连自己这个监国太子都敢欺负,还能在乎一个钦差? 去他姥姥的! 这狗东西怎么就这么贱呢? 文帝有些同情的瞥云厉一眼,无力道:“朕这次是真的帮不上你了!你多跟你舅父他们商量一下吧,别着急,事情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这天还塌不下来!” 云厉心中发苦:“那儿臣再去找舅父他们商量一下吧!父皇保重圣体,儿臣先行告退。” 云厉躬身行礼,带着满腹的郁闷离开。 看着云厉离去的背影,文帝露出久违的真心笑容。 老六这逆子,坑人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啊! 自己原本以为下了一招臭棋,没想到竟被他利用起来了。 若是跟这逆子下棋,应该比跟老三下棋有意思多了。 唉! 自己这身子可真不争气啊! 大好的御驾亲征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的溜走了。 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十来岁该多好啊! 文帝不住感慨,又缓缓站起身来,开始慢慢的打起养生拳来。 自己还是得争取再多活几年。 老六肯定是有覆灭羽国之心的,而且也一定能做到! 若是能看到老六覆灭羽国,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穆顺走进来的时候,见文帝重新开始打起养生拳来,差点喜极而泣。 自从静妃那事后,文帝已经多日不打这养生拳了。 也不知道太子到底跟圣上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又开始打起养生拳来了。 文帝瞥了穆顺一眼,一边打拳一边吩咐:“最近多留意一下朝中的事,朝中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朕汇报!” “是!” 穆顺恭敬领命…… 第1163章 鸡血满满 罢了!” 云厉无力的摆摆手,“那就给吧!孤就当是跟赌一把,赌他还有良知,赌他会为煜州百姓报仇!” 云厉最终还是喝下了唐术送上的这碗鸡汤。 是的! 跟前朝兴宗比起来,他所面临的困境真的不算什么! 前朝兴宗都能做到的事,他为何做不到呢? 嗯,晚点就翻看一下史书,详细的了解一下前朝兴宗的生平大事记。 也许,还能从中悟出对付老六那狗东西的办法。 “殿下不必自怨自艾。” 唐术再次劝谏:“臣窃以为,殿下如今做好四件事,便有很大的机会一举奠定胜局!” “哪四件事?” 云厉稍微来了点精神。 唐术站起来,沉声道:“第一,整顿朝纲,让朝廷上下一心,齐心协力!” “第二,增设武举并抓紧时间整备大军,尽快积攒力量,做好跟云铮一战的准备!” “第三,持续压制并削弱门阀和氏族,安定后方,彻底解除后顾之忧!” “第四,持续与西渠交好,并想办法借西渠之手牵制云铮,为朝廷争取更多的时间!” 听着唐术在那侃侃而谈,徐实甫等人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徐实甫心中又稍微有点不爽。 唐术这完全是抢了他的话! 他本来还打算找个时间单独跟云厉聊这些的,没想到却被唐术抢了先,让他没有了发挥的机会。 “唐大人所言甚是!” 徐实甫心有不甘,“微臣还想再补充一点!” “舅父请说。” 云厉虚心受教。 徐实甫:“微臣以为,如今煜州和登州的门阀氏族遭到巨大打击,殿下可趁现在开始在煜州和登州推行摊丁入亩,收获民心!” “同时,也可斟酌着在珉州和慕州推行摊丁入亩!” “如此,珉州和慕州的百姓当心向朝廷,就算云铮将来要占领此二州,也可以让他得这两州没那么轻松!” “不过,臣以为珉州和慕州推行新税制,当徐徐推进,不宜操之过急,以免激起乱事,给云铮可乘之机!”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不禁陷入思索。 徐实甫这建议倒是不错。 不过,一下子在四个州推行新税制,会不会动作太大了? 嗯,此事后面可以详细再议。 云厉沉思片刻,缓缓站起来,“今日听唐大人和舅父一席话,孤可谓是茅塞顿开!孤有你们四位这样的忠直之臣尽心辅佐,何愁不能战胜老六?” 徐实甫说的,他之前倒是没有想过。 但唐术所说的这些,他其实大多都想过。 只不过,没有这么条理清晰,还夹杂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事。 唐术这四点建议,也算是彻底帮他理清了思路。 只要能做到这四点,他相信,就算朝廷没有必胜的把握,也有很大的获胜机会! 这一刻,云厉的身体里仿佛被人注入了鸡血,重新恢复了活力。 原本有些颓废的他,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 “呵啊……” 早上,云铮伸着懒腰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突然多了几分凉意。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好多。 云铮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心中有些无奈。 这不知不觉间,又要入冬了。 再过一个月时间,又过年了。 他本来还想着早点处理完阜州那些破事就赶去北桓王庭的。 没想到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久。 真希望老三赶紧回消息,别他娘的再拖着了。 再拖,恐怕就拖到过年了。 如此想着,云铮突然有点后悔。 百密一疏啊! 应该给老三限定个时间的! 要是老三给自己来个“拖”字诀,自己不知道还得被干耗多长时间。 云铮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最多再等三天,要是老三不回消息,他可非得让老三连年都过不好! “起来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先他两刻钟左右起来的妙音拿着一封信走上前,“这是西北都护府的独孤将军差人送到朔方的信,今早刚从朔方那边送到。” 独孤策差人送的信? 云铮接过信,却并未急着打开,反而搞怪般的双手合十祈祷。 “你这是干嘛呢?” 妙音忍俊不禁,“你不会是怕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吧?” 云铮可是向来不信鬼神的。 这会儿竟开始求神拜佛了? 云铮一边拆信一边苦笑着回答:“我是怕独孤策跟我说那边又饿死了多少人等等……” 妙音哑然失笑,“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开始有点怕了。” 谁不怕呢? 陈布、叶紫他们估计都怕! 终于,云铮打开了信。 他的祈祷仿佛是起到了作用。 独孤策没跟他说饿死了多少人云云,说的全是西渠那边的情况。 接替幽灵十八骑前去原浑谷境内领兵的那几个人表现很不错。 他们多次跟西渠军队交手,靠着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的作战思想,数次从西渠军手中占便宜,实力不但没有受损,反而还拉起了一支一万三千多人的反抗军。 目前,他们在原浑谷境内占据了一小块地盘,虽然看似一切都很顺利,但独孤策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手下的人马多了,这粮草补给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尤其到了冬天,他们的粮草更加难以获得。 如果西渠大军完全不顾气候的影响,在冬天的时候集中大军与他们作战,兴安堡的大乾守军就无法给予他们太多的支援。 如此一来,他们的处境将会变得很危险, 独孤策已经派人想办法去跟他们联系了,假如独孤策担心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就让他们化整为零,尽可能的往萨迦方向靠拢。 萨迦那边倒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西渠圣王桑杰也有意扶持对贡达赞不满的占让。 但那个占让其实是贡达赞的亲信,是贡达赞遵从云铮的计策推出去故意跟他作对的。 最后,独孤策还跟他汇报了他们的盗匪军团那边的情况。 西渠对他们的盗匪军团有了防备,盗匪军团在秋收后的成果不是很理想,还被西渠设计伏杀了上千人。 随着天气转冷,他们的盗匪军团也都撤回来了,独孤策想帮盗匪军团找回场子,也只有等到明年开春以后了。 看完独孤策的信,云铮不由得暗暗思索起来。 如果浑谷境内那一万多人能扛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后,他们倒是可以试着给西渠制造更大的内乱了! 只要西渠乱起来,他们的盗匪军团应该能找回场子的…… 第1164章 收降兵马 隔天,秦六敢终于再次登门找云铮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就是把云厉底线直接告诉云铮。 四百万两银子,两百万担粮食,三十万匹布。 至于战船,一艘都没有! 当然,云厉还是希望秦六敢再好好跟云铮谈,最好能够在这个基础上再打个折扣。 “说吧,你打算要多少?” 秦六敢也不跟云铮绕弯子。 云铮想了想,回道:“那就四百万两银子,一百八十万担粮食,四十万匹布!” “你小子不厚道啊!” 秦六敢鼓起个牛眼,“你咋还多要布匹呢?这让我怎么交差?” “荣国公莫急,我还能坑你不成?”云铮笑笑,解释道:“你要全部谈得比老三定的底线低了,才不好交差……”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老三又不是不了解自己是什么人。 自己确实给他留下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但要是秦六敢谈下来所有的条件都刚好比老三定的底线低,就算老三不怀疑,恐怕他身边的老狐狸也要怀疑。 得让老三和他身边的人从自己索要的这些东西的数量上,看出秦六敢还是努力的在为朝廷争取利益,但有些地方实在谈不拢。 如此,秦六敢才不会被怀疑。 听了云铮的解释,秦六敢不由得暗暗思索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倒是有些道理。 沉思片刻,秦六敢又一脸狐疑的盯着云铮:“我说,你确定你不是在坑我?” “我坑你干嘛!” 云铮哭笑不得。 怎么着他也不会坑秦六敢啊! 虽然他老是在心中诽谤秦六敢是老流氓,但他对秦六敢还是比较尊敬的。 秦六敢想了想:“行,那就这样!” 说着,秦六敢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做梦!你当老夫是吓大的?你去皇城问问,老夫什么时候怕过?” “荣国公稍安勿躁。” 云铮一脸淡然,微笑道:“本王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要不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本王何须坐在这里跟你谈?” “你也配提圣上?” 秦六敢死死的握住拳头,怒目圆睁:“老夫奉劝你一句,做个替大乾守卫边疆的塞王就好,珍惜自己的名声,别让后世子孙都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靖国公说笑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本王拿着这些东西,可不是填入自己的腰包,而是要拿这些东西去进攻黎朝,为将来远征羽国做准备……” 接下来,两人展开了拉锯战。 秦六敢时而怒吼,时而又是沉默不语。 反观云铮,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淡定。 半个时辰后,秦六敢黑着脸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秦六敢就撞上了守在刺史府门口的亲卫军。 “瞎了你的狗眼!” 秦六敢怒吼一声,直接一脚将亲卫军踹翻在地。 “来人!” 云铮黑脸,随手指向秦六敢的两个护卫,“这两人刚才竟敢恶狠狠的瞪本王,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 “你敢!” 秦六敢马上阻拦。 “本王有何不敢?” 云铮冷哼,大手轻挥。 得到云铮的命令,一众亲卫军不由分说的冲上前,不顾秦六敢的阻拦,强行将他的两个护卫拿下。 很快,刺史府就响起了两人的惨叫声。 秦六敢愤怒不已,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怒砸刺史府门口的石狮子泄愤。 …… 七天后,秦六敢离开甘棠。 临行前,云铮还特意请秦六敢帮着佟英在朝廷请功。 他也相信,老三肯定是不吝给佟英这样的人封赏的。 对老三和朝廷来说,佟英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榜样来树立。 这几天,秦六敢每天都派人到甘棠城内散播消息,说朝廷要给云铮粮饷和军资,云铮要用那些粮饷和军资去攻打黎朝,为覆灭羽国做准备。 在秦六敢的不懈努力下,云铮要打黎朝的事在整个甘棠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云铮自然而然的收获了一番美名,而朝廷和云厉这个太子也收获了大度之名。 在普通百姓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不少人甚至开始幻想着云铮和朝廷大军联手,一举覆灭羽国,将羽国人斩尽杀绝。 “你们是不是演得太过了?成天演来演去的,你们不累啊?” 前往军营的路上,妙音忍不住吐槽起云铮和秦六敢来。 “成天这么演,谁不累啊?” 云铮无奈一笑,“但这不是没办法么?要想骗过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这是事关朝廷是否稳定的大事,不能马虎。” 他也不想演啊! 他也想成天跟秦六敢吹牛喝酒,不去折腾。 但这不是迫于形势么? 他们可以笑老三傻,但不能真把老三当傻子。 妙音莞尔,感慨道:“有时候啊,我是真不愿意跟你们这些人打交道,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真真假假,都不知道你们自己分不分得清!” 云铮眨眼一笑,“反正你知道我跟你们没什么心眼就行了……” 他也不想有那么多心眼啊! 可他既然站在这个位置上了,就必须有心眼。 否则,不管他有再大的权力,有再多的兵马,都不敢不保证自己不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大营。 云铮命沈宽将营中将士全部集合起来,兀自登上校场的点将台。 “佟将军将你们托付给了本王,请本王善待你们!” “本王近日就会离开甘棠,尔等若愿意追随本王,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就带上家眷跟着本王前往阜州!” “若是不愿意追随本王的,本王也绝不勉强!” 云铮长话短说,将选择权交给了营中的将士。 听着云铮的话,校场的将士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云铮稍稍抬手,止住交头接耳的将士,高声道:“愿意追随本王者,就去沈统领那报名,若有不方便带上家眷的,每人发三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说完,云铮也不再啰嗦,径直走向点将台。 如何抉择,全看这些人自己。 其实,这些人是否愿意追随他,对他基本没影响。 他不缺兵员。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随时可以再募集二十万大军。 他给这些人说这番话,更多的还是为了给自刎的佟英一个交代…… 第1165章 断头饭? 晚上云铮和妙音宴请孙季父子。 说是宴请,也就是比家常便饭稍微好了一些而已。 但对于被关了这么些天的孙季父子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要知道,他们被关着的这些天,云铮虽然没饿着他们,但派人给他们送的都是粗茶淡饭。 他们肚子里的油水,早就被刮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看到桌上的菜肴,父子俩却浑身发软。 云铮本来是要让他们入座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父子俩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 “我说,你俩这是干嘛呢?” 云铮好笑的看着父子二人。 碰瓷也没这么碰的啊! “王爷饶命啊!” “求王爷开恩!” “王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爷,你要杀就杀我吧,求王爷给齐儿一条生路……” 孙齐父子俩声泪俱下的哀求,听得云铮和妙音有些懵逼。 “不是……”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不住哀求的父子俩,“本王何时说过要杀你们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己不是早就说过不会杀他们了吗? 对待他们这种小卡拉米,自己犯得着言而无信么? “啊?” 孙季的哀求声戛然而止,傻傻地看着云铮,“这……这不是断头饭?” 断头饭? 妙音“扑哧”一笑,继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 云铮也被孙季的话逗笑了。 这父子俩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就这么随便一顿饭,都能被他们想成断头饭。 “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父子两人,“本王不过是想在离开珉州之前跟你们说点事罢了!放心吧,本王要杀也是杀老三,还不至于杀你们两个。” “多……多谢王爷。” 孙季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又轻轻的碰孙齐一下。 孙齐反应过来,也赶紧跟着道谢。 “赶紧起来坐着吧!” 妙音忍俊不禁的招呼两人,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父子俩忐忑不安的瞥了云铮一眼,这才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在座位上坐下。 “放松点。” 云铮微笑,“这要是生拉硬扯的话,咱们也勉强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你们就当这是家宴就好。” 家宴? 父子俩心中狠狠一抽。 他们现在听到“家宴”这个词就忍不住想要骂娘。 都是田洪那王八蛋搞的什么狗屁家宴,这才让他们父子俩莫名其妙的扯了进来,被扣押了这么久。 现在云铮又搞什么家宴? 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事! 云铮跟他们扯亲戚关系? 做梦呢! 他们在别人面前还能往自己脸上贴皇亲国戚的牌子,在云铮面前,他们这所谓的皇亲国戚就是个笑话! “是是……” 孙季努力的赔着笑,又试探着问:“不知王爷刚才说要跟我们说的事,是……是什么事?” 孙季想先问清楚,让自己心里先有个底。 “边吃边聊吧!” 云铮抬手相邀,“放心,这是本王跟老三之间的事,你们想掺和也掺和不了!本王最多也就让你们当个传话筒而已。” 听着云铮的话,孙季仿佛是被侮辱了,心中有些不好受。 他们怎么就掺和不了? 这是他们掺不掺和的事吗? 孙齐的生母跟太子妃顾怜月的生母是姐妹,他们不掺和也得掺和啊!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成为云厉一党的人! 云铮说他们掺和不了,分明是在说他们根本没资格掺和! 不过,虽然不好受,孙季也没办法。 云铮说的事实。 在云铮和云厉面前,他们父子俩的身份和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孙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爷要让我们给太子传什么话?” 云铮本想跟他们边吃边聊的,但见孙季坚持,也不再磨蹭,正色道:“你们若是见到老三,替本王转告他,本王确实要打黎朝,他可以不帮忙,但最好别给本王添乱!” “是、是……” 孙季连忙答应,“若是见到太子,下官一定将王爷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太子殿下。” 云铮:“另外,本王不日就要离开珉州了,你先暂代珉州刺史之职,后面的事你就看朝廷的安排吧!” “王爷……真要离开珉州?” 孙季惊讶,有些不解的看着云铮。 现在的珉州可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竟然真的要退出珉州? “本王本来就没想要珉州。” 云铮嘴角一翘,“本王若想要土地,关外大把的土地可以打!也就老三这种守成之君……哦,不,是守成太子,就他在意这么小片地方,一点志气都没有……” 孙季脸上微抽,却不敢接话。 得亏太子没在这里。 要是太子听到他这话,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行啦,就这么两个事,吃饭吧!” 云铮也不多说,招呼两人开始吃饭。 父子俩小心翼翼的看了云铮一眼,这才缓缓拿起筷子。 “哦,对了,还有个事!” 云铮突然开口。 父子俩赶紧放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 云铮摆摆手,又跟两人说:“将来可千万别让本王在战场上遇到你们,否则,本王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是、是……” 父子俩连连点头。 “好了,这下是真没事了,赶紧吃吧,这菜都凉了。” 云铮招呼两人一声,自顾自的跟着妙音吃起来。 见他们动了筷子,父子俩才敢动筷子。 之后,云铮都没再跟他们聊正事。 饭后,云铮又叫人把他们送回去关押他们的偏院。 他确实会放了这父子俩,但那得是他们离开甘棠的时候。 回到房间,云铮和妙音自然免不了云雨一番。 妙音不着一物的趴在云铮的胸口上休息,又有些担心的问:“真要对黎朝用兵啊?”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不一定会大打。” 云铮轻抚妙音滑腻的美背,“我们不是要让黎朝灭国,只是要让黎朝奉我大乾为宗主国,同意让我们在他们境内驻军……”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不过,云铮也知道,黎朝恐怕没那么容易投降。 毕竟,黎朝可不是蒙鹘和真纥。 搞不好,黎朝还想跟他们掰掰腕子呢! 至少得打个一两场,让黎朝见识到他们的实力,黎朝才有可能投降。 “唉……” 妙音轻叹,幽幽感慨:“这才刚消停一年,又要用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云铮微微低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妙音,“怎么,你不想打仗了,想要个孩子了?” “不是!” 妙音矢口否认,“我就是不想看你成天在战场上折腾……” “那我就……在你身上折腾。” 云铮坏笑,再次吻上妙音…… 第1167章 有剑柄的剑,才更好把握 槳跟唐术聊完以后,云厉又赶去兵部衙门。 得知云厉的来意,萧万仇倒是爽快的给云厉推举了四个人。 兵部右侍郎窦胜,太子率更令林瞿,现任叙州刺史梁煦。 最后一个就是周道恭。 窦胜、林瞿和周道恭,云厉自然是比较了解的。 对于叙州刺史梁煦,云厉的印象也比较深。 当年他和萧万仇前往叙州平定安王之乱的时候,他就跟梁煦有过接触,对梁煦的印象还不错。 而且,梁煦本身就是因为在叙州平叛的时候表现突出才得以升任叙州刺史的。 梁煦治理叙州这几年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吏部拟定的升迁名单中就有梁煦这个人啊! 他本来打算将梁煦调来皇城委以重任的。 梁煦不但无过还有功劳,让梁煦去当珉州刺史,感觉像是平调,实际就跟降职没多大区别。 至于窦胜,此人倒也算是文武双全,出任珉州刺史,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窦胜是否绝对忠心于朝廷,他就不知道了。 思索一阵,云厉首先将梁煦和窦胜排除在外。 剩下的就只有周道恭和林瞿了。 这两个人,他倒是比较信任。 周道恭领军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周道恭跟云铮可是有生死之仇的,但周道恭有没有治理珉州之才,还得考校一番才知道。 很快,云厉就打定了主意。 从周道恭和林瞿之中挑选一个人出任珉州刺史,并在珉州、慕州两州募兵进行整训。 先召周道恭来皇城吧! 这么长时间了,周道恭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回头再跟四个辅政大臣简单的商议一番即可。 虽然他自己有决定,但还是得象征性的问问四个辅政大臣。 离开兵部衙门,云厉又前往户部衙门。 反正六部衙门都隔得不远,既然都来了,也去户部衙门看看吧! 然而,当云厉赶到户部衙门的时候,却被告知徐实甫不在户部。 至于徐实甫到底去了哪里,户部堂官也不太清楚。 虽然徐实甫不在,云厉也没急着离开户部衙门,而是命户部堂官将今年的税册拿给自己瞧瞧。 云厉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瞧瞧,但看着看着,云厉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云厉微抬眼帘,不动声色的瞥了几个户部堂官一眼,这才低头继续查看起来。 “算了,算了!” 片刻之后,云厉将手中的税册丢到一边,“孤看着这些东西就头疼,还是等你们汇总好了以后再报给孤吧!” “微臣遵命。” 几个户部堂官连忙领命。 “行了,孤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云厉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恭送殿下!” 几个堂官连忙行礼。 云厉轻轻挥手,大步往前。 就在几个堂官暗送一口气的时候,云厉却又突然止步转过身来。 他这一回头,正好看到了几人那如释重负的模样。 见云厉转过头来,几人眼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云厉不动声色的扫视几人一眼,“孤打算给父皇新建一座养心殿,你们呈报明年的预算的时候将其算进去。” “是!” 几人齐声领命。 吩咐完几人,云厉马上离开。 当坐上轿子的刹那,云厉的脸色骤然跨了下来。 他们还真以为自己看不出那些税册的漏洞啊! 他这位舅父,还真是掉进钱眼里面了。 自己成天焦头烂额,想方设法想让朝廷的力量更强,将来好对付老六那狗东西。 他倒好,想方设法的捞银子! 他徐实甫的家中的银子还少吗? 那些银子,他再花三辈子都不得能花完! 都这么多银子了,还要想方设法的捞银子。 老六把自己当钱粮官,他也把自己当钱粮官了? 回宫的路上,云厉一直都在思索,要如何敲打徐实甫。 既要达到敲打的效果,又不能让徐实甫撂挑子不干。 户部这一摊子事,一般人还真管不过来。 云厉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不得已之下,只能去请教文帝。 跟文帝说他在户部发现的问题时,云厉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这就气着了?” 文帝一脸平静,“你以为朕以前不知道你舅父在敛财?” “父皇以前就知道了?” 云厉故作惊讶。 他当然猜到文帝以前就知道徐实甫贪墨敛财的事了。 要不然朝廷当初缺银子的时候,文帝怎么会提点他从徐实甫那里弄银子呢? 不过,他得装不知道。 他得把文帝捧着。 “朕当然知道。” 文帝淡淡一笑,脸上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云厉心中不以为然。 文帝肯定是知道徐实甫贪墨敛财的,但文帝绝对不知道徐实甫到底搜刮了多少银子。 他要知道了,估计就不会这么淡然了。 云厉脸上露出几许疑惑,“那父皇以前为何不治他的罪?难道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接任他执掌户部?” 文帝轻轻摇头,“你舅父确实也算是有大才的人!但朝廷还没到离了他就转不了地步!朕不动他,是因为朝廷需要他这样的人!” 需要这样的人? 云厉满脸疑惑。 这次,他是真的疑惑了。 “你监国都快两年了,还没看明白么?” 文帝微微失望,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云厉,“人嘛,难免有困苦的时候,朝廷,也难免有困苦的时候!只要你能掌控局面,银子在他们这样的人手中,可能比放在国库里还安全!”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不禁陷入思索。 银子放在他们手中,比放在国库还安全? 片刻之后,云厉明悟道:“父皇的意思是,倘若朝廷极度困难了,就从他们身上取银子?” “这是一方面。” 文帝微微颔首,“另外一点,就是平衡!” 平衡? 云厉再次沉思。 这怎么去平衡呢? 云厉想了半天,试探着问:“父皇的意思是,利用这些人去平衡朝堂的势力?可这与他们是否贪腐有什么关联?” “这里面涉及的问题太多了!朕直接告诉你,没多大的意义,你得自己去悟!”文帝轻轻摇头,“你记住一点,有剑柄的剑,才更好把握,没剑柄的剑,你可能也能握住,但容易伤着自己……” 第1168章 乾坤独断的魄力 文帝点到即止。 这些其实只是最表层的东西。 朝中的大臣,无非就是奸、佞、忠、直这几种。 每一种臣子都有其用法。 徐实甫这样的人,在朝堂上的作用不比那些忠臣、直臣小。 其实,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告诉云厉的。 但他不敢跟云厉说太多,也不能跟云厉说太多。 万一让云厉悟出他本身就是那把剑了,事情恐怕就要失控了。 “儿臣明白了!” 云厉恍然大悟道:“有把柄在手中的大臣,更容易掌控!” “嗯,对!” 文帝微微颔首,又说:“贪财并不可怕,只要不伤及国之根本,只要你能驾驭住这些贪财的人,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多谢父皇教诲。” 云厉感激,又问:“那父皇以为,儿臣是否应该适当的敲打一下舅父?” “你舅父确实有些过了,是该敲打一下他了!”文帝稍稍思索,“凡出自户部和你舅父门下的官员,一律从今年的升迁名单中划去!同时,挑几个人出来,该降职的降职,该治罪的治罪。” 云厉眼皮一跳,“父皇,这会不会太严重了点?” 他是要敲打徐实甫。 不是要敲晕啊! 不管怎么说,徐实甫还是值得他仪仗和信任的重臣啊! 很多不方便跟萧万仇等人讨论的事情,还得跟徐实甫讨论呢! 这一下子下这么重的手,那还不得引起徐实甫的不满啊? “吏部、刑部和御史台,是拿给你看的吗?” 文帝答非所问,“吏部对那些官员的考核不合格,不予升迁,你还能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强行给他们升迁,任人唯亲?刑部和御史台拿出了他们那些人贪赃枉法的证据,御史当朝弹劾那些人,难道你还能堂而皇之的包庇他们?” 云厉哑然。 这倒是啊! 先把自己摘出去。 所有的事,都跟自己无关。 到时候,徐实甫就算要怪,那也怪不到他头上。 毕竟,自己也没办法啊! 见云厉似乎明白了,文帝又接着说:“朕都把所有权力交给你了,你还把自己当太子?” “你现在要站在皇帝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你要让朝中这些官员自己去斗,你坐山观虎斗,不让事态失控,也不让他们一家独大!” “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就算是个合格的皇帝了……” 文帝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认真的向云厉传授经验。 文帝说得仔细,云厉也听得认真。 待文帝说完,云厉不禁恍然大悟,旋即缓缓站起来,躬身行礼:“多谢父皇教诲,儿臣明白了!” 后面的事,文帝没说,但他也明白了。 敲打了徐实甫之后,还要给徐实甫一个甜枣! 权术! 这就是帝王的权术! “明白就好!” 文帝微微颔首,“朕能言传身教的东西有限,很多东西,要靠你自己去悟!朕此前还特意交代他们四个辅政大臣,有些事不需要跟你说得太明,让你多去悟,也是这个原因……”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云厉恭顺,心中却感慨万千。 自己虽然已经得到了等同于皇帝的权力,但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还差得远啊! 别的不说,单说权术这一块,自己就比父皇差得太远了。 之后,又跟文帝说起要给他修养心殿的事来。 文帝闻言,不禁欣慰一笑,“你有这份孝心即可,就别浪费那些银子了!” 云厉摇头,诚恳道:“父皇为国操劳半生,今年朝廷的财政也还勉强算宽裕,儿臣恳请父皇……” “朕知道你有孝心。” 文帝打断云厉的话,“但朕用着这养心殿,不想浪费银子!这马上就到年底了,群臣那边还得赏赐一番,这样吧,就拿给朕修养心殿的银子赏给群臣。” “父皇……” 云厉还欲再劝,被文帝抬手制止,“朝廷如今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了,别铺张浪费!财政宽裕的时候,多想想捉襟见肘的日子。” 见文帝态度坚决,云厉也不好再多劝。 之后,父子俩又闲聊了一阵。 文帝也询问了一下珉州那边的情况。 得知云铮已经退出珉州,文帝这才放心来。 说到珉州,这话题自然逃不过新任珉州刺史的人选问题。 云厉也将唐术和萧万仇的意见以及他自己的想法一起告诉文帝。 “嗯,唐术的考量倒是不错!你的想法也比较周全。” 文帝微微颔首:“周道恭和林煦应该都适合去当这个珉州刺史,你征求四位辅政大臣的意见的同时,也可以征求一下他们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们自己都不想去或者不敢去珉州赴任,你强行把他们调往珉州,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云厉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 文帝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们知道老六那狗东西迟早要对珉州和慕州动手,林煦和周道恭难道看不出来? 如果他们畏惧老六那狗东西不敢去珉州,强行派去又能有多大的用处? 他派人去珉州,是要去干事的,不是去走个过场的! 唉! 父皇看问题还是一针见血啊! 自己还是得多学学啊! 文帝瞥了云厉一眼,又语重心长的说:“老三,你监国以来的进步,朕都看在眼里。” “朕现在对你的各方面都还算满意,也不后悔让你监国!” “但有一点,朕很不满意!” 一听文帝这话,云厉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云厉还是非常恭顺,“请父皇示下!” “魄力!” 文帝正色道:“作为帝王,乾坤独断肯定是不好的!但是,该有魄力的时候必须要有魄力!不乾坤独断,那是你胸襟宽广、从谏如流!但缺乾坤独断的魄力,是你能力不行!”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不禁面露思索之色。 魄力么? 自己好像确实缺少魄力。 或者说,自己太倚仗父皇留给自己的四个辅政大臣了。 父皇似乎开始担心自己驾驭不了那四个辅政大臣了。 嗯,父皇言之有理! 自己确实得更有魄力一些。 朝中的所有大臣,包括那四个辅政大臣,都应该是为自己所用,而不是来掣肘自己的! 既然如此,就从敲打徐实甫这个事开始吧! 顷刻之间,云厉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心中多了很多想法…… 第1169章 探监 泾阳府。 跑去珉州折腾一圈的云铮和妙音终于回到泾阳府了。 云铮第一时间将自己跟秦六敢签订的“秘密协议”交给脱欢。 “殿下手段高明,老朽佩服至极!” 看到朝廷答应给予他们这么多钱粮和布匹,脱欢不禁满脸崇拜的看向云铮。 “什么高明不高明的,都是迫不得已。” 云铮哈哈一笑,又吩咐脱欢:“年前会有一批钱粮和布匹先送过来,到了的话,你就派人快马加鞭的通知本王一声,若是没到,你就跟屈峙说一声,本王返回朔北之前,也会交代他一些东西。” “是!” 脱欢领命,“老朽这有封家书,烦请王爷派人帮老朽送到我儿蒙多手中。” “你自己派人送就是了。” 云铮轻轻摇头,正色道:“你不用这样的!本王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糊涂事!” 他如何不明白脱欢的意思。 他估计,脱欢托自己派人送的家书,甚至都不会封起来。 脱欢明显是怕自己猜忌他,怕自己认为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阴谋。 脱欢尽心尽力的替他打理阜州的事宜,他若是连这点信任都给不到脱欢,那他以后还敢用投降或者主动投效之人吗? “多谢殿下信任!” 脱欢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确实犯不着这样。 不过,这不是才出了于福、纪冉他们那个事么? 他怕云铮受到这个事的影响,会更加猜忌身边的人。 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他毕竟是个降臣,谨慎一点,让自己少受猜忌,也是生存之道。 云铮:“你要是想家里人,找个时间,你回鬼方看看,或者本王派人告诉蒙多,让他带人到阜州跟你团聚,都可以!” 脱欢惊喜的看云铮一眼,试探着说:“明年开春以后,老朽想回鬼方看看,望殿下恩准。” “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不过动身之前,你得把阜州这些事安排妥当,另外还得找个合适的人替你处理阜州的政务。” “老朽明白。” 脱欢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也孤身来到阜州快两年了。 他确实想回鬼方那边看看。 云铮笑笑,又问:“纪冉那边怎么样?他没撂挑子吧?” “没有。” 脱欢微笑回答:“此人确是个人才!凡是经他批示过的公文,老朽几乎不必再多批示。” 谈及此事,脱欢不禁暗暗感慨。 云铮的想法,确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纪冉要是落在别人手上,估计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然而,云铮不但没有杀纪冉,还让纪冉在牢中批示阜州各地的公文,并让狱卒每天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如今,阜州的公文都是先送去牢中让纪冉批示,然后才送他这里。 他基本就是起个把关的作用。 “行,那你先忙,本王去看看这位大才!” 云铮吩咐脱欢一声,这才赶去监牢里面。 当云铮来到牢中的时候,纪冉正坐在特殊的办公室内批示公文。 云铮没有打扰,就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 纪冉也没有注意到云铮,只是埋头批示公文。 纪冉时而思索,时而提笔,时而又起身来回走动。 看得出来,他很是平静,没有因为在牢中处理公文而焦躁不安。 云铮静静的看了差不多一刻钟,这才缓缓走到监牢门口,隔着牢门看向纪冉。 他并未刻意的放轻脚步,但纪冉好像并未注意到他的脚步声,依然坐在那里批示公文。 “咳咳……” 直到云铮发出一声轻咳,纪冉这才抬起头来。 纪冉愣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的离开座位,缓缓跪下:“罪民纪冉,参见王爷。” “起来吧!” 云铮微笑,又招呼人给给自己搬个凳子过来坐下,隔着牢门询问纪冉,“在这呆得可还习惯?” 纪冉缓缓站起来,面色平静的说:“在这里肯定是不习惯的,不过,罪民能活到现在,有吃有喝还能有事做,罪民已经很满足了。” “你倒是知足!” 云铮颔首微笑,又指了指堆在牢房中的案几上的公文,“随便给本王拿一份你批示过的公文看。” “是。” 纪冉领命,赶紧拿过一份文书,从牢房的栅栏递给云铮。 云铮接过来,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翻看纪冉批示过的公文。 这是垚西郡守呈报的公文,其内容基本就是年终总结和明年的规划,包括目前遇到的困难。 纪冉的批示很仔细,基本算是逐条批示,甚至将其中的一个错别字挑了出来。 看得出来,纪冉很用心,他批示的内容也比较合理。 过了一阵,云铮抬起头来,微笑询问:“怎么批得这么详细?” 纪冉老实回答:“一方面是因为罪民无其他的事可做,只能批示公文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罪民想在王爷面前表现表现,争取一条活路。” “你倒是老实。” 云铮微笑,转而又问:“你应该已经见过孟若望了吧?” “见过了。” 纪冉回道:“跟孟大人比起来,罪民算是幸运的了。” 他已经从孟若望口中得知,云铮履行了诺言,确实没打算杀孟若望,但却要将孟若望送去沫阳的矿场采矿。 孟若望见到他,还一直跟他哭诉,这就是生不如死。 “那是因为你不是主谋。” 云铮起身,将手中的公文还给纪冉,“好好呆着吧!若是有什么要求,趁现在跟本王说!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本王会尽量满足。” 纪冉闻言,马上不假思索地说:“罪民想见见妻儿。” “这不行!” 云铮直接拒绝,“本王只能告诉你,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纪冉微微张嘴,神色黯然。 “那就请王爷差人给罪民送些书吧!经史子集都行……” “这也不行。” 云铮再次拒绝,“你有了书籍打发时间,恐怕就不会好好的批示这些公文了。” “不不……” 纪冉心中一慌,连忙保证:“罪民保证,还是照常批示公文,绝不懈怠!” “那行吧!” 云铮勉强答应,“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纪冉想了想,轻轻摇头。 他倒是还想蹲在监牢里面欣赏美人献舞,听听小曲看看戏。 不过,这些要求,云铮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说了也没用。 “那就这样吧!稍后本王会让人送书来!你看完了,若是有心得,也可以写下来!” 云铮吩咐纪冉一声,也不过多逗留,转身离开。 先磨一磨纪冉吧! 最少再关他个半年,让他多思念一下妻儿,多感受一下分离之苦,顺道再在这牢中深造一下,之后再重新启用…… 第1170章 偶遇 I云铮在泾阳府呆了五天。 将军中的主要将领召来泾阳府开了个会以后,他才带着妙音和亲卫军离开泾阳府。 之前从甘棠跑回来耽误了些天时间,回到泾阳府又耽误了几天。 这一折腾,离年关就更近了。 年前怎么都要赶回朔方的。 一路上,云铮都赶得比较急,在到达四方郡以后,又专门抽了一天时间去技研院那边看看。 如今的技研院已经完全成型,整个技研院拥有三百多名专门从事各项生产技术的研究与改进工作的人员。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还是学徒,只有少部分是大师傅。 这些人的家眷也都送到技研院外围的一个小镇,并在那里定居下来。 云铮到了技研院这边,自然免不得要奖励这些人员一番。 同时,也跟那些大师傅讨论了一下各项技术。 不过,还是老样子,他会提供一些想法和思路,如何实现就要看这些大师傅的水平了。 过了北麓关以后,气温骤降,路上的积雪更深,他们的行军速度才慢了下来。 天黑之前,他们来到了乐安镇。 确切的说,这里现在应该叫乐安城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建,乐安已经完全有了一座小城的面貌。 只不过,乐安这城墙确实差了点意思。 就两丈高的城墙,墙垛那些也没有,感觉就跟闹着玩似的。 不过,云铮知晓,这是给城墙留下加高的空间。 现在敌人打到乐安来,基本不可能,城墙有个样子就行了,等以后把乐安发展好了,再加高城墙。 “现在看来,你当初下令修建乐安城,可谓是非常明智!” 跟云铮骑马走在乐安的街道上,妙音不禁感慨起来。 他们之前路过乐安的时候,因为着急赶去阜州,都没来得及好好的看看乐安城。 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乐安的变化真的好大。 尤其是在朔北的行政中心迁到朔方以后,处在贸易要道上的乐安城的发展非常快。 即使现在已经到了寒冬,因为快到年关了,街上也是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人提前穿上了新衣。 街道两旁的各种商铺也挤满了人,小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要不是知道乐安以前是什么模样,妙音都不敢相信这是一座才出现不到三年时间的城。 “我可没那么有远见。” 云铮哈哈一笑,“这最多算是无心插柳吧!咱们当初也是没办法了,才把那些流民安置到这的……” 乐安能发展得这么快,也是云铮没想到的。 如果再这么发展个十来年,乐安恐怕要直追马邑这个中转站了。 “其实,你应该带伽遥来乐安看看。”妙音轻笑:“她看到今天的乐安,或许就能看到未来的北桓。” 伽遥! 说起伽遥,云铮不禁有些郁闷。 本来想着去阜州没多大的屁事,去看一圈就能回来,趁着秋高气爽去北桓王庭转转。 结果,他们在阜州一呆就是三个月的时间。 如今年关将近,他肯定不可能跑去北桓王庭了。 得开春之后才能去那边了。 嗯,正好! 到时候也跟伽遥聊聊对黎朝用兵的事。 能迫降就迫降。 无法迫降就打! “有人叫你呢!”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妙音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叫我?谁叫我?” 云铮回过神来,一脸莫名。 “喏,那不就是么!” 妙音抬手指向他们右前方的药铺。 云铮抬眼看去,却见药铺门口的两个女子正冲他招手。 不过,云铮隔得稍微有点远,天上的雪花又阻挡了些视线,他也没认出那两个女子来。 直到他们稍稍靠近,云铮这才认出,冲他招手的正是澜画和她的侍女。 不过可惜,云铮忘了她那侍女叫什么名字了。 云铮翻身下马,径直走向澜画,满是好奇的打量两人,“你们两个怎么跑到乐安来了?” 大概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两女的脸被冻得有点红。 侍女的手上还提着几服药。 澜画和小翠向云铮施礼,这才回道:“我们打算去朔方找表哥。”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目光落在小翠手上的几服药上,“这是给谁抓的药?你们谁病了吗?” 被云铮一问,澜画和小翠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见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估计,这是治什么月经不调之类的病的药。 她俩估计不好意思说。 算了,女儿家的私事,自己还是别问了。 如此想着,云铮又说:“正好,我们也要回朔方,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去朔方吧!” “这……恐怕不行。” 澜画低眉,“舅父病了,估计还要将养几天才能好……” 舅父? 吴道? “你舅父他们也跟着一起来了?” 云铮诧异,“所以,你们这药是给你舅父抓的?” 这俩人也真是的。 给吴道抓个药,他们还忸忸怩怩的? 大家闺秀都这个调调吗? “嗯。” 澜画轻轻点头,“我们十多天前就到了乐安了,若非舅父生病,我们应该早就到朔方了。” “你舅父病得严重吗?” 妙音接过话茬,“我也略懂一些医术,可以帮他瞧瞧。” “多谢夫人好意。”澜画感激的看妙音一眼,回道:“倒是不算严重,就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听着澜画的话,小翠下意识的要开口。 但犹豫片刻,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铮注意到小翠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追问道:“你舅父到底怎么了?” 吴青阳可是在他手下做事。 吴青阳的老子病了,他怎么也要关心一下啊! “真没什么。” 澜画摇头,但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慌乱之色。 “那是你舅父,你还要隐瞒他的病情?” 妙音蹙眉,“有什么情况赶紧说,耽误了你舅父的病情,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真……真没什么……” 澜画更是慌乱,躲闪着两人的目光。 见澜画还是不肯说,云铮也懒得再问,“算了!我懒得问你了,带我们去看看你舅父吧!” “这……” 澜画这下是真的慌了。 小翠的脸色也慌乱起来。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云铮心中又是无语又是无奈。 这都什么啊! 自己好心想去看看吴道,他们还忸忸怩怩起来了? 怎么着,难不成他们要密谋害死吴道啊? 真不知道她们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舅父的病情真的不严重。” 犹豫片刻,澜画终究还是再次开口:“就是有个事我跟王爷说了,还请王爷别生气……” 嗯哼? 云铮和妙音同时露出诧异之色。 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吴道病了,跟云铮生不生气又有什么关联吗? 她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啊! “行,你说吧!” 云铮痛快答应。 他还不信了,他们还有什么事能让自己生气…… 第1171章 黑店 得到了云铮的保证,澜画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实情来。 因为云铮向朝廷发布了檄文,吴道他们以为云铮马上就要跟朝廷打仗了。 吴道怕被战火波及,决定带着全家前往朔方投奔吴青阳。 结果,他们都过了北麓关了,却又听从关内来的客商上,云铮和朝廷没打起来。 而且,云铮好像还真就帮朝廷抓出了奸佞。 据说,好像是有人蓄意挑拨朝廷和云铮的关系,想要让云铮跟朝廷开战。 后来被云铮和朝廷将那个人揪出来了,皇城的很多人都因为这个事而人头落地。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吴道他们的预料。 本来他们想返回雎平的,后来一想,反正都过了北麓关了,不如就去朔方吧! 免得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还得折腾来折腾去的。 决定之后,他们便继续往朔方赶,并于十多天前来到了乐安。 “这就是乐安吗?” 看着眼前的乐安,马车上的澜画不由得瞪大眼睛,“这乐安不是前两年才建的吗?” 澜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了,从北麓关去朔方的路上有个乐安镇。 据说,乐安镇的不少百姓都是因前几年的南方水灾逃难过来的。 他们一直以为,乐安镇就是个贫困破落的小镇。 然而,眼前的乐安分明就是一座小城啊! 而且,这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要不是城门上方清晰的写着“乐安”两个大字,她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先入城再说吧!” 吴道也有些惊讶,“咱们这一路赶得急,就在乐安歇息两天再动身,反正年前赶到朔方就行。” “嗯,也是该歇息一下了。” 吴夫人轻轻点头,“朔北可比关内冷多了,咱们顺道在乐安添置点衣物吧!” 过了北麓关,感觉一下子就冷了好多,他们有些不太适应。 “好!” 吴道微微颔首。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城门口。 经过盘查后,他们顺利的入了城。 入城后,澜画迫不及待的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张望。 “舅父,快看外面!” 澜画惊叫。 “怎么了?” 吴道疑惑的看澜画一眼,撩开马车另外一旁的帘子。 这一看之下,吴道直接愣住。 外面,商铺林立,人头攒动,往来的客商络绎不绝,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这是乐安? 这真的只是一座三年前才开始修建的小镇? “这怎么可能……这……” 吴道傻眼的看着外面的景象,不停的喃喃自语。 在他的印象中,朔北苦寒又连年征战,应该是一片萧条,街上人影都看不到几个。 那些商铺,也是门可罗雀。 可眼前哪有半分萧条的景象啊! 吴夫人也惊讶的看着外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吴道才回过神来,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让人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吧!”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一家客栈。 不过很不幸,这家客栈外面已经挂上了客满的牌子。 之后,他们连续找了几家客栈,要么就是客满,要么就是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差不多找了一个半时辰,他们才终于找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 这家客栈倒是能住得下他们这些人,不过这客栈的价格着实有点高。 当然,这家客栈也比较豪华,一看就是转给有钱的客商住的客栈。 “贵点就贵点吧!别折腾了,就在这住下吧!” 吴道实在不想再找了,当下拍板决定在这里住下。 登记完成并缴纳了房钱之后,他们终于得以住进客栈。 进入房间,他们瞬间就觉得这钱还是花得值得的。 房间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而且床单被褥都很干净,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店小二贴心的帮他们点燃屋内的壁炉,客客气气的说:“若是这壁炉里面没柴火了,客官吩咐一声就好。” “好!” 吴道满意一笑,又指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的木箱问:“这是谁的行李忘在这里了吗?” “不,不……” 店小二摇头一笑:“这是小店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一些用品,不过,这些都是要收银子的,小的正想给客官介绍一下呢!” “哦?” 吴道来了兴趣,“这里面都有些什么?” “客官稍等,待小的一一给客官介绍。” 店小二说着,又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将箱子上的锁打开,并一一给他们介绍起来。 “这是牙刷,是用上好的马尾和牛骨所制成,是专门用来清洁牙齿的,跟杨柳枝的作用一样……” “这是牙粉,是以香树脂、炭粉、骨粉、香草等物所制……” “这是香皂……” “这是洗发膏……” “这是极品狼毫……” “这是熏香……” 店小二一一给他们介绍箱子里那些东西,把这些东西吹得天花乱坠的,并将价格一并告知。 澜画粗略的算了一下,要把这箱子里面的东西全部买下来,差不多要五百两银子! 突然之间,澜画就觉得自己就跟个没入过城的乡下人一样。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这客栈的房钱简直可谓是相当便宜了。 黑店! 这简直就是黑店! “行了,你锁上吧,这些东西,我们可用不起。” 吴夫人冲店小二摆摆手。 “别、别!” 吴道抬手阻止,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旋即满意一笑,“这些东西,我们都要了!” “你花这银子干嘛啊!”吴夫人不乐意了,“咱们刚来朔北,连点进项都没有,这么糟践银子,家里有座金山都得被你花光!” “没事。” 吴道摆摆手,“都是些用得上的东西,就当是图个新鲜吧!” 其实,这里面的好些东西也不算贵得特别离谱。 最贵的主要还是吴道喜欢的极品狼毫笔和香墨。 这上好的狼毫笔,有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还有这香墨,闻起来就有股清香味,一看就是好东西。 吴道是读书人,虽然手上的好笔好墨不少,但这遇到好的笔墨,总是想买回去。 有时候拿这些东西去送人,既不掉价,也不俗气。 你要买点其他的东西去送人,价格比这高多了不少,还显得庸俗。 就算不拿去送人,自己珍藏起来也行…… 第1172章 吴道被打 吴夫人知道自家这口子的德性,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后,还是乖乖的掏了银票。 小二更是热情,恭恭敬敬的说:“为了感谢客官对小店的照顾,小店会额外赠送价值二十两银子的堂食和酒水……” “还有这好事?” 吴道惊讶,“行,那我们晚点再要,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们有吩咐会再叫你!” “是!” 小二恭敬答应,又跟澜画说:“这些小姐,需要小的带你去你的房间吗?女宾的房间有些女宾专用的物品,小店有专门的女跑堂为女宾介绍那些物品……” “不用,不用……” 澜画连连摆手。 他已经见识到这家客栈有多黑了,她可不想去花冤枉钱。 “让他们给你介绍一下吧!”吴道倒是大方,“有需要的你就拿着。” 小二闻言,立即到外面招呼一位面目清秀的女跑堂前来。 见他把人都叫来,澜画不好拒绝,也只能跟着去自己的房间。 但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绝不要那里面的东西,免得被坑。 然而,很可惜,澜画最终还是被坑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客栈里吃饭。 他们的菜品很丰盛,鸡鸭鱼羊肉都有,而且基本都是客栈赠送的菜品。 但那上好的章公醉却是要花银子的。 吴道心情不错,还要了一壶上好的章公醉。 第二天,吴道早早起床看了一会儿书,又提议去城中转转。 转了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家专门贩售皮毛制品的裁缝铺。 澜画和沈夫人在店里挑选适合自己的衣物,她们太过挑剔,吴道懒得等他们,就去旁边的茶摊坐下喝热茶暖身。 吴道刚坐下,就听旁边的几个人在那闲谈。 “瞧瞧这乐安,这才几年光景,就变成这样了。” “是啊,我们前几年来的时候,就带了点破衣裳,现在我们都建了房,有了田地,今年还能过个好年。” “还是老五有福气,他家那小子机灵,自己做生意,这一个月可是能赚好几百两银子呢!” “这都是王爷的功劳的啊!要是没王爷,咱们早就饿死了,哪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啊!” “可不是么?要我说啊,圣上就应该立王爷为太子,要是王爷将来坐了皇位,天下百姓的日子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 吴道听几人说得兴起,当下也凑过去。 “几位都是乐安镇的人吧?” 吴道主动过去搭话。 “对对。” 几人纷纷点头,一个高瘦的汉子又问吴道:“老先生打哪来?” 几人一看吴道这装束就知道吴道应该是读书人,对吴道还是比较客气的。 吴道笑呵呵的回道:“老朽是从雎平过来的。” “雎平?” 旁人微微一愣,“雎平应该也在王爷的治下吧?” “嗯。” 吴道点头一笑,“之前关内不是要打仗么?老朽怕被战火波及,打算带着全家老小迁来朔北。” 听着吴道的话,几人同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吴道不解,疑惑的看着几人,“几位何故发笑?” “我说你这老先生啊,也是瞎担心!”高瘦男子笑呵呵的说:“雎平在王爷的治下,还能被战火波及?你难道不知道王爷从没打过败仗?只有王爷打别人的地盘的份,谁能打进王爷的地盘?” 高瘦男子的话得到了几人的认同,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打仗的事,谁说得准呢?” 吴道摇头一笑,“王爷以前打的都是外族,朔北将士自然是上下一心,但王爷要是跟朝廷打,那不就成了谋反了么?朝廷人心未失,王爷贸然兴不义之兵,未必……” “放屁!” 吴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打断,“什么叫谋反?王爷那叫清君侧!朝中小人作祟,王爷起兵勤王,那就是正义之师!” “就是!”另一人附和,“我说你这老先生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吴道轻轻摇头:“这所谓的清君侧,不就是个名号么?不过是为了师出有名而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人冷哼:“我说你这老头,明明是王爷治下的人,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读书读傻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吴道心平气和的说:“不管王爷是谋反也好,清君侧也罢,只要他兴兵,受苦的还是关内的百姓吗?这战事一起,多少人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吴道好歹也是个大儒,修养还是很不错的,不至于跟这几个粗人一般见识。 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呸!” 高瘦男子骂骂咧咧,“有人要害王爷,王爷还把脖子伸出去给人砍?朝廷要不想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怎么不直接让王爷当太子呢?这大乾朝,谁的功劳比得过王爷?” 吴道:“功劳归功劳,但若是王爷让关内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再大的功劳,那都掩盖不了罪行!” “去你姥姥的罪行!” 高瘦男子指着吴道的鼻子大骂:“你个老不死的,我看你就是朝廷派来的奸细,故意败坏王爷的名声!” 被人指着鼻子骂,吴道也有些不悦,但还是没有发作,“咱们就是随便讨论,你有不同意见可以驳斥于我,别骂人。” “骂人?” 高瘦男子冷哼:“老子不但要骂你,还要抓你去报官!” 说着,高瘦男子就要动手。 吴道见势不妙,起身欲走。 然而,这几个人哪里会给他机会。 几人一拥而上将吴道围在中间。 吴道皱眉,“我说,你们最好别动手!老朽虽然年迈,但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些武艺,对付你们几个还不在话下。” 几人根本不顾吴道的警告,伸手就要去抓吴道。 吴道一拉一挡,便将一个人甩开。 眼见吴道真有点把式,几人纷纷扑了上去。 吴道是真练过,即使面对几人的围攻,也游刃有余。 “抓奸细啊!” “快抓奸细!” “这个人是奸细,要害王爷!” 几人眼看拿不下吴道,顿时放声大喊起来。 他们这一喊,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吴道虽然会些武艺,但架不住要他们人多,混乱中,吴道挨了好几拳,鼻血都被打出来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澜画她们。 她们本来还想看个热闹,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被打的竟然是吴道。 澜画慌乱的往人群中跑去,吴夫人也急得大喊。 “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 “来人啊!” 第1173章 探望吴道 “所以,你舅父不是病了,是被人打伤了?” 听完澜画的话,云铮和妙音顿时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啊! “嗯。” 见云铮没有怪她舅父的意思,澜画这才放下心来,回道:“舅父被打之后气不过,又染了风寒,然后就病倒了,这些天喝了几服药,已经好了很多了……” 云铮心中暗暗无语,又问:“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脱身的?” 澜画回道:“后来官兵赶过来了,直接把舅父和我们一起带去衙门了……” 到了衙门以后,官府知晓了吴道的身份,但也没罚那些打人的人,就以官府的名义赔了吴道五十两银子的医药费。 正是因为官府没罚那些打他的人,吴道才气不过。 吴道嚷嚷着让官府替他主持公道,但官府却没搭理他。 “官府要能搭理他就怪了。” 妙音也是一脸无语。 这可是在云铮的地盘上。 而且,这乐安能有今天的局面,多少人都在感激云铮呢! 吴道在乐安说云铮的不是,官府没有反过来罚吴道,应该都是看在他那大儒的身份上了。 虽然吴道说的那些话本身也没什么问题,但对那些百姓来说,吴道就是在诋毁云铮。 “我说,你舅父真练过啊?” 云铮诧异的问。 在他的印象中,大儒不都该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吗? “嗯。” 澜画点头道:“舅父年轻的时候学过武艺,他的箭术也很厉害。” 云铮哑然失笑,“这么说,你舅父还是文武双全啊!” 澜画笑笑,“王爷也是文武双全!要不到朔北,我们都不知道王爷这么受百姓爱戴。” 妙音莞尔:“主要是你们该打听一下这乐安镇是怎么来的。” “这乐安的百姓很多都是前几天从关内逃难过来的。” “他们到了这以后,官府不但救济他们,允他们拓荒并以工代赈,还准他们从钱庄里借银子。” “对很多乐安的百姓来说,云铮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吴道被打,确实有点冤。 但那些普通百姓哪懂那么多大道理啊! 他们认为云铮好,吴道偏要跟他们讲道理,说云铮的不是。 这种情况下,这些百姓把他当成奸细也就不奇怪了。 “嗯,我知道。” 澜画不好意思的说:“后来官府的人跟我们解释过原因,不过舅父那会儿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后来他还是想明白了。” 云铮微笑,“走吧,带我们去见见你舅父吧!他也算是因本王而伤,就算看你表哥的面子,本王也得去探望一下。” 澜画点头,带着他们往客栈走去。 最终,他们来到一家名为“同安客栈”的客栈。 同安客栈他知道。 这是乐安最早的一批客栈。 同安客栈是由官府修建,当初也是为了以工代赈,也让过往的客商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对吧?” 云铮疑惑,“你们不是住悦来客栈么?你走错地方了吧?” “没有。” 澜画微微脸红,“出了那事儿以后,我们就被那家黑店的人赶出去了,城中的好些客栈都不收留我们,最后还是官府出面,把我们安置在这里的……” 说起这个事,澜画也很郁闷。 悦来客栈的人一开始对他们那么恭敬,就差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了。 结果,出了那事以后,马上就翻脸,直接将撵了出去。 还放话说,从今往后,所有的悦来客栈都不欢迎他们入住。 这前后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 妙音哭笑不得,“你们这运气是真不好啊!住哪不好,偏偏住到悦来客栈了……” “啊?” 澜画茫然,“我们住那悦来客栈,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 云铮有些不好意思,“悦来客栈是本王跟一位朋友一起开的,这名字都还是本王取的……” 悦来,取悦近来远之意。 听着云铮的话,澜画和小翠不禁有些傻眼。 这…… 这叫什么事啊! 难怪他们被赶出悦来客栈呢! 澜画之前还说那悦来客栈是黑店呢! 结果,云铮就是那黑店的幕后东家之一? 这也太尴尬了吧? 云铮:“回头本王跟那边的人说一声,你们还是搬去悦来客栈吧!房钱全免,房间里面的东西也免费!” “这怎么好……” 澜画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又突然愣住,然后脸红的问:“那王爷是不是知道客栈房间里面都有哪些东西?” “大概是知道的。” 云铮笑笑,“这主意都是本王给那朋友出的,不过他后面加了哪些东西,本王就不知道了……” 听着云铮的话,澜画更是脸红。 看着澜画那副模样,妙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凑到澜画耳边问:“你不会买了那里面的文胸吧?” 澜画闻言,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他们真知道了! 看她那模样,妙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妙音笑看澜画一眼,再次附在她耳边低语:“那东西都是云铮捣鼓出来的,我也穿那东西……” “啊?” 澜画傻傻的长大嘴巴,愕然的看向云铮。 那羞人的东西,是出自他手? 他一个王爷,怎么会去捣鼓这种东西? 云铮大概猜到了妙音跟澜画说了些什么,他也不好插话,只是催促澜画:“好了,先带我们去见你舅父吧!” 澜画回过神来,满脸通红的点点头,走在前面引路。 在澜画和小翠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吴道所住的房间。 看到云铮,吴道和吴夫人都是一惊。 两人正要行礼,却被云铮阻止。 云铮客气道:“我们今天刚到乐安,恰好碰到了澜小姐她们两个,不请自来,还请吴老莫要介意……” “王爷言重了。” 吴道连忙摆摆手,又吩咐吴夫人,“快,给两位贵客奉茶。” 吴夫人反应过来,赶紧请云铮和妙音入座,又前去泡茶。 云铮也不知道吴道他们这是在客气,还是被打怕了,只是上前询问起吴道的身体状况来。 “没事,没事。” 吴道爽朗一笑,“就是感染了风寒,服了这么些天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只是风寒吧?”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本王听澜小姐说了吴老的事,这个事确实是乐安那几个百姓不对……” “王爷不必介怀。” 吴道呵呵一笑,“不经历这事儿,老朽都不知道王爷如此受百姓爱戴,在乐安这些天,老朽也算是开了眼界……” 第1174章 吴道的问题 开了眼界么? 云铮不知道吴道是真的开了眼界,还是意有所指。 感觉像是在说反话,但他又没有阴阳怪气的。 这就让云铮有些搞不懂了。 “吴老该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云铮微笑询问。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吴道摇头一笑,“老朽真没有讽刺王爷的意思,老朽是真的开了眼界……” 说着,吴道又跟云铮说起自己的心里话来。 刚被打的那两天,他确实是气不过,他觉得朔北这些百姓太野蛮了,完全不讲道理。 后来知道了这乐安镇是怎么来的以后,他逐渐就释然了。 云铮能这么受这些百姓的爱戴,本身就印证了云铮的仁义。 云铮有开疆拓土之功,又对百姓施以仁道,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施政者如何如何,当由天下百姓来评判,而不是由他来评判。 听完吴道的一席话,云铮不由得暗暗惊讶。 这老头倒是有些胸襟啊! 而且,也不算是腐儒。 至少三观挺正,还知道自我反省。 这么一比较,高士贞真是啥也不是。 “吴老这么一说,倒是搞得本王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铮打个哈哈。 “王爷不怪罪老朽就好。” 吴道呵呵一笑,“对了王爷,老朽前两天听说,王爷好像要对黎朝用兵,以期从黎朝那边进攻羽国,为我煜州百姓报仇?” 云铮哑然失笑,“这事儿都传到朔北了吗?” 他娘的,传得这么快的吗? 也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传到黎朝去。 不过,想来应该是不会的。 黎朝离他们这么远,中间还隔着蒙鹘、真纥两部,黎朝应该不会关注大乾这边吧? “这几天,好多从关内来的客商都在传这个事。” 澜画接过话茬,“我也是听客商说了这事儿,才告诉舅父的。” “倒确实有这事儿。”云铮微笑,“不过,本王未必会跟黎朝打,只要黎朝让我们在其境内驻军,方便我们缩短进攻羽国的距离即可。”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 就算他不说,老三肯定也会派人肆意宣扬。 毕竟嘛,对老三来说,打黎朝的钱粮都是他出的,他好歹也要用这事为他自己赚点名声。 同时,也用大义来压他。 “王爷高义!” 吴道拱拱手,又义愤填膺的说:“羽国贼寇在我大乾行禽兽之举,老朽年迈,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也愿捐出所有家财资军,以为王爷的复仇大计略尽绵薄之力!” 云铮哑然。 这老头颇有几分愤青之风啊! 难怪这老头年轻时还习武呢! “吴老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云铮微笑:“本王目前的军资准备得很充裕,就不用吴老散尽家财了!如果吴老愿意的话,倒是可以给本王推荐几个治理一方的贤才。” “这……” 说起这个事,吴道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他倒是可以给云铮推举一些贤才。 不过,一旦他这么做了,就代表他开始站队了。 虽说吴青阳在云铮手下做事,但他自己此前是并没有站队的打算的。 当然,他也知道,他的儿子在云铮手下做事,对有些人来说,他已经是站队云铮了。 但他自己此前确实是没这个想法的。 “如果吴老不方便就算了。” 云铮看出了吴道的犹豫,也不勉强他。 他手上的贤才其实也不少,只不过是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而已。 吴道沉思片刻,正色道:“老朽能问王爷几个问题么?” “吴老请问。” 云铮微笑。 看样子,这老头是要考校或者测试自己啊! 吴道微笑:“王爷以为,君与民,孰重孰轻?” 云铮哑然失笑,稍稍思索,回道:“按理说,本王应该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过,本王说出来,多少都有自欺欺人的感觉。” “哦?” 吴道兴致勃勃地问:“看样子,王爷另有高见啊?” “没什么高见不高见的。” 云铮摇头一笑,“本王只是觉得,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能做到,本王亦是如此!本王倒是更赞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是老朽着相了。” 吴道哈哈一笑,又问:“那王爷以为,为君之道又是什么?” 云铮微笑回答:“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以人为人,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听着云铮的话,吴道不禁颔首微笑。 他正欲开口询问下一个问题,云铮却又补充:“在本王这里,再额外加上一条,就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别被人踹了窝子。” “……”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屋里几人不由得面色诡异。 云铮前一句话倒是说得振聋发聩的,可这后一句话,听起来怎么就跟闹着玩似的? “这是实话。” 云铮笑笑,“本王就是个怕死又贪图享乐的人!所以,本王绝不能让人踹了本王的窝子。” “王爷……倒是坦诚。” 吴道艰难的缓过劲来,微笑道:“可据老朽所知,王爷可不是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的人啊!若王爷是这样的人,朔北岂有今日之局面?” “这两者并不矛盾。” 云铮轻轻摇头,“这天下太平了,本王才能更好地享乐,不是吗?谁来这人世间走一趟,也不是专门为了来受罪的啊!” “啊……这……” 吴道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说,云铮这话,他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王爷这观点,倒是新奇,但确实有道理!” 吴道兀自一笑,又问:“那王爷以为,为君者,当以何治国?” “本王最希望的是无为而治。” 说着,云铮又自嘲一笑,“不过啊,这终究是理想!为君治国,能施以仁政辅以法治,使百姓安居乐业,使善恶皆有报,就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他是真不愿意谈这些东西。 漂亮话嘛,谁都会说。 就孔孟那些治国之道,他虽然背不全,但也能背上一些。 但他说得到,却未必能做得到啊! 而且,是有很大概率做不到的。 “多谢王爷回答老朽的问题。” 吴道收敛笑容,正色道:“老朽虽不完全认同王爷所言,但老朽相信,王爷定是一位将百姓放在心中的明主!” 第1175章 着魔了 看得出来,云铮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而且,也不算是虚伪。 他相信,以云铮的才学,应该是能说出更多让自己信服并认同的话的。 不过,云铮却并没有说那些话。 “那吴老可愿为本王推举贤才?” 云铮微笑询问。 “老朽可以试试,但老朽不敢保证那些人愿意到朔北替王爷效力!” 吴道微笑,“另外,老朽也不瞒王爷,老朽还想到朔北的其他地方看看,再决定是否要给那些人写信。” “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别说吴老想去朔北的其他地方看看,只要吴老不怕路途遥远,你想去西北都护府看看都可以!” 他还真不怕吴道去看。 他肯定也有施政不好的地方。 但他至少是拿百姓当人看的。 要是吴道能指出他施政不好的地方,并且有道理,他也乐意整改。 “好!” 吴道也爽快的点头。 “对了,吴老都病了这么长时间了,通知你表哥了吗?” 这时候,云铮又向一旁的澜画询问。 “没有。” 澜画回道:“我们本来是打算通知表哥的,但舅父说他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耽误表哥的正事。”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毛病。”吴道浑不在意的笑笑。 吴道中气十足,气色也不错。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大问题。 妙音微笑:“我也懂些医术,要不,我替吴老瞧瞧?” “不敢劳烦夫人。” 吴道连连摇头,“老朽这病真没什么。” “还是瞧瞧吧。” 妙音自信道:“我的医术虽未必赶得上太医,但应该比大多数医师的医术要好上一些。” “对!” 云铮点头道:“妙音跟随本王四处征战,军中的很多将士都受过她的救治,她的医术绝对不弱于太医。” 在云铮和妙音的劝说下,吴道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答应。 很快,妙音便开始替吴道诊断起来。 “吴老这身体确实没有大碍。” 妙音很快就诊断出结果,“吴老也不用服汤药了,我以银针将吴老体内的寒气逼出来,今晚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多大问题了。” “那就有劳夫人了!” 吴道惊喜,“不瞒两位,虽说良药苦口,但这汤药确实有些难以下咽。” 他是真不想每天喝汤药了。 成天这么喝汤药,这么没病都怕喝出病来。 说动就动。 妙音迅速掏出身上的银针,又以火焰消毒之后,便开始替吴道针灸起来。 差不多两刻钟,妙音便施针完毕,吴道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 “夫人这医术果真精妙!” 吴道稍稍活动身子骨,惊叹道:“老朽身上已经不怎么酸软了!多谢夫人!” 说着,吴道便要起身行礼,但却被妙音按住。 妙音收起银针,莞尔道:“举手之劳而已,吴老不必客气。” 吴道感激的看妙音一眼,“夫人不但相貌出众,还有如此精妙的医术,王爷真是有福之人。” “这倒是。” 云铮哈哈一笑。 自己可不就是有福之人么? 要是没福气,身边哪能有这么多莺莺燕燕呢? 跟吴道他们聊了一阵后,云铮和妙音便起身告辞。 吴道叫住两人,“王爷和夫人若不嫌弃,不如吃顿便饭再走?” “今天算了吧!等吴老到了朔方,本王定登门拜访。” 云铮微笑道:“我们都来乐安了,肯定还是得去署衙那边看看,跟乐安这边的官员了解一下乐安现在的情况。” 吴道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那老朽就不留王爷了,老朽送送王爷和夫人。” 说着,吴道便要起身。 妙音见状,赶紧阻拦,“吴老刚针灸完,不宜敞风。” 吴道无奈,便让吴夫人和澜画帮他送送云铮和妙音。 送走了云铮和妙音后,他们才重新往客栈里面走去。 “你这不是见着王爷了么?怎么还有点不高兴?” 吴夫人敏锐的察觉到澜画的心绪有些不对劲。 “哪有。” 澜画脸上泛红。 “没有才怪!” 吴夫人笑看澜画一眼,“舅母还不了解你啊?你这丫头,该不会是吃起飞醋来了吧?” “啊?” 澜画愣了一下,脸上更红,“舅母,你说什么呢!我跟王爷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吃飞醋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连话都没跟云铮说过多少,还去吃醋? “那你这是怎么了?” 吴夫人好奇,“别跟舅母说你没心事,舅母也是过来人。” 小翠也跟着点头。 她也看出来了,小姐的心绪不高。 澜画现在跟刚看到那位王爷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迎着吴夫人的目光,澜画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羞红着脸回答:“我就是觉得,跟王爷这位侧妃比起来了,我好没用……” “……” 吴夫人哑然,旋即“扑哧”一笑,“我当是什么呢!就这啊?你也不想想,这位王爷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这位妙音夫人却能一直跟在他身边,除了相貌身段之外,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啊!” 这丫头也真是的。 这有什么好比的? 医术高明,固然有用。 但不会医术,也不能说没用吧? 唉! 这丫头啊,真是着了魔了。 “我没想跟她比。” 澜画脸红,幽幽道:“我就是有点自惭形秽……” “唉!你呀……” 吴夫人无奈的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好好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突然就自惭形秽了? 说她没爱上这位王爷? 澜画心绪有些低落,径直带着小翠回了自己的房间。 吴夫人回到房间,便跟吴道说起澜画的情况来。 “我说,你不会是想让我撮合她跟王爷吧?” 吴道听出了吴夫人的言外之意。 “不然呢?” 吴夫人无奈道:“你看这丫头,这心思全都在王爷身上了!看她这样,你这个当舅父就不心疼啊?” “这心疼归心疼,撮合归撮合。” 吴道哭笑不得的问:“你觉得我一个糟老头子凭什么去撮合他们?难不成我还能跑去皇城请圣上下旨赐婚?” “你不是抬杠吗?”吴夫人不满,“让你撮合,你扯什么赐婚?你就不能多给画儿和王爷制造些见面的机会啊?” 吴道:“要不,我厚着脸皮求王爷让我们在他的王府落脚?” “……” 吴夫人瞬间语塞。 就不应该让妙音夫人给他治病! 这老东西,稍微好点就拿话来噎自己…… 第1176章 他爹就是最大的危险 隔天一早,云铮和妙音就离开了乐安。 离开前,云铮还派人给悦来客栈的掌柜打了个招呼,令他们去将吴道等人请到客栈,并好生向其道歉。 “要不要去肃渠看看?” 出了乐安镇,妙音又询问云铮。 云铮明白妙音的意思,稍稍思索后,摇头道:“算了吧!懒得专程跑一趟了,回到朔方再问问肃渠那边的情况吧!” 肃渠现在交给老四在治理,他不想过多的干涉。 他对老四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只要老四安分点,好好的治理肃渠即可。 要是老四连个肃渠都治理不好,还让他去海外建个屁的国啊! “好吧!” 妙音莞尔一笑,不再多说。 云铮拍拍身上的雪花,眼中露出浓浓的思念,“咱们再顺路去军事学院看看,就赶紧回朔方。” 落霞山离乐安也不是很远。 按照他们的速度,今晚就能赶到落霞山,明天天黑之前就能回到朔方。 离家这么久,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朔方享受呆在温柔乡的日子。 妙音点头,随着云铮策马往前。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个空旷的地方休息,免得造成官道拥堵。 正当云铮和妙音坐在那里啃干粮的时候,一个亲卫军匆匆前来汇报:“启禀殿下,王妃和紫夫人来了!” “谁?” 云铮猛然站起来,惊喜的抬起头来,“确定是王妃和紫夫人?” “确定!” 亲卫军回答:“还有世子殿下!” 他们都来了? 云铮诧异的看向妙音,“咱们没派人通知他们吧?” 妙音摇头轻笑,“搞不好是心有灵犀呢?” 在他们说话间,就看到一群士卒护卫着一辆马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云铮和妙音惊喜不已,连忙往马车那边走去。 他们还没走近,马车就停了下来,叶紫拉着云苍从马车上走出来。 沈落雁隔着二十多丈的距离冲云铮和妙音挥手,又快速翻身下马。 云铮和妙音加快脚步走过去。 “孩儿见过父王,见过妙音姨娘……” 云苍踩在积雪上,像模像样的给云铮和妙音行礼。 “哟呵!” 云铮哈哈一笑,上前拉着云苍抱起来,在穿得跟狗熊一样的云苍的屁股上轻拍一巴掌,笑眯眯的逗弄,“几个月没见,你小子变乖巧了啊!都知道行礼了。” 云苍瘪瘪嘴,又在云铮的怀里无力的挣扎几下,“父王,我要玩……” “好好。” 云铮揉揉儿子的脑袋,将他放下来。 云苍一来到雪地上,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撒欢起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几人都会心一笑。 “你们怎么来了?” 这时候,妙音又询问叶紫和沈落雁。 沈落雁抖抖身上的雪花,笑吟吟的说:“我们去乐安接吴道,没想到半途就碰到你们了……” 她们前几天就接到乐安官府派人送到朔方的消息,得知了吴道在乐安被打的事。 叶紫和沈落雁商量一番,还是决定由两个来乐安这边给吴道赔个不是,再亲自将吴道接去朔方。 她们处理朔北的事务耽搁了点时间,昨天才从朔方那边出发的,昨晚在军事学院住了一晚。 没想到今天刚动身没多久,竟然就碰到了云铮他们。 云铮讶然,打趣道:“你们这让我很失望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接我们的呢!” 沈落雁娇嗔:“你都没派人通知,我们想接你也不知道去哪里接啊!”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么?” 云铮哈哈一笑,又好奇的问:“你俩怎么想到去给吴道赔不是呢?” “主要还是紫儿姐的意思。”沈落雁回道:“她说,章阁老故去之后,当世大儒就剩下高士贞和吴道了,你在北麓关外把高士贞收拾了一顿,如今这吴道又在乐安被打,这传出去了容易引起非议,也会让士族对你这个靖北王和朔北更加抗拒……” 她一开始只是想派人将吴道他们接到朔方的。 后来听叶紫那么说了,她也觉得有道理。 她这个王妃和叶紫这个侧妃跑来乐安给吴道赔不是,把他接去朔方,也算是给足了吴道面子。 也让人知道,云铮还是礼贤下士的,不是别人想的那么野蛮。 本来云苍这小家伙是不想来的,是被她硬生生的带上的。 就刚刚,也是她吓唬云苍,若是见到云铮和妙音不好好行礼,就抽他的屁股。 所以,那小家伙才像模像样的行礼。 云铮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自家这小子懂事了呢! 原来这小子只是不想被抽屁股。 “你们啊!倒是会替我考虑。” 云铮上前搂住两女的腰肢,心中却是感慨连连。 这男人啊,还是得有个贤内助。 虽然他觉得沈落雁和叶紫大可不必如此,但她们能这么做,说明她们是真心在为自己和未来考虑。 有妻如此,当是幸事。 “你们应该不用去乐安了。” 妙音微笑道:“我们昨天已经在乐安见过吴道了,而且,吴道还答应给我们推举贤才。” “真的?” 两女惊喜,异口同声的惊叫出来。 “当然是真的。” 妙音冲云铮努努嘴,“他回答了吴道几个问题,吴道好像还挺满意的。” “还有这事儿?” 叶紫扬起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云铮:“赶紧给我们说说,你们都是怎么问答的?” 她明白吴道的作用。 如果云铮能获得吴道的认可,获得吴道的鼎力支持,对云铮收拢士族有着巨大的帮助,也能少很多乱子。 “急什么啊!” 云铮嘿嘿一笑,“咱们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时间慢慢说!这么久没见了,想让为夫亲一下。” 说着,云铮就偏过脑袋在叶紫脸上重重一吻。 在叶紫娇嗔间,他又转头在沈落雁脸上一吻。 “一点都没个王爷样!” 叶紫嗔怪,轻轻一拍云铮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不害臊,我们还害臊呢!”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云铮不以为意的大笑,脑海中已经幻想起今晚的美好生活来。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两女就知道他肯定没想好事。 沈落雁拉开云铮的手,羞嗔道:“别使坏了,我们先跟妙音聊聊,你去陪苍儿玩一下吧!” “那你们先聊,我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没危险的时候,他爹就是最大的危险!” 云铮哈哈大笑,弯腰抓起一把积雪捏成松散的雪球,朝着放肆撒欢的云苍砸去…… 第1177章 培养接班人 云铮陪着云苍疯玩一阵后,云苍对他亲近了不少。 小家伙虽然被云铮弄得异常狼狈,但那天真烂漫的笑声却一刻都没停过。 直到云苍都出汗了,云铮这才抓住还想再玩的小家伙,叫人弄点热水给他喝下。 父子俩休息一阵后,他们也该出发了。 云苍不想坐马车,妙音就让他跟自己骑马,正好也让云铮跟叶紫和沈落雁在马车里面聊聊。 她陪在云铮身边的时间是最多的,也得留给其他姐妹一些时间。 马车里比外面暖和不少,云铮揭下披风,享受着左拥右抱的美妙滋味。 没有那么人看着了,两女倒也没有那么羞臊了,一左一右的靠在云铮身上,享受这久违的温馨。 “对了,肃渠那边一切正常吧?” 云铮微笑询问。 “挺好的。” 叶紫轻抿薄唇,“你那四哥不跟人钩心斗角,就安心的治理一方,其实还是挺厉害的。” “哦?” 云铮来了兴趣,“怎么说?” 叶紫笑笑,跟云铮细说起云霆在肃渠做的那些事。 云霆为了治理好肃渠,还是下了大功夫的。 云霆利用肃渠丰富药材资源,把药材作为肃渠的支柱产业,鼓励肃渠的百姓进山采药,并在肃渠建立了专门用以交易药材的官集。 另外,云霆还利用肃渠丰富的林地资源,在肃渠修建了官方的烧炭工坊,雇佣肃渠的百姓为烧炭工坊做工。 如此一来,这些人在冬天的时候也能有一份收入。 而那些被砍伐的林地,来年土地解冻后,又可以用以拓荒,也不种粮食,就拿来种植药材和朔北铁线莲。 现在,朔北这边对朔北铁线莲的需求很大。 那玩意儿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经过几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肃渠有可能成为大乾最大的药材产地。 云霆还将肃渠的猎户组织起来,让猎户组队去山里狩猎,一方面是帮着驱赶山里的猛兽,确保采药和伐木人员的安全,另外也可以获得一些珍贵的毛皮。 除了这些,云霆还大肆整顿吏治,鼓励百姓举报贪赃枉法的官府人员,并予以奖励。 经过云霆这一些的措施,肃渠今年的税收大幅增加,尤其是商税这一块。 老实说,叶紫以前觉得那几个皇子真心不怎么样。 但当看到云霆认真的做的那些事以后,才发现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这些皇子从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又经过朝堂钩心斗角的磨砺,或许他们不是治国之才,但治理一郡之地,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听完叶紫的话,云铮不由满意一笑,“他们从小就学习君子六艺,再不济,也比一般的人强多了。” 沈落雁认同的点点头,又笑着说:“不过,他对你举兵这个事倒是挺积极的。” “这又怎么说?” 云铮好奇起来。 沈落雁娇笑,“之前你不是要清君侧么?消息传到朔北以后,老四就亲自跑到朔方,问我们需要他做些什么,他还想着去阜州帮你的忙……” 叶紫轻笑,接过话茬道:“他也跟我们说了他的目的,他也不是想夺权之类的,他就是想看老三被打得跪地求饶。” “……” 云铮哑然失笑,“他对老三的怨念挺深啊!” 沈落雁娇笑,“他对老三的怨念能不深么?” 云霆可是被老三活活逼到这个份上的。 也是他现在没兵权,要是将兵权交给他,他估计早就杀回皇城了。 “对了,章虚最近在忙什么?” 这时候,云铮又询问起章虚的近况来。 孟若望被押送过来后,他就让章虚和明月先回朔方了。 章虚现在其实也挺忙的,这年关将近,也该让章虚休息一下了。 叶紫:“他在养伤。” “养伤?” 云铮脸色一变,“章虚受伤了?谁干的?” “你别激动。” 叶紫止住云铮,解释道:“是他自己弄不小心把自己给弄伤了……” 章虚此前不是跑去技研院呆了一段时间么? 他在技研院那边找到了灵感,回到朔方以后,就开始捣鼓云铮所说的蒸汽动力。 章虚具体怎么弄的,他们也没听明白,只知道章虚在那烧开水,不小心把装开水的陶器给烧爆了,章虚躲闪不及,被开水给烫伤了。 好在这大冬天的穿得比较厚实,章虚伤得也不算严重,这些天一直都在养伤,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弄清章虚的情况,云铮不禁哭笑不得。 得亏这鸟人没事。 要不然后世的史书上就该记载他为科学献身了。 回头得去看看这鸟人,看他伤得怎么样,还有他到底获得啥灵感了。 之后,他们又随意的聊着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近况。 闲聊中,云铮也从她们口中得知,俞世忠已经于半个月前返回军事学院了,不过俞世忠没有将卓玛带入军事学院,而是将卓玛安顿在朔方。 沈落雁和叶紫看卓玛孤零零的,就将卓玛暂时接到王府做客。 得知俞世忠的事,云铮不禁暗暗颔首。 俞世忠还是很有分寸的,沈落雁和叶紫处理得也不错。 临近夜幕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军事学院。 得知云铮他们前来,军事学院的众人纷纷跑出来迎接。 云铮从马车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俞世忠。 “参见殿下!” 俞世忠带着众人齐刷刷的行礼。 “免礼,免礼!” 云铮笑呵呵的看众人一眼,目光又落在俞世忠身上,“领军出去转了一圈,感觉如何?” “末将正想跟殿下说这个事呢!”俞世忠微笑,“如果殿下不急着休息的话,咱们不如到战训室聊?” “好!” 云铮点头,又吩咐沈落雁她们几个,“把苍儿交给我,你们先去休息吧!” 沈落雁轻笑,“算了吧,我带苍儿跟你们过去吧!你们要谈正事,我跟着,免得这孩子闹腾。” 她知道,云铮这是有意开始让云苍耳濡目染行军打仗这些事了。 “也好!” 云铮微笑,让叶紫和妙音先去休息一下,便跟着俞世忠他们直奔战训室而去。 刚进入战训室,云铮就看到了战训室的墙壁上多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是蒙鹘、真纥两部和黎朝的地图?” 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幅巨大的地图。 “是!” 俞世忠回答,“这只是草图,蒙鹘和真纥两部稍微详细一点,但黎朝那边只是个大概,末将已经命人携重金潜入黎朝,争取能收买黎朝的高官,并从黎朝的高官那边获得更详细的地图……” 第1178章 峻城 不错!” 云铮赞赏的看俞世忠一眼。 俞世忠考虑得很周到。 他都没交代的事,俞世忠已经开始做了。 这就是大将之风! 俞世忠笑笑,又拿起旁边的棍子,指着地图说:“若要进攻黎朝,应该只能从真纥这边进攻!蒙鹘和黎朝被这座大山分开,咱们的大军要翻越这座大山进攻,几乎不太可能……” 而从真纥进攻黎朝,也不是很轻松。 真纥和黎朝被一条名为丹水的大江隔开。 丹水上游处,两岸陡峻,河谷狭窄,坡陡流急,根本不适合渡江。 丹水中游,水流渐缓,河床变宽,及至丹水下游,河谷逐渐开阔,水流趋于平缓,但水面太大,若无战船,很难渡江。 而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战船。 俞世忠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冬天江面结冰的时候大举进攻。 不过,这又涉及到冬季作战的问题。 到那个时候,他们最大的敌人就不是黎朝的军队,而是酷寒的天气了。 如果不在冬季进攻,那就只有从丹水中游择地架设舟桥缓慢渡河。 舟桥只能以小船为底,从而在上面铺设木板,方便大军过江并运送辎重粮草。 可要是想以舟桥运送粮草、辎重和军队,需要太长的时间。 这期间,只要黎朝的军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很可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丹水对岸十里,就是黎朝在其西部地区的重镇峻城。 这是自几百年前就存在的城池,最早是为了防止真纥人偷偷摸摸地跑到黎朝境内劫掠,后来一步步的发展成黎朝西部的军事重镇。 峻城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故而得名峻城。 无论是从哪里进攻黎朝,峻城都是第一块要啃的硬骨头,很可能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除非有足够多的战船,直接从海上进攻,攻陷黎朝南部重镇熊津,并从其南部一直杀到黎朝都城启明城。 这黎朝看似不大,军力也不是很强,但要攻下来,还真没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他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一个是如何渡过丹水,另外一个就是粮草的问题。 这么远的距离,不说其他,光是把粮草运送过去都没有那么容易。 听完俞世忠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皱眉。 如果按照俞世忠这么说的话,要攻下黎朝,确实不容易啊! 出兵太少,打不打得下来都是个问题。 出兵太多,粮草军需这些都是问题。 从何处渡过丹水,也需要好好的思量。 “你跟伽遥聊过这方面的事没有?” 云铮询问。 “简单的聊过一点。” 俞世忠颔首道:“伽遥夫人更偏向于待丹水结冰以后再进攻!她觉得架设舟桥太容易遭到敌军的破坏,并且大军和军资过河集结的时间太长了!只要黎朝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我们很可能连舟桥都架设不起来。” 沈落雁看着地图,又问:“真纥跟黎朝之间有来往通道吗?” “有!” 俞世忠点头,指着丹水的上游说:“真纥跟黎朝最主要的来往通道有两条……” 第一条通道位于丹水上游,那是一条非常险峻的羊肠道。 这条羊肠道沿着丹水两岸的陡峭山崖修建而成,穿过上游狭窄处的一座小石桥可到丹水对岸。 羊肠道依山而建,大多地方都只能容一匹驮马经过,还有一段路甚至连驮马都无法通行,只能靠人攀爬,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第二条通道是水路。 这水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水流平缓处的两个码头,彼此之间通过水路船运交流往来。 伽遥此前之所以将伦台流放到真纥,就是因为真纥人会造船。 不过,真纥的船基本都是小型的运输船,他们所谓的战船,就比大乾皇城的那些花船大一些而已。 沈落雁思索片刻,又问:“那直接走水路进攻不行么?” “可以倒是可以。”俞世忠点头,“不过要走水路的话,肯定是需要大量的船只的,就算我们现在开始在真纥打造船只,恐怕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准备好……” 而且,一旦他们开始大量打造过河的船只,敌人必然会有所防备。 到时候,敌人集结重兵于对岸,直接给他们来个半渡而击,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亦或是,敌人趁着他们运送军资和士卒的时候,从上游放火船,直接给他们来个火攻,他们也会伤亡惨重。 云铮沉思一阵,问道:“峻城有多少人马?” “不清楚。” 俞世忠摇头,“末将估计,至少有上万人吧!” 上万人马? 这倒也不算多! 云铮:“以小股精锐占据丹水对岸的码头,封锁整个码头,再集结个三五千精锐,隐蔽偷袭的话,应该有拿下峻城的可能吧?” 只要占据了峻城,有了桥头堡,后面就好说了。 若是能获得峻城的粮草,那就更好了。 “这肯定有希望。”俞世忠点头:“不过,这么多兵马想不被敌军发现,着实有些困难。” 这么多人,光是过个河,就很难逃过敌军的斥候的查探。 毕竟,峻城距离丹水河岸就十里而已。 云铮想了想,又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借助天气进攻?” 俞世忠:“殿下是说,借助雾气或夜色的掩护渡河是吗?” “对!” 云铮点头,“如果这三五千人只带干粮,有个有个几条货船,多跑两次,应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送过去吧?” “伽遥夫人也说到过这个办法。” 俞世忠微笑,“不过,我们都认为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一旦被敌军发现,这几千人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饿都能饿死!” “就算他们不被饿死,只要第一次没有攻下峻城,让敌人有了防备,再想攻下峻城,那就很难了。” “关键是,我们目前也不知道峻城有多少兵马……” 云铮的想法肯定是可行的。 但这是非常冒险的方法。 颇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 “这倒是。” 云铮微微颔首:“那就先这样吧!反正咱们现在又不进攻黎朝,回头多想想,再好好确定一下进攻方案!” 如果黎朝愿意跟他们合作,允许他们驻军,那自然更好。 当然,就算要跟黎朝谈,那也是攻下峻城以后得事了。 就这么傻呵呵的跑去跟人谈,黎朝有了防备,他们更难打。 而且,说不定黎朝现在就已经开始防备他们了…… 第1179章 后继有人 直到云铮跟俞世忠聊完,云苍竟然都没有捣乱。 云苍一直好奇的盯着墙壁上的地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懂了这地图呢! 这让云铮和沈落雁都非常惊奇。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家里最不安分的一个,以至于云铮一度诽谤这小子有小儿多动症。 平时的时候,想让他安静一会儿,要么是有好吃的好玩的,要么就是他睡觉的时候。 今天,这小家伙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闹腾。 这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苍儿,你在看什么?” 云铮将云苍抱起来,笑眯眯的询问。 “打峻城!打峻城……” 云苍挥舞着小拳头,指着地图上的峻城所在的位置,奶凶奶凶的嚷嚷。 “咦!” 俞世忠惊讶,“殿下,世子殿下似乎很有军事天赋啊!”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要知道他们要打峻城那不过是随便听听的事。 但云苍才多大? 这么屁大点的孩子,能记住峻城这个名字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准确的指出峻城的位置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云苍是真的把他们的话听进耳朵里了! “别说,这小家伙好像确实有点军事天赋。”云铮颔首微笑,又问云苍,“那你知道丹水在哪里吗?” “那里。” 云苍奶声奶气的说着,又指向丹水位置。 “那……蒙鹘呢?在哪?” 沈落雁也惊喜的考校起云苍来。 云铮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沈落雁。 她这要求有点高了啊! 他们就一开始的时候提到过蒙鹘,后面完全没提蒙鹘。 要是云苍连蒙鹘的位置都能说出来,那确实有点…… “那,那……” 云铮还在想着的时候,云苍的手指就指向了蒙鹘了位置。 云铮心中一惊,连忙将云苍抱得离地图更近,让他的手可以够着地图。 很快,云苍的小手准确无误的按在了蒙鹘的位置上。 这一下,战训室的人全都惊呆了。 云铮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还真记住蒙鹘的位置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就在云铮暗暗震惊的时候,云苍的小手又在地图上滑动。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真记住了俞世忠所说的进攻的路线,他的手划过的线路,正是俞世忠此前说过的一条进攻路线。 “恭喜殿下!” 俞世忠回过神来,震惊道:“世子殿下的军事天赋绝对远超常人!” “恭喜殿下,恭喜王妃!” 随着俞世忠开口,众人也纷纷跟着道喜。 “好、好!”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又扭头看向沈落雁,“看样子,咱们以后可以多教教苍儿关于行军打仗的知识了……” 沈落雁轻轻点头,直到现在都还满脸惊喜的看着儿子。 她还记得,云苍满周岁抓阄的时候,啥都不要,直接抓着银子就往嘴里塞,要不是他们动作快,那块碎银子估计都被他吞进肚子里去了。 她此前教云苍习武,这孩子不是喊累就是心不在焉,教来教去,连个基本的套路都没记着。 她一度怀疑,这小子跟他爹一样,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主。 没想到,对于这地图,他却颇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领。 敢情,他就完全随了他爹,又爱钱又喜欢领军打仗? 突然之间,沈落雁就有些不平衡了。 这可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 怎么就不随自己一点呢? 就算自己没他爹聪明,好歹随一下自己练武的天赋啊! …… 晚上,云铮邀请俞世忠和军事学院的几个教习跟他们一起吃饭。 期间,他们自然也免不得说一些对黎朝用兵的事。 云苍倒是没有逆天到听懂他们所聊的战略战术这方面的内容的地图。 不过,这小屁孩时不时就在旁边嚷嚷着要打峻城。 整个一好战分子的德性,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还好这小屁孩没喊出“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口号。 要不然,云铮高低得整一句“喜羊羊、美羊羊”跟他对对穿越的暗号。 饭后,几人回到房间闲聊一阵,妙音便将云苍哄去跟自己睡,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 看着妙音回头冲她们眨眼,沈落雁和叶紫不禁脸红起来。 “都老夫老妻了,还脸红个什么啊?” 云铮一脸坏笑的看着两女,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女人啊,终究还是脸皮薄。 沈落雁轻拧云铮一把,羞臊道:“你以为谁都跟你的脸皮一样厚啊!” “就是!” 叶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也不看看是在哪里,这要是传出去了,还让我们怎么见人?” 云铮不以为意,一本正经的说:“本王这么久没见两位爱妃了,还不让本王跟你们彻夜长谈啊?” 两女闻言,同时甩给他一个白眼。 云铮哈哈一笑,上前拉着两女坐到床沿。 叶紫抬手放在云铮的腰间轻拧一把,娇笑道:“你呀,还是留着点精力吧,府里还有个人望眼欲穿的盼着你回去呢!” “我这不就快回去了么?” 云铮微笑,“对了,辛笙有没有变得大方点了?” “倒是稍微大方点了。”叶紫微笑,“不过啊,这丫头毕竟年纪不大,又未经人事,在府上还是有些放不开,但慢慢的应该就好了,现在府上的事,娘亲也都在逐步交给她处理……” 辛笙以前在王府充当的就是管事的角色,王府的很多事情也是她协助沈夫人在处理。 如今沈夫人逐渐将王府的事交给辛笙处理,她倒也处理得井井有条的。 前几天,沈夫人还跟她和沈落雁说,等辛笙将府上的事情全部接手后,她和卫霜就搬出王府,在王府附近找个院子住。 “啊?” 云铮讶然,“岳母不会是对我把辛笙收入房中不满吧?” “想什么呢!” 沈落雁嗔怪,“娘是觉得,她和大嫂老是跟我们住一块也不好,她们搬出去住,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云铮皱眉,“谁又乱嚼舌根子了?” 沈落雁无奈一笑,“这乱嚼舌根的人可多了去了。” “而且,这应该就是你三哥派人在诋毁你,关内关于你的谣言满天飞,你能把关内人都杀了啊?” 其实,关于云铮和沈夫人还有卫霜的那些谣言,她们一直都知道。 包括卫霜,也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她们都没告诉沈夫人而已。 结果,前段时间,沈夫人意外听到关内来的客商跟人聊那些谣言。 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起,沈夫人就有搬出王府的想法了。 “那你们怎么想的?” 云铮有些无奈。 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有时候确实有些伤人。 但就如沈落雁所说,他们总不可能把关内的那些人都杀了吧? 沈落雁轻叹一声,“虽然我不想让娘搬出去,但我尊重娘的意思。” “我也是。” 叶紫轻轻点头,脸上也是一片无奈。 看着两女的模样,云铮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老三这瘪犊子玩意儿。 他娘的! 要不是考虑到父皇那里,他都想派人去散播谣言,说老三是徐实甫跟徐蔓那妖妇生的…… 第1180章 章虚纳妾 一夜欢愉之后,他们启程赶回朔方。 军事学院这边过两天也要放假了,不过还是需要有人驻守。 离开的时候,云铮还从军事学院的温泉那边薅了些新鲜的蔬菜走。 此前在军事学院这边种的那些作物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土豆尚且还好,但好多花生都没结出种子,最终也就收获了不到五十颗花生,而且还大多不饱满。 好在,他们也算是勉强将花生的种子留下来了。 可那点花生,要一点点的发展到大规模种植,恐怕至少都要五年以上。 对于这个结果,云铮倒也算是能接受。 反正这花生又不可能拿来当主食,能把种子留下来就行。 临近夜幕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朔方王府。 云铮回王府打了一圈,就和妙音带着两个娃去探望章虚去了。 章虚的府邸距离王府不远,走路过去都用不了半刻钟。 “长乐,苍哥哥……” “小正……” 他们刚到章虚府上,都还没得来及跟章虚和明月打招呼,三哥小家伙倒是先欢腾的打起招呼来了。 云铮和妙音相视一笑,将云苍和云锦放下来。 两人一到地上,立即跑去跟章正玩耍。 他们本来就经常窜门,此前章虚和明月跑去阜州的时候,章正也是寄养在王府的,三个小家伙年纪相差不大,感情很好。 云铮跟章虚夫妇打了个招呼,目光又落在章虚那缠着白布的右手上,“疼吗?” “没事。” 章虚拍拍自己的右手,大大咧咧的笑道:“我这都已经快好了,是明月非得让我继续敷药。” “说得我在害你似的。”明月不满的瞥章虚一眼。 “没、没!” 章虚嘿嘿一笑,“我知道夫人这是为我好,你看我这不乖乖的继续敷药么?” 明月:“算你还有点良心!” 看着两人这模样,云铮和妙音不禁会心一笑。 云铮指指章虚的手:“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别提了!” 说起这事,章虚就是一脸郁闷,“本来也没什么事,我他娘的自己手欠……” 他在技研院那边获得灵感后,就想试试用连杆加齿轮那些能不能让轮子动起来,然又用木头做了那些东西,并请陶匠专门给他制作一个陶器进行实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烧水烧了半天,也没把那轮子带动起来。 然后他就在想,是不是云铮说的气密性问题。 之后他就脑袋抽风,把陶罐的出气口给堵住,想看看是不是哪里漏气了。 再然后,陶罐就直接爆炸了,开水喷溅得到处都是,好在他身上衣服穿得厚,这才没伤得太严重,不过手背那一片还是被烫得不轻。 听章虚说完经过,云铮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你他娘的可不就是手欠么!” 云铮哭笑不得,“你出气口给堵了,那陶罐能不炸开么?” 章虚苦哈哈的说:“我当时不是脑袋抽风了么?回想起来,我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人这辈子,总得干些蠢事。 云铮摇头笑笑,又吩咐道:“你先别捣鼓那些东西了,好好养伤吧!等过年以后,我们两个再一起捣鼓一下!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得要命……” 蒸汽机,哪那么容易弄。 这又不是两片嘴唇一张就出来的东西。 别说三五年了,他们有生之年能把这玩意儿捣鼓出来就算是不错了! “嗯嗯。” 章虚答应,又说:“殿下,我正好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一下你,咱们去我书房里聊吧?” 云铮无语,笑骂道:“你他娘的都受伤了,就别这么勤奋了,你这搞得我很惭愧啊!” “我这不是一直想不明白,有点寝食难安么?” 章虚嘿嘿一笑,又悄悄冲云铮眨眼。 嗯哼? 有事? 云铮微微诧异,点头道:“行吧,那让妙音和明月先聊着吧,我跟你去书房聊。” 说着,云铮便冲妙音点点头,跟着章虚往书房走去。 妙音笑看离去的两人,扭头跟明月说:“他现在这发愤图强的样,跟在皇城的时候可是天壤之别啊!” “发愤图强个屁!”明月撇撇嘴笃定道:“他肯定是想让殿下帮他出个主意,让我同意他纳妾!” “纳妾?” 妙音讶然,“他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明月回道:“就是他以前那个副手庞陆山的女儿!他俩都偷偷摸摸的好了好长时间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庞陆山? 妙音稍稍一想就想起来了。 当初云铮整治雎平苏氏的时候,这个庞陆山还配合侯士开他们演了一场大戏呢! 妙音一脸笑意的问:“你是瞧不上庞陆山这女儿,还是不允许他纳妾?” “我出身也没高贵到哪里去,哪有什么瞧不上别人的?” 明月摇头一笑,“他要直接给我说,我也不会说什么,他非偷偷摸摸的,搞得我跟个妒妇似的,我还不得治治他啊?” 章虚以前是什么德性,她还能不清楚啊? 从嫁给章虚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指望过章虚这辈子就她一个女人。 而且,章虚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朔北绝对算得实权人物,至于其家世背景,更是没得说。 这样的人,不纳妾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再则,他们在朔北认识的人虽然很多,但却没什么家人,府上奴仆也不多,就他们两个加个孩子,确实也挺冷清的。 章虚纳个妾,让府上热闹点,也不是啥坏事。 可她就见不得章虚那偷偷摸摸的样。 在明月跟妙音聊着的时候,章虚也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云铮。 “纳妾?” 云铮一脸无语的看着章虚,“你他娘的想纳庞柔为妾,你去跟明月说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怕明月揍我么?”章虚苦哈哈的说:“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明月那脾气,我就这么直接跟她说,她不揍得我满地找牙才怪!” 云铮微微抬眼,一脸笑意的问:“你不会是想让我直接下令让你纳庞柔为妾吧?” 章虚使劲点头,文绉绉的说:“知我者,殿下也!” “我知你大爷!”云铮笑骂:“你他娘的直接让我搞拉郎配,你倒是又当又立了,但明月若铁了心不让你纳妾,又跑去找妙音,然后妙音又跑来找我,让我收回成命?” 这他娘的不是瞎绕圈子么? 他就直接跟明月说怎么了? 明月凶是凶了点,也不是不讲道理。 他绕这么大的弯子干嘛? 第1181章 烛火倒映 云铮最终还是没答应直接下令让章虚纳妾。 这玩意儿哪有强行下令的? 不过,云铮还是答应章虚,回头跟妙音说说这个事。 先让妙音旁敲侧击的问一下明月的意思,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章虚难得有事求到他的头上,他肯定还是得帮着想想办法的。 不过,明月是妙音的师妹,基本都算他的小姨子了,他也不能不顾明月的感受啊! 就算明月跟他没这一层关系,他也不能为了这事儿瞎下命令啊! 唉,蛋疼! 离开章虚府上,云铮便跟妙音说起这个事来。 妙音莞尔:“行啦,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嗯?” 云铮微微诧异,“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吗?难道你早就知道章虚跟庞柔的事了?” “明月早就知道了!” 妙音轻笑,“明月故意在治章虚呢!你别插手,让明月好好治治章虚吧!” 说着,妙音又将明月的想法告诉云铮。 得知明月的想法,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 行吧! 既然明月本身不反对这个事,他也没啥好操心的了。 差不多的时候,悄悄的给章虚透个底就行了。 也不能老让章虚这么提心吊胆的不是? 晚膳之后,云铮便跟大家坐在府上闲聊。 聊了一阵,云铮便给叶紫使个眼色,示意她去跟沈夫人聊聊。 这事儿他不方便跟沈夫人聊。 他总不能跑去跟沈夫人说,不必介意外面关于他跟沈夫人的关系的那些谣言吧? 回来的途中,他已经跟叶紫说好了,让叶紫按照他教叶紫说的那些去跟沈夫人聊聊。 他还是希望沈夫人和卫霜都住在府上的。 王府这么大,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不好么? 何必非得搬出去住呢? 老三要派人造谣,她搬不搬出去住,老三还不是得继续派人造谣? 她们搬出去住了,那些造谣的人又可以说她们这是欲盖弥彰了。 反正嘛,只要有人想造谣,不管你做什么,别人都可以造谣。 你去个茅房,别人都能造谣说你是去吃屎的。 他处在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了会被人造谣。 人要是天天在意谣言,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待叶紫跟着沈夫人离开后不久,沈落雁他们也以要带孩子睡觉为由,各自回房休息。 云铮笑笑,起身拉起辛笙,“大家都散了,咱们也回房休息吧!” “嗯。” 辛笙俏脸发烫,轻轻点头。 两人来到辛笙的房间,辛笙乖巧道:“殿下先稍坐,笙儿先叫人打点热水来,笙儿伺候殿下沐浴。” 说着,辛笙就出门吩咐院里的下人打热水来。 下人送来热水的时候,辛笙还去接着自己往屋里端。 “还是我来吧!” 云铮笑看辛笙一眼,欲从她手中接过木盆。 “还是让笙儿来吧!”辛笙轻轻摇头,羞怯道:“给殿下端茶倒水,笙儿心里都是甜的。” “你呀!” 云铮无奈一笑,由着她去了。 辛笙连续往屋里端了十来盆水,才将浴桶装得半满。 辛笙将房门插上,羞红着脸说:“笙儿伺候殿下宽衣吧?” “好!” 云铮点头一笑,“我也帮你宽衣吧!” 辛笙“嘤咛”一声,羞喜的点点头。 很快,两人帮对方脱去身上的衣物。 云铮拉着辛笙的手走到浴桶旁,抱着辛笙放入浴桶,自己才慢慢的爬进浴桶。 水波荡漾间,云铮将辛笙搂在怀中。 辛笙心中虽然羞涩万分,但还是鼓起勇气搂住云铮的脖子,痴痴的说:“笙儿现在好幸福……” 云铮抬手捏捏辛笙的琼鼻,“夫君会让笙儿以后会更幸福的!” 辛笙轻轻点头,主动献上一吻,这才红着脸说:“殿下先别乱动,笙儿先帮殿下沐浴……” “那为夫也帮你沐浴!” 云铮眨眼一笑,拉着辛笙坐好。 两人在浴桶里帮彼此沐浴着。 直到浴桶里面的水都开始有些凉了,两人才离开浴桶。 辛笙帮云铮和自己擦干身体,又连忙小跑去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块鸳鸯落红帕铺在床上。 云铮走过去,从身后搂住辛笙,笑问:“这是谁教你的?” 辛笙身体稍僵,轻声道:“是紫儿姐教我的。” “哦?” 云铮嘴角一翘,打趣道:“那紫儿有没有教你其他的?” 辛笙闻言,脸上更红,却又缓缓转过身来,拉着云铮说:“殿下先到塌上把被褥盖上吧,下面凉……” 云铮没有说话,直接抱起辛笙放在塌上,又拉过被褥改在辛笙身上,自己也跟着一溜烟的钻进被窝里。 感受着辛笙身上传来的轻微颤动,云铮不禁调笑,“别紧张,放松点。” “笙儿……” 辛笙确实很紧张,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 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该什么。 犹豫片刻,辛笙鼓起勇气,化言语为行动,主动吻上云铮。 云铮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害羞的丫头竟然会给自己来个逆袭。 这怎么行呢? 应该老手带新手才是! 云铮心中胡思乱想,又回应着辛笙那生涩的吻。 渐渐地,云铮掌握了节奏,辛笙也没有了最初的羞怯,完全沉浸在这火热的柔情中。 “啊……” 一股疼痛传来,辛笙下意识的痛呼一声。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辛笙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却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弄疼你了?” 云铮停下,怜惜的看着刚破身的辛笙。 “不……不是。” 辛笙轻轻摇头,努力的放松身体,眼含热泪的看着云铮,“笙儿只是太高兴了,笙儿终于成为殿下的女人了,笙儿不疼的,殿下不必怜惜笙儿……” 云铮哑然失笑,缓缓将自己的嘴唇映上去,以自己的嘴唇堵住辛笙的小嘴。 云铮的吻似乎缓解了辛笙的疼痛。 辛笙忘情的跟云铮吻着,玉璧不由自主的搂住了云铮的虎躯。 渐渐地,辛笙身体的痛楚似乎完全消失,她也本能的回应着云铮。 在烛火倒影下,两个影子不断纠缠。 外面,不知道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房间内,却是热火朝天。 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 但在水乳交融间,又逐渐融为一个世界…… 第1182章 朔北的发展 早上,云铮早早醒来。 “殿下,笙儿帮你穿衣。” 辛笙强撑起身体。 但她一动,身下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感。 辛笙微微皱眉,还要往起坐,却被云铮抬手阻止。 “你好好休息吧!我待会儿让人把早膳送进房来。” 云铮轻抚辛笙的脸颊,笑瞪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惹火!” 辛笙轻咬薄唇,满脸羞红,“笙儿知道错了,笙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也是看云铮好像没尽兴,这才不顾破身之苦,主动去撩拨云铮。 其实昨晚都还好,但一觉醒来,她身下就疼得有些厉害了。 早知道今天醒来会这么疼,她昨晚就不该那样的。 这下,怕是要被王妃她们笑话了。 “行了,好好休息吧!” 云铮笑笑,自顾自的开始穿衣。 辛笙见状,还是强忍着疼痛坐起来,帮云铮整理衣衫。 直到云铮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后走出房间,辛笙这才缓缓的穿好衣服。 虽说今天不方便出门,但也得穿好衣服,不然万一有人来,看到自己那样,那成什么了? 穿好衣服以后,辛笙重新缩回被窝,脸上露出浓浓的幸福。 直到现在,她都还时不时的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她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 想着自己昨夜那主动邀欢的模样,辛笙脸上顿时红得发烫,赶紧拉起被子盖在头上。 另一边,云铮已经来到外面。 见辛笙没跟着一起出来,沈落雁她们几个顿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还不忘向云铮投去戏谑的目光。 沈夫人和卫霜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在那逗弄着几个孩子。 “咳咳……” 云铮老脸微红,轻咳一声吩咐叶紫和沈落雁说:“晚点跟我去署衙一趟,这一年马上就到头了,账目这些得核查一下,还要听内阁汇报一下今年的情况……”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妙音平时就负责跟着云铮到处跑,在身边保护云铮的安全,王府和治下的各项事务,妙音都不操心。 说起正事,叶紫和沈落雁收敛戏谑的目光,轻轻点头。 叶紫抿唇道:“那等下我把账本和一些重要的文书拿上。” “好!” 云铮轻轻点头,又朝沈夫人那边努努嘴,向叶紫投去询问的目光。 叶紫颔首微笑,却不多说。 云铮会意一笑,看来叶紫成功的说服了岳母。 这就对了。 一家人若是没什么矛盾,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住在一起。 早膳之后,云铮便带着沈落雁和叶紫前往署衙。 跟内阁的几个人简单的寒暄一阵,他们便来到署衙的后堂。 “先说说朔北和西北都护府这一年的发展情况吧!” 云铮开门见山的跟陈布说。 “是!” 陈布领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开始逐项汇报。 得益于他们这一整年都没有打仗,朔北也取得了巨大的发展。 整个朔北目前在籍人口首次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相较去年有了巨大的增长。 当然,这些增长里面还要算上一些原本就在朔北,但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没有入户籍的人。 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去年并未登入户籍的人,还有少部分战俘因为立了功,得以在朔北入籍。 剩下的基本就是从关内迁移而来的百姓,还有从北桓、蒙鹘、真纥、北摩陀以及西北都护府等地通过各种方式迁移到朔北的百姓。 另外就是今年的新生儿了。 目前,白水河以南的各地的官道都已经完成了拓建工作,但在朔北最前沿新建的镇北和集庆两城还是没有修建官道,主要是也没必要修建。 那两座城都只还是个雏形,两城的百姓加起来都不到五万人,目前确实没必要花费巨大的人力和财力修建官道。 土地方面,因为各地的驻军积极展开屯田,朔北今年新增耕地面积将近八十万亩,总耕地面积达到了一千七百六十万亩。 不过,这些土地不可能全都种粮食,还得种棉麻之类的作物。 今年朔北新修建了很多水渠,再加上水车这些得改进,以及人口、耕地面积的增加,让朔北的粮食产量突破了五千万担。 不过,这五千万担的粮食产量比较虚。 因为很大一部分都是地薯。 别的粮食都是晒干以后称重,但地薯不可能晒干再称重。 总的来说,朔北自产的粮食基本可以自给自足了。 好在今年没有打仗,再加他们努力打造朔北的营商环境,从而吸引了很多关内的客商。 这些客商带来了很多粮食,再加上朔北的粮食增加,让如今的朔北的粮价逐渐趋于稳定。 而大量的客商的涌入也让朔北的商税增加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若是光靠税收的话,根本无法养活庞大的北府军和归义军,更不要说筑城修路这些事了。 说白了,他们的银子的主要来源还是靠精盐、白糖、章公醉等奢侈品创造的巨额收入,以及云铮变着花样坑来的银子。 陈布认真的说着,云铮也认真的听着。 “军粮呢?” 云铮询问:“军粮储备了多少?” 他不怕银子不够,但他是真怕粮食不够。 陈布:“按照殿下的要求,军粮储备了两百三十万担,都是今年的新粮。” 这是云铮下了死命令的。 任何时候,军粮的储备都不能低于两百万担。 目前,军粮主要是储备在马邑、定北、卫边、朔方这四个地方。 “监察院那边情况如何?” 云铮又问。 说起这个,陈布和几个内阁成员都无奈苦笑。 “还是查出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的。” 陈布苦笑道:“尤其是秋收之后,大大小小的官员查处了十七人,前段时间,连沫阳的郡守都已经换了,下官已经向紫夫人呈报过此事了……” 贪赃枉法,任何朝代、任何地方都无法避免。 哪怕他们和云铮一直对贪赃枉法保持高压姿态,还是有人要铤而走险。 人嘛,总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总觉得自己做得够隐蔽就不会被查出来。 云铮闻言,也跟着无奈一笑。 还真被妙音说中了。 “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都是怎么处理的?” 云铮又问。 陈布回答:“按照殿下的要求,除了少部分影响特别恶劣的人员被斩首示众之外,都送入矿场了……” 第1183章 大出血 )b云铮不喜欢直接将贪赃枉法的官员斩首示众。 享受完了就死,那也确实太便宜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了。 在朔北,也基本没有罢官就了事这一说。 贪赃枉法的官员,都是往矿场送。 而且,只要贪腐超过一定的数额,都是全家老小一起往矿场送。 贪腐确实无法彻底杜绝。 彻底杜绝贪腐的难度,跟让海参王子硬起来的难度是一样一样的。 “既然查不绝,那就继续查!” 云铮倒也没有动怒,转而说:“情况本王基本都了解了,你们这边有什么困难或者重要的事需要本王来解决么?” 然而,云铮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他从陈布等人的脸上看到了诡异的笑容。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要出血或者头疼了! 陈布接过旁边一人递过来的奏报,恭恭敬敬的递给云铮:“这是我们几个草拟的明年的各项开支预算,本来是打算呈给紫夫人的,既然殿下来了,还请殿下先过目吧!” 云铮没急着打开奏报,一脸笑意的扫视几人,“看来本王是要大出血了啊!” 几人只是干笑,却不接话。 靠! 果然是要大出血了! 云铮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打开奏报。 然而,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云铮就差点跳起来跟几人干架。 看着云铮这模样,沈落雁和叶紫不禁好奇的凑过去看。 这一看之下,两人也有些傻眼。 这就一千六百万两银子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 云铮抬头看向陈布几人,“你们该不会以为本王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吧?” 合着,自己把老三当钱袋子,他们就把自己当钱袋子呗! 陈布赔笑着说:“我们已经把各项开支明细都列出来,我们几个也把一些不必要的开支都削减了,殿下可以看看哪些开支还可以削减……” 削减么? 云铮重新低头看下去。 明年因为大概率要对黎朝用兵,军费预算为一千万两银子。 这其实已经算是极其保守了。 毕竟,他们养着这么大一支军队,就算不打仗,一年的饷银都是六七百万两银子。 这都还没算驻守在阜州的大军的饷银。 打造武器、甲胄,营帐、运粮车等等,还有士卒的抚恤这些,都需要银子。 这些算下来,就要三百万两银子,也确实算是很少了。 各级官员的俸禄、奖赏、疗养院的开支这些加起来,才预算一百万两银子,也确实很少了。 还有筑城、修渠、修建学堂、扩建朔方等等这些,加起来三百万两银子,好像也很合理。 打造战船一百万两银子,他都觉得有点寒碜。 其余乱七八糟的杂项加起来一百万两银子,就算能削减,也削减不了多少。 就那三瓜两枣的,他都不好意思削减。 “这削减的空间好像很小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向叶紫。 他感觉他们每天都在使劲的赚银子,这银子花起来咋跟流水似的呢? “确实没什么好削减的了。” 叶紫轻轻的揉起自己的额头来,“像打造战船的银子,我都觉得还应该增加。” “这暂时不需要增加。” 陈布微笑道:“下官已经了解过了,咱们打造战船的工匠有限,再增加预算,也没太大的意义,除非招募更多的工匠。” 云铮合上奏报,有些郁闷的看向几人:“要不,你们当我们没来过?” 几人只是干笑,却不接话。 来不来,不都一样么? 这奏报最后不是还要呈到他这个王爷手中么? “我就不该在年前来!” 云铮摇头苦笑,“算了,本王先把这玩意儿带回去研究一下吧!过了后天,你们也都各自回家过年吧!” “多谢殿下!” 几人齐齐行礼,脸上露出开的笑容。 他们也忙活一年时间了,也该休息几天陪陪家里人了。 云铮看向两女,“我跟他们没什么要聊的了,你们这边有吗?” 他本来还有事想跟陈布他们聊的,一看到他们报上来的预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他完全没心思聊那些破事。 还是先过了年,把思路捋顺畅点,再慢慢跟他们聊吧! 沈落雁微笑:“给各级官员的赏赐拟出来了吗?” “回王妃,拟出来了。” 另一位内阁成员呈上一份奏报,上面详细的罗列了年终的时候给各级官员的赏赐的物品清单。 基本都是粮食、绢布再加点赏银。 官员的品级不同,赏赐也不同,一些表现优异的官员会在其原品级该给予的赏赐上增加一些。 叶紫和沈落雁仔细的看了一阵,确定没有多大的问题后,叶紫现场批准,并令他们尽快将这些赏赐发下去。 之后,叶紫便开始跟内阁成员对账,沈落雁也在旁边帮忙。 看着忙碌的他们,云铮突然就理解徐实甫这个户部尚书了。 但徐实甫可以贪墨,他不能贪墨啊! 不过呢,比起老三,他又要幸福很多。 至少自己没银子还可以找老三接济一下。 老三成天被各种屁事烦着,还时不时要被自己恶心一下,也确实难为他了。 算了! 先让老三过个安稳年吧! 过年以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让老三接济点银子。 嗯! 我真是太善良了! 云铮在心中臭不要脸的说着。 半个时辰后,叶紫和沈落雁跟内阁对完账。 除了几笔小的开支因为叶紫没记而稍微有些出入之外,基本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吧!” 云铮站起身来,又跟陈布等人说:“过年的时候就不叫你们了,大年初三,都到王府来赴宴,本王到时候就不派人挨个挨个请你们了。” “是!” 几人答应。 又简单的吩咐几人几句话以后,云铮便带着叶紫和沈落雁离开。 “咱们手上的银子还够吗?” 离开署衙,云铮立即询问叶紫。 “够肯定是够的!”叶紫微笑,“其实这一千六百万两也没那么夸张,朔北的税收承担一部分,我们大概也就拿一千万两银子出来吧!不过,他们这预算肯定是不够的……” “确实不够。”沈落雁点头道:“如果对黎朝用兵太久,军费很可能还要大幅增加,而且,这还没考虑西北都护府跟西渠那边的情况……” 如果西北都护府那边再跟西渠打一下,这军费肯定更高。 “别担心,西北都护府那边不是发现金矿了么?”叶紫宽慰云铮:“只要不发生大灾或者大的战事,银子肯定是怎么都够的!只不过这些银子花出去以后,物价可能又要涨一些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云铮轻叹:“看来,得多把银子往关内花花,多弄些物资到朔北这边提前准备着……” 第1185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伽遥来了? 随着侍女的话音响起,几人吟唱的声音戛然而止,云铮也愣在那里。 他都还想着,年后是不是趁着天气还冷,反正也没太多的事,趁早去北桓那边一趟呢! 没想到,伽遥竟然先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啊?你的伽遥宝贝来了,还不去接一下啊?” 妙音轻拉云铮一把,一脸笑意的调侃。 “咳咳……” 云铮回过神来,伸手在妙音臀上一拍,“你们不都是本王的宝贝么?” “不害臊!” 沈落雁羞臊,“走吧,伽遥这么远顶着风雪跑来,咱们都去见见这位姐妹吧!” 后天就要过年了。 很明显,伽遥是掐着时间来的。 说话间,几人往外走去。 几人刚走出内院,另一个丫鬟就带着伽遥往这边走来。 看到云铮,伽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马上小跑上前,“见过夫君,见过四位姐姐。” 她这一行礼,叶紫她们几个还好,辛笙却是慌得不行,赶紧欠身向伽遥施礼:“见过伽遥姐姐……” “你们这是干嘛呢!”云铮笑看辛笙,“她这是在调侃你呢!” “啊?” 辛笙一愣,脸上瞬间爬上红云。 伽遥展颜一笑,又笑眯眯的凑到云铮身边,不由分说就抓住云铮的手,“我这手都快冻僵了,快让我暖和暖和……” 伽遥的手确实很凉。 这一路风雪的,即使她戴着毛毡手套,她的手上还是凉得慌。 云铮握着伽遥冰凉的的手,“那先进屋暖和暖和。” 说着,云铮便招呼上沈落雁她们,拉着伽遥往屋里走去。 回到屋里,辛笙便马上给伽遥倒上热水端过来,“姐姐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伽遥接过热水,又一脸笑意的调侃辛笙,“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把你吃了吧?” 面对伽遥的调侃,脸皮薄的辛笙又脸红起来,惹得几女娇笑连连。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家伙刚刚还在教我们唱歌呢!” “你是不知道,为了让他写一首歌曲给我们,我们又给他跳舞又给他捶背,可折腾了。” “你这一来,他的灵感肯定如泉涌一般,就算我们啥事都不做,他都能连写是十支歌曲……” 三女又纷纷调侃起伽遥来。 不过伽遥可不是辛笙。 面对三女的调侃,伽遥却是落落大方的一笑,“你们那是没用对方法,你们把这房门一关,罗裳半解,他的灵感不久来了么?” 听着伽遥的话,叶紫不禁有些脸红。 “扑哧……” 妙音娇笑,“还真被你猜中了,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你来了,再加一个你,他的灵感肯定更多!” “现在啊,我们的身子他都腻了!他最馋的还是你的身子。” 面对妙音的调侃,伽遥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终究未经人事,聊到这些话题,还是不能像妙音这样大胆直白。 “你们的身子,本王都馋!” 云铮笑看几女一眼,“你们要再调侃本王,本王可就马上关门了。” 几女羞嗔的看他一眼,这才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云铮收敛坏笑,又问伽遥:“就你一个人来吗?” “怎么可能。”伽遥白他一眼,“其其格带了一百人随我一同前来,沈夫人已经命人安顿他们了。” “那就好。” 云铮微笑,“你是专门赶来跟我们一起过年的?还是想我了,想给我一个惊喜?” 伽遥羞嗔的看他一眼,心中暗骂一声混蛋。 这不很明显么? 还非要自己说出来啊? “什么惊喜不惊喜的!” 伽遥矢口否认:“我就是想来跟你商量点事,顺道跟大家一起过个年!” “真的?” 云铮笑问。 “那可不?” 伽遥莞尔眼角的余光又瞥到那张纸上。 伽遥好奇,立即拿起那张纸看起来,“这就是你刚才写的歌曲的歌词?” “嗯。” 云铮点头一笑,“正好,她们几个还没完全学会呢,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学?” “好啊!” 伽遥爽快答应,又一脸笑意的说:“我可记得某人之前说了要给妙音写十首歌曲的,不知道兑现了没有啊?” 云铮脸上微僵,无语的看着伽遥。 她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妙音暗笑,故作幽怨的叹息:“你要不提,某人恐怕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 “你还好。” 沈落雁吸吸鼻子,“某人可是提都没提过要给我们写歌呢!” “就是。” 叶紫深轻轻点头,也跟着露出一副幽怨的模样。 “你们……”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几女,“行、行,本王明天啥事都不干,专门给你们写歌,一人十支歌曲,这就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了!” 他娘的! 这一碗水要端平不容易啊! 得亏自己是穿越来的,要不然,把自己倒吊起来抖,也抖不出那么多歌啊! “你想得美!” 沈落雁娇哼:“你就给我们一人写一支歌曲就行了!明天还得陪我们试新衣呢!” “这个可以有!” 云铮哈哈一笑。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除了辛笙的四女都在轻啐一口。 这个色胚! 一说到这事儿,他就来劲了。 不过,啐归啐,她们心中却是高兴的。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帮着自己试衣服,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而且,云铮对她们色,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若是云铮哪天对她们一点都不色了,那他们的关系更多的就是家人了。 如果可以,她们希望她们都成老太婆了,云铮依然对她们这么色。 说笑一阵,云铮便重新开始教她们唱歌。 待妙音唱会了,云铮便让妙音教她们,而他自己则重新拿起笔,开始写新的歌。 他本想原创一曲的,奈何确实没那方面的天赋。 最后,云铮还是决定,发动“抄”字诀。 唱着唱着,几女便纷纷围到云铮身边,看他在那里写歌词。 “爱江山更爱美人……” 看着云铮纸上不断出现的文字,几女不禁相视一笑。 这倒是像是云铮的脾性。 不过啊,这要是传出去了,肯定会被人当成靡靡之音。 要是他父皇看到了,少不得要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第1186章 戒不掉啊! 晚上,叶紫和妙音信守诺言,在房间里给云铮上演了香艳的一幕。 云铮像个无道昏君一样沉浸在温柔乡中。 第二天早膳以后,云铮的五位夫人便跟沈夫人卫霜一起,给府上的下人发新衣和赏银。 往年基本都是大年三十当天才干这个事的。 今年因为俞世忠、章虚、秦七虎他们三家的人都要来王府一起过年,明天府上的下人需要做的事还多,所以就提前一天了。 大家都在王府忙活一年了,王府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才是。 连其其格都领到了一整套的新衣。 领到新衣和赏赐,府里的下人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下人们领完新衣了,沈夫人这个长者便给云铮他们准备的新衣一并给他们。 几个小屁孩也都领到了全新的衣裳和鞋子。 不过,这些小屁孩随时都有新衣穿,对新衣并不感冒,只想着赶紧出去疯玩。 “好了,好了,都去玩吧!” 沈夫人摇头一笑,又故意严厉的吩咐:“好好玩,不许吵架也不许打架!” “谁要打架,功课加倍!”云铮化身魔鬼补充。 不过,几个小屁孩显然没怎么把云铮的话听进去,一窝蜂的跑向前院。 临近过年,大人们对他们的要求也没那个严格了,只要上方揭瓦,基本不会挨打。 年纪稍微小点的云锦才跑出没多远,就一下子滑倒在地。 叶紫和下人正欲跑上去搀扶,却被云铮止住,“别管她,让她自己爬起来,穿得这么厚实,也摔不疼。”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无奈一笑,但目光却都落在云锦身上。 云锦也没有哭,但穿得太厚实,不太灵活,一下子竟没爬起来,瘪嘴向前面的沈念慈大喊:“念慈姐姐,念慈姐姐……” 沈念慈他们回头,这才注意到云锦摔倒了,连忙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等他们要去搀扶的时候,云锦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抬袖就从鼻子上抹了一把。 年纪大点的沈念慈和乞颜一左一右的拉着云锦往院中小跑而去,免得云锦再摔倒。 看到这一幕,云铮等人都跟着露出笑容。 伽遥回眸看向云铮,“你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再差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云铮眨眼一笑,“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差!” 我们的孩子? “说什么呢!也不害臊。” 伽遥羞恼的瞥云铮一眼,低眉间,眼中的苦色一闪而过。 沈夫人笑笑,又冲大家挥挥手,“好了,都去试试新衣合不合身吧!要是不合身,还可以抓紧时间改。” 很快,大家都带着新衣离开。 不过,沈落雁他们几个却齐聚云铮的房间。 “府上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我先去安排府上的事吧?” 辛笙有些脸红,想要开溜。 “府上的事早就安排了,你就别想躲了!” 叶紫笑看辛笙一眼,“别胡思乱想了,不是想的那样,是让你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又不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换。” 啊? 是这样吗? 辛笙愕然,见几个人都盯着自己笑,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这副模样,几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小插曲之后他们来到云铮的房间。 云铮跟个大爷一样斜靠在软榻上,一脸期待的说:“诸位夫人,开始吧!” 沈落雁在心中暗骂一声色胚,大大方方的抱起衣服走向屏风后面。 这时候,叶紫突然又想起一个事,低声问:“吴道他们那边,要不要送些绢布和羊肉过去?” “你倒是提醒我了。”云铮拍拍叶紫的手,“就按五百两银子的标准送吧!相当于把他们在客栈额外花的银子还给他们!另外,把秦七虎的妻妾也叫上。” 就算只看在吴青阳的面子上,都要送些东西过去的。 毕竟,吴青阳也算是这些孩子的老师。 尊师重道,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要不是叶紫提醒,沉浸在温柔乡中的他都差点忽略了这个事。 唉! 难怪父皇提醒自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这整日泡在温柔乡中,太容易让人乐不思蜀了。 可是,自己就是个俗人。 戒不掉啊! 不多时,沈落雁便换好新衣从屏风后面款款走出来。 “不错,不错……” 云铮颔首微笑,盯着沈落雁上下打量,心中却暗暗想着,是不是该让自己的五位夫人给自己来场时装秀? …… 下午的时候,沈落雁和卫霜便亲自带人去吴府送东西。 沈落雁这个王妃是代表王府,卫霜只是代表她个人。 云铮和叶紫则查看着独孤策刚派人送达的奏报。 奏报中,独孤策详细的向云铮汇报了西北都护府的各项情况。 截止独孤策写奏报的时候,西北都护府的人口锐减三十五万有余。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粗略的数据。 有些根本不在籍的人或者连死哪去了都不知道的人,根本无法统计。 好在今年的天时还不错,西北都护府那边虽然不算丰收,但好歹还是产出了不少粮食。 但因为人口的损失也导致粮食的产出不太理想。 即使那边也开始栽种地薯了,即使地薯的称的湿重,西北都护府的粮食产量也只有原先的八成的样子。 但因为西北都护府去年饿死了很多人,而他们从又西鬼方那边获得了一些粮食,再加上通过各种渠道从西渠那边搞到的粮食,西北都护府倒是完全能自足。 不过要是发生大的战事的话,他们要么就只有向朔北伸手,要么就只有强征西北都护府的百姓的口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不是对西渠用兵的时机。 另外,独孤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由他们所领导的西渠叛军已经摆脱了危险,目前正在休整。 西渠内部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西渠现在没有心思去剿灭那股叛军。 独孤策已经派人前往西渠王城打听了,也联系了贡达赞,让其帮着打听一下。 再后面,就是一些关于西北都护府的财政收支和预算之类的汇报了。 因为西北都护府的军费是统一算在朔北这边的,西北都护府的财政压力倒不大,而且还有较多的盈余。 待天气转暖,独孤策会命人先押送两万两黄金送到朔北。 也算是稍微替云铮缓解一下财政压力吧! 看完独孤策的奏报,云铮脸上不禁露出笑容,“能自足就好!我都还以为还需要从朔北支援些粮食过去呢!” “是啊!” 叶紫也跟着长舒一口气,“如此,那边只要再安稳一年,应该就能够彻底缓过劲来了。” 对西北都护府来说,去年下半年和今年是最艰难的一年。 如今,总算是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这也算是独孤策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吧…… 第1187章 要人命的妖精 伽遥来到房间的时候,云铮正用炭笔在那里勾勒地图。 云苍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 反正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只是他现在这样跟平时那脱缰的野马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蒙鹘、真纥两部和黎朝那边的地图?” 伽遥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 云铮下意识的要去搂伽遥,又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还在身边,赶紧收回自己的爪子,“之前我本来是打算去草原的时候再跟你讨论一下进攻黎朝的思路的。” “既然你来了,咱们回头就跟俞世忠再讨论一下!” “我先把地图画出来,到时候好用……” 现在先备上地图,需要用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就行了。 “你把那边的地图都记下了?” 伽遥微微诧异。 云铮笑问:“难道你记不住地图?” 记地图,基本算是高级将领的必备技能之一。 况且,那边的地图本来就只是个草图,要记下来是很简单的。 “我倒是记得住。”伽遥抿嘴一笑,“我的意思是,你把那边的地图都记下来了,看来是真的要对黎朝用兵了啊!” “你以为我是闹着玩的啊?” 云铮笑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之色,“我说了,羽国我是灭定了!而且,是亡国灭种那种!” 亡国灭种? 伽遥心中一惊。 她倒是听俞世忠说了羽国偷袭大乾煜州的事。 但她确实没想到,云铮是抱着将羽国亡国灭种的打算来准备这一战的。 伽遥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之色,“还好我们当初跟你们打的时候保留了底线,不然,你恐怕也想把我们打得亡国灭种……” 云铮不置可否的笑笑,“所以说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伽遥浅浅一笑,又摸摸云苍的脑袋,笑着问:“苍儿,你看得这么仔细,能得懂地图么?” 云苍抬头看了伽遥一眼,偏着脑袋问:“伽遥姨娘是不是要帮父王打峻城啊?” 伽遥哑然失笑,“你个小东西,怎么跟你父王一个德性,你知道峻城在哪么,就打峻城?” 真不愧是云铮的儿子。 才屁大点就想着打黎朝。 这小家伙以后长大了,多半跟他爹一样,非要打得周边的国家全部臣服。 “这里……” 就在伽遥胡思乱想的时候,云苍已经半趴在桌子上,手指精确无误的落在了峻城的位置。 伽遥心中一惊,诧异的看向云铮,“他这是你教的?” “不是。” 云铮摇头一笑,“我此前跟俞世忠在军事学院讨论打黎朝的事的时候,他跟着身边,然后就记住了峻城的位置……” 这都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云铮都以为这小子已经忘了峻城的位置呢! 没想到这小子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真不愧是我云铮的种! 云铮在心中暗暗得意的想着。 伽遥讶然,旋即又忍不住感慨,“看来,你后继有人了啊!” 云铮哈哈一笑,又调侃伽遥:“我们两个生个孩子,肯定也有领军打仗的天赋!” 伽遥嗔怪的看他一眼,娇笑道:“你就不怕你两个孩子以后打起来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那还不得看我们怎么教么?” “你倒是想得开。”伽遥莞尔一笑,又附在云铮耳边低语:“今晚来我房间,我想抱着你睡了……” “好!” 感受着伽遥吹在自己耳朵上的热气,云铮不假思索的答应。 “那你们父子俩先忙吧,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说着,伽遥冲云铮眨眨眼,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转身之际,伽遥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中写满了落寞。 “等等!” 云铮叫住伽遥。 “还有事吗?” 伽遥重新转过头来,脸上再次布满笑容。 云铮微笑,询问道:“北桓那边今年怎么样?” “晚上再说!” 伽遥调皮一笑,重新转身离去。 云铮哑然失笑。 伽遥这诱惑人的功夫,还真跟妙音这个妖精有得一拼。 …… 晚上,云铮来到伽遥房间。 云铮刚关上门转过身,伽遥就一个箭步冲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搂着云铮的脖子。 “你就真不去草原上找我啊?真不怕我嫁给别人啊?” 伽遥扬起俏脸,有些幽怨的看着云铮。 “我这不是在阜州耽搁了么?” 云铮搂着伽遥的腰肢,坏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吃了你啊?” “我现在可不能让你吃掉。” 伽遥狡黠一笑,“不过,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伽遥就主动吻上了云铮。 伽遥这一吻,瞬间点燃了云铮的激情。 云铮热烈的回应着伽遥的激吻,又缓缓的挪动脚步,一点点的往床榻旁靠近。 直到倒在床榻上,激吻中的两人都不曾分开。 直到两人都快要无法呼吸了,两人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伽遥羞臊的看云铮一眼,又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 “就这样吧!” 云铮抬手按住伽遥的手,“你再这么折磨我,我真怕我等不到去到草原上的时候。” “我就是要折磨你!” 伽遥调皮一笑,又拿起云铮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衫上,趴在云铮耳边,媚眼如丝地说:“伽遥愿意被夫君轻薄,只要夫君记得答应伽遥的事,夫君怎么轻薄伽遥都可以,伽遥……也喜欢被夫君轻薄……” 妖精! 这个要人老命的妖精! 云铮心中大呼,也不管那么多了,有些粗暴地解开伽遥的衣衫。 伽遥任由云铮施为,还在云铮怀中不安地扭动娇躯,仿佛恨不得将自己和云铮的肌肤粘连在一起。 很快,两人彻底坦诚相见。 伽遥似乎忘却了羞涩,亦或是想折磨云铮,不住地与云铮肌肤厮磨。 外面明明天寒地冻,两人的身体却异常滚烫。 云铮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痛并快乐着的滋味,几次都差点忘了他跟伽遥的约定。 伽遥能感受到云铮的热情,也能感受到云铮的克制。 云铮在克制,她又何尝不是在克制呢? 努力地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后,伽遥满脸潮红地趴在云铮胸膛上,梦呓般地说:“夫君,你早点到草原上吧!伽遥都快受不住了,伽遥好想跟夫君成为真正的夫妻……” “嗯!” 云铮重重点头,紧紧地搂着伽遥火热的娇躯…… 第1188章 秦家的种怎么能吃亏? 早上醒来的时候,伽遥都还搂着云铮。 伽遥睁眼看了云铮一眼,又轻轻地闭上眼睛,还往云铮的怀里挤了挤,无比迷恋地说:“早上醒来就看到夫君,真好……” 说罢,伽遥又以脸颊在云铮的胸膛轻蹭两下。 “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 云铮笑问。 “好啊!” 伽遥也不睁眼,就靠在云铮的怀里说。 云铮轻笑,缓缓开口道:“从前有一对很恩爱的情侣,每晚睡觉之前,男人都会拿自己的手给女人当枕头,女人则会抱着男人入眠,一年后……” 说到这里,云铮故意停下。 伽遥抬起头来,睁开眼睛看着云铮:“一年后怎么了?” 云铮咧嘴一笑,“一年后,男人得了肩周炎,女人得了颈椎病……” 肩周炎? 颈椎病? 伽遥愣了愣,旋即“扑哧”一笑。 虽然她不是很懂这两个病,但看云铮和自己现在这姿势,也大概明白了。 然而,伽遥还是没有松开云铮,腻腻地笑起来:“不是要一年后才生病么?咱们就这样睡半年吧!” “半年太久了!三个月吧!” 云铮轻笑,“四月初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去草原上!” 伽遥微微一愣,旋即展颜痴笑,“我才不敢呢!我要敢独霸你三个月,那几个姐妹还不得活撕了我啊?” “好吧!” 云铮坐起来,“今天过年,不聊这些事!快起床吧,估计一会儿府上就有人来了。” 伽遥轻轻点头,恋恋不舍地坐起来,又撒娇道:“我要你帮我穿衣服!你把我脱光了,得帮我穿回去!” “好!” 云铮点头一笑,开始帮伽遥穿衣。 伽遥享受着这份浓情蜜意,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待云铮替她穿好了衣服,她又站起来,“现在,我来帮夫君穿衣……” 说着,伽遥拿起衣服,帮云铮穿衣。 云铮也享受着伽遥的服侍,眼中满是柔情。 当两人穿戴并洗漱完毕来到外面,府上的人都已经起床了。 府上的下人一大早就忙活开了,红彤彤的灯笼也挂上了。 早膳后不久,章虚和明月率先带着孩子来到王府。 章正跟王府的几个孩子都很熟悉,一来就跑去跟云苍他们疯玩去了。 章虚和明月也熟络的跟府上的人打着招呼。 然后,云铮就被章虚拉走了。 “殿下,你不厚道啊!” 章虚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满脸幽怨地看着云铮。 “我咋不厚道了?” 云铮被章虚给问懵了。 章虚苦哈哈地解释:“你给你的那些夫人写了那么多歌,妙音姐把这事儿给明月一说,明月马上炸毛,非让我也给她写歌,就我肚子里这点墨水,我……” “行了,行了!”云铮打断章虚的话,“你他娘的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写一首歌给明月吗?” “知我者,殿下也!” 章虚嘿嘿一笑,脸上的幽怨之色瞬间消失不见。 “知你大爷!”云铮笑骂一声,“行吧,我回头给写好了,让妙音谱上曲调再给你。” 这鸟人! 他要是知道明月已经知道他跟庞柔那事了,就明白明月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算了! 写吧! 为了章虚的幸福生活,区区一首歌算什么? 之后,两人便不再聊这事,开始吹牛打屁,顺道也聊聊蒸汽机的工作原理。 午后,秦七虎一家和俞世忠他们先后赶来王府。 秦七虎他们这一来,府上的孩子可就多了。 秦七虎最小的两个孩子也已经一岁多了,两人继承了秦七虎健壮的体格,已经可以到处跑了。 今年还是照旧,府上的女人们都去包饺子,男人们负责照看疯玩的熊孩子。 云铮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自然少不得聊些打仗的事。 不过,他们也都没有深聊,只是随便闲聊。 大过年的,就没必要还绞尽脑汁的去想战略战术那些了。 正当几人聊得起劲的时候,章虚突然叫秦七虎一声,“你家老二跟乞颜打起来了!” 秦七虎猛然扭过头去,却见体格稍弱的小老二已经被乞颜按在地上了。 旁边的几个孩子不但不劝架,还跟着在那起哄助威。 秦七虎猛然站起身来,恶狠狠的大吼:“乞颜,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秦七虎的话音刚落下,云铮就一脚轻踢过来。 “小孩子打架,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云铮瞪秦七虎一眼,“上去拉开就是了,谁错就罚谁。” 说着,云铮往那边走去。 秦七虎愣了一下,也马上跟着走过去。 章虚咧嘴一笑,“我说七虎,你这偏心有点严重啊!上次你家老大跟乞颜打架,你不上去就给了你家老大一脚么?” 秦七虎微微一顿,旋即梗着脖子看向章虚,“你懂个屁!” 章虚撇撇嘴,“我怎么不懂了?” 云铮哈哈一笑,接过话茬:“之前父皇在定北的时候不是去他家住了一阵么?父皇说,秦家一门大老粗,就这小老二爱看书,有成为儒将的潜质,他能不偏心么?” 说话间,云铮又悄悄的瞪秦七虎一眼。 秦七虎咧嘴笑道:“可不止圣上这么说,我爹也说小老二聪明,加以时日,肯定能成大器!再说了,我家老大之前跟乞颜打架是打赢了,小老二这不是打输了么?我秦家的种,怎么能吃亏?” 听着秦七虎的话,章虚和俞世忠顿时一阵无语。 很快,云铮和秦七虎上前将两个孩子拉开。 云铮询问年纪较大的沈念慈,“怎么回事?玩得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沈念慈气呼呼的回答:“是秦二郎把乞颜的雪人推倒了,还凶乞颜……” 秦七虎脸色一黑,马上询问秦家老大,“是这样么?” 迎着秦七虎的目光,秦家老大有些发虚,轻轻点头。 “那你他娘的看二郎被人压着就不知道帮忙啊?”秦七虎轻踢大儿子一脚,又瞪向小老二,厉声训斥:“不会好好玩就滚去一边跪好了!老大,你也跟着跪过去!” 两个孩子还是有点怕秦七虎的,怯生生的看了秦七虎一眼后,乖乖的走去旁边跪下。 “行啦!稍微罚一下就行了。”云铮笑笑,“就小孩子打架,多大点事?你信不信,要不了半个时辰,他俩又能玩到一块去了?” 秦七虎咧嘴一笑,不再多言。 让几个孩子继续玩以后,他们又回到一边闲聊起来。 不一会,云铮找了个理由将秦七虎叫去一边,郑重道:“你家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别就独宠小老二,你要把他宠坏了,那才是害他!” “嗯嗯,我以后注意。” 秦七虎连连点头…… 第1189章 又一年 晚上王府备下了丰盛的年夜饭,一群人在王府热热闹闹的过年。 不过,云铮这次学乖了,没敢再放纵自己喝酒了。 他基本都是小酌,差不多就行了。 饭后,秦七虎他们也没急着离开。 女人们支起了两桌麻将,在那切磋牌技。 下午才打了架的乞颜和秦家老二早已和好,又玩在了一起,在那玩投壶游戏。 云铮他们几个躺在躺椅上,身旁还点着火炉。 云铮瞥了一眼正在玩闹的孩子们,心中暗暗思忖,要是找到硝石矿了,高低得整点烟花来。 章虚瞧过来,好奇的问云铮:“殿下,啥是烟花?” “啊?” 云铮一愣,“我刚才说烟花了吗?” 我靠! 这鸟人还会读心术不成? “对啊!” 秦七虎接过话茬,“刚才就听你在那嘟囔,要弄什么烟花,这烟花是个啥……” “这个……” 云铮哑然。 这特么怎么跟他们解释? “我知道。” 这时候,在一旁打麻将的妙音转过头来。 “你知道?” 云铮诧异。 不会吧? 自己好像从没跟谁说过烟花吧? 难不成是自己喝醉了或者说梦话的时候说出来的? 恰好被妙音听到了? “我当然知道!” 妙音得意一笑,“烟花不就是你说的那什么烟草的花么?” “……”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解释,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怎么,我说错了?” 妙音不明所以的询问。 “没有、没有。” 云铮连连摇头,“烟草花简称烟花!爱妃真聪明!” 云铮说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云铮笑得格外开心,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间,又水过去了一年。 啊呸! 是休养生息了一年! 对,就是休养生息!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休养生息! …… 皇城。 相比往常,皇宫里今年过年的气氛显得冷清了些。 虽然文帝也像往年一样在皇宫中办了家宴,但赴宴的人却少了很多。 二皇子和五皇子还被禁足在家中,连过年都不得离开。 四皇子云霆已经跑到朔北投靠云铮了。 九皇子被贬为庶民,在泰陵为先帝守陵。 皇子中,除了云厉这个太子之外,也只有老八和年纪最小的老十一陪在身边了。 本来现在该是热闹的时候,文帝却有些意兴阑珊,既没有喝酒的兴致,也没有欣赏歌舞的兴致。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几个没在身边的儿子都还活着。 良久,文帝缓缓站起来,“太子,陪朕走走吧!” “是。” 云厉立即站起来,接过宫女奉上的披风给文帝批上,搀扶着文帝往殿外走去。 父子俩来到殿外,文帝指了指旁边的旁边,云厉立即会意,命人搬来软塌和炭火。 文帝在软榻上半躺下来,云厉也不坐,就在旁边伺候着。 文帝的目光从屋檐下穿过,定格在繁星点点的天空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足足半盏茶的工夫后,文帝才缓缓开口:“听说,你前两天派人去给老九送了两套新衣?” 云厉诚惶诚恐,马上跪下:“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起来,起来!” 文帝轻轻抬手,微笑道:“朕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想到给老九送衣裳?” 云厉缓缓站起来,恭敬道:“九弟年幼,为奸人所蒙蔽,过不在他!虽然他被贬为庶民了,可他毕竟是儿臣的兄弟,天气凉了,儿臣怕九弟冻着……” “你比朕考虑得周到,朕心甚慰。” 文帝抓住云厉的手轻拍,“送点衣裳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东西,就别再送了!既是庶民,就得让他像个庶民。” “儿臣明白了。” 云厉轻轻点头。 文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稍稍思索,又吩咐:“你待会儿去你二哥和五弟府上坐坐吧!陪他们喝杯水酒也成,朕就不去了。” 云厉微微一顿,旋即躬身:“那儿臣再代父皇赏赐他们一些财物,父皇觉得如何?” “嗯。” 文帝轻轻点头,“你这一年也累得够呛,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一下,不用来请安了……” “父皇,这不妥!”云厉摇头道:“给父皇和母后请安,是儿臣的本分,儿臣岂能……” “别折腾了。”文帝拍拍云厉手,“朕以前怕你懒政,现在却又怕你太过勤政累坏了自己的身体!趁着休朝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你是太子,不是牛马。” “谢父皇。” 文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可能再拒绝了。 他这一年没少受气,但只要没被气得爬不起来,早上该上朝还得上朝,该请安还得去请安。 他也确实也该好好的休息了一下了。 想想一觉睡到晌午的日子,他就有些激动。 父子俩在殿外聊了一阵,便重新回到殿内。 不一会儿,文帝便率先离席,让云厉替他陪大家聊聊。 离开殿内,文帝便坐上轿子,刚走了没多远,文帝又撩开帘子吩咐穆顺:“去沁……” 话说到一半,文帝又突然顿住,旋即放下帘子,“回寝宫吧!” 罢了! 人都不在了! 去看看也没意义,反而容易被人揣度心思。 搞不好还会让老九性命不保。 “圣上,要不去佛堂吧?” 穆顺恭顺道:“我朝今年也是多灾多难,希望佛祖保佑来年一切安好……” 去佛堂的途中,正好会路过已经封禁的沁心宫。 “算了。” 文帝轻轻摇头,“朕乏了,回寝宫吧!” “是!” 穆顺领命,不再多言。 不多时,文帝回到寝宫。 文帝刚在软榻上躺下,穆顺就恭恭敬敬的送上几分密奏。 文帝接过来,一份份的细看,时而颔首,时而轻轻摇头。 将几份密奏看完之后,文帝便将密奏递给穆顺。 穆顺立即将几份密奏丢入旁边的火盆中。 直到确认几份密奏已经全部化为灰烬,穆顺才回到文帝身旁。 文帝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默默的盘算着。 是现在就把战船给老六送过去,还是等打造出更多的战船再一起送? 嗯…… 那逆子既然没有揪着战船不放,应该暂时用不上战船。 再等等吧! 第1191章 出谋划策 双管齐下? 众人不解的看着云铮。 云铮折断一根树枝横在丹水上,微笑解释:“只要咱们的小股部队拿下了峻城,就把那些运兵运粮的船凿沉,阻止敌军水师!剩下的人,抓紧时间搭舟桥,让我们后续的大部队得以迅速进驻峻城……” 这么个双管齐下法?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沙盘上。 别说,这倒是个好办法! 如此一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舟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架好。 在舟桥架设好之前,杀入峻城的大军很可能遭到敌军的重兵反扑,这将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 这时候,沈落雁又指着沙盘问:“若敌军的水师无法进入丹水,能不能从这里上岸,袭击我们的后军?” 伽遥抿嘴一笑,“他们要真敢上岸,优势就在我们了。” “对!” 俞世忠自信道:“海上咱们玩不过他们,但只要他们敢上岸来打我们的后军,那就是在找死了!” 到了陆地上,那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不一定吧?” 秦七虎道:“如果他们的水师不上岸打我们的后军,还可直接从他们自己的地盘爬上岸,斜插过去,就到丹水对岸,阻止我们架设舟桥,还能切断我们跟峻城的人的联系,甚至两面夹击峻城……” 说着,秦七虎拿起临时准备的小旗帜,直接插在丹水对面。 接下来,他们围绕着峻城、丹水、熊津这几个地方展开推演。 他们时而扮演大乾的将军,时而扮演黎朝的将军。 你说一计,我就想办法破了你这一计。 或者,我根本不按你的套路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先扛不住。 对于拿下峻城,他们其实都没有多少怀疑。 只要用炸药炸开峻城的城门,或者想办法骗开峻城的城门,以血衣军这种精锐打头阵,几乎一定能拿下峻城。 除非,峻城的守军多到超乎他们的想象的地步。 毕竟,血衣军的人,就算没有战马,那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应该没多大问题。 当然,万一峻城的守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那就另说了。 但黎朝本身也算是苦寒之地,估计没那么多精锐大军。 现在,最大麻烦事打下峻城以后如何守住。 如何让他们的后面的大军和粮草安然进入峻城。 众人推演了一阵,云铮又说:“其实我此前想过秋天的时候再打的,但我对那边的气候不了解,秋天打的话,时间必须要把握得很准……” 秋天再进攻峻城,其实有着诸多的好处。 譬如,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准备粮草。 而且,一旦他们攻下了峻城,再坚持一下就到冬天了。 敌军在冬天的时候反扑峻城,作为防守方的他们,肯定更有优势。 另外,他们如果时间把握得好,等黎朝的水师赶过来了,丹水已经结冰了。 这样,他们就完全不需要凿船封堵河道了。 在丹水结冰之前,他们都可以用货船运送兵员和粮食。 但这需要对气候把握得很准才行。 气候这个玩意儿,谁都说不清。 就算是真纥那些人,也不敢保证能精确的预判丹水结冰的时间。 还有就是,现在到秋天还有很长的时间,等到秋天,黎朝恐怕已经知道他们要进攻的消息。且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 他们跑得快一点,打黎朝一个措手不及的可能性就更大点。 他一直不同意冬天进攻,除了冬季作战确实艰难之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听着云铮的分析,众人又再次思索起来。 把握得好的话,秋天打确实是最合适的。 但秋天打也确实可以留给黎朝更多的准备时间。 他们此前逼降蒙鹘和真纥两部的消息,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已经传到黎朝了。 黎朝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他们对黎朝动手了。 这样的话,黎朝有可能也在积极备战了。 拖到秋天,黎朝多半已经准备充足了。 这一下子,众人就开始发愁起来。 妙音沉思一阵,又试探着问:“可否用我们的水师牵制敌人的水师?或者,给敌军制造假象,让敌军误以为我们会直接进攻熊津,从而放松峻城这边的警惕?” “说实话,我对我们的水师没多少信心。” 云铮苦笑:“水师家底太薄,而且基本没有实战过,一旦出现了问题,咱们水师的家底就要赔光了……” 水师跟其他的军队不一样。 海上影响胜败的因素太多了。 没有经验的水师,甚至有可能连敌军都没碰到,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说起水师,大家都没有了脾气。 他们连水师的战船都没登上过,哪有资格谈水师的战术那些啊!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他们的盲区。 “先这样吧!” 见大家都在发愁,云铮及时叫停了这场推演,“现在只是一个初步的推演,后续有更详细的消息和地图了,可以再推演一次。” 他们也不是这两天就要把这个事彻底定下来。 可以先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实在不行,只有把朝廷的水师拿来用了。 就在心中暗自思索的时候,叶紫突然开口:“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主动进攻呢?” 嗯? 听着叶紫的话,众人都愣住了。 是他们要打黎朝,难道他们不主动进攻还要等着黎朝来主动进攻吗? 云铮眼前一亮,率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设计引诱黎朝的大军主动来进攻我们?先把他们打怕打残,再趁势夺取峻城?” 此前,他们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如何进攻如何阻击敌军的援军这些上面。 根本没人想到,他们也可以让敌人主动来打他们的! 以守为攻! 反倒是叶紫这个不懂带兵打仗的人,一语点醒梦中人。 突然之间,云铮很想抱着叶紫亲一口。 叶紫羞嗔的跟云铮那饿狼一样的眼睛对视一眼,抿嘴笑道:“你不是最擅长给人挖坑吗?你给黎朝挖个坑,让他们不得不跳,不就行了吗?” “对!太对了!” 云铮哈哈大笑,“是我们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想法局限住了!” 果然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要黎朝看到足够大的利益,或者有让黎朝无法拒绝的诱饵,黎朝很可能会主动进攻他们的! 虽然这个办法不一定能成功,但绝对值得一试! 云铮越想越是兴奋,看向叶紫的眼神又开始拉丝了…… 第1192章 谋武举 初三,云铮在王府设宴,款待朔北的高层官员。 宴席之后,云铮又简单的跟他们聊了一下朔北今年的各项的规划。 因为大家都还在假期,云铮也没有跟大家聊得太多,只是聊了个大概。 初四的时候,云铮又单独宴请了影二等人,算是给他们庆功,也要给他们安排一些别的事干! 宴席结束后,云铮才将十三个人叫到一边,将接下来的任务告诉他们。 “武……武举?” 得知他们的任务,十三个人不禁苦哈哈的相视一眼。 又奉命潜伏啊? “怎么,不愿意?” 云铮微笑询问。 影二稍稍犹豫,正色道:“禀殿下,非是我等不愿意,只是我等哪是参加武举的料子啊?” 其实,影二是想加入幽灵十八骑的。 哪怕当幽灵十八骑的后备部队都行。 影二的话音刚刚落下,其余人就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 “属下大字都不识一箩筐,怎么参加武举啊?” “属下也不会排兵布阵这些啊……” “而且这武举肯定会把身份家世这些查得很清楚的……” 众人纷纷说出自己的担忧。 他们的武艺倒是还不错,毕竟,他们此前能去执行潜伏任务,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可参加武举跟打入黑鸦内部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这活,未必比打入黑鸦内部好干。 搞不好朝廷一查他们的家世,他们就露馅了。 “身份这一块,你们不用担心。” 云铮微笑道:“这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么?” 想弄个正儿八经的身份还不简单啊? 没有登记户籍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他们完全可以在山里搭个窝棚,装成隐居深山的猎户。 再不行,再找几个人假扮其父母亲戚之类,或者派人联系一下周道恭那些人,帮他们弄个合适的身份。 身份的问题,都好解决。 “可是……我等确实不懂兵法啊!” 影二依旧面露难色。 “军事学院是干嘛的?” 云铮淡淡的瞥他一眼,“本王既然有这个想法,这些肯定已经提前想好了,愿意去的,本王会安排你们先进军事学院学一段时间,不愿意去的,本王也不勉强,另有安排。” 弄个速成班,虽然短时间内无法无法把他们培养成智计百出的将领,但应付一下朝廷的武举应该还行。 他也没指望他们去拔得武举的头筹,能在军中谋个一般的职位就行。 毕竟,排名越是靠前的,朝廷查得肯定越仔细。 一去就拔得头筹,朝廷又查不清具体来路的人,不怀疑才怪。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心中顿时一动。 军事学院? 虽然他们没进过军事学院,也知道那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能进军事学院的人,可以说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对象。 这对他们来说,是机会啊! 他们也想为自己谋个前程啊! 影二稍作思索,马上躬身:“多谢殿下!属下愿参加武举,为殿下效力!” “属下也愿意!” “多谢殿下……” 很快,十三人纷纷答应下来。 连之前说自己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那个人也跟着答应。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你们先休息几天,想想给自己安排个身份,想好了再告诉本王,本王想办法让人配合你们的身份!三天后前往军事学院报道!” “是!” 十三人齐齐挺直身板领命。 “另外,如果你们顺利地通过了武举,最好争取编入水师!” 云铮又补充道:“没有通过武举的,可以投靠通过武举的人!” “是!” …… 隔天,云铮带着沈落雁前往吴府拜访。 他此前在乐安的时候就说了要登门拜访的,自然不能食言。 得知云铮和沈落雁前来拜访,吴道亲自带着一家人前来迎接。 一番寒暄后,他们来到吴府坐下。 “吴老在朔方还住得习惯吗?” 分主次落坐后,云铮便询问吴道。 “刚开始在进朔北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太习惯,现在已经习惯了。” 吴道微笑道:“多谢王爷和王妃对犬子的照顾。” “应该的。” 沈落雁抿嘴一笑,“令郎是那帮孩子的恩师,我们还得谢令郎替我们教授那些孩子!待苍儿和锦儿年纪稍长,还得再麻烦令郎。” “王妃言重了。” 吴青阳谦虚一笑,“说起来,王爷也是我的老师,本来应该我去王府拜见才是,还让王爷和王妃登门,实在惭愧。” “这事儿就别提了。” 云铮摆摆手,随和一笑,“要是天下的老师都像本王这么不称职,这哪还需要尊师重道?” 他真没教吴青阳多少东西。 当然,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教吴青阳。 好多东西都是他写出来,吴青阳自学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澜画又带着小翠前来奉茶。 澜画从小翠手中的托盘上端起茶碗奉到云铮面前,“王爷请喝茶……” 云铮从澜画手中接过茶碗,“对了,澜小姐,你只是来朔北玩一段时间,还是打算以后常住朔北?” 澜画浅笑,“不出意外的话,小女子以后应该会常住朔北。” “是的。” 吴道接过话茬,“老朽已经派人给画儿的父母送信了,待春暖以后,他们应该也会搬来朔北。” “那敢情好!” 云铮将茶碗放到一边,微笑道:“澜小姐应该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如果澜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朔方的学堂教授学生。” “啊?” 澜画愣了一下,“这……合适吗?” 澜画既是在问云铮,也是在问吴道。 她倒是听吴青阳说过朔方的新式学堂。 听说,这新式学堂跟她所知的那些私塾和官府的学堂完全不一样。 她对这新式学堂也很感兴趣。 可是,她一个女儿家,到学堂抛头露面,不太好吧? “只要澜小姐愿意,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沈落雁微笑,“朔北没有关内那么多的规矩,王爷对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话嗤之以鼻。” 澜画稍稍犹豫,又向吴道投去询问的目光。 吴道呵呵一笑,“既然王爷和王妃都这么说了,只要你愿意,就去吧!” 澜画想了想,“请王爷容小女子考虑两天。” “没问题!” 云铮点头一笑。 澜画笑笑,又接着给沈落雁奉茶…… 第1193章 哭鼻子 中午,他们就留在吴府吃顿便饭。 饭后,沈落雁跟着吴夫人和澜画在一边闲聊。 而吴青阳则趁机向云铮请教起那些数理知识来。 云铮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就耐心的给吴青阳讲解。 吴道就坐在旁边,也不插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他们年前几天就从乐安赶到朔方了。 他本来是不喜欢外出去凑热闹的。 但到了朔方后,府里要置办点什么东西之类的,他都会跟着去看看,没事的时候也会到朔方城中转转。 他主要还是想看看朔方的治理情况,再听听那些百姓对云铮的看法。 一番看下来,朔方的百姓对云铮的评价都很高,在很多百姓眼里,云铮就该坐上皇位,只要他坐上皇位,一定能百姓安居乐业。 事实上,朔方的百姓已经算是安居乐业了。 不说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但绝大多数的人是能够吃饱穿暖的。 至少,这些百姓都觉得日子有奔头。 至于朝中的那位太子,几乎没人谈论。 好像那位太子根本不存在似的。 不过,朔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朔方的物价确实高了点。 本来嘛,他以为朔方这种苦寒之地的物价应该比较低,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除了少数朔北盛产的物产之外,朔方的物价几乎都比关内高。 但总体来说,朔方还是不错的。 除了物价和比较冷以外,还是挺适合安家落户的。 而且,从他几次跟云铮的接触来看,抛开云铮娶了沈落雁的兄嫂这一点来说,云铮的品行应该算是很好了。 不会端着,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跟他说话,也不需要时刻小心,担心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就会掉脑袋。 就拿现在来说,云铮在这耐心的替吴青阳解惑,完全没有架子。 也许,这位王爷将来真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吧! 吴道默默的在心中思索着,不时抚须颔首微笑。 不一会儿,澜画再次端来茶水。 看着款款而来的澜画,吴道不禁无奈一笑。 多半是自己那夫人叫她来的。 无非就是想让澜画在云铮面前多露露脸。 想想这个事,吴道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以前吧,她那夫人听人说云铮品行怎么怎么不好,没少骂云铮。 就算云铮那次去了他们在雎平乡下的家中,他这夫人也劝澜画不要惦记这位王爷,安心找个良人嫁了。 现在呢? 开始想方设法的撮合他们了? 她这变脸的速度着实快了些。 很快,澜画端着托盘过来,又挨个挨个给他们奉茶:“王爷,请喝茶!舅父,您喝茶……” “有劳了。” 云铮只是冲澜画微微一笑,便继续给吴青阳讲解起来。 澜画心中莫名失落。 “画儿,你对数理不是很感兴趣么?” 吴道微笑,“若是王爷不介意,你也在旁边听一下吧!” 听着吴道的话,吴青阳不由得一愣。 表妹什么时候对数理感兴趣了? 她不是只对琴棋书画感兴趣么? 自己前两天还说教她一些数理,她都完全没兴趣的啊! 但很快,吴青阳就反应过来了。 老父亲这是在牵线搭桥呢!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云铮微笑,“若是澜小姐有兴趣,也可以听听!不过,你若不懂的话,本王就不单独教你了,回头你问问表兄就好。” “多谢王爷。” 澜画微微施礼,脸红的瞥了吴道一眼。 吴道冲她颔首微笑,缓缓站起身来,“行了,那你们就在听王爷讲解吧!我去陪王妃说说话。” 待吴道离开后,云铮继续给他们讲解。 澜画只是在旁边听着,虽然心中全是疑问,却不说话。 其实,云铮跟吴青阳讲的这些,她完全听不懂。 在她听来,这就跟天书似的。 吴青阳的眼睛是盯着纸,她的眼睛是时不时往云铮身上瞟。 但她又不好意思盯着云铮看,只能以眼角的余光去看云铮。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终于,云铮把几道题都给吴青阳讲明白了。 其实,他早就该讲完的。 奈何这几个题对吴青阳来说确实太超纲了,他每个题都要反复讲解几次,还要给吴青阳佐证解题所用的公式。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自然就长了。 “多谢王爷解惑!” 吴青阳站起来,向云铮行半身参拜之礼。 “不必客气。” 云铮随和一笑,“本王把这些教给你,也是希望你教给那些孩子!另外,你自己也可以多研究一下!真正的数理,比这些复杂多了,咱们这基本只能算是入门的知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 真正深奥的数学,只有符号,连数字都没几个。 那种数学,他反正是不会的。 他教的这些,相对那些高深的数学来说,啥也不是。 以后,还可以教吴青阳一些物理和化学相关的知识。 当然,他也只能教个皮毛。 更多的,就留给后人慢慢去研究吧! “王爷大才,学生佩服之至!” 吴青阳满是崇拜。 虽然云铮一再强调她不是吴青阳的老师,但吴青阳在云铮面前,还是以学生自称。 他是真把云铮当成了恩师! 云铮的这一番讲解,让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本王哪有什么大才,本王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云铮谦虚一笑,“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本王该回去了。” 澜画连忙开口挽留:“王爷和王妃留在府上用过晚膳再回吧?” “对啊!” 吴青阳也跟着挽留,“王爷替学生解惑,学生也想敬王爷几杯酒,以表谢意。” “不了,不了。” 云铮摆摆手,“本王和王妃回去还有点事儿,就不多叨扰了。” 听云铮说有事,吴青阳和澜画也不好再挽留。 来到外面向吴道夫妇告辞后,云铮便带着沈落雁离开,吴道带着府上的人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去才回屋。 马车上,沈落雁笑吟吟的跟云铮说:“我听吴夫人意思,这澜画好像对你有意啊?” “然后呢?”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对本王有意的,本王都娶了啊?再说了,我跟澜画连话都没说过多少,哪有什么有意没意的。” “澜画听到你这话,恐怕要哭鼻子了。”沈落雁打趣。 云铮一把搂住沈落雁,恶狠狠的低语:“再敢调侃本王,本王今晚就让你哭鼻子!”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在云铮腰间轻拧一把…… 第1195章 有刺客 大唐贞观十年,三月,春。 长安城。 东风拂面梳杨柳,草长花开绿映红!又是一年芳草绿,又是一度春花开! 阳光明媚,春风徐徐,沉寂了一个寒冬的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繁华。 而与众人沉浸在春天到来的喜悦不同,此时的当朝尚书仆射房玄龄的府邸却是一片愁云惨淡,鸡飞狗跳! 前两日,房家二郎房遗爱因为醉酒坠马已经昏迷了两天。 经过御医的诊治,这好不容易醒来,却是痴痴傻傻,行为举止异于常人。 见到自家儿子如此模样,这可把房玄龄和卢氏急坏了。 房府上下见自家老爷和夫人整日愁眉苦脸,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主人家不快,殃及池鱼。 房府内院的一间厢房内,一名年约十五,六岁,肤色微黑,五官俊朗,身材敦实,一脸憨厚的少年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一簇绿油油,随风摇曳的小草发呆。 如果此时有人靠近的话一定会听到,这位发呆的少年正小声不停的在碎碎念。 “这贼老天,我只不过是喝醉了酒,在大马路上睡了一觉,怎么就穿越到大唐来了?” “你说这穿越就穿越吧,怎么还穿越到这千古绿帽王房遗爱身上了?!真是造孽啊!” ………… 没错,这位正发呆,不停碎碎念的少年就是房家二郎:房遗爱,不过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另外一个名字:房俊! 不过,此房俊却非彼房俊!因为此时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一个21世纪的灵魂,准确来说他是一个现代穿越者。 此时的房俊看着窗外那一簇绿油油的小草,感觉很是刺眼!他现在有种感觉,这绿色怕是会成为自己往后人生的主旋律! 这房遗爱是谁呀?后世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头上简直就是青青草原一片呐,千古绿帽王的称号他当之无愧! 自己的公主老婆和辩机和尚在房内乱搞,他却窝囊的在外面帮忙把门,稍微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二郎,老爷在大厅等你,说有要事与二郎相商!”就在他骂骂咧咧之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一名长相清秀,身材娇俏的小丫鬟迈着小碎步,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脆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房俊撇了这小丫头一眼,一脸的不情愿。 这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是他的贴身丫鬟,名叫巧儿。 巧儿闻言,小脸顿时一喜,自家二郎昏迷了两天,这好不容易醒来,却是谁都不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一天到晚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 如今竟然会搭理自己了,看来二郎的身体状态已经开始往好的一方面发展了! 想到这,她一脸欢喜,脚步轻快的奔出了房间,向老爷和夫人报喜去了。 “这丫头好端端的抽什么风?”房俊见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模样,撇了撇嘴,接着,他便抬步走出了房间,慢悠悠的往前院大厅走去。 他刚来到前院大厅,便看到自己的便宜老爹房玄龄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 这老头唱的这是哪一出啊?房俊见状,顿时一脸的疑惑。 “那个……不知阿耶唤孩儿前来,所谓何事?”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看到二郎无恙,为父便放心了!”房玄龄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二郎,见他眼神清亮,行为举止也不是前两日那般痴呆,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 接着,他面露微笑,“二郎,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再过两月就是你与高阳公主的成亲之日,这两个月你就安心去国子监进学,好好表现一番,莫要让陛下和公主失望!” 什么?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要与高阳公主成亲?! 听到这消息,房俊微黑的脸庞顿时煞白,脑海中“轰”的一声,犹如响起了一道惊雷,把他炸的头皮发麻,心里直冒凉气。 这他娘的!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难道这就是我房俊今生的宿命吗?!不行!高阳咱绝对娶不得! 想到这,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委屈道:“阿耶啊,孩儿是真的不想娶高阳公主!如果非要让孩儿娶公主的话,阿耶能不能跟陛下求求情,咱换个公主行不行?!” “你个逆子!高阳公主温婉淑丽,身份何等高贵?你竟然还嫌这嫌那?还换个公主?你以为是集市上买大白菜呀,还想挑三拣四!”房玄龄见到自家儿子说出了如此的混账话,顿时气的肝疼,怒声喝斥道。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入杠精模式,系统激活绑定中!” “叮,系统已激活,已绑定。” 就在这时,房俊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系统?穿越者的必备金手指终于来了! 房俊听到这声音,顿时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 不过这杠精模式是啥意思?这系统怎么感觉有点中二呢?! “本系统名为杠精怼人系统,只要与人抬杠或者怼人便能获得积分,对方身份越高,奖励的越是丰厚!”还没等他发问,脑海中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什么?杠精怼人系统?这怎么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此时的房俊瞬间就懵逼了,后世的自己就是因为嘴臭,啥事都喜欢跟人家抬杠,虽然能力出众,业绩突出,但却被领导和同事所不喜,所以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也就只是混了一个副经理的职位! 他可是对自己这爱抬杠的毛病深恶痛绝,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痛定思痛,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痛改前非,可没想到这上天竟然给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跟人家抬杠就能获得奖励,这纯属就是瞎扯淡啊!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跟人家抬杠,忤逆君父,这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呀! 不过,如果自己不抬杠,什么事都逆来顺受的话,那估计这高阳公主咱可是娶定了呀!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一脸肃然的说道:“如果阿耶非要孩儿娶高阳公主的话,那孩儿就剃度出家当和尚,让老房家断了香火传承!” 什么?剃度出家当和尚?让房家断了香火?房玄龄闻言,气得胡子直抖,嘴角直抽啊! 瞧瞧,这憨货说的是什么话?我老房家又不是只有你一根独苗,就算你出家当了和尚,那不是还有你大兄吗? “哈哈哈……” 就在父子俩争执之际,突然旁边传来了一道揶揄的哈哈大笑声。 房俊连忙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旁边胡凳上还坐着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个老小子,笑个屁呀!” 房俊顿时怒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过后,整个大厅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位微胖的中年人捂着火辣辣的微胖脸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个逆子!简直是翻了天了!连赵国公你都敢打!”此时的房玄龄见到这一幕,顿时暴怒。 什么!眼前这老小子竟然是长孙无忌那老阴逼!房俊闻言,不由骇然失色,心中就是一凉! 先前他还以为这个胖胖的老家伙是家中管事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当朝国舅长孙无忌! 继续 第1196章 鞭尸 k沈宽突然的一声大吼让还在猜灯谜的众人纷纷醒过来。 下一刻,两支袖箭射在沈宽的身上,发出“叮当”的轻响声。 “保护殿下!” “抓刺客!” 反应过来的亲卫军立即往楼下冲去,还有几人迅速挡在云铮等人面前。 妙音、沈落雁、伽遥三人几乎同时冲出,直接纵身从二楼一跃而下,看得澜画目瞪口呆。 云铮身边的女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沈夫人和卫霜则迅速起身冲到身后的房门口,保护房间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刺杀瞬间让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快跑啊!” “救命啊……” “蹲下,全部蹲下!” 客栈的一楼混乱不已,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起身看向沈宽,“有没有事?” “没事。” 沈宽摇头,“两支袖箭都打在甲胄上了。” 云铮放下心来,见明月要往下冲,一把将其拉住,“你照看好孩子,就别去凑热闹了!” 回头间,云铮又厉声吩咐沈宽:“立即封锁客栈,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王妃她们没穿甲胄,让她三个先回来。” “是!” 沈宽大吼一声,快速招呼亲卫军:“传令下去,立即封锁客栈……” 很快,数名亲卫军迅速封锁了客栈的前后门。 楼下,妙音她们三人已经截住了一个刺客。 “这个交给我,你们去抓其他的刺客!” 伽遥吩咐沈落雁和妙音一声,迅速拔出系在腰间的软鞭。 刺客目光冷厉的看着伽遥,迅速拔出一把短刀。 “啪!” 就在刺客拔出短刀的刹那,伽遥手中的软鞭已经抽了过来。 不过,这刺客的身手也不错,一个闪身便躲开了伽遥的软鞭。 然而,还没等他对伽遥展开攻击,伽遥的软鞭再次犹如灵蛇一般袭来。 刺客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伽遥的软鞭迅速缠上刺客的脖子,伽遥用力一勒,刺客马上挥刀想要斩断软鞭。 但伽遥似乎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招,在他出手瞬间,伽遥手中的鞭子往上一抖,避开了短刀的攻击。 与此同时,伽遥身形迅速移动,来到刺客的身后。 随着伽遥不断收紧软鞭,强烈的窒息感让刺客连手中的短刀到拿不稳,短刀“咚”的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 另外一边,沈落雁和妙音也在追赶另外两个刺客,刺客正在拼命的往人堆里面挤,想要借助混乱的人群脱身。 然而,两人她们岂会给他们逃窜的机会。 两人快速冲入人群,直奔逃窜的刺客而去。 眼见他们追来,一个刺客反手之间再以袖箭偷袭沈落雁。 沈落雁身形一晃,避开袖箭的攻击。 趁着这个间隙,刺客再次逃遁。 正当妙音她们追捕逃窜的刺客的时候,沈宽带人冲过来拦住她们两个,“王妃、妙音夫人,这些刺客身上有暗器,你们未穿甲胄,把这些刺客交给我们吧!” 沈落雁稍稍思索,点头道:“好!你们也小心点!另外,尽量别误伤其他人!” “是!” 沈宽领命,立即前去追捕刺客。 在亲卫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刺客很快就被堵住。 眼见逃无可套,刺客直接抓住一个平民挡在自己的面前,以短刀抵住平民的喉咙。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刺客恶狠狠的低吼,以平民掩护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往后退去。 “放下武器投降,我会给你个痛快!” 沈宽冷冷的看着刺客,眼中充满杀意。 “做梦!” 刺客冷哼,“你有种就过来,爷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人垫背!” 面对负隅顽抗的刺客,沈宽不禁眉头紧皱。 他们现在冲过去,肯定可以轻松的拿下刺客。 但被刺客挟持的人,多半也难逃一死。 这大庭广众之下,为了抓刺客而不顾平民的死活,多少都会影响云铮和亲卫军的名声。 就在沈宽犹豫不决的时候,楼上的云铮突然开口:“沈宽,带人退开!不要伤及平民百姓!” 在云铮说话的时候,妙音已经拿起一支刚才射杀云铮不成的袖箭,悄悄做好准备。 得到云铮的命令,沈宽不甘的抬起手,示意包围刺客的人后退。 眼见沈宽他们退开,刺客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狞笑。 趁着刺客放松警惕的瞬间,妙音猛然挥手,一支袖箭破空而去。 “嗖!” 妙音居高临下,袖箭精准无误的射中刺客捉刀的手臂。 刺客吃痛,下意识的松手。 沈宽抓住机会飞扑而上,一把将被挟持的人拉开,同时一脚将刺客踹退…… 半刻钟后,已经现身的三个刺客全部被抓住,两人被活捉,一人眼见逃脱不掉,重伤之下自尽。 虽然这三个刺客都被抓住了,但客栈的封锁并未解除。 亲卫军还要搜捕,看看客栈里面是否还隐藏了其他的刺客。 发生了这样的事,这灯会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殿下,我……” 章虚六神无主的看着云铮,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我还能怀疑你安排刺客刺杀我不成?” 云铮瞪章虚一眼。 这鸟人,怎么想的啊! 自己还能怀疑他不成? “我不是怕殿下怀疑我。”章虚苦哈哈的说:“我他娘的是觉得我没排查好这些人,差点……” “跟你没关系。”云铮打断章虚,“你没看这些人都是带的短刀袖箭这些么?城门口盘查的人都没能盘查出来,你还能盘查出来?” “……” 章虚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行啦,什么都别说了!”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本来就跟你没关系的事,不必自责!” “这样,你安排人送吴先生他们回府,我先把这些刺客带回去审讯。” “另外,安抚好客栈的这些人,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排查刺客,只要跟刺客没关系的,本王绝不为难他们!” “好!” 章虚点头答应,又恶狠狠的跟云铮说:“殿下把那个死了的王八蛋交给我。” 云铮不解:“你要具尸体干什么?” “鞭尸!” 章虚恶狠狠的说着,满脸凶光的盯着刺客的尸体。 “……” 云铮瞬间无语…… 第1197章 被刺缘由 当他们回到王府,亲卫军那边又传来消息,他们又在客栈找出了两个刺客,两个刺客一死一伤。 云铮立即命人对刺客分开进行审讯。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沈宽前来汇报。 “西渠?” 得到审讯结果的云铮陡然皱起眉头。 “对,就是西渠!” 沈宽点头道:“三人的口供一致,他们都是受西渠圣上的派遣,于年前伪装成客商混进了朔方,择机刺杀王爷或者王妃她们!” “他们一共多少人,还有没有同伙?” 妙音马上询问。 “还有!” 沈宽回道:“他们一行十个人,还有五个人应该是潜伏王府周围,末将已经派人通知下去,连夜展开全城搜捕!另外,据三人交代,西渠圣王好像是出事了……” “出事?” 沈落雁好奇,“出什么事了?” 沈宽瞥了云铮一眼,回道:“西渠圣王桑杰的眼睛好像出了什么毛病,桑杰认为是王爷送给他的酒有问题,这才不顾大相素赞的阻拦,派他们前来朔方刺杀王爷……” 哼哼? 听着沈宽的话,云铮眼前陡然一亮。 桑杰真喝出毛病了? 他们的酒头真的立功了? “哈哈……” 云铮愣了片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哈哈大笑的云铮,伽遥不禁一阵无语,“你被人刺杀了还笑啊?” 她都不知道该说云铮脾气好还是修养高。 与或是,没心没肺? 换个人被刺杀,恐怕早就大发雷霆了。 他倒好,竟然还笑得出来。 “桑杰的眼睛出了问题,我不笑难道还哭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回答。 如果桑杰的眼睛真的是喝酒头喝出的毛病,他要派人刺杀自己,自己也不冤。 谁他娘的把自己的眼睛弄出问题了,自己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他。 这么说,独孤策此前说西渠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桑杰的眼睛出了问题? 亦或是,因为桑杰的眼睛出了问题,导致西渠内部发生了混乱? 这一下子,云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若西渠内部真因为桑杰的眼睛出了问题而出现混乱,倒是个趁火打劫的好机会啊! 元宵夜,朔方并不太平。 云铮遇刺一事,让整个朔方都充满了紧张的氛围。 大批士卒连夜在全城展开搜捕,势要将剩下的五个刺客揪出来。 差不多天亮的时候,云铮得到消息,那五个刺客已经全部被抓住。 活捉两人,杀掉一人,还有两人绝望自尽。 五个人就躲在距离王府不到五里的一家民宅中,那户民宅里的两个老人已经被五人杀害。 因为这两个老人冬天从来都不怎么出门,周围的邻居也没发现异常。 这一夜的搜捕,还意外抓到了几个朝廷派来的奸细。 那几个人不知道搜查的士卒是要抓刺客,以为是他们暴漏了,当场就想逃跑,结果满城都是搜查的人,他们根本逃不掉,最后只得束手就擒。 这对云铮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他们谁都知道,朝廷肯定是会往朔北派细作的。 不过,不管他们盘查得再严,都会有漏网之鱼。 能抓多少是多少吧! 指望整个朔北都没朝廷的奸细,根本不现实。 天亮的时候,对那两个刺客的审讯结果也出来了。 跟之前的刺客的审讯结果差不多。 如此,基本可以确定桑杰的眼睛真的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还不确定桑杰是瞎了还是视物不清。 一大早,巡城营将军就跑来向云铮请罪。 云铮倒也没有怪罪,袖箭、短刀这些东西太好藏了,这十个刺客一路过那么多城河关卡都没被盘查出来,肯定是把这些东西藏得极其隐蔽的。 不过,云铮还是责令巡城营严加防范。 巡城营将军刚告罪离开,章虚又跑来王府询问刺客的事。 “哈哈,这么说,咱们的酒头立功了?” 得知云铮被刺杀的缘由,章虚顿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应该是酒头的功劳吧!” 云铮笑笑,又看向身旁的伽遥,“我才遇刺,你不留下来安慰我几天?” “你皮毛都没伤到,还笑得这么开心,还需要我安慰啊?”伽遥嗔怪,又冲云铮狡黠一笑,“等你到草原上了,我慢慢安慰你!” 唉! 见伽遥去意已定,云铮突然想把那些刺客扒皮抽筋。 早不刺杀晚不刺杀,非要在昨晚这个时候刺杀。 本来是想大家一起高兴高兴,结果却弄成这样。 算了! 这个元宵算是废了! 指望下一个元宵吧! “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留你了。” 云铮无奈,“这样吧,我派人把你们送出城,路上小心点!搞不好桑杰还安排了刺客刺杀你。” “放心吧!” 伽遥展演一笑,“也是我昨天没带弓箭,要不然那些刺客根本无处可逃!” “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云铮再次叮嘱,又吩咐沈宽帮伽遥的亲卫准备好干粮。 用过早膳之后,伽遥便带人离开。 临行前,伽遥还给了云铮一个拥抱。 云铮只是把她送出王府,便吩咐亲卫军送她出城。 看着远去的伽遥一行人,云铮心中不禁默默叹息一声。 伽遥离开了,元宵了过了。 他也该准备巡查朔北各城的事宜了。 同时,还得准备对黎朝用兵的事宜。 西渠的情况,也得尽快弄清。 “殿下,那些刺客怎么处理?” 卫霜询问云铮。 “吊在城门口冻死吧!” 云铮随口吩咐。 “啊?” 卫霜稍稍一愣,诧异道:“就这么杀了?这可不符合殿下的脾性啊?” 听着卫霜的话,沈落雁等人也认同的点点头。 “你难道不留着他们问西渠要好处?”妙音也跟着询问起来。 他们太了解云铮的脾性了。 云铮这次的处理方式,着实有些反常。 “还能要什么好处?” 云铮无奈一笑,“我们也不是没在西渠那边搞事情,桑杰现在估计只想把我碎尸万段,哪还能给我好处……” 搞不好,桑杰还会命大军为他复仇呢! 再问西渠要好处,恐怕就只有等他们把西渠打残的时候了。 众人哑然。 沈夫人轻叹一声,又叮嘱云铮:“以后还是少往人多的地方跑吧!你在这个位置上,太多人想要你的命了!不管查得再严,都有漏网之鱼。” “对。”叶紫点头附和,“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不管去哪里,还是小心为好,别太大意了。” 处在云铮这个位置上,不遭遇刺杀,基本是不可能的。 刺客之所以不动手,不是不想动手,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不给刺客任何机会! “好,我知道了。” 第1198章 老四的悟 三天后,安排好各项事宜的云铮正式对朔北各城展开巡查。 此次巡查,旨在了解朔北各城的发展状况以及百姓的生活状况。 同时,也巡查各城的官吏情况。 在云铮离开朔方之际,幽灵十八骑也正式出发赶往黎朝。 这一次,云铮还带上了沈落雁这个王妃。 他本来是想把云苍这个世子一起带上,让这孩子看看民间疾苦,但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的朔北还很冷,孩子跟着他们到处跑,别把孩子冻出什么毛病了。 想让孩子看民间疾苦,等他更加懂事之后再去看吧! 他在朔北境内巡查,倒是不需要带那么亲卫军,只让沈宽带上五百亲卫军随行。 赶了两天的路后,他们来到了此次巡查的第一站。 肃渠。 得知云铮来到肃渠,云霆亲自带人出城迎接。 “肃渠郡守云霆,见过王爷、王妃、妙音夫人……” 城门外,云霆恭恭敬敬的向云铮等人行礼。 云铮翻身下马,“我说四哥,你这是故意寒碜我们呢?” “不是,不是。” 云霆连连摆手,笑呵呵的说:“咱们私下里怎么称兄道弟都没事,这不是人多事多么?” “真没必要。” 云铮摇头笑道:“我早就说了,咱们兄弟之间,随意就好,只要你不乱来就行了。” “好好!” 云霆哈哈一笑,“那六弟和两位弟妹请到府上,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今天得好好的喝几杯。” “好!” 云铮点头一笑,跟着云铮往城内走去。 云铮上一次来肃渠的时候,还是当初收编王器的时候。 这转眼之间,四年时间已经过去了。 如今的肃渠,变化还是挺大的。 虽然现在天气还冷,但肃渠的街道上还是能看到不少往来的客商。 不少客商的车上都拉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再看看肃渠街道上的百姓,明显比以前更有精气神了。 虽然好多人身上都只是穿着简单粗糙的衣服,但基本都还是能穿暖。 “六弟,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恶心了老三一次?” 去府上的路上,云霆忍不住向云铮询问起来。 “也不叫恶心老三。” 云铮哈哈一笑,“主要是我们这不是要打黎朝么?老三看了热闹,总得出点钱粮不是?” “对对!就得让老三出钱粮!” 云霆哈哈大笑,又跟云铮说:“对了,六弟,我给你说啊,老三在沅州的虎津和酉津打造战船,你可以派人去沅州,把那些战船全部弄到朔北来!” “……” 云铮哑然,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霆。 老四对老三的怨念有点强啊! 估计老四现在成天都想看老三吐血的模样呢! “四哥可不是在坑你。” 云霆一本正经的说:“我是真希望你把黎朝和羽国都打下来!” “当然,要是能活活气死老三,那就更好了!” “哦,不,不能把老三一下子气死了,得多折磨他一下!” “最好是折磨得他后悔当这个太子,哭着喊着要让父皇废掉他这太子之位……” 说着,云霆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又跟云铮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到了肃渠以后,他其实想了很多。 就他们这几个兄弟,谁他娘的坐到太子之位上,都是受气的份。 与其当个受气包,倒不如在朔北过点踏实日子。 反正,他现在也不担心云铮把他怎么样,也不担心谁给他添堵。 在肃渠的这段时间,他虽然谈不上逍遥快活,但比在皇城的时候要轻松多了,而且能干的事也多了,也不需要再成天去跟人勾心斗角了。 现在每次听到云铮坑了老三,老三又对云铮束手无策得时候,他心中就高兴得很。 他也想过,倘若自己在老三的位置上,又该怎么办? 结果,思来想去,除了忍气吞声,都没有任何办法。 他无数次幻想老三被气得吐血的模样。 可惜,他现在是看不到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 听着云霆的话,云铮不禁大笑起来,“得亏老三没听到你这些话,要不然他恐怕真要被你气得吐血……” 云霆哈哈一笑。 然而,笑着笑着,云霆却又突然愣住。 “对啊!” 云霆一拍脑袋,“六弟,你可是提醒我了!这样,我回头就写封信给老三,问候一下他!哈哈,六弟,你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 云铮脸上微微抽动,心中不由得替老三担心。 以前就自己一个人给老三添堵。 现在老四好像也有意加入这个行列啊! 也不知道老三那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住。 别他娘的真被活活气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了云霆府上。 云霆如今这府邸比起在皇城的府邸小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住上云霆一家人,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快,给六叔行礼!” 一进门,云霆就招呼自家的三个孩子给云铮行礼。 “见过六叔!” 三人恭恭敬敬的给云铮行礼后,云霆又让他们给沈落雁和妙音行礼。 一番寒暄后,他们进屋坐下。 “四哥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沈落雁微笑询问。 “有劳弟妹关心,我们在这里住得还是很舒心的。”云霆笑呵呵的说:“今天你们也累了,先在府上住下,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在城外开的荒地。” “也是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要是天气暖和过来,还能去打打猎……” 随着心态的改变,如今的云霆也改变了不少。 云霆收敛了锋芒,也不再盛气凌人,整个人都随和了很多。 “好!” 云铮笑着答应下来。 他还真想去看看云霆的对肃渠的治理成果。 云霆微笑,又招呼云铮:“六弟,要不让弟妹她们跟你四嫂她们先聊着,咱们去书房里面,给老三写封信?” “真写啊?” 云铮哑然失笑。 “肯定啊!” 云霆哈哈大笑,“我跟你说啊,现在一想到给老三添堵,我就浑身舒坦!” “行吧!” 云铮站起来,跟着老四往书房走去。 两人来到书房中,云霆便开始给老三写信,还不时云铮,该怎么写才能让老三更难受。 “你自己看着写就行,不用问我。” 云铮笑笑,心中却是明白老四意图。 老三专程让自己看着,其实是怕自己怀疑他暗通老三。 看着云霆写的那些话,云铮不由得在心中替老三默哀。 这他娘的可真不是他要给老三添堵…… 第1199章 新的老六登场 西渠。 “滚!” “都给本王滚!” “啊……” 王宫中,桑杰又在发疯,一边胡乱的砸东西,一边愤怒的咆哮。 侍女被吓得脸色煞白,纷纷退到门外,却又不敢就这么离开。 自从患上了眼疾,桑杰性情大变,整个都变得极其暴虐,对王宫这些侍女动辄打骂处死。 就前些天,桑杰就因为一个妃子说了句“外面的雪景真好”,就被桑杰活活掐死。 连给桑杰治眼睛的那位高僧都被桑杰处死了。 现在的桑杰,再也不是那个一统高原的雄主,只是一个暴君。 素赞还未进入殿门,就听到殿内传来的咆哮声。 素赞止步,心中有些恐惧,又无力的叹息一声。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完全确定桑杰的眼疾到底是不是因为云铮送的酒的关系。 那酒也不是只有桑杰在喝。 他们很多人都得到过桑杰的赏赐,都喝过那酒,但其他人都没问题。 就桑杰的眼睛出了问题。 桑杰虽然还未完全失明,但也等同于半瞎了。 他也不知道,性情大变的桑杰会不会怪罪于他,怪他带回了那些酒,让他的眼睛半瞎。 “唉……” 素赞默默的叹息一声,犹豫片刻,转身离去。 桑杰如今这个情况,别说跟他商量国家大事了,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说句话,就极其难得了。 可眼下,云铮虎视眈眈,浑谷叛军逐渐做大,桑杰又根本无心处理政务,几个王子还在明争暗斗不休。 内忧外患! 整个西渠,都在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再这么下去,西渠恐怕要成为有史以来最快灭亡的大统一王朝了。 桑杰已经不适合再统领整个西渠了! 突然之间,素赞又想起了前两天私下里找过他的巴桑次仁。 巴桑次仁是桑杰的长子,也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 但在桑杰的几个儿子中,他最欣赏的还是钦普王子。 钦普作战勇猛,为人谦逊,在西渠统一的过程中,亲自率兵逼降了高原三部。 但相对于巴桑次仁来说,钦普的实力太弱了些,拥护钦普的王公贵族也比较少。 若是钦普继承王位,肯定免不了在西渠内部来一场大清洗。 而巴桑次仁继承王位,则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小西渠的内耗。 就在素赞往王宫外面走去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大相!” 素赞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脸上带着红云的侍女从宫中的柱子后面走出。 “你是谁,唤本相何事?” 素赞皱眉询问侍女。 侍女在素赞面前匍匐跪下,将一封信举过头顶,“奴婢是钦普王子的侍女,前来替主子给大相送信。” 钦普王子? 素赞接过信,淡淡的瞥了侍女一眼,也没急着打开,直接举步往宫外走去。 直到回到自己府上,素赞这才打开钦普的那封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素赞久久无法平静。 这封信上,写的不是别的,而是西渠目前的困境和应对之策。 钦普的很多想法和政见跟他不谋而合。 若非他跟钦普接触不多,他都会误以为自己跟钦普说过这些。 不过,钦普的部分想法却是极其大胆。 虽然他以前也想过那些,但却根本不敢提出来。 良久,素赞收起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是在做着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久,素赞陡然停下脚步。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素赞叫来自己的儿子,附在儿子耳边低语几句。 …… 是夜,钦普独自一人来到王城的一座寺庙中,并在僧人的带领下来到寺庙后面的僧房。 僧房中,素赞独自坐在那里,房间里只有昏暗的烛火。 “见过大相!” 钦普主动向素赞行礼。 素赞可是获封“大论素赞”的,按照礼仪,也确实应该由他向素赞行礼。 别说是他,就算是巴桑次仁见到素赞,都要行礼。 “殿下竟然独自赴约,难道殿下不怕我把殿下抓起来么?” 素赞微微抬起头来,手上拿着钦普的那封信,“就凭这封信,足以要了殿下的性命。” 钦普微笑,不卑不亢的回答:“我一心为西渠的未来考虑,我相信,大相也是如此!” 钦普的回答让素赞很满意。 素赞缓缓站起来,抬手相邀:“殿下请坐。” “多谢大相。”钦普微微施礼,缓缓坐下。 素赞也重新坐下。 素赞端起案上的酥油茶给亲普倒上一杯,缓缓问道:“殿下可知,向大乾称臣,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钦普回道:“非是我想向大乾称臣,而是我西渠如今不得不向大乾称臣!” “为何?” 素赞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询问钦普。 钦普:“对我西渠威胁最大的,一直都是云铮!而同样,对大乾朝廷威胁最大的,也是云铮……” 西渠与大乾朝廷,有着共同的敌人。 但是,对于大乾朝廷来说,西渠又是外族。 不论他们怎么跟大乾朝廷合作,大乾朝廷都会提防着他们。 而向大乾称臣,西渠就成了大乾的藩属国。 如此,云铮若从西北都护府打过来,那就是攻打大乾的藩属国。 至少,在名义上,云铮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而大乾身为西渠的宗主国,如果云铮出兵攻打西渠,大乾朝廷理应出兵相助。 这样,也更符合大乾朝廷的利益。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即使大乾朝廷不出兵相助,他们也只需要面对云铮的大军,不需要太担心大乾朝廷趁火打劫。 如果云铮和大乾朝廷都不攻打西渠,那对西渠来说,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可以抓紧时间平息内部的叛乱,整合西渠各部的力量。 西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能拖出更多的时间来,就算向大乾称臣,也不过是一时之辱而已。 在钦普分析局势的时候,素赞一直没有插话,只是端着酥油茶静静地喝着。 待钦普说完,素赞这才面色平静的询问:“殿下可知,如果向大乾称臣,我西渠内部会更加动荡?” “动荡是必然的。” 钦普沉声道:“圣王刚统一西渠各部,若是我们此时向大乾称臣,肯定会引起部分部族的不满,甚至导致他们直接发起叛乱。” 素赞颔首,又接着问:“既然明白,殿下为何还认为我西渠应当向大乾称臣?” 第1200章 钦普之谋 面对素赞的问题,钦普也是一脸平静的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 待放下碗的时候,钦普这才反问素赞:“西渠如今没向大乾称臣,西渠就稳定了吗?” “这……” 素赞哑口无言,旋即道:“虽然西渠现在已经有乱象了,但局势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倘若西渠向大乾称臣,局势恐怕就会超出我们的掌握了!” 钦普点头,“大相所言,倒也有理!” “但只要我们阻止各部联合起来,就算有人借此发难,也不足为虑!” “而且,我可以向大相保证达布、霍羊、勃律三部会完全支持我们向大乾称臣!” 说话间,钦普脸上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 素赞眼皮一跳,惊讶地看向钦普。 钦普已经获得达布、霍羊、勃律三部的支持了? 这位王子,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啊!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位钦普王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迎着素赞惊讶的目光,钦普又继续说:“其实,只要我们不损害其他各部的利益,他们并不会有太多的不满!这一点,相信大相也明白!” 明白么? 素赞淡然一笑。 他当然明白。 各部反对向大乾称臣,无非就是怕纳贡的时候会动他们的利益。 只要所有纳贡的物品全部由西羌部承担,其他各部还真不在乎称臣与否。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跟大乾之间,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谈的!” 钦普微笑,继续说:“大乾需要的是我们称臣纳贡,至于纳贡多少,他们或许并没有那么在乎!” “这倒是!” 素赞认同的点点头,“对大乾的皇帝和监国太子来说,他们需要用我们向他们称臣纳贡来向百姓证明,他们的朝廷并不是没用!” 他们更看重的是名义,而非纳贡数量的多少。 钦普:“所以,向大乾称臣,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可以解除一个方向威胁。” 在钦普看来,大乾朝廷不足为虑。 西渠最大的敌人,是云铮! 浑谷部的叛乱,肯定跟云铮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向大乾朝廷称臣,并不是什么耻辱。 倘若西渠被云铮所覆灭,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只要解除了来自大乾朝廷的威胁,他们就可以全力平息浑谷部的叛乱,同时抽调更多的兵力去提防云铮。 对内,加速整合各部,积极开战与大乾和猲罗的贸易。 另外,尽快废除奴隶制,不但可以释放更多的劳动力,也可以进一步削弱西渠各部,加强君主集权。 听着钦普的侃侃而谈,素赞心中很是认同,但脸色却不动声色。 “既然要称臣,为何不向云铮称臣?” 素赞微笑,“单论实力来说,云铮的实力应该比大乾朝廷更强!向强者称臣,不是才能获得更好的庇佑么?” 钦普摇头,“云铮狼子野心,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完成的西渠存在!向云铮称臣,除非我西渠割让一半的领土给他!就像北桓那样……” 这一点,钦普看得很清楚。 大乾朝廷,或许只是想当头狼。 但云铮却是想消灭所有狼群,只有他一头狼! 向云铮称臣,除非他们甘愿永远当羊群中的一员。 “多谢殿下替老朽解惑!” 素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今圣王已经无法处理政务,殿下以为,另立新王该如何尽可能的减小西渠的内耗?” “这就要看大相了。”钦普微笑:“我相信,以大相的才智,一定可以尽可能的减小西渠的内耗!” 在这场新王争夺战中,谁能获得素赞的支持,谁就能获胜。 素赞微微皱眉,心中犹豫不定。 他当然有办法可以尽可能的减小西渠的内耗。 若是他支持钦普,这场王位争夺战的结果就是巴桑次仁弑父夺权,钦普率兵一举诛杀巴桑次仁,并成为新王。 然而,桑杰对素赞不但有着救命之恩,还有着知遇之恩。 虽然素赞也是王族之人,但若是没有桑杰,他这个王族之人多半会成为一个落魄的贵族,岂有今天的地位? 如今,要对桑杰下手,他还是有些不忍。 素赞从未想过夺位,他只想辅佐桑杰,成就不世之功。 但桑杰的眼睛已经半瞎,再让桑杰坐在王位上,对西渠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如果想让才当了一年圣王的桑杰退位,除非让桑杰死! 也只有桑杰死了,新王的地位才会更稳固,西渠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小内乱带来的损耗。 素赞眉头紧皱,迟迟拿不定主意。 钦普看出了素赞的犹豫,又缓缓起身,躬身道:“若是大相愿取而代之,钦普也愿意追随大相,卫我西渠疆土!” “老朽从未有过此心。” 素赞摇头,“殿下不必试探老朽。” “大相错了。”钦普正色道:“我非是试探大相,而是肺腑之言!” “如今的西渠内忧外患,当有明主率领各部抵御外敌,保我西渠不灭!” “钦普所求,也不过是让我西渠更加强大,不灭于贼人之手!” “老实说,西渠这王位,坐起来并不轻松!” 素赞低眉不语。 他明白,钦普这是以退为进。 钦普真的不想坐那个王位么? 怎么可能! 见素赞还是不表态,钦普又问:“大相可知,钦普最佩服的人是谁?” “谁?” 素赞明知故问。 他已经猜到了钦普的答案。 钦普最佩服的人,是他! “云铮!” 钦普缓缓开口。 “云……云铮?” 素赞脸色微变,心中尴尬不已,赶紧以问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殿下为何最佩服云铮。” 钦普诚恳道:“云铮若想坐上大乾的皇位,大乾朝廷根本挡不住。” “然而,云铮却并未惦记皇位,而是不断地为大乾开疆拓土,消灭外敌!” “钦普之才虽不及云铮,但也愿成为云铮一样的人!” 成为云铮一样的人么? 素赞心中苦笑。 是啊! 谁不想成为云铮一样的人呢? 但这天下间,终究只有一个“三尺青锋震天下、一骑白马荡北疆”的云铮。 素赞心中不断做着天人交战。 良久,素赞缓缓跪下,又冲着钦普五体投地地拜下去。 “素赞愿以残躯,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第1201章 巡视水师 “伊厄西幽,任伍亮背着我找人对付你,是他做的不对,可你让人打断他的双腿,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罗坤心里虽然怒浪滔天,表面上却很平静,说道: “何况任伍亮是罗家在魔都的分公司老总,你打了他,就等于是打了罗家的脸。” 啪! 叶修一巴掌抽在罗坤的脸上,说道: “这才是打罗家的脸。” 打完之后,静等着罗坤暴露战神实力,只有如此,他才能验证罗坤到底是不是武藤冰原。 “你……” 罗坤是真没想到叶修敢打他,气的他差点没忍住出手,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冷声问道: “你是执意要与罗家为敌是吗?” 叶修愕然,这货挨了一巴掌居然不打算还手,这么能忍吗? 于是不屑道: “切!罗家在黑龙会眼里就是个屁。” 罗坤一愣:“你是黑龙会的人?” “没错,我是黑木铃的徒弟。” 叶修胡扯道,说完便带着木冉朝香格里拉大酒店大楼走去。 望着叶修的背影,罗坤气的深吸一口气,心里却很疑惑。 黑木铃什么时候收徒了? 他取出手机,给黑木铃发了条短信: “把你的徒弟伊厄西幽给我杀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没错! 罗坤就是武藤冰原! 叶修和木冉刚走到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叶修就收到了黑木铃发来的短信: “武藤冰原让我杀了我的徒弟伊厄西幽,我哪有徒弟?而且我我也不认识伊厄西幽呀。” 看完短信,叶修笑了起来。 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罗坤果然就是武藤冰原! “哇,这里怎么这么多外国人?” 进入酒店,木冉见大堂内塞满了各色外国人,惊讶道。 “参加战神考核的人和看热闹的人加在一起有几万人,华夏这边没有义务帮他们安排食宿,他们只能自己找酒店。”叶修说道。 “哦!”木冉恍然。 两人来到电梯处。 见一个阿三守在电梯门口,叶修和木冉刚要进去,被阿三拦住了。 “去等另一个电梯。” 阿三用英文说道,态度傲慢无礼。 “另一个电梯还没下来。”叶修说道。 “那就等着!”阿三说道。 叶修恼了! 啪一巴掌抽在阿三的脸上,瞪着眼道: “八嘎,一挖一麻袋再挖又是一麻袋。” 说完拉着木冉进入了电梯。 阿三被抽懵了,反应过来想还手,电梯门已经关了。 而刚追来的武藤冰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叶修说的话,当时就懵了一逼。 伊厄西幽说的是扶桑哪一片的方言啊,作为扶桑人,他居然没有听懂。 不过转瞬间武藤冰原脸色顿变,伊厄西幽抽了阿三,等于是在给黑龙会树敌啊。 阿三挨了打,岂有不报复黑龙会的道理? 八嘎! 黑木铃这是收了个什么徒弟,太能惹事了! 此时电梯已经在上升,木冉问道: “叶老师,你刚才说的那句扶桑语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叶修说道。 木冉无语了,刚才她还挺崇拜叶修的,连扶桑语都会说,结果是胡乱说的? 难怪那句扶桑语听着一股华夏味! 问道:“你打了他,万一他找你报仇怎么办?” “他得能找到我才行。” 叶修把每个楼层都按了一遍。 这样电梯在每层都会停一下,阿三想找他,就得找遍整个酒店。 “叶老师,你真刻!” 木冉眼瞅着叶修一波操作,就轻易的解决了‘危机’,笑着说道。 “对付坏人,就必须比他们更坏。” 叶修说道,阿三是婆娑教的,那是个比黑龙会还要坏的古武门派,而且一直仇视华夏,经常在边境闹事,暗算华夏守卫边疆的军人。 让婆娑教和黑龙会狗咬狗,这就是叶修的目的! 电梯每层都停,导致叶修和木冉抵达目的地楼层的速度很慢! 而此时武藤冰原已经乘坐另一个电梯,已经抵达。 “阿坤!” 站在房间门口的中年人,见到武藤冰原,热情的招呼道: “你可算来了,咦?冉冉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木叔叔,木冉和她男朋友比我早上的电梯,他们还没到吗?”武藤冰原疑惑道。 这个中年人,正是木冉的父亲,木天恩! “冉冉的男朋友?” 木天恩楞了一下,问道: “阿坤你什么意思?” “我们进去说吧。”武藤冰原说道。 “好!” 两人进入总统套房,里边还有两个人。 一个老头,是血魔木悲风的弟弟木清风; 一个是木清风的儿子木天仇。 “大爷爷,天仇叔叔!” 武藤冰原笑着和木清风、木天仇打招呼,俨然一副晚辈姿态。 “阿坤来了,快坐!” 木清风和木天仇起身,木清风笑着邀请武藤冰原坐下。 “阿坤,你刚才在外边说冉冉的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武藤冰原坐下后,木冉的父亲木天恩问道。 此话一出,木清风和木天仇脸色微变,却忍住没说什么,打算先听听武藤冰原怎么说。 “是这样的,木冉找了一个叫伊厄西幽的扶桑男朋友,并且严词表示不承认和我的婚约。” 武藤冰原说道。 “什么?” 木清风、木天恩和木天仇脸色大变。 “胡闹!” 木清风一拍茶几站起身来,怒道: “你和冉冉的婚约,是我大哥木悲风和你爷爷定下的,这绝对不能更改,一会儿冉冉到了,看我怎么教训她。” “阿坤,冉冉因为阴煞毒体的缘故,从小性格就很奇怪,经常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你可不要怪她啊。” 木天恩试探道,他是生怕因为木冉找了男朋友的缘故,导致罗家取消‘罗坤’和木冉的婚约。 “只要木冉答应嫁给我,我不介意她找过男朋友的事,毕竟现在的女孩,谁结婚前没谈过几场恋爱啊。” 武藤冰原很大气的说道。 见他这么说,木清风、木天恩和木天仇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叶修和木冉推门而入! “冉冉,这是怎么回事?” 木清风呵斥道: “今天我们一家人见面,你带个陌生人来干什么?” 第1202章 去造铁甲舰吧! 来到船舶司,云铮便开始查账。 看着看着,云铮就看出有些不对了。 就算把木料运送到这边的成本会稍微高点,但一根木料应该要不到这么贵吧? 还有这粮食的采购价明显高了啊! 对于朔北的粮价,他可是时刻关注着的。 如果在前年是这个粮价,倒是说得过去。 但去年秋收以后,朔北的粮价还是跌了一些的。 但他们账目上显示的采购粮食的价格,还是跟前年一样啊! 这贪墨的水平好像……不高啊! 还是他以为没人会查船舶司的账? 云铮将账本丢在一边,抬眼看向提司,“本王懒得细查了,自己交代吧!” “殿下……” 提司眼神躲闪,紧张地说:“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本王虽然不管账,但也是会查账的。” 云铮淡淡的看着提司,“你若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若是拒不交代,等本王耽误时间挨着挨着查出来了,你就去海里喂鱼吧!” 他实在懒得去查了。 这就是典型的虚报采购价格。 木料价格,他可能还拿不准,但粮食的价格,他比谁都清楚。 听着云铮的话,提司心中猛然一颤,“嘭”的一声跪倒在地,哀嚎道:“下官知罪了,求殿下开恩!” “说吧,贪了多少银子?”云铮面色平静,脸色看不到一丝怒火。 妙音斜瞥云铮一眼,心中不禁叹息。 她此前就跟云铮说过,无官不贪。 这才多长时间,云铮就从朔北揪出贪腐之人了。 提司死死的埋着脑袋,浑身颤抖的回答:“一共四万三千四百五十三两,下面的人分了一万五千两……” “你还记得挺清楚啊!” 云铮都被提司气笑了,“去年船舶司总共拨了八十万两银子,你们就贪墨了四万多两银子,你们可真行啊!” 一个小小的提司,都敢贪墨这么多银子。 他也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啊! “下官知罪了。”提司的脑袋伏得更低,声泪俱下的哭喊:“下官愿退还所有赃银,只求殿下饶下官一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云铮瞥了提司一眼,低眉思索。 片刻之后,云铮抬起头来,“船舶司一年的预算就那么多,你们贪墨的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挤出来的?” 提司声音发颤,“主要是……从木料上挤出来的……” 木料! 云铮眼中寒芒一闪,冷冷的问:“以次充好,还是虚报损耗,亦或是增加一些无形中的费用?” 提司惊恐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殿下连他们怎么动脑筋的都猜到了? 短暂的惊恐后,提司又埋低脑袋,颤抖着回答:“下官深知木料的重要性,不敢以次充好,主要是虚报损耗和增加运送成本……” 木料的损耗是最容易做文章的。 每一根木料的损耗都不相同。 不管是谁查账,都不可能查出具体的损耗。 相比于损耗,运送成本上能做的文章就小了一些。 “难得,你还知道木料的重要性!” 云铮长舒一口气,又黑脸喝问:“其他的材料上面,有没有偷工减料?” 这些人贪银子,倒是其次。 就怕他们偷工减料,导致战船的质量不过关。 “没有,没有!” 提司连连摇头,“除了木料以外,还有三灰两麻也虚报了一些损耗,但下官敢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战船偷工减料……” “行,本王且信你。”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默默的思忖片刻,又问提司:“你觉得,把楼船再减去一层,但在船身覆盖铁甲,是否可行?” 船身覆盖铁甲? 提司缓缓抬起头来,懵逼的看着云铮。 赵留良也同样有些懵。 铁甲? 这一艘战船身上再覆盖上铁甲,战船还能航行吗? 沈落雁和妙音不说话,只是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云铮的想法素来大胆,她们倒也见怪不怪了。 就是不知道云铮此时为何突然提出这铁甲舰的构想。 不是在这说这提司贪腐的事情么? 怎么突然就扯到铁甲舰上面去了? “本王在问你话。” 云铮冷眼看向提司。 提司猛然一个激灵,艰难的回过神来。 强忍恐惧思索一阵后,提司点头道:“可行!不过……要看铁甲到底有多厚,如果铁甲太厚,船身恐怕承受不住。” “就加一层薄铁片。” 云铮回道:“差不多就是两三片铠甲甲片的厚度!你可以理解成,给战船增加一层铠甲!” “那应该是可行的!”提司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说:“不过,甲片如何安装,如何镶嵌到船身都是问题,包扩战船的整体结构,恐怕都要进行调整……” “无妨!” 云铮不以为意,“既然你觉得这铁甲舰可行,本王就先把你的脑袋记上!所有贪墨的银两,全部退还!” “本王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什么时候把这铁甲舰弄出来了,本王按你们贪墨的银子数量,三倍赏赐给你们!” “如果弄不出来,你就一直呆在这里,这辈子就都别想再见到家里人了!” 弄铁甲舰? 这铁甲舰说得倒是容易,弄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啊! 提司心中哀嚎,又重重地磕头:“谢殿下饶命之恩!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打造铁甲舰!” 就算这铁甲舰再难弄,他也要想办法弄出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好!” 云铮微微颔首,“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哪一类工匠配合,你到时候报上去就好!还有,本王会重点关注你,再让本王发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本王会赏你们全家老小每人一口棺材!” 反正,他只负责提构想和提供后勤支持。 至于怎么实现,那是他们的事情。 实现不了,那他们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当一辈子免费苦力也行。 “下官谨记!” 提司心中一颤,连忙颤颤巍巍的答应。 云铮懒得再跟他废话,吩咐沈宽让提司把其他参与贪墨的人员交代出来后,直接走去外面。 沈落雁和妙音连忙跟上去。 “呼……” 来到外面,云铮迎着寒风,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娘的! 自己给他们的俸禄也不低啊! 不说让他们大富大贵,至少可以让他们全家老小过上小康生活。 结果,他们该贪还是贪。 唉!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气着了?” 沈落雁来到云铮身边,柔声询问。 “还好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嘛!他们不是想要银子么?本王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赚银子,就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像船舶司提司这种人,已经算是造船领域的专家了。 就这么直接杀头或者丢去挖矿,着实有些浪费了。 要是他们真能搞出合格的铁甲舰出来,他还真就不吝赏赐! 第1203章 水师请战 船舶司的事只是个插曲。 晚点的时候,云铮他们跟着赵留良来到水师大营。 赵留良也第一时间取来航海图交给云铮他们看。 赵留良再次确认过的航线从新津沿着朔北和北桓的近海一直往前,最后停留在真纥中部。 再往前的航线,就是他们第一次出海的时候所走的航线,一直经过黎朝与羽国之间的海峡并沿着黎朝近海线一直北上。 后面这段航线,赵留良也是考虑到他们目前的战船的性能有些不足,还没有再次确认过。 沈落雁看了片刻,指着航海图问:“水师可以运送粮草到这里么?” 沈落雁所指的位置,正是北桓跟真纥交界处的海湾。 如果水师战船可以运送粮草到那里,他们可以减小很多的粮草损耗。 赵留良稍作思考,回道:“可以试试,不过,末将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为何?” 沈落雁不解的询问。 赵留良回答:“此前经过那边的时候,末将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港口位置,还派人前去探查了一番,结果,那边近海处暗礁不少,战船很容易触礁……” 进入海湾,肯定是可以的。 但他们是运送粮草,战船肯定要靠岸才行。 哪怕用小船帮着转运粮草,战船也要尽量靠近岸边。 所以,靠近近海之际,必须得探查清楚海底的暗礁的分布情况,以免战船触礁。 听完赵留良的解释,沈落雁轻轻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水师还是先不动吧!”云铮轻轻摇头,“等我们打下了熊津,水师直接进驻熊津更好!” “殿下,末将请战!” 云铮的话音刚落下,赵留良就开口请战。 “请战?你请什么战?”云铮斜眼看向赵留良,“就是咱们朔北水师这点战船,你还想跟黎朝的水师碰一碰?”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黎朝水师到底有多少战船,但想来应该比他们多得多。 毕竟,黎朝距离羽国那么近,若是黎朝水师弱,羽国的水师早就把黎朝水师干趴下,直接登陆黎朝了。 他觉得,黎朝的水师可能比大乾的水师都要稍微强一点。 当然,老三去年打造了不少的战船,大乾水师现在的实力肯定还是提升了一些的。 “硬碰硬肯定不行。”赵留良不好意思的笑笑,“末将是想从侧面牵制一下黎朝水师!另外,若是能配合殿下的大军俘虏几条黎朝水师的战船,那就更好了!” 嗯哼? 听着赵留良的话,云铮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是啊! 自己打造战船,哪有俘虏敌军的战船来得快啊! 不过,再海上俘虏敌军的水师战船,可不像在陆地上俘虏敌军的人马那么简单啊! 云铮沉思片刻,“此事容本王再思量一番!朔北水师基础薄弱,用水师得慎重!” 还是那句话,他对水师没信心。 水师成军时间太短了,又没有实战经验。 拉到战场上,搞不好就是炮灰! 而且,对于这种海战,他自己都不是很懂。 就这么点家底,别他娘的一战败光了,他的肠子都要悔青。 “殿下,水师不是拿来看的!” 赵留良再次请战,“水师虽然力量薄弱,但殿下攻打黎朝是为了将来为我煜州百姓报仇!” “水师将士深受殿下大恩,也想为此战出一份力!” 实力强有实力强的打法。 实力弱有实力弱的打法。 实力强弱,并不影响水师参战的决心。 “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云铮瞪赵留良一眼,“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给本王抓紧时间训练水师!真到要用水师的时候,水师若是支棱不起来,本王第一个斩你!” “是!” 赵留良陡然挺直身板,目光坚定,“但……末将还是想请战!殿下此次远征黎朝,水师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水师必须要拉出去打一仗,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水师。 能打仗的水师才叫水师! 不能打仗的水师,还不如拿着战船去当商船用,好歹还能比商船多载点货! 而且,这次的机会,对水师来说,也是极其宝贵的实战训练机会。 说难听点,就算他们不跟敌军的水师接战,就把战船开过去,对水师来说,都是在积累宝贵的经验。 现在不抓紧时间积累经验,等到将来要用水师挑大梁的时候,水师未必挑得起来。 听着赵留良的话,云铮不禁沉默。 赵留良这次的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面去了。 以战代练! 他们的水师可以说是从一穷二白建立起来的。 最早的水师雏形,还是靠着从朝廷坑来的三条战船奠定的。 确实得给水师更多的实战训练机会啊! 就像赵留良所说,哪怕开着水师战船出去转悠一圈,那也是在积累宝贵的经验。 温室里是养不出生命力顽强的花朵的! 云铮静静的思索一阵,抬眼看向赵留良,“真想参战?” “嗯!” 赵留良重重点头。 迎着赵留良那坚定的目光,云铮又在营房里来回踱步。 云铮停下来,目光落在赵留良身上,“水师现在的战船可以带多少人出战?” “三千人!” 赵留良回道:“如果把马船也当楼船和宝船用的话,可以再多带……” “啊?” 妙音愕然,“才这么点人啊?” 他们此前出海去海外寻找各种种子,就三艘战船,都有将近两千人啊! 他们现在增加了这么多战船,合着就能多带出去一千来人? 赵留良解释:“妙音夫人有所不知,我们此前的三艘战船都是朝廷的标准宝船,能载的人多一点……” 而朔北打造的宝船,尺寸要小一些,能载的人肯定更少。 所以他才说,可以把马船当楼船或者宝船用。 听着赵留良的解释,沈落雁和妙音才恍然大悟。 也难怪大乾朝廷不怎么重视水师。 花了这么多银子,感觉好像都没听个响。 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真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 “一千五百人!” 云铮倒没有计较这个,吩咐道“你先挑选一千五百劲卒,抓紧时间训练,等候本王的命令!” “这……” 赵留良稍稍迟疑,“殿下,就一千五百人是不是……太少了些?” 一千五百人能干什么? “你还想把水师全部带出去?” 云铮瞪赵留良一眼,“总得留点人留守水师大营!” “你给本王记住了,此战,是让你们积累海上作战经验的,不是要让你们去跟敌军水师死磕的!” “就你们这点人,就算全部拉上去,够跟敌军死磕的吗?” 他主要还是想给水师训练的机会。 他压根儿就没指望过水师跟敌军接战。 “末将遵命!” 赵留良不敢再多言,连忙大声领命。 “行了,就这样吧!” 云铮轻轻挥手,“本王也累了,先给我们安排地方住下,明天我们再登上水师战船看看!” “是!” 第1204章 再次怀孕 在水师大营呆了两天之后,云铮他们又动身前往定北。 一路上,他们都聊着水师的事。 “真有你说的那种全部以钢铁打造的铁甲舰?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就是啊,这全都是铁疙瘩,这还能浮得起来么?就算能浮起来,也跑不动吧?” 当云铮跟她们畅想着钢铁巨舰的时候,两女都表示深深的怀疑。 若只是在楼船或者宝船身上覆盖一层铁甲,她们倒觉得还算是靠谱。 但全部以钢铁打造的巨舰,在她们听起来,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不,在云铮说出来之前,她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云铮笑笑,“现在是不靠谱,但将来一定会有这种铁甲舰的!就是不知道我们有生之年能否看到。” 见云铮说得如此绝对,沈落雁不禁莞尔:“天知道你这脑袋里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就是!” 妙音嫣然一笑,“他不是还说,要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们么?” 听妙音说起七彩祥云的事,云铮不禁有些汗颜。 他倒是许下诺言了。 可一直都没付诸行动啊! 这恐怕只有等他和章虚都闲下来了,再慢慢的研究吧! 那玩意儿说难其实也不难,就是得找到合适的材料。 “呕……” 正当云铮汗颜的时候,沈落雁突然干呕一声。 云铮微微一愣,哭笑不得的看向沈落雁,“我说,你不至于吧?你放心本王说到做到,本王……” “想什么呢!” 沈落雁嗔怪的看他一眼,“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妙音愣了一下,马上询问:“你该不会是又怀孕了吧?” 怀孕? 沈落雁和云铮也跟着一愣。 不会真怀孕了吧? 在沈落雁和叶紫诞下两个孩子后,云铮也没少跟她们亲热,但两人的肚子却一直都没动静。 后来沈落雁担心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还就这个事专门询问了妙音。 结果妙音告诉她,那是因为她们生产后身体多有亏空的缘故。 只要她们慢慢调养,等身体恢复了,就能再次怀孕了。 如今她们这身体也调养了很长时间了。 搞不好真是怀孕了! 云铮回过神来,连忙吩咐沈落雁下马,好让妙音替她诊断一下。 妙音迅速下马,替沈落雁把脉。 “恭喜你,你又要当爹了!” 妙音很快给出了确定答案。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和沈落雁都高兴得愣了一下。 “恭喜殿下!恭喜王妃!” 待回过神来,沈宽率领的亲卫军纷纷向云铮和沈落雁道喜。 云铮回过神来,脸上陡然布满笑容:“好!赏!都有赏!” 沈落雁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遗憾。 妙音抬眼看向沈落雁,打趣道:“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怀孕了还不高兴啊?” “哪有。” 沈落雁无奈一笑,“这怀孕了,我当然高兴啊!可是,我这一怀孕,就没法跟你们去巡视其他地方了……” 沈落雁心中明白,云铮不会再让她跟着到处跑的。 她本来还想着去朔北最前沿的集庆和镇北看看呢! 现在是去不成了。 “就这啊?” 云铮捉住沈落雁的手,“你先回朔方好好养胎,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旋即又莞尔一笑:“能跟你们跑这么一圈,还去看了咱们的水师,我也该满足了!” 自己好歹还跟着跑了一圈。 叶紫和辛笙因为要忙手上的事情,根本无法走开。 跟她们比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云铮点头一笑,“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一起,挨着挨着巡视各城!包括西北都护府那边,咱们都去!”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又拿着云铮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吃吃笑道:“这次要你自己给孩子取名了……” 取名?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是啊,云苍和云锦的名字都是父皇给取的。 自己此前偷了懒,这次恐怕是真偷不了懒了。 大笑间,云铮又一左一右的搂着沈落雁和妙音,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间,自己就快成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自己何其幸运啊! …… 因为确定沈落雁已经怀孕,他们赶往定北的时候慢了很多。 他们这点人,原本一天多时间就能赶到定北,结果却硬生生地走了四天。 定北的王府还在。 王府也留了几个下人负责打理王府。 回到久违的王府,他们心中都有些感慨。 云苍和云锦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如今,沈落雁确定怀孕后的第一站就来到了这里。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缘分。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带着妙音巡查定北,沈落雁则服用了妙音开的养胎药,安心养胎。 几天下来,云铮将定北巡查完成,而他们和沈落雁,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晚上,云铮、沈落雁和妙音躺在一起。 云铮倒是没有使坏,只是轻轻的搂着两女,任由两女靠在自己怀中,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打完这一仗,你可得早点回来。” 沈落雁轻声叮嘱云铮:“你是全军主帅,别老是往前冲,要保重自己……” 沈落雁知道,他们这一分别,最少都要半年左右。 等云铮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黎朝已经投降了。 “放心吧!” 云铮轻拍沈落雁,“这不还有妙音在我身边么?我想往前冲,她非得给我拽回来不可!” “我可拽不住你。” 妙音琼鼻轻哼,“你是主帅,你下令全军出击,我要敢拽着你,你还不得在阵前把我斩了啊?” “什么话!” 云铮轻拍妙音一下,“我斩我自己也不会斩你啊!” “反正你自己多注意。”沈落雁稍稍坐起来,“你要知道,家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你。” 云铮轻轻点头,心中却是无奈。 这事儿也确实不好说。 打仗嘛,打到一定程度了,甭管是谁,该冲杀还得冲杀。 他也只能尽量避免亲自上阵,但还得看具体的情况。 这一夜,云铮难得地当了一回君子。 第二天,沈落雁由人护送返回朔方,云铮和妙音也离开了定北…… 第1205章 新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铮和妙音带着亲卫军不断巡查各城,包括一些工坊,他也会前去巡查。 一番巡查下来,他还真是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另外,针对一些工坊,他也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不过,他依然是扮演嘴强王者的角色。 他负责提供改进思路,由各个工坊的人去负责实现。 只要工坊的人改进出来了,他不会吝啬赏赐。 清边。 云铮刚准备从清边赶去集庆,就收到朔方传来的急报。 看完急报的内容,云铮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了?” 妙音有些担心的问。 看云铮的神色,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啊! “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急报交给妙音,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看样子,集庆和镇北是去不成了! 罢了! 现在去不成了,就班师的时候再去看看吧! 那个时候,集庆和镇北应该也热闹点。 如此想着,云铮又马上吩咐沈宽:“立即派人传令秦七虎、俞世忠,即刻启程,赶往雁回山大营!” “是!” 在沈宽领命的时候,妙音的眼睛直接瞪成了铜铃。 桑杰的长子巴桑次仁发起叛乱,率兵杀入王宫,杀死了桑杰。 而后,桑杰的另一个儿子钦普率军平定巴桑次仁的叛乱并得到了以素赞为首的西渠的贵族的支持,被拥立为西渠新王! 钦普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圣王之号,自降为王,并命此前出使过大乾的丹曲率领使团,再次出使大乾。 现在这个时间,丹曲和西渠使团应该都快要赶到大乾皇城了。 “桑杰……就这么死了?” 妙音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桑杰成为西渠圣王不过一年多点的时间吧?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死了? “唉……” 云铮轻轻一叹:“这个素赞不简单啊!” “啊?” 妙音愕然。 素赞不简单? 他怕是说错了吧? 他是想说他自己不简单吧? 虽然桑杰是被巴桑次仁所杀,但桑杰的死,肯定跟他的眼疾有些关系。 如果桑杰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巴桑次仁肯定不敢发起叛乱! 这就等于云铮就靠着这些年酿酒存下的酒头,就把西渠的一代雄主弄死了! 他该不会是打算往素赞身上泼脏水吧? 迎着妙音的目光,云铮不禁无奈一笑,“你还没看明白么?这就是借刀杀人之计!” 借刀杀人? 妙音稍稍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其实是素赞想要夺权?素赞借巴桑次仁之手杀了桑杰,又扶持了一个傀儡起来?” “不一定是,但有这个可能。” 云铮颔首道:“我估计,这个丹曲赶去皇城,多半是要称臣纳贡的!” 前世古代的很多权臣,不都是这么搞的么? 妙音眼皮微跳,皱眉道:“如果他们向朝廷称臣,自愿成为大乾的藩属国,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跟云厉联起手来对付我们了?” 钦普去圣王之号,自降为王,不也是示弱么? 以云厉对云铮的恨意,只要西渠示弱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云铮。 这就跟云铮缺钱缺粮就第一个想到云厉是一样的。 “我倒不怕他们联起手来对付我。” 云铮摇头,“如果西渠都称臣了,朝廷自然也就没有了再跟西渠开战的任何理由!西渠解除了来自朝廷方面的威胁,就该全力围剿浑谷部的叛军了!” 如果西渠真要向大乾称臣,老三肯定是有跟西渠联手对付自己的想法的。 不过,朝中还有那么多人掣肘老三。 也不是老三想联手就能联手的。 但不管如何,浑谷部的叛军肯定是有危险了。 妙音心中一抽,试探着问:“你不会还要对西渠用兵吧?” “我疯了还差不多!” 云铮摇头道:“萨迦咱们都还没用呢,何必自己跟西渠打?” 他现在肯定是不会直接参战的。 这个时候,他们要在西渠内部制造混乱,争取让西渠诸王纷纷叛乱。 西渠越乱,对他们越有好处。 最好是西渠自相残杀,各部都打得奄奄一息了,他们再出兵收拾残局。 “那我就放心了。” 妙音长舒一口气,“我就怕你想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是肯定的。”云铮坏笑,“现在不趁火打劫,难道还等西渠内部稳定了再趁火打劫么?不过,咱们不需要出兵!” 他们才休养生息了一年,还要继续休养生息。 能不亲自动手的事,就尽量不亲自动手。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妙音不再多言。 只要云铮不直接对西渠用兵,她就没什么好劝的。 “走吧!咱们直接去雁回山大营!” “好!” …… 七天后,云铮和妙音赶到雁回山大营。 此时已经是三月下旬,但这边还是冷得慌。 他们赶到的时候,秦七虎和俞世忠还未赶到。 这也怪不了俞世忠他们,毕竟从清边把命令送到朔方,就要耽误几天时间。 在庞进酒和王器等人的迎接下,云铮他们进入大营。 俞世忠前往军事学院授课的时间,营中诸事都是由庞进酒这个副将打理。 “殿下,听说西渠改朝换代了,是不是真的?” 他们刚坐下,庞进酒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你们都收到消息了?” 云铮微微诧异。 庞进酒点头回答:“我们也是前两天才收到消息的,这个事现在已经在西北都护府那边传开了。” “那边确实改朝换代了。” 云铮微笑,“西渠新王,甚至有可能只是素赞退出来的傀儡。” “这西渠圣王也太短命了些。”王器笑道:“圣王这个名号有点大,桑杰估计是命薄,压不住这个名号。” 听着王器的话,营中诸将都跟着大笑起来。 不管怎么样,西渠改朝换代,对他们肯定是有好处的。 就算对他们没好处,也不妨碍他们幸灾乐祸嘛! “行啦,先别幸灾乐祸了。”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又向庞进酒询问:“西北都护府那边送来的黄金到了没有?” 这是他离开朔方之前就交代的事。 那些黄金,可是有大用的。 “到了,到了!” 庞进酒连忙回答:“就前两天到的,我们也是从送黄金的人那里听说西渠那边的事的。” “到了就好!”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你们此前派往黎朝的人回来了吗?” 第1207章 士气高昂 两天后秦七虎和俞世忠先行赶到雁回山大营。 云铮留在朔方的亲卫军也已经动身了,但亲卫军因为人多,可能要比他们晚个几天时间赶到雁回山大营。 “陪我走走!” 云铮单独叫上俞世忠往营外走去。 俞世忠领命,跟着云铮身后往前走去。 沈宽带着亲卫军远远的吊在后面。 “西渠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云铮开口询问。 “知道了。” 俞世忠回答。 “对于西渠那边,你有什么看法?” 云铮停下脚步,回头询问。 “这是我们的机会!” 俞世忠不假思索的回答:“咱们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机会,一定可以大大的削弱西渠的力量,为将来一举覆灭西渠奠定基础!” 这个问题,俞世忠在赶来雁回山大营的时候就想过了。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云铮颔首道:“不过,我们现在肯定是不能直接对西渠用兵的。” “末将明白!” 俞世忠点头,“眼下,我们最好的机会就是在西渠制造更多的内乱,让更多的西渠部族举兵反叛!不管他们怎么打,都是在削弱西渠自己的力量!” “对。”云铮认同一笑,“打黎朝这一战,你就别去了!让庞进酒领军。” “是!” 俞世忠不假思索的领命。 “这么痛快?” 云铮笑看俞世忠,“就不问问本王打算让你干什么?” 俞世忠:“殿下让末将干什么,末将就干什么!” 俞世忠的回答让云铮很满意。 云铮继续往前走,缓缓道:“你去萨迦帮你岳父吧!去了那边,先熟悉一下情况,只要你觉得时机合适了,随时可以举兵!” “末将领命!” “另外,锯齿岭的霍崮所部听从你的调遣!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们能不直接参战就不直接参战,锯齿岭的兵马,只是防患于未然!” “末将明白!” …… “咚咚咚……” 聚将鼓的声音在雁回山大营回荡。 随着鼓声响起,五品及其以上的将军全部到帅营听命。 云铮坐于帅位,沉声道:“羽国偷袭煜州,残杀我煜州百姓!” “本王决定,进攻黎朝,为将来从黎朝向羽国出兵打下基础!” “此次,拟出兵五万!”只许胜,不许败!” “在本王下达正式的命令之前,诸位有任何关于此战的想法和疑问,都可以提出来!” ““庞进酒,现在由你给诸将说说黎朝的情况!””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诸将的目光纷纷落在地图上。 云铮要出兵攻打黎朝的事,营中诸将早就收到消息了。 此刻,正式聊及这个事,不少人都面露兴奋之色。 这不仅仅的是开疆拓土! 这也是为他们为煜州百姓复仇做准备! 无论如何,这都是光宗耀祖、青史留名的事! 庞进酒领命,迅速站起,拿着一根棍子指向地图,开始向诸将介绍黎朝的情况。 他们得到的消息有限,庞进酒的介绍也很快。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只有打峻城啊!” “废话,不打峻城难道打牙州?” “只要拿下了峻城,就可以快速占领鹿安道,进而直逼王京!依我看来,凭借咱们的军力和殿下的智慧,五万人马,足以击败黎朝!” “话是这么说,但也别自信过头!” “对,黎朝境内多山地,对骑兵突袭不是很有利!” “从地图上看,王京道的地势似乎还算是平缓,只要快速占领整个鹿安道,咱们的骑兵优势就能发挥出来……” “我觉得,补给才是重中之重!” “未必,只要咱们站稳了脚跟,咱们完全可以以战养战,敌军的粮草,就是咱们的粮草!” “嗯,咱们还是要提防敌军水师绕后偷袭……” 一时间,诸将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大家都跟着云铮这么长时间了,都知道云铮的规矩。 在云铮下达正式的命令之前,随便他们怎么讨论都可以,不管他们的想法是对是错,只要不说投降之类的丧气话,云铮都不会追究。 云铮面色平静的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暗骂这帮混蛋。 这帮混蛋,完全没有去讨论如何拿下峻城的事。 仿佛,峻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士气倒是挺高昂的。 就是高昂得有些过头了。 或者说,稍微有点好高骛远了。 对他们来说,最理想的情况是攻下峻城,逼降黎朝。 而不是要把黎朝彻彻底底的打败。 “关于打峻城,诸位有没有什么看法?” 俞世忠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询问。 虽然他不会参与此战,但并不妨碍他跟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打峻城? 听着俞世忠的话,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峻城守军不过六千之数,对来说,要拿下峻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们一个个,打了几场胜仗就忘了自己姓啥是吧?” 俞世忠见状,逐渐来了火气,厉声训斥:“五万人马和人马的补给,如何渡过丹水?都他娘的长翅膀飞过去吗?敌军若是反扑,又该如何应对?” 云铮满意的看俞世忠一眼,却不说话。 被俞世忠一顿训斥,诸将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 他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大的战略,而是大军和粮草如何渡过丹水! 反应过来之后,众人这才开始围绕着渡江和打峻城展开讨论。 他们所讨论的这些,基本都是云铮他们此前已经讨论过的。 不过,也有极个别人提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足足让众人讨论了半个多时辰,云铮这才缓缓站起来。 随着云铮站起,所有将领都跟着站起来。 “秦七虎,令你即刻征调韦见山所部三万后备军听用,其中,一万人携带甲胄,两万人无甲胄!” “王器,令你领本部兵马为先锋,待韦见山所部后备军一到,立即整合韦见山所部,留下一万无甲胄士卒协助营中留守部队屯田,率领其他士卒,携带大军所需一应粮草辎重,经镇北、集庆一线,沿途为后续大军设置补给点,直到穿过漠东走廊,进入北桓境内,到达安达部!” “庞进酒,令你率领本部一万五千精骑,于四月六日出发,快速进入真纥境内,于真纥达拉部族领地为大军建立临时大营,并严密封锁进兵消息!敢有泄露消息者,斩!” “卢兴,即日起,你不再担任血衣军副将,本王另有安排……” 一道道的命令自云铮口中发出。 霎时间,一股大战将起的气氛弥漫开来…… 第1208章 西渠称臣 皇城丹曲率领的西渠使团已经赶到皇城。 昨天,云厉命顾修带人出皇城迎接西渠使团,并于昨晚在万寿宫设宴款待了西渠使团。 今日,久不上朝的文帝重新临朝,代表大乾接受西渠使团的觐见。 本来文帝是不需要临朝的,但顾修得到消息,称西渠很可能会向大乾称臣纳贡,所以文帝才重新临朝。 “宣西渠使团觐见!” 伴随着穆顺的一声高呼,丹曲携西渠使团的几个主要成员缓缓走进殿内。 须臾,丹曲站定,缓缓跪下。 随着丹曲跪下,西渠使团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 丹曲高呼:“小使丹曲,携西渠使团叩见大乾皇帝!” 说着,丹曲缓缓叩拜下去,直到额头触地。 看着如此恭敬的丹曲,文帝不禁心生疑惑。 西渠真要称臣纳贡吗? 一旁的云厉却是暗暗高兴。 在西渠称臣纳贡一事上,顾修跟文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但给给他说的却是肯定的答案。 一旦西渠向大乾称臣,大乾将获得有史以来最大的藩属国。 关键是,这是在他这个太子监国期间实现的! 而这,就是他的功绩! 此事若成,他这个太子的威望将大大提高! 以后,看谁还敢说朝廷没用! 片刻之后,文帝稍稍回过神来,微笑道:“免礼!” “谢大乾皇帝!” 丹曲再次叩谢,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文帝轻轻叹息一声,悠悠道:“听闻桑杰圣王蒙难,朕哀思之余,又时常惋惜!桑杰圣王乃是一代雄主,此生未能与之相见,实乃生平大憾!他日贵使回到西渠,还请贵使替朕给桑杰圣王上一炷香。” 丹曲闻言,连忙躬身道:“小使遵命!小使代我王谢过圣上。” “贵使客气了。” 文帝颔首轻笑,又问:“不知贵使此番亲率领西渠使团前来我大乾,所为何事?” “大乾繁荣昌盛,大乾皇帝威加四方!钦普大王仰慕大乾已久,恳请归附于大乾!” 说着,丹曲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国书,高举于头顶,同时缓缓跪下,高声道:“西渠愿世代为大乾之藩属,向大乾称臣纳贡,恳请大乾皇帝恩准!” “恳请大乾皇帝恩准!” 随着丹曲的话音落下,西渠使团成员纷纷跪下叩首于地,无比恭敬。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朝中官员无不欣喜,每个人脸上都充满激动。 穆顺赶紧小跑上前,从丹曲手中接过国书,恭恭敬敬的呈给文帝。 “恭喜圣上!大乾繁荣昌盛,四方臣服!” 顾修回过神来,率先高呼。 “恭喜圣上!大乾繁荣昌盛,四方臣服。” 下一刻,群臣纷纷跟着高呼。 听着震耳欲聋的恭喜声,文帝不由愣住。 西渠真的主动请求归附? 这还是自己熟知的那个西渠吗? 曾经的漠西诸部,也是大乾的心腹大患,是除了北桓以外最大的威胁。 漠西诸部还未统一的时候,都没有哪一部向大乾称臣纳贡。 如今,西渠一统漠西诸部,竟然主动请求成为大乾的藩属国? 这幸福来得有些突然啊! 久久的失神后,文帝这才强压心中的激动,缓缓道:“诸位使者请起!” “谢大乾皇帝!” 下一刻,文帝迫不及待的从穆顺手中接过国书。 看着国书上的内容,文帝的手都在颤抖,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 不过,这国书上并未写明纳贡的物品和数量,看样子是需要再细谈。 文帝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激动,让自己的神色稍微平缓一些。 但无论他如何压制,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还是流露在细枝末节之间。 冷静!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文帝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 “咳咳……” 突然,文帝轻声咳嗽起来。 “父皇!” 云厉赶紧上前,关切道:“父皇,您没事吧?” “咳咳……” 文帝再次咳嗽,示意穆顺搀扶起来,又吩咐云厉:“朕突感不适,你替朕主持朝会,莫要怠慢诸位使者,咳咳……” “儿臣遵旨。” 云厉领命。 文帝在穆顺的搀扶下站起来,又歉意的看向丹曲:“实在抱歉,待朕身体稍稍好转,再与贵使细聊。” “圣上言重了!圣上圣体要紧!” 丹曲依然恭敬,脸上没有一丝不快,心中反而狂喜不止。 看样子,文帝应该命不久矣! 一旦文帝归天,云铮必反! 天佑西渠! 在众人的恭送声中,文帝被穆顺搀扶着离开。 回到寝宫,文帝那病恹恹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等会儿太医来了,先让他们在外面候着。” “是!” 穆顺领命。 文帝再次拿起国书,逐字逐句的看。 不过,他看了很久,也没从这国书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西渠突然主动请求归附,真的只是因为内乱,还是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老六给西渠那边的压力太大了,西渠不得已通过这种手段自保? 可是,以老六那逆子的脾性,就算西渠主动归附,他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削弱西渠。 偌大的西渠,不管归附与否,必然都会对大乾构成巨大的威胁。 那逆子绝不会允许西渠以现在的方式存在。 亦或是,老六要对西渠用兵了? 西渠想要先解除来自朝廷的威胁,再全力对付老六? 那逆子不是要对黎朝用兵么? 他应该不可能同时对黎朝和西渠用兵吧? 再或者,钦普被素赞架空了? 文帝想了好久,也无法判断西渠的真实目的。 不过,帝王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他感觉这个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文帝轻轻晃了晃脑袋,吩咐穆顺:“让太医进来吧!” 说着,文帝在榻上躺好,还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是!” 很快,太医进入寝宫替文帝诊治。 文帝不时咳嗽两声,看上去很是虚弱,但太医也诊断不出具体的病症,只能确定文帝的身体确实比较虚弱。 最后,不敢乱用药的太医只能先给文帝开了清热润肺的方子,打算等文帝先服用两天看看效果再说。 待太医退下,文帝才重新坐起来。 沉思一阵,文帝吩咐穆顺,“稍晚去向太子和皇后传朕口谕:朕身体不适,命太子于太子府举办家宴,款待丹曲,命皇后携太子婉嫔前往太子府,代朕赴宴……” 第1209章 文帝也看不懂了 中午的家宴结束后,云厉急匆匆的找到了文帝。 云厉带来的,还有一件写着血书的衣服。 这是钦普亲手写下的血书。 血书的内容很简单,素赞借巴桑次仁之手残杀了西渠圣王桑杰,又以弑君之罪诛杀了巴桑次仁。 钦普只是素赞的傀儡。 钦普现在已经被素赞架空了。 但钦普不想成为素赞的傀儡,钦普恳请大乾出兵助他诛杀素赞,夺回王权。 钦普还承诺,若是他成功的夺回王权,愿继续向大乾称臣纳贡,并愿意割让浑谷和弥加两部的领地给大乾。 “这是丹曲给你的?” 文帝抬眼询问云厉。 “是!” 云厉回答:“现在钦普身边都是素赞的人,丹曲不愿看到西渠王权落入素赞之手,这才冒险替钦普送这件血衣!” “包括现在的西渠使团里面,几乎全都是素赞的人!” “若非父皇有先见之明,让儿臣以家宴的名义邀请丹曲赴宴,丹曲也无法摆脱那些人的视线,将这件血衣交给儿臣。” 云厉说着,还向文帝投去钦佩的目光。 文帝倒没在意云厉的马屁,微笑询问:“你答应了吗?” “这么大的事,儿臣岂敢擅作主张?”云厉回道:“儿臣只是跟他说,我朝现在也有难处,还得提防着六弟那边,儿臣打算跟父皇商量一下再说。” “嗯,不错!” 文帝赞许的看云厉一眼,稍稍沉吟,又吩咐云厉:“你立即召徐实甫等四人前来议事!” “是!” 云厉领命,马上命人急召四个辅政大臣。 不多时,四人纷纷来到文帝的寝宫,又纷纷关心起文帝的身体状况来。 “朕没事儿。” 文帝轻轻摆手,“朕就是一时激动,导致身体稍有不适!你们先看看这件血衣上的内容,再商议一下朝廷该怎么办!” 四人领命,马上凑到一起观看起血衣上的内容来。 看到血衣上的内容,四人瞳孔猛然一缩。 素赞夺权! 钦普沦为傀儡! 权臣当政,西渠必乱! 良久,唐术抬起头来,眉头紧皱道:“此事于朝廷来说,未必是好事啊!” “确实!” 徐实甫认同的点点头,“一旦西渠陷入内乱,很可能将无法再牵制六殿下。” “未必!” 萧万仇摇头,“六殿下的脾性,相信大家都知道!西渠内乱,他有可能会趁火打劫!若是他同时跟西渠和黎朝开战,于朝廷来说,或许是好事!” 顾修正色道:“此事的好怀,目前还不好评说!眼下的问题是,朝廷是否要出兵帮助钦普?” “出兵不可能!” 萧万仇马上否决,“不管是西渠内乱也好,还是六殿下对西渠用兵,朝廷都应该坐山观虎斗,没必要直接出兵!” 出兵,说得倒是轻巧。 出兵不需要粮草吗? 出兵不需要拿士卒的性命去拼吗? 再说了,这份血衣的真实性尚待确定,哪能说出兵就出兵? 如今对朝廷威胁最大的是朔北的云铮。 万一朝廷陷入西渠的战争泥潭里面,云铮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对,出兵肯定是不可能的!” 徐实甫赞同道:“朝廷现在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不能贸然出兵!” “确实。” 唐术也表示赞同。 四个辅政大臣,三个都坚决不赞同出兵。 出兵的可能性,基本算是没了。 云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文帝一眼,见文帝面色平静,这才开口道:“儿臣也认为出兵是不可能的!不过,儿臣以为,若是确定这血衣所书是真的,朝廷多少还是要给钦普一些帮助,毕竟,唇亡齿寒!” “这倒是。”文帝微微颔首,又问云厉:“你觉得朝廷该如何帮助钦普?” 云厉正欲开口回答文帝的问题,唐术却悄悄的给他使个眼色。 云厉稍稍一愣,斜眼瞥向徐实甫,却见徐实甫也在给他使眼色。 短暂的思索后,云厉皱眉回答:“具体怎么帮,儿臣目前还没想好,儿臣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确定这血衣所书是否是真的!” 听了云厉的话,徐实甫和唐术这才松一口气。 云厉的回答倒也巧妙,避免了说错话。 他们就怕云厉头脑一热,说出什么馊主意来。 这么大的事,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 文帝思虑片刻,又问云厉:“那个丹曲还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 云厉摇头:“丹曲一直在请求儿臣出兵相助,跟儿臣分析利害关系,其他的倒是没有说多少。” 文帝吩咐:“那你回头再找个机会单独跟丹曲聊聊,争取再了解更多的情况!另外,再派人旁敲侧击的问问西渠使团的其他人,想办法从他们那里套话出来。” “是。” 云厉领命。 文帝稍稍沉吟,又说:“朕个人有点想法,你们回头也可以讨论一下。” “西渠的权力到底是在素赞手中还是在钦普手中,对朝廷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如果素赞这个权臣能够压制西渠各部,继续牵制老六,对朝廷来说,也不是坏事。” “至于割地之类的,意义恐怕没那么大。” “西渠把浑谷和弥加割让给我们,反倒成了我们在帮西渠守国门了。” 听着文帝的话,五人都不禁思索起来。 这倒是! 浑谷可是云铮进军西渠的两个主要通道之一。 与其他们帮西渠守国门,倒不如西渠帮他们守门。 如果西渠和云铮打得死去活来的,他们倒是该高兴了。 “行了,朕也乏了,你们去跟太子讨论吧!” 文帝轻轻挥手,又吩咐云厉,“西渠使团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不用急!现在是西渠有求于我们,拖他们一阵也无妨!” 云厉:“儿臣明白了!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歇息了,儿臣告退!” “微臣告退!” 徐实甫四人也跟着告退。 待四人离去,文帝又默默的沉思起来。 称臣、纳贡! 西渠这到底什么情况? 文帝思索一阵,又叫来穆顺替自己执笔。 待写好一封信后,文帝吩咐穆顺:“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往朔北!” 既然他们看不明白情况,那就问问老六吧! 他常年跟西渠打交道,他可能看得更明白一些…… 第1210章 看穿了 回到太子府,云厉又跟四个辅政大臣细聊起来。 不过,他们聊来聊去,也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达成了一个共识。 不能出兵!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血衣上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从而让他们难以决断。 “罢了,此事先缓一缓吧!” 云厉微微抬手,止住正在讨论中的四个辅政大臣,“如今,西渠改朝换代,咱们应该想想,如何利用这个事来给老六造成一些麻烦!” 云厉的要求也不高。 指望靠这个事让云铮元气大伤,可能性不大。 但只要能给云铮添堵,让那狗东西不舒坦,他就舒坦了。 那狗东西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给自己添堵就算了,还撺掇老四给自己添堵。 想起这个事,云厉心中就涌起一股骂娘的冲动。 老四那封信里面写满了对自己的嘲讽,还说他是老六的钱粮官,让他多给老六点钱粮,如此,等老六打到皇城的时候,说不定还会饶他一命。 他看那封信的时候,仿佛就能看到老四站在他面前看他笑话。 虽然他知道老四是故意气他,但他还是被气着了。 好在他现在也被练出来了,才没有为此大动肝火,但他心中还是膈应。 在云厉胡思乱想的时候,四个辅政大臣却纷纷陷入沉默。 云厉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走神还是在埋头苦思。 云厉耐着性子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们四人开口。 “怎么,都没有一点办法吗?” 云厉失去了耐心,皱眉询问,心中莫名窝火。 一说到给老六添堵,一个个都闭嘴了? 难道这朝廷是自己一个人的朝廷? 那狗东西打回皇城来了,难道就杀自己一个? 唐术缓缓抬头,满脸无奈:“殿下,朝廷现在是鞭长莫及啊!” “唐大人所言甚是。”顾修无奈的叹息一声,“倘若殿下实在心有不甘,倒是可以趁着云铮攻打黎朝的时候,命赵汲率领进攻阜州,一举夺回阜州!” 夺回阜州? 云厉心中一动。 但很快,云厉又否决了顾修的建议。 “夺回个阜州有什么用?” 云厉瞪顾修一眼,“他在打黎朝,朝廷却去打阜州?孤和朝廷还不得失尽人心,被天下人唾骂?” “再说了,我们夺回阜州,阜州的那些兵马撑死就退回北麓关。” “一旦老六缓过劲来,恐怕就真的要举兵南下了……” 昏招! 如果是能夺回北麓关嘛,他倒是愿意这么干。 但就夺回一个阜州,绝对是得不偿失。 “殿下言之有理。” 徐实甫赞同的点点头,“微臣以为,咱们还是要从西北都护府那边想办法!” “如今西渠向我大乾称臣,咱们可以从西渠那边派人进入西北都护府,想办法让西北都护府陷入内乱!” “这肯定也是西渠乐意见到的局面,西渠必然会全力配合我们!” “另外,朝廷可派人前往北麓关,以高官厚禄诱使北麓关守将投靠朝廷!” “只要朝廷能拿回北麓关,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北麓关才是云铮的软肋。 一旦失去北麓关,云铮想要南下,就只有靠水师。 虽然云铮也在打造战船,但朝廷也在大力打造战船,云铮打造战船的速度绝不可能快过朝廷。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不禁默默的沉思起来。 劝降北麓关守将? 这事儿他早就干过了! 可派去的人到现在都音信全无! 再派人去,估计也是跟肉包子打狗没区别。 倒是可以再派人试试,但他自己其实没抱多大希望的。 云厉沉思片刻,“还是先想想如何从西北都护府那边入手吧!” 商量一下,看如何让西渠配合他们给老六添堵。 这是对他们都有好处的事,也符合双方的利益。 就先拿这个事跟西渠展开首次合作吧! 有了合作基础,再展开其他方面的合作。 西渠这个点,必须要利用起来! …… 云铮在雁回山大营待了好几天,待天气稍微转暖一点,便带上亲卫军赶往北桓。 为此,妙音还笑话他,说他迫不及待地要跑去草原上跟伽遥洞房。 云铮虽然不好意思,但妙音说的是事实,他也实在没法反驳。 就在云铮他们从雁回山大营出发的第三天,便有传讯的人送来文帝的信。 看完信上的内容,妙音不由一笑,“还真被你猜中了,那钦普果然是素赞推出来的傀儡!” “不对劲啊!” 云铮眉头一拧,马上把信从妙音的手上拿过来,逐字逐句的看起来。 看着云铮的神色,妙音不禁暗暗疑惑。 这哪里又不对劲了? 妙音虽然心中疑惑,但见云铮陷入了沉思,也没有出声打扰他。 云铮将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阵,又低眉思索起来。 想着想着,云铮眼皮陡然一跳,“西渠想从我们这里骗好处!” “啊?” 妙音疑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云铮眼中精芒闪动,“西渠压根就没指望朝廷出兵,也料定朝廷不会出兵相助!钦普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获得朝廷暗中的支持……” 这他娘的不就是他在萨迦那边玩的手段的吗? 故意弄一个敌人出来,骗取另一方的钱粮等方面的支持。 妙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钦普根本不是傀儡?” “有可能!” 云铮轻轻点头,“他娘的,西渠这么搞,咱们得小心了啊!不行,我得给俞世忠写封信!” 他能够通过他在萨迦那边的手段看出钦普和素赞的手段。 钦普和素赞也有可能借此看穿他在萨迦那边的手段! 要是他那点手段被看出来,贡达赞就必须直接起兵了! 云铮说着,马上叫来拿来纸笔,开始给文帝回信。 待写好一信封后,云铮又马上开始给俞世忠写信。 将两封信封好并派人送出去后,云铮又暗暗担心起来。 如果真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这个钦普多半不简单! 搞不好,自己阴死了桑杰,无意间却弄出了一个比桑杰更难缠的对手。 还好把俞世忠派去萨迦了! 要不然,西北都护府那边,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啊! 不行! 还得再给独孤策写封信,让独孤策也严加防范西渠! 如此想着,云铮马上又开始给独孤策写信…… 第1211章 王帐 “启禀殿下,有一队人马冲我们而来!” 刚到狼神山附近,前方的斥候就传来消息。 “大概多少人?” 云铮询问。 “千人左右!” 斥候回答:“还有一顶好多马拉着的大帐,应该是北桓的王帐!” “王帐?” 妙音惊呼一声,愕然的看向云铮:“伽遥该不会要以北桓大单于之礼迎接你吧?” 他们一路赶来,也没少经过北桓的部落。 伽遥肯定是已经收到了云铮来草原的消息了。 伽遥派人迎接云铮,倒是不稀奇。 但直接把王帐都拉来了,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我看看去!” 云铮也有些惊讶,立即策马往不远处的小山坡跑去。 妙音给沈宽使个眼色,也立即跟了上去。 “全体戒备!” 沈宽立即下达命令。 虽说云铮和伽遥现在好像是如胶似漆的,但在情况不明之前,他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很快,云铮策马来到小山坡上,并掏出身上的千里眼向远处看去。 通过千里眼,云铮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巨大的圆顶营帐。 那是一顶金色的大帐,大帐上还插着两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光是粗略一看,就能看到有几十匹马在拉这顶大帐。 这他娘的也得亏是在地势比较平缓开阔的草原上。 要是在关内,再宽的官道都容不下这顶大帐吧? “好像真是王帐!” 云铮放下手,将千里眼交给妙音。 除了王帐之外,他也不知道北桓还有什么大帐有这这样的规格。 “肯定是王帐!草原上除了王帐,谁敢用金色的大帐?” 妙音回头看向云铮,一脸促狭的说:“看来,伽遥这是要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她的夫君啊!” “咳咳……” 迎着妙音的目光,云铮不禁老脸一红,旋即搂住妙音的腰肢,“爱妃吃醋了?” 妙音娇哼:“我要是吃你的醋,早就把自己给酸死了!” 云铮打个哈哈,又在妙音脸上轻轻一吻,“走吧,他们也快到了,咱们下去吧!” 当两人来到小山坡下方,远处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随着站在大帐外面的一个人抬起头,队伍在距离他们百丈开外的位置逐渐停下。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那王帐的外面还趴着一头浑身雪白的白狼。 当金色的大帐完全停下,白狼缓缓的站起身来,抖动着身上的毛发。 这头白狼比普通的狼大了不少。 即使这头白狼已经被驯服,白狼那雪白的身影在金色的大帐的映衬下,依然显得威风凛凛。 下一刻,护送大帐的骑兵纷纷下马。 紧接着,大帐后面走出一群侍女,手上捧着一些东西,迈着小碎步向他们这边走来。 很快,一群侍女在距离他们大概十丈的位置停下,旋即纷纷跪倒在地。 “恭请王爷更衣!” 领头的侍女高喊着,手上还托举着一套华丽的北桓服饰。 更衣? 云铮哑然。 伽遥这是干什么呢? 还要自己更衣? 见云铮似乎没有反应,领头的侍女再次高呼:“恭请王爷更衣!” “起来吧!” 云铮回过神来,微笑道:“那就更衣吧!” 说着,云铮便示意妙音帮自己脱下身上的甲胄。 这外面的衣服换了即可,没贴身衣物就没必要换了。 然而,云铮刚张开双臂,几个站起的侍女便迅速将手上的绸布拉开,将她和妙音围在中间。 云铮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她们这是要让自己在帷幔中更衣。 花里胡哨! 搞得自己好像跟土包子似的。 云铮默默的吐槽一句,迈步走进帷幔之中。 侍女捧着衣服跟进来,躬身道:“奴婢替王爷更衣。” “放下吧,我来就行了。”妙音吩咐。 侍女犹豫片刻,缓缓将衣服放下,退出帷幔。 妙音一边替云铮卸下甲胄,一边打趣:“我怎么感觉伽遥像是要娶你似的?他不会是要让你入赘北桓吧?” “额……” 云铮哑然失笑,“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说话间,云铮又向外面的侍女询问:“伽遥公主来了吗?” “回王爷,公主在王帐中等待王爷。” 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 伽遥就在王帐中吗? 云铮微愣,旋即低声跟妙音说:“这……好像是接亲的流程啊?” “什么叫好像,这压根儿就是!”妙音娇笑:“她这分明是坐着王帐来迎娶你的!” “……” 云铮脸上微微抽动。 好像还真是妙音说的这样! 合着,自己娶伽遥一次,她也要娶自己一次? 罢了!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随她吧! 不多时,妙音便替云铮换上了北桓的服饰。 这套衣服很是合身,明显是伽遥专门为云铮定做的。 当他们走出帷幔,他们才发现外面已经铺上一条长长的地毯。 地毯之上,甚至还撒上了一些干瘪的花瓣。 地毯从他们这边,一直延伸到王帐下方。 妙音不由自主的看向不远处的王帐。 她不知道此刻的伽遥到底是什么心情。 但她知道,伽遥一定是跟自己一样,爱极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们五个姐妹,应该没人比她更懂伽遥的艰难。 因为,她们心中都有着恨,也有着爱。 而伽遥的恨,远比她还要多一些。 但那份爱,她自信不输伽遥。 云铮看着眼前这条长长的通道,又问侍女,“接下来要怎么弄?” “请王爷上马!” 侍女说着,缓缓在云铮的战马旁边跪下,以双手撑着地面。 云铮明白侍女这是要自己踩着她的背上马,立即摇头道:“起来吧!本王没那么孱弱。” “请王爷上马!” 侍女却是不起来,只是再次开口。 云铮无奈,只得从侍女的背上跨过去,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随着云铮上马,另一个侍女立即上前,为云铮牵住缰绳。 “嘟……” 与此同时,王帐旁边的北桓士卒吹响了低沉的号角。 侍女牵着马缰,带着云铮缓缓地从地毯上走过。 随着云铮向前,一众亲卫军也立即缓缓跟上。 待云铮走到地毯中间,王帐的帘子拉开。 下一刻,盛装的伽遥缓缓走出王帐…… 第1212章 大昭日王 伽遥头戴一顶金色的高毡帽,毡帽两侧,是以黄金镶嵌着玉珠的流苏。 她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编成了一条条的辫子,跟那漂亮的耳坠和华丽的流苏垂在一起。 她身穿蓝红相间的北桓长袍,胸口还绣着一只张口咆哮的狼头。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三寸宽的宽腰带,腰带上镶嵌了各种精美的宝石,华丽而又庄重。 伽遥缓缓从王帐的台阶走下,沿着地上的地毯,款款走向云铮。 云铮的目光落在伽遥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她从未见伽遥着此盛妆,甚至连他和伽遥在四方郡大婚的时候,伽遥都没有如此。 盛妆之下的伽遥,似乎褪去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片刻之后,云铮回过神来,默默的扭过头去,歉意的看妙音一眼。 妙音看出了云铮的心思,冲她眨眼一笑。 云铮回以笑容,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会实现对妙音的诺言的! 他一定会踏着七彩的祥云去迎娶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妙音。 一定! 在云铮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伽遥已经款款来到他面前。 她的脸颊晶莹剔透,微微上扬的眉毛下,是一双充满智慧和灵气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闪发光。 她那精致的鼻梁挺拔有力,仿佛在宣示着她的坚韧。 四目相对间,伽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娇媚而又狡黠的笑容。 云铮偏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接下来应该怎么样?” 伽遥调皮一笑,“夫君请先下马。” “好!” 云铮说着,翻身下马。 云铮刚站好,伽遥便背对着他,稍稍弯腰。 “你这是要背我?” 云铮一脸黑线。 伽遥回头,冲云铮狡黠一笑,“夫君难道没听过背新娘子吗?如果夫君不愿意让我背,我抱你也可以!” 抱自己? 霎时间,云铮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他被伽遥公主抱的画面。 真被伽遥那么抱着,那就是实打实的公主抱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不过…… 要是换个位置,那就不一样了! 云铮嘴角一翘,在伽遥狐疑的目光中,一把将伽遥横抱而起。 “干嘛呢?” 伽遥嗔怪,轻轻的拍打着云铮的胸口,“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云铮不以为意,“本王抱自己的侧妃,他们看着又怎么了?” 云铮说着,便大步流星的抱着伽遥往王帐走去。 伽遥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任由云铮抱着。 云铮抱着伽遥,沿着台阶登上王帐,这才发现守在王帐前的人正是伽遥的恩师不都。 见他们上前,不都主动替他们拉来帘子。 云铮冲不都微微点头,抱着伽遥进入王帐。 王帐里面比外面暖和了不少,里面的布置也极其华丽。 云铮将伽遥放下,回过头去,才发现妙音并未跟进来。 云铮连忙起身走去外面,才发现妙音正跟一个护卫一样守在帐门口。 “走吧,一起进帐里说话。” 云铮上前拉住妙音的手。 妙音摇头轻笑,“你们等这一刻等了这么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什么话!” 云铮笑瞪妙音一眼,“我们还能在这里洞房不成啊?” 说着,云铮直接拉住妙音往王帐里面走。 不都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候,伽遥也跟着走出王帐,上千挽着妙音的手臂,“姐姐莫要见外,若是伽遥有怠慢之处,伽遥在这里给姐姐赔不是了。” 妙音轻轻摇头:“我是怕犯你们的忌讳。” “哪有。” 伽遥摇头轻笑,“这就是个简单的礼仪而已,咱们都是一家人,没那多忌讳的。” “好吧!” 既然伽遥都这么说了,妙音也不再坚持,跟着他们进入王帐。 “出发!” 他们刚在帐内坐下,外面就传来不都的声音。 随着不都一声令下,王帐开始缓缓移动。 “咱们这是要去哪?” 云铮微笑询问伽遥:“咱们不会坐着王帐一路去到王庭吧?” 就这么个大家伙,要是慢悠悠的去到王庭,恐怕要十天半个月吧? 虽然他这次来草原上主要是为了完成对伽遥的诺言,但他也没有忘了对黎朝用兵的事。 他还得带着北桓的兵马赶去跟大军会合呢! “怎么可能!” 伽遥白云铮一眼,“咱们就是去狼神山,那边已经准备好营帐了。” “去狼神山?” 云铮愕然,“你不会是要在狼神山跟我……” 云铮的话还未说完,伽遥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想什么呢!” 伽遥羞臊道:“狼神山的狼神雕像不是被秦七虎那混账玩意儿给砸了吗?我们今年重新把狼神雕像雕琢完成了……” 她此番也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云铮的。 他们主要是为了参加请神仪式,并率领草原各部首领于狼神山祭天,祈求上苍庇佑北桓,让北桓风调雨顺,免受灾害。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专门带着这么个大家伙从王庭跑来迎接我们呢!” “你想得美!” 伽遥轻拍云铮一下,又凶巴巴的说:“你可得管好你们的人,要是你们的人再敢砸狼神雕像,我非咬死你不可!” “不会,不会!” 云铮打个哈哈,“只要你们不乱来,谁大老远的跑来砸雕像啊!” “对了,你们祭天完了吗?”这时候,妙音又询问伽遥。 “还没呢!” 伽遥抿嘴一笑,“你们来得挺赶巧的!我们前天刚举行完请神仪式,明天才举行祭天仪式。” 云铮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这么隆重的迎接我们?” “嗯。” 伽遥轻轻点头,“既然你都来了,明日的祭天仪式,我希望你能以我的夫君的身份参加。” “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既然我娶了你,那就入乡随俗!其实,我也希望北桓风调雨顺,没有任何灾祸。” 北桓现在也是大乾的藩属国。 去祭拜一下也没什么。 正好,他也想看看北桓的狼神到底长什么样。 此前的狼神雕像被秦七虎砸了,他还因为没见到北桓人尊崇的狼神长什么模样而感觉遗憾呢! 如今正好去弥补一下曾经的遗憾。 伽遥抿嘴一笑,旋即起身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枚狼头印信。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伽遥神色肃穆的将手中的狼头印信递到云铮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北桓的大昭日王!” 第1213章 恭迎大昭日王! 大昭日王?” 云铮和妙音都愣住。 左、右贤王、谷蠡王、大明王这些王号,他们倒是听过。 但大昭日王这个王号,他们是真没听过啊! 伽遥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缓缓道:“大昭日王为北桓诸王之首!只于大单于年幼之时设立,可代行大单于之权!待大单于年满十六岁,即自动废除王号,并改尊单父……” 这是北桓立国之初就设立的王号。 但北桓立国至今,也只有乞颜这么一位尚且年幼的大单于。 所以,云铮是北桓第一位大昭日王,很可能也是唯一一位。 云铮闻言,不由得愣住。 这他娘的不就相当于是北桓摄政王么? 待回过神来,云铮疑惑的看向伽遥,“这个王号,不该是伦台的吗?” 伽遥闻言,不禁抬起纤纤玉手轻戳云铮的脑门,“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会儿怎么这么笨?” 嗯? 云铮疑惑。 见云铮还是没想明白,伽遥不禁抿嘴轻笑,“首先,伦台的威信不足!其次,如果尊伦台为大昭日王,我还不如直接尊他为大单于!” 被伽遥这么一说,云铮才恍然大悟。 这大昭日王更多的还是辅佐大单于,迟早是要还政于大单于的。 可北桓的大单于现在都还在朔方,其他人辅佐个蛋啊! 而且,尊伦台为大昭日王,伦台将来未必会还政于乞颜,甚至可能取而代之。 但尊他为大昭日王,他必定会还政于乞颜。 这是在制约伦台的权力,也算是给伦台戴上了紧箍咒。 如果伦台敢有不该有的想法,他可以大昭日王的身份直接罢黜伦台。 妙音也跟着明白过来,但又不解的问:“不是有你这个监国公主在么?” 伽遥轻笑:“我以后就不是监国公主了,只是大昭日王的女人!” 妙音哑然,“你这是要退出北桓的权力中心啊?” “我早就该退出了,这几年下来,我也累了。” 伽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另外,让他来当这个大昭日王,也可以更好的威慑草原二十四部,我这也算是在借他的势吧!” “不只如此吧?” 妙音一脸笑意的说:“他以北桓大昭日王的身份去狼神山祭天,也算是为北桓保留尊严,对吧?” “姐姐可真聪明!” 被妙音看穿了心思,伽遥脸上不禁微微泛红。 是的! 北桓的大昭日王前往狼神山祭天,好过一个征服者去狼神山祭天。 这既是在守护北桓最后的尊严,也是在尽量的促进北桓和大乾的友好。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也算是个阳谋吧?” 云铮抬眼看向伽遥。 “什么阳谋?” 伽遥眨眨眼,一脸笑意的问。 “借我之手把草原二十四部捏合起来。” 云铮微笑,“如此,就算草原各部团结起来了,我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去猜忌什么!因为,这本来就是我这个大昭日王的职责,是吧?” “也算有这么个意思吧!”伽遥展颜一笑,“不过,这可不是什么阳谋,这只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的结果!” 云铮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必然会让草原各部更加团结。 一方面是因为云铮特殊的身份,另一方面也因为云铮强大的军力威慑。 当然,云铮也可以搞些小动作去激化草原各部的矛盾,分化各部。 但她相信,现在的云铮不会这么做了。 “你为北桓考虑真多啊!” 云铮轻叹一声,又问:“你就不怕各部首领说你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将北桓的大权交给一个外人么?” “我不怕,我也问心无愧!” 伽遥目光灼灼的说:“我们要繁衍,要生存!只有让你来当这个大昭日王,才能避免草原各部因争权夺利而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早就跟他们说明白了!” “在你当大昭日王这个事情上,伦台和各部首领都没有意见……” 对于伦台来说,虽然他没有当大昭日王,但他的儿子将来却是北桓的大单于,他的家族和部族,依然享受荣耀。 对草原各部来说,云铮可以制衡伦台,他们也不需要担心伦台一家独大,去打压其他的部族。 而且,让云铮这个北方的绝对王者来当北桓的大昭日王,也可以震慑北桓周边的势力。 谁想动北桓,最好先考虑一下北桓的大昭日王是谁。 如此一来,北桓也可以避免在夹缝中求生,可以安心休养生息。 而对云铮来说,伽遥已经嫁给他了,并且将北桓未来十年的大权都交给他了,他还猜忌个什么呢? 这也算是一种平衡之道吧! “行吧!” 云铮从伽遥手中接过印信,“那我就当这个大昭日王了!” 反正,北桓的管理权肯定是要给到伦台或者其他人的。 他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理北桓。 他只需要确保北桓不发生动乱就好。 三人一路闲聊着,王帐也不断往前。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算远。 不多时,他们就赶到了目的地。 此时,北桓二十四部首领已经齐聚。 二十四部的旗帜迎风飘扬,甚是壮观。 当王帐缓缓靠近,二十四部首领迅速列队。 王帐停下,伽遥向云铮伸出手掌。 云铮会意,拉着伽遥的手,缓缓走出王帐。 “嘟……” 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响彻整个草原。 北桓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云铮的到来。 “恭迎大昭日王!” 二十四部首领纷纷单膝跪下,将右拳置于心脏的位置。 “诸位免礼!” 云铮抬手示意。 “谢大昭日王!” 众人缓缓站起来。 伽遥拉着云铮的手来到二十四部首领面前。 妙音和一众亲卫军跟在云铮身后。 “这是扎合部和木瓦部首领,同时也是我兄长,伦台!” “这位应该是你的老熟人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他现在是左贤王,也是赫连部和也速部首领……” “这是剌亦儿部的首领,忽里答……” 伽遥挨个挨个给云铮介绍各部首领。 伽遥每介绍一个人,对方便将右拳放在心脏的位置,向云铮行礼。 草原上虽然有二十四部,但首领只有十多个。 像伦台、贵由这些人,都是有着两个部族的。 二十四部首领全部介绍下来,云铮压根儿就没记住几个人。 不过,大家好歹也混了个脸熟。 跟二十四部首领简单的认识一番后,云铮高声道:“今日得见各部首领,本王很是高兴!” “本王或许与你们中的有些人兵戎相见过,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战过之后,方知和平可贵!你们如此,本王亦是如此!” “本王是大乾靖北王,也是北桓大昭日王!” “本王希望,此生再也不会与诸位兵戎相见,只与诸位推杯换盏!” “愿这片土地息兵止戈,愿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本王亦在此保证,在乞颜年满十六之后,还政于乞颜……” 第1214章 祭天 uT当天晚上,草原各部盛情款待了云铮和他的亲卫军。 待他们回到王帐,王帐的护卫已经全部换成了云铮的亲卫军。 云铮拉着伽遥和妙音站在王帐外面,抬头仰望满天星辰。 草原上的天空很干净,漫天繁星将头顶的天空点缀得格外美丽。 云铮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北桓大昭日王的身份站在王帐外面欣赏草原的夜空。 “你说,是你们皇城的夜空好看,还是草原的夜空好看?” 伽遥收回自己的目光,扭头询问云铮。 “肯定是草原上的夜空更好看!” 云铮笃定的回答。 伽遥吃吃一笑,大胆的询问:“是因为我在草原上么?” “不是!” 云铮摇头一笑,“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皇城的夜空。” “……” 伽遥语塞,“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挺没趣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云铮哈哈一笑,“至于到底是草原的夜空好看,还是皇城的夜空好看,以后带你去皇城看看,你就知道了。” “好!” 伽遥重重点头,低眉间,神色微黯。 这时候,一阵夜风吹来。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了四月,但草原上的夜风还是很冷。 夜风拂过,三人都感觉凉飕飕的。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妙音拢了拢衣服,一脸笑意的看向两人,“我先回营帐了。” “你回哪里?” 云铮拉住妙音,冲旁边的王帐努努嘴,“这就是你的营帐!” “呸!” 妙音轻啐一口,羞嗔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今天可是你们洞房的日子,我杵在那算什么?” “想什么呢!” 云铮笑瞪妙音,“明天还得祭天呢!洞房也不急于这一天了!” 明天各部首领前往狼神山祭天,要是伽遥走个路都有异样,那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他是馋伽遥的身子,但也没猴急到不分时候的地步。 伽遥脸红的看了两人一眼,“好了,快进帐内歇息吧!咱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说着,伽遥兀自往王帐走去。 妙音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被云铮给拽着走进王帐。 第二天一早,简单的用过一点早膳后,他们便离开王帐,带着各部首领前往十里之外的狼神山。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云铮放心,除了云铮和他的亲卫军外,所有参加祭天仪式的人都没有携带武器和甲胄。 祭天仪式,在北桓是最盛大的仪式。 草原各部都献上了牛羊祭天。 在草原上有个传说,各个部族献出的祭品越是丰厚,越是能得到上苍和狼神的庇佑,也能得到更多的福祉。 所以,只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部族,都会尽量献出丰厚的祭品。 这些祭品也不会浪费,最终都由祭天的人分食。 一路上,伽遥都在跟云铮说着祭天仪式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而且,今天的祭天仪式开始的时候是要由云铮这个大昭日王主持的。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不由得有些郁闷,“我连我们大乾的祭天仪式都不知道该怎么弄,还来主持北桓的祭天仪式?” “不需要你怎么弄。” 伽遥抿嘴一笑,“你只需要宣布祭天仪式开始并诵读祭文就好了,其他的事有祭司来主持。” 说着,伽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塞给云铮。 羊皮卷上,正是祭天的祭文。 云铮看了一眼,旋即笑看伽遥:“这文绉绉,可不像是草原上的祭文啊?” “你一个大乾皇子,祭天的时候不文绉绉的,什么时候文绉绉的?”伽遥笑看云铮,“你总不能让人说你这个大乾皇子不通文章吧?” “这倒也是!” 云铮哑然失笑,“你这水平,可比我高多了啊!” 让他来写,他还真不见得能写出这些文绉绉的祭文。 “那是!”伽遥得意一笑,“我可没读大乾的书。” 云铮他们随着大部队一路前进,最终来到了狼神山。 云铮也终于看到了草原上的狼神雕像。 和云铮想象的不同,这尊雕像并非那种动辄几丈高的巨大雕像。 这只是一尊高度还不到一丈的雕像。 这是一尊狼首人身的雕像。 雕像身上穿着简陋的兽皮,腰挂一把弯刀,弯弓搭箭,仰天长啸。 草原上的人,都自称狼神的后代。 但云铮却觉得,这是北桓的先祖是在告诉他们,要像狼群一样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外敌。 随着各部首领齐聚狼神山,各部进献的牛羊也被带了出来。 “嘟……” 绵长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 随着号角声响起,众人纷纷虔诚跪下。 云铮拿着羊皮卷,缓缓登上祭台,展开手中的羊皮卷,高声诵读: 维岁次丙戌,四月初三,北桓大昭日王云铮携各部首领,谨以诚心,祭告于苍天之上。 夫天者,乃万物之父母,覆载无垠,恩泽广布。 吾族承天之佑,生生不息,繁衍至今。 是以心怀敬畏,不敢稍忘。 今兹吉日,特备牲牢酒醴,焚香拜祷,以谢天佑。 愿苍天垂怜,赐吾族以安宁,使风雨调顺,人畜兴旺,福寿绵长。 吾族子孙,亦当修德行善,以报天恩。 愿苍天鉴之,佑我族繁荣昌盛,永世不绝…… 云铮文绉绉的念了好久,直到将祭文念完,这才接过祭司递过来的一根大香插在地上,旋即高呼:“祭天仪式,始!” 至此,云铮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一群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祭司走上前。 有些人戴着牛头面头套,有些人戴着羊头头套…… 在云铮的注视下,这群人开始跳大神。 与此同时,用以祭天的牛羊全部被宰杀,一个祭司端着一大碗鲜血来到云铮面前。 好在云铮此前听伽遥说过流程,以食指和中指在碗中沾上鲜血,在自己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红痕。 云铮过后,各部首领也纷纷将自己额头涂上血痕。 “嗷呜……” 而后,戴在狼头套的祭司学着狼的声音发出一阵长啸。 “嗷呜……” 现场的所有人都开始仰天长啸。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云铮不由得暗暗苦笑。 不是要民族融合么? 怎么感觉伽遥先把自己给融合了呢? 他在大乾都没参加过祭天仪式。 结果,却跑到北桓以大招日王的身份参加祭天仪式。 也不知道他和伽遥之间,到底谁胜利了…… 第1215章 山丹花盛开 是夜草原上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宴。 北桓各部首领和周围部族的人都参加这场声势浩大的篝火晚宴。 在篝火晚宴中,众人载歌载舞,欢笑之声此起彼伏。 云铮很希望这片草原上以后都是这样的场景。 晚宴一直持续到半夜才逐渐散去。 晚宴结束之后,伽遥拉着云铮回到王帐。 妙音已经回到她的营帐之中。 王帐里面,只剩下云铮和伽遥。 两人浓情蜜意的看着彼此,眼神似乎要将对方融化。 终于,云铮不想再等待,一把将伽遥拥入怀中。 正当云铮想要吻上伽遥的柔唇的时候,伽遥却抬手按住了云铮的唇。 云铮见状,不由得郁闷的看向伽遥。 不是吧? 都这个时候了,她突然矜持起来了?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伽遥不由得“扑哧”一笑,“你急个什么啊!” 云铮捉住伽遥的手,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这本来是两年前就该办的事了,一直拖到今天,你说我能不急么?” 伽遥娇笑,又媚眼如丝的看着云铮:“你就这么馋我的身子啊?” “嗯。” 云铮点头,“贪财好色这毛病,我是改不掉了!我也不想改。” 伽遥勾住云铮的脖子,在云铮的唇上轻轻一吻,“我就喜欢贪财好色之徒。” 伽遥只是轻轻一啄,便迅速放开云铮,然后走到王帐门口。 “啪啪……” 伽遥轻轻拍手。 很快,王帐的帘子被拉开。 几个侍女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来。 木桶里面装着小半桶用以沐浴的香汤,后面还有侍女排队端着一盆盆的香汤倒入木盆之中。 每一盆香汤,都是奶白色的,上面还洒落着一些花瓣。 待浴桶中的香汤合适,伽遥这才轻轻挥手:“都退下吧!” “是!” 侍女纷纷告退。 待侍女退去,伽遥这才来到云铮身边,柔声道:“妾身替夫君宽衣,夫君也替妾身宽衣,好吗?” “嗯嗯!” 这样的要求,云铮怎么能拒绝呢? 两人的动作都很轻柔。 虽然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帮彼此宽衣了,但这一次,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两人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褪去,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彼此的脸颊上。 他们的衣衫还未褪完,已经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两人不断地向对方索吻,手上却还在帮彼此褪着衣衫。 当两人的衣衫尽数褪去,两人还是不肯分开,彼此激吻着,缓缓地进入浴桶之中。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潮红,不知道是彼此的热情所致,还是浴桶里面的水太热了。 伽遥靠坐在云铮怀中,用手舀起热水浇在自己的胴体上。 云铮轻抚着伽遥的娇躯,与她耳鬓厮磨。 “嗯?”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伽遥耳边突然响起云铮的声音。 “怎么了?” 伽遥回过头,面色绯红的看着云铮。 “这是……” 云铮从浴桶中捞起一片花瓣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着,“这好像是咱们在悬崖下种的那种花吧?” 云铮不是懂花的人。 将一堆花瓣放在他面前,他大概率是分不清哪种花瓣是哪种花的。 但这花瓣的模样,他却记得格外仔细。 “嗯!” 伽遥点头轻笑。 云铮伸手勾住伽遥晶莹的下巴,“所以,你骗了我,你知道那是什么花?” 伽遥嫣然一笑,“那是山丹花。” 云铮:“这花有什么寓意?” “草原女子出嫁,都会用山丹花浸泡过的水沐浴,以期获得美好的爱情!” 伽遥缓缓转过身来,伸出莲藕般的玉臂圈住云铮的脖子,“云公子,其实你的扎扎种下那两株山丹花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 听着伽遥的软语,云铮心中的热情再次被点燃,再次与伽遥拥吻在一起。 他们吻得那么热烈,亦如浸泡在香汤中的山丹花一般。 良久,两人再次分开。 “你还记得你送我山丹花之前说过的话吗?” 伽遥再次靠在云铮的怀中,柔声询问。 “这个……” 云铮哑然,“我还真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伽遥脸上露出几许回忆之色,“你说我心里有污垢,我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谁心里没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呢?”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云铮不解的询问伽遥。 伽遥莞尔一笑,以手舀起一捧水浇在云铮身上,“伽遥愿以这一桶香汤,洗去夫君心中的污垢,也洗去自己心中的污垢……” 云铮哑然,旋即,重重点头。 浴桶之中,两人帮彼此沐浴着。 虽然浴桶中的水逐渐变冷,两人的身子却愈发滚烫。 终于,云铮抱着伽遥走出浴桶。 胡乱的抹去身上的水珠后,两人再次拥吻在一起,缓缓的靠近王帐中的床铺,而后,相拥倒下。 唇分,伽遥情动的看着云铮,脸上露出浓浓的妩媚:“夫君,你还在等什么?让伽遥真正成为夫君的女人,好吗?” 伽遥的话,仿佛是战争的冲锋号一般。 云铮浑身一震,终于不再忍耐,向伽遥发起正式冲锋。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所难免。 “唔……” 伽遥闷哼一声,似乎被云铮杀了个措手不及。 但很快,伽遥就调整好状态,向云铮发起反击。 随着伽遥的反击,战况愈加激烈。 两人不断地向对方发起进攻,似乎都想要向对方败下阵来。 渐渐地,伽遥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哪怕伽遥拼命发起反击,她依然越来越不敌。 最终,伽遥被杀得溃不成军。 伽遥浑身瘫软,仿佛变成了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 不行! 不能这么失败! 伽遥不断在心中大吼着,努力的重整旗鼓。 在不甘的驱使下,伽遥终于重振旗鼓,毅然而然的向云铮发起反击。 这一次,伽遥似乎占据了上风。 伽遥不断进攻,云铮已露败相。 终于,伽遥杀穿了云铮的中军,让云铮全线溃败。 不过,伽遥并未骄傲。 她知道,云铮很快又会反击。 她的心中,何尝又不期待一场更加激烈的厮杀? 不出伽遥所料,云铮只是稍微休整,便再次发起进攻。 王帐之外,冷风“嗖嗖”的刮着,似乎在为战场助威。 王帐不断地摇晃着,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犹如战场的刀兵之声,展示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第1216章 外强中干? w早上,云铮佝偻着腰,浑身酸软的往王帐外面走去。 在掀开王帐的瞬间,云铮陡然挺直腰板,一脸轻松。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躺在床上的床铺上的伽遥不由得“扑哧”一笑。 “嘶……” 下一刻,伽遥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 王帐外面,云铮找到了妙音。 “哟,精神挺好啊!” 妙音一脸玩味的看着云铮。 “那是!” 云铮努力的挺直身板,拍拍自己的胸口,“本王这身体可是相当……” 云铮的话还未说完,妙音便轻轻一拉。 云铮下盘不稳,就像被海参王子附体似的,妙音一拉,他就直接往地上摔去,还好被妙音扶住。 “你这身体也不行啊!” 妙音戏谑的看着云铮,撇撇嘴轻哼:“外强中干。” “我……” 云铮有口难辩,心虚的看着妙音,“你先休息一下,你去帮伽遥瞧瞧吧!她比我严重多了……” 以后,再也不吐槽海参王子了。 不然,被海参王子的怨魂缠上,自己下辈子的幸福就毁了。 “呵呵,现在知道严重了?” 妙音琼鼻轻哼,“你俩可真行,这天都亮了,这王帐还晃着呢!你又不是愣头青,伽遥不知道节制,你还不知道啊?” 也得亏那王帐足够结实。 要是那王帐被摇塌了,看他俩还有没有脸见人! “这……” 云铮老脸发红,尴尬道:“我的错,我的错……” 这他娘的真不怪他啊! 他几次都说要休战了。 伽遥非要跟他分个胜负,还说要换个战场赢他一次。 他都主动认输了,伽遥却还是不放过他。 不过,这话他实在没法跟妙音说。 只能自己担着了。 “行啦!好好歇着吧!” 妙音笑瞪云铮一眼,“多躲一会儿,要是被北桓女子看到了,还以为我大乾男儿个个都是软脚虾呢!” “我……” 云铮微微张嘴,心中悲愤不已。 姥姥的! 自己这是一世英名尽毁啊! 目送妙音离开后,云铮立即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 直到吃了些东西后,云铮才逐渐恢复过来。 “我知道了,我不是虚,是饿的!对,就是饿的!” 云铮站起来,再次变得龙精虎猛的。 云铮刚离开营帐,就有几个部族首领找过来,向他告辞。 云铮倒也没有挽留,简单的交代几句,便让他们离开。 当云铮来到王帐的时候,伽遥已经坐了起来。 但,也仅仅只是坐了起来。 妙音正坐在一边,一边调侃伽遥,一边替她将汤药吹凉。 “哟,纵横驰骋的大将军来了?” 见云铮走进来,妙音立即调侃起来。 听着妙音的调侃,云铮和伽遥都有些脸红。 “咳咳……” 云铮轻咳一声走过去,从妙音手里接过汤药,“还是我来吧!” “嗯,确实该你来!”妙音莞尔一笑。 云铮低头吹着汤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妙音,“她这情况……怎么样?” 昨晚折腾得有多厉害,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都成那样了,更何况是伽遥? “没什么,都是小问题。” 妙音淡淡一笑,“她从小练武骑马,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那就好,那就好……” 云铮说着,又扭头看伽遥一眼,却见伽遥也一脸羞意的看着自己。 妙音笑看两人,跟他们聊了几句,便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云铮端着不那么烫的汤药来到伽遥身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还非要跟我分个胜负吗?” “当然要!” 伽遥吸吸鼻子,一脸挑衅的看着云铮:“你以为这就算完了?这才刚开始而已!” “……” 云铮眼皮微跳,哭笑不得的看着伽遥,“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算什么?”伽遥不以为意,狡黠道:“我说了,一定要让你求饶!” 云铮微微张嘴,久久无法言语。 她还真是要换个方式击败自己啊? 想象着自己以后要经常性的扶墙而出,云铮不由暗暗感慨。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痛并快乐着! 他娘的! 回头得让妙音给自己开副方子补补才行! 要是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在这事儿上求饶,有点小丢人啊! “行啦!先喝药吧!” 云铮说着,将汤药碗送到伽遥的嘴边。 “不要!” 伽遥傲娇的扬起脑袋,“我要你喂我!” “我这不是在喂你么?” 云铮一脸莫名。 伽遥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云铮的嘴唇。 云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待伽遥的目光落在汤药碗上,他这才领悟伽遥的意思。 这剧情,怎么有点像…… 啊呸! 想什么呢! 云铮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又讶然的看着伽遥。 这么腻的吗? 伽遥也不说话,就满脸期待的看着云铮。 迎着伽遥的目光,云铮哪有理由拒绝? “行,依你!” 云铮宠溺的看伽遥一眼,低头喝上一口汤药,缓缓凑到伽遥嘴边。 伽遥犹如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生,轻启朱唇。 拥吻间,云铮将汤药渡入伽遥嘴里。 原本应该很苦的汤药,两人喝在嘴里,却犹如蜜糖一般。 片刻之后,云铮又喝上一口汤药,以同样的方式渡给伽遥。 一次,两次…… 当云铮将一碗汤药全部喂给伽遥服下,两人的嘴都快吻肿了,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早已胶粘在一起。 再次在云铮唇上轻轻一啄之后,伽遥甜腻的靠在云铮怀中。 “夫君,伽遥现在好幸福。” 伽遥紧紧的握着云铮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开。 “我们以后会更幸福的。” 云铮搂着伽遥,与她耳鬓厮磨。 “嗯!” 伽遥轻轻点头,又问:“各部首领离开了吗?” “有几个过来跟我告辞了。” 云铮微笑,“大部分人都还留在这边。” “那你别腻在我这里了,去跟各部首领聊聊吧!”伽遥转过头来,冲云铮狡黠一笑,“你光当这个大昭日王还不行,还得收服他们的心。”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陪你。” “嗯!” 伽遥轻轻点头。 就在云铮起身的时候,伽遥却又拉住云铮,冲云铮扬起俏脸。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明悟。 下一刻,云铮低头,在伽遥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伽遥竟然这么粘人? 一吻结束,云铮往王帐外面走去。 看着云铮的背影,伽遥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舍。 当云铮的背影消失在王帐中,伽遥眼中的泪水顿时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第1217章 白狼,白狼…… 小半个时辰后,伽遥走出王帐。 她的眼睛还有些泛红,但脸上却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随着她的走动,身下还不时传来阵阵疼痛。 不过,对伽遥来说,这点疼痛完全在她的忍受范围。 看到伽遥走出来,趴在王帐旁边的白狼立即夹着尾巴跑上前来。 伽遥蹲下,轻轻的抚摸着白狼的脑袋,“陪我走走吧!” 白狼并未听懂伽遥的话,只是享受着伽遥的抚摸,还躺在地上冲伽遥露出自己的肚皮。 伽遥摸摸白狼柔软的肚皮,缓缓站起身来。 冲着远处的毡房那边看一眼后,伽遥沿着王帐的台阶走下去。 白狼立即跟上伽遥,像个忠实的护卫一般。 伽遥叫人给自己牵匹马来,又抬手止住要跟过来的亲卫,“都别跟着了,我带白狼去附近随便转转!” “是!” 亲卫止步。 伽遥牵着马,带着白狼缓缓往前走去。 一人,一狼,一马。 走出不远,伽遥又强忍疼痛翻身上马。 “驾!” 伽遥骤然一夹马腹,战马立即往前狂奔而去。 白狼立即跟在伽遥的战马身后跑起来。 “白狼,快点,快点……” 伽遥回头,呼唤着白狼。 依稀间,她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的她才十五岁。 那时候,北桓已经大败大乾,成为了北方真正的王者!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而那时候的白狼,却是一个很大的狼群的王者。 为了捕到这头白狼,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因为父王告诉她,杀掉一头狼,并不算什么。 可是,能够驯服一头狼,才是真正的本事! 她觉得父王说得很有道理。 但她并不满足于驯服一头普通的狼。 她要驯服最凶猛的狼! 而这头白狼王,就是她的目标! 那一年,她无数次与这头白狼王斗智斗勇。 最终,她设下了陷阱,抓到了这头白狼王。 此后几年,在学习武艺和韬略之余,也一直在驯服这头白狼。 可是,一般的狼都难以驯服,更何况是这头高傲的白狼王? 她饿过白狼,鞭打过白狼,甚至抓了一头灰狼到白狼的面前,当着白狼的面杀了灰狼,想让白狼明白忤逆自己的下场。 可是,无论她怎么尝试,这头高傲的白狼始终不肯屈服。 而且,这头白狼还想过很多的办法逃跑。 但白狼每次的逃跑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有一天,这头白狼开始绝食。 哪怕给它最新鲜的牛肉,它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些天过去,白狼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期间,她甚至还让人撬开白狼的嘴巴,强行给白狼灌碎肉。 可惜,白狼每次都会吐出来。 看着奄奄一息的白狼,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把奄奄一息的白狼带到远离王庭的地方。 在地上放下白狼以前最喜欢吃的牛肉,神色复杂的看着白狼:“如果你还愿意进食,我会还你自由!” “如果你不愿意进食,我会亲手杀了你!” “你是狼王,就算要死,也应该以狼王的方式死去!而不是卑微的饿死!” 说罢,她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不过,她并未跑远。 翻过一个小山坡后,她就翻身下马,藏在小山坡后,静静的看着白狼。 等待! 长久的等待! 直到天色逐渐放暗,直到她都打算让白狼体面地死去了,远处的白狼终于动了。 白狼艰难的爬向牛肉,开始了狼吞虎咽。 看到这里,伽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旋即又默默地叹息一声。 自己终究还是无法驯服这头白狼王啊! 它是属于这片草原的,不是属于自己! 它应该是自由的,而不是被圈禁起来。 或许,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 直到看到吃饱的白狼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伽遥这才从小山坡后站起来,翻身上马离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跟白狼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然而,几天后,她带人前往一个部落的时候,再次遇到了白狼。 那时候的白狼,正在被几头野狼围攻。 曾经的白狼王,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风采,在同类的攻击下遍体鳞伤,但它还在奋力的反抗。 伽遥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从箭袋里取出两支箭。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去,洞穿了两头野狼的身体。 “嗷……嗷……” 另外两头野狼见势不妙,立即逃跑。 伽遥迅速策马上前,来到白狼的身边。 此刻,白狼已经遍体鳞伤,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往外冒。 当伽遥翻身下马,白狼再也没有对她呲牙,只是低沉的哀嚎两声。 伽遥试探着上前,伸手去摸白狼的脑袋。 白狼躲闪,但依然没有对她呲牙。 伽遥心中大定,更加大胆的伸出手。 终于,伽遥摸到了白狼的脑袋。 伽遥激动不已。 她感觉得到,白狼接受她了! 之后,她将白狼带去了附近的部落。 即使已经遍体鳞伤,白狼依旧不让她抱着,而是兀自跟在她的战马后面,一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跟着她到达那个部落。 她明白,这是曾经的王者最后的骄傲。 到了部落以后,她命人全力救治白狼,并在那个部落里陪了白狼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白狼的伤完全恢复,彻底接受了她。 她将白狼带回了王庭。 从此以后,不管她去哪里,只要她回到王庭,白狼一定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她。 如今,距离她驯服白狼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白狼虽然看起来还壮硕,但却已经有了老态。 不过,身后的白狼,还在努力的跟上她的战马。 伽遥一直带着白狼跑出七八里。 翻过一座小山坡后,伽遥突然全里催动战马,迅速跟白狼拉开距离。 下一刻,伽遥又从战马身上取下弓,并从箭袋中拿出一支箭。 伽遥弯弓搭箭,将箭矢对准了白狼。 “嗖……” 箭矢破空而去,扎在追过来的白狼面前。 白狼骤然止步。 疑惑的看着伽遥,又试探着往前。 “嗖……” 又一支箭破空而来,直接落在白狼的面前。 “滚!” 伽遥一改往日对白狼的温柔,杀气凌然的冲着白狼大吼。 与此同时,伽遥再次射出一箭。 这一箭,几乎贴着白狼的后背飞过。 受惊的白狼顿时跑开。 “跑!快跑!” 伽遥调转马头,不断弯弓搭箭,不断驱逐白狼。 在伽遥的驱逐下,白狼只能不断往前逃跑。 当白狼远去,伽遥终于勒停战马。 看着逐渐消失的白狼,伽遥眼中浮现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狼,这里不属于你!” “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 伽遥冲着白狼声嘶力竭的大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忽然,伽遥抬手抹去眼中的泪花,猛然调转马头,直奔狼神山而去…… 第1218章 不负云铮,亦不负北桓 一阵狂奔后,伽遥来到了狼神山。 昨日祭天的痕迹还留在原地,用于祈福的彩带还在迎风飞扬。 但这里却没有了昨日的热闹和喧嚣,只有她一个人。 狼神的雕像还耸立在那里,狼神的目光似乎能洞穿每个人的内心。 伽遥跳下战马,缓缓走向狼神雕像。 这一路策马而来,伽遥身下的疼痛似乎比之前稍微加重了些。 但随着她来到狼神雕像面前,所有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亦或是,她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 伽遥一步步的走到狼神面前,抬头仰望着高大的狼神雕像。 依稀间,伽遥似乎看到狼神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良久,伽遥在狼神雕像下缓缓跪下,虔诚的将脑袋抵在地面上。 “你最好祈祷你不要爱上我,更不要让我爱上你!” “否则,我一定自刎在你面前,让你愧疚一生!” 曾经的誓言,再次在伽遥的脑海中响起。 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誓言。 曾经,她以为神明虚无缥缈。 如今方知,神明就在自己心中。 对着神明许下的诺言,刻骨铭心,吞噬着她的灵魂,煎熬着她的内心。 过了好久,伽遥才缓缓抬起头起来,泪眼婆娑地仰望着狼神雕像。 “狼神在上,伽遥从未忘记自己的誓言。” “可是,伽遥早已经爱上了云铮,伽遥不能在他面前自刎。” “伽遥好怕看到他悲伤的模样,更怕看着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伽遥就食言这一次!如果狼神要降罪,就降在伽遥一个人身上。” “求狼神庇佑我北桓子民,让我北桓子民世代繁衍生息……” 伽遥喃喃的自语着,眼泪汹涌而出,漫过了她的眼眶,顺着她那绝美的脸庞滑落。 她爱极了云铮。 她知道,云铮也爱极了她。 她不怕死的,从来都不怕。 可是,她又好怕! 她怕看到自己最爱的人肝肠寸断。 她怕对上最爱的男人的目光。 一想到自己自刎在云铮面前,云铮所要承受的痛苦,她心中就一阵阵的抽痛,犹如万虫撕咬。 她好希望云铮一直是那个坏得可爱的云公子。 她好希望自己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扎扎小姐。 可是,终究只有在那片悬崖之下,他们才是真正的云公子和扎扎小姐。 伽遥的眼泪不断流淌。 她和云铮之间的点点滴滴不断的从她的脑海中划过。 狼牙山口的那个哨站中,他们初次见面。 那时的云铮,风光无限。 那时的自己,已经是他的手下败将。 自己本以为云铮夺取了北府军的军权后,文帝至少也会断了北府军的补给,让北府军无力再战,让北桓可以休养生息。 可是,自己低估了文帝的魄力。 如果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一定在那个哨站中答应跟云铮和亲。 那样的话,也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战争,父王也不会身首异处。 如果那时候就和亲,那该多好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恨云铮的。 可是,她终究还是不争气的爱上了云铮。 原来,一点一滴的爱真的可以汇聚成一条河流,冲淡很多东西。 但哪怕这是一条奔腾的大河,也终究无法翻越横亘在心中的那座大山。 或许,就像文帝所说,人的一生,总是免不得会有妥协的时候。 向别人妥协很容易,向自己妥协很难。 尤其是她这样的人。 良久,伽遥缓缓站起来,泪眼模糊的远眺着王帐所在的方向。 “云铮,求求你忘了伽遥!” “求求你,永远是那个让伽遥又爱又恨的云铮!” “若有来生,伽遥一定再做你的女人,当个安心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伽遥的眼泪一刻不停,似乎要将今生的泪水流干。 她不敢再去回忆她和云铮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现在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懦弱。 或许,当他们掉下那片悬崖的时候,她已经变得懦弱了。 一阵风吹过来,伽遥满头长发迎风飞舞起来。 长发之中,银丝曼舞轻积,犹如山间溪流泛起的浪花,又像是划破夜空的流星。 “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桠……” 她不愿意回忆,但还是轻声吟唱起来。 她的脸庞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眼中却噙满泪水。 笑容和泪水交融,宛若一副凄美的画卷。 “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那牛羊遍野的天涯。” “奖励你走到哪儿,都会把我忘记啊……” 这朵小红花,是云铮送给她的。 她改了歌词,也希望能把这首歌送给云铮。 依稀间,伽遥仿佛看到了云铮的脸颊。 云铮的脸上,没有了坏笑,只有痛苦和眼泪。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爱入骨髓的那个男人因她的离去而发疯。 她不想让云铮痛苦。 可是,她始终还是无法过自己心里这一关。 她的煎熬和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恨过、爱过,也放纵过! 她尝过水乳交融的滋味,把自己完完整整的给了云铮。 她不负云铮,亦不负北桓。 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也不枉她来这人世走一遭。 “云铮,对不起!” “伽遥骗了你,伽遥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 “下辈子吧!” “下辈子,伽遥一定会是个好妻子的!” “下辈子,我们再续今生之缘!” “不是你说的么,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伽遥等着你,百年千年,都等着你……” 伽遥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脸庞上不断滑落。 她抬起芊芊玉手,缓缓伸入怀中,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刀。 那是她的恩师班布的金刀。 是这把金刀让她所有的计谋沦为笑话。 也是这把金刀,压垮了恩师班布的身体。 如今,还是这把金刀,让自己彻底解脱。 金刀冰冷,似乎还在嗡鸣,好像恩师的劝慰,又像是父王的在天之灵在迎接着她,亦或是那个深爱的男人的挽留。 伽遥的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 痛苦、迷茫、柔情、眷恋…… 最终,所有的神色都汇成了决绝。 她希望这一切都会像残花一样,被雨打风吹去。 零落。 湮灭。 了无痕迹! “锃……” 伽遥猛然拔出金刀,缓缓将金刀送向自己如玉的脖子…… 第1219章 心急如焚 云铮带着妙音跟各部首领聊完。 回到王帐中,却不见伽遥的身影。 “伽遥夫人呢?” 云铮叫来一个亲卫询问。 亲卫回答:“伽遥夫人说带着白狼去附近转转……” 转转? 云铮微微皱眉。 她的身子不舒服,不好好在王帐休息,带着白狼去转个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云铮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想到伽遥昨天和今天的腻歪,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有人跟着她吗?” 云铮再次询问。 “没有。” 亲卫回答:“本来伽遥夫人的亲卫是要跟上去的,她却说只是随便转转,不让她的亲卫跟随。” 听着亲卫的话,云铮眼皮骤然一跳。 伽遥一个人带着白狼出去转,还不让她的亲卫跟随? 这明显有些反常啊! “她往哪里去了?离开多久了?” 妙音也察觉到了不对,厉声询问。 亲卫看出两人的神色不对劲,小心翼翼的指往西边,“往那边去了,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 云铮脸色剧变。 伽遥就带着白狼去附近转转,怎么可能去这么久? 莫名之间,云铮想到了伽遥曾经的誓言。 自刎! 她该不会要做傻事吧? 云铮心中一紧,放声大吼:“沈宽带上两百人,跟本王走!快!” 说着,云铮快速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匹战马,一个翻身骑上战马。 “驾!” 云铮猛夹马腹,战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快,跟上!” 妙音大叫一声,马上也策马跟上云铮。 意识到大事不妙,沈宽不敢耽搁,一边飞奔上马,一边大吼:“李成,带人往四面八方搜寻,若有伽遥夫人的消息,立即派人通知!” 说着,沈宽迅速带人跟上云铮和妙音。 “驾!” 云铮不断的催动战马,四处搜寻着伽遥的踪影。 “伽遥!” “伽遥……” 云铮不断的呼唤着,期盼能得到伽遥的回应。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唤,都没有得到伽遥的回应。 云铮心急如焚,眼中骤然布满血丝。 “伽遥……” 云铮再次放声大吼,眼睛也在空旷的草原上四处搜寻。 突然,一条白色的影子进入云铮的眼帘。 白狼! 那是白狼! 那头白狼,正在往他们这边跑来。 “云铮,白狼!白狼……” 妙音也看到了白狼的身影,大声提醒着云铮。 云铮没有说话,只是策马往白狼的方向疾驰,目光还在不断搜寻。 只有白狼,没有伽遥的影子! 伽遥去哪里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云铮心中就一阵阵的抽痛。 他怕! 怕自己不幸猜中了伽遥的想法。 “嗷呜……” 就在他们跟白狼会合的时候,白狼却突然停下,发出一声长嚎。 紧接着,白狼又调转方向,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看着突然改变方向的白狼,云铮不由得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那是…… 狼神山的方向! 白狼奔跑的方向,正是狼神山的方向! 白狼这是要带他们去狼神山吗? 伽遥……去狼神山了? 狼神山! 那是北桓人心中的圣地! 伽遥独自跑去狼神山,能去干什么?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 “快!去狼神山!” 云铮双目血红的大吼一声,迅速调转方向,直奔狼神山。 狼神山! 听到云铮的话,妙音心中也跟着一紧。 云铮猜到的,她也猜到了。 这位北桓的奇女子,终究还是过不了她自己那一关吗? 亦或是,这是她的报复? 可她能感受得到,伽遥也是爱极了云铮的啊! 伽遥还要报复云铮么? 她真的舍得让她深爱的男人痛彻心扉么? 妙音心中发凉,想要宽慰云铮,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她只是跟在云铮身边,心中一片愁云惨淡。 她知道云铮有多爱伽遥。 她也知道,云铮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就如云铮给她们唱的歌一样,爱江山更爱美人! 她不知道,如果伽遥真的做出了傻事,云铮会痛到何种程度。 妙音使劲的晃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伽遥! 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驾!” “蹬蹬……” 空旷的草原上,马蹄声和云铮催促战马的声音不断响起。 在白狼的带领下,他们不断往狼神山的方向靠近。 最终,他们的战马超过了已经步入老年的白狼。 但云铮没有等待白狼。 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尽快赶到狼神山。 他也清楚,如果伽遥真要做傻事,八成会去狼神山。 也许,对她来说,那是赎罪……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云铮已经看到了狼神山。 然而,越是靠近他就越是紧张、害怕。 他怕自己那该死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他怕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伽遥。 他已经忘了自己上次如此害怕是什么时候了。 亦或是,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伽……” 云铮声音沙哑,只喊出一个字,便感觉喉咙被堵住。 他仿佛已经忘了该如何说话,只能不断策马往前。 终于,狼神雕像出现在他眼前。 云铮不满血丝的眼睛也不断在周围搜寻。 来到狼神雕像前,云铮迅速翻身下马,满脸慌乱的往前跑去。 “快,仔细搜寻!” 妙音吩咐亲卫军一声,也跟着下马搜寻起来。 云铮抬眼四顾,心中一片紧张,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夫君!” 就在云铮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云铮猛然回头,却见伽遥牵着一匹马从山侧走出来。 “伽遥!” 云铮差点喜极而泣,连忙冲向伽遥。 “夫君!” 伽遥心中一痛,放开缰绳,不顾一切的冲向云铮。 终于,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永生永世都不再分开。 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妙音心中的大石头也跟着落地。 正当妙音打算回避一下的时候,云铮又突然松开伽遥冲向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你这是……怎么了?” 妙音疑惑的询问。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云铮轻声说着,又冲伽遥招招手。 在伽遥走过来的瞬间,他又一把将伽遥拉在怀中。 他紧紧的搂着两女,似乎生怕松开她们,她们就会离自己而去。 是的! 爱江山,更爱美人! 他本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 他不想失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1220章 都是来人间历劫的 |伽遥趴在云铮怀中,感受着云铮怀中的温暖,思绪却回到两刻钟前。 她差点就自刎在狼神雕像前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毛箭破空而来。 这一箭,如流星赶月。 “叮……” 羽箭狠狠的撞击在伽遥的金刀上。 伽遥此时正值心神俱疲的时候,那羽箭的撞击瞬间让她拿捏不住手中的金刀,虎口一松,金刀便掉落在地上。 伽遥猛然睁开眼睛,却见恩师不都飞速的冲向自己。 恩师……怎么会在这里? 伽遥心中一慌,想要弯腰捡起金刀的时候,不都已经冲到她面前,一脚将金刀从她面前踢开。 “公主!” 不都双目血红,一把抓住伽遥的手腕,痛心疾首地大吼:“你怎么会这么傻?” 伽遥心中有愧,不敢面对不都的目光。 “恩师,我……” 伽遥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她好想掩饰,好像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她所做的一切,不都都看在眼里了。 她再怎么掩饰,再怎么搪塞,也瞒不过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恩师。 “别说了!” 不都抬手制止伽遥,“我明白的!” “你忘了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放眼现在的北桓,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从你前些天力排众议,决定让云铮成为大昭日王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你可能会做傻事……” 不都满脸心疼的看着伽遥。 伽遥四岁便开始跟他学箭术。 他手把手的教伽遥拉弓搭箭,亲手为伽遥制作适合她用的小弓,亲手为伽遥制作护指。 伽遥很聪明,也很勤奋。 无论是练武还是练箭术,都比别人掌握得更快。 她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大单于的掌上明珠而懈怠。 即使冰天雪地的时候,她都会按时起床练习武术和箭术。 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练成了双箭齐发的绝技,后来又苦练四年,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她超越了自己这个恩师,练成了三箭齐发的绝技。 他一直以有个这样的徒弟而骄傲。 对于不都来说,伽遥是他效忠的对象,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女儿。 此刻看到被万千压力压得自寻短见的伽遥,他如何能不心疼。 “恩师……” 伽遥眼中噙满泪水,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原来,恩师早就看穿自己的心思了。 可笑自己还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瞒过了所有人。 “公主,你对得起北桓!” “如果不是你,北桓在战场上溃败得会更厉害!” “云铮根本不能以常人度之,任何人去领军,都只有战败!” “当我们在裂风峡谷和死亡山谷连续遭遇挫败的时候,我们已经败了!你只不过是在替我们收拾烂摊子而已!” “如果不是你不断地与云铮周旋,北桓会比现在多死很多人!” “你是北桓的英雄!也是北桓和不都的骄傲……” 不都虎目含泪,像一位慈父一般,耐心的劝说着伽遥。 时至今日,他都从未否认过伽遥的优秀。 可惜,伽遥遇到了她命里的克星。 如果没有云铮,伽遥一定是这天下间最闪耀的那颗将星。 如果没有云铮,这天下第一名将的名号,很可能落在伽遥头上。 可惜,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只有造化弄人! 伽遥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我对不起父王和班布恩师,父王养育了我,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我,班布恩师教授我兵法韬略,不遗余力的的支持我,可我却……” “你对得起他们的!你对得起北桓所有的人!” 不都轻轻摇头,“战场之上,生死自有天命!” “两国交战,哪有不死人的?” “大乾在杀我们的人,我们又何尝没有杀大乾的人?” “当年文帝率五十万大军亲征,我们杀的大乾人还少吗?” “多年来,我们不断侵扰大乾,又杀过他们多少人?” “战场上自有战场上的规则,战场下有战场下的活法!” “如果呼羯大单于和国师在天有灵,他们绝不希望你做傻事!” “你要相信,如果是在战场上,如果你遇到了危险,不管是呼羯大单于还是班布,都会拼尽全力救你,都愿意拿他们的性命换你的性命!” “他们和我一样,都以你为骄傲,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你若做这种傻事,你才是真正对不起他们!” “公主,你为北桓活了好几年了,请你为自己活一次……” 不都将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些话,他本来早就该跟伽遥说的。 可是,他以前不知道该怎么跟伽遥说。 他太了解伽遥了,他也不知道伽遥能否听得进去。 伽遥低垂着脑袋坐在地上,脸上写满痛苦。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啊! 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啊! 不都蹲下来,挨着伽遥坐下,抬头轻抚着伽遥的脑袋。 看着伽遥头上的白发,不都心中更是心疼。 “我们跟周边各国打仗,不断侵扰周边各国,真的是因为我们天生就喜欢打仗,天生就喜欢杀戮吗?” “我们哪一次大兴刀兵,不是因为我们陷入了困境,或者因为其他国家要来攻打我们?” “如今,草原上难得安宁下来了,虽不说丰衣足食,但至少不会饿肚子。” “这都是公主你的功劳!” “不管你是北桓的监国公主,还是靖北王侧妃,只要你在,北桓的子民就有主心骨……” 不都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劝得住伽遥。 但他希望伽遥能够放下心中的负担,开开心心的活着。 良久,伽遥缓缓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不都,“恩师,伽遥好痛苦,伽遥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折磨! 其实,她每天都在饱受折磨。 只是,她刻意的掩饰了自己的痛苦,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痛苦。 内心的痛苦已经折磨得她快要崩溃了。 “傻孩子……” 不都叹息,轻轻拍拍伽遥的脑袋,“班布难道没告诉你一句话么?” “什么话?” 伽遥茫然的问。 不都神色肃穆,幽幽道:“这人啊,都是来这世间历劫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都只是历劫的方式而已……” 伽遥呆呆的看着不都。 恩师班布确实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话。 “此生好好历劫吧!” 不都摸摸伽遥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等你这一世历尽了劫难,来世就不用再为人,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和折磨……” 不都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是他们太没用了。 将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伽遥背负。 可是,她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啊! 他多么希望伽遥褪去一身的光环,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不为任何人,不在意任何目光,就为她自己而活…… 第1221章 永远不要做傻事 天启六年,京城大雪。 “陛下,驾崩了!!”太监一声哀嚎,尖锐刺耳。 驾崩?周翦在病榻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映入眼帘是一张粉面丹唇的白狐儿脸,约莫二十芳龄,肌肤粉白,似乎能掐出水来,眉眼间又带着一丝英气,可谓是气质超群,国色天香! 不过她此刻却披麻戴孝。 草…… 这比天上人间的42号技师可漂亮多了! 周翦心中激动大喊,刚想起身,五脏六腑却钻心的疼,疼的呲牙咧嘴,无法动弹。 明黄帐子外。 女人没注意到里面的动静,清泪已干,玉容凄美:“陛下,您虽讨厌我,将我圈禁于冷宫,但夫妻一场,我还是要来送您最后一程。” “待叛军入宫,我会报仇,而后自刎于此,为您守节!” “我秦怀柔,绝不独活!”她五指攥紧,泛白,美眸浮现一抹决绝。 周翦大惊,好一个刚烈的女子。 不对,这特么是哪儿? 记忆闪现,他几乎晕厥!大周朝,紫金宫…… 老子,居然穿越了! 砰! 突然一声巨响,威严大门竟被踹开,风雪呼呼呼的灌入殿宇。 一个身穿紫色官服,鹰钩鼻,恶狼相的中年人闯了进来,毫无尊卑观念,嘴角还挂着一丝窃喜得意。 他乃丞相,宋元,身后黑压压的跟着一众官员。 宦官宫女,见了他纷纷颤抖,惊恐的退后,要变天了!! “诸位,天子已然驾崩,国,不能一日无君!” “本官认为,当快刀斩乱麻,将小庆王速速迎进宫中。” “先行登基,安稳天下,再操办陛下丧事!” 周翦一愣,遍体生寒,脑子里蹦出四个字,谋朝篡位! 但多年的特种兵生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没有吱声,而是暂时观望,伺机而动。 “丞相所言极是!” “陛下驾崩,又无子嗣,必须要有一个人继位,小庆王乃皇室血脉,理当继承大统。”群臣一边倒的附和。 这时候,床前披麻戴孝的白狐儿脸女人站了起来,怒骂道:“一群混账,竟敢擅闯陛下寝宫!” “陛下尸骨未寒,你们就要立新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这群狗贼的奸计吗?” 宋元眯眼,眸子狠辣。 连皇帝都死于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下,这个贱人,还敢跳出来,不知所谓。 “呵!秦怀柔,你私自逃出冷宫,来到陛下榻前,刺杀陛下。” “该当何罪?!” 闻言,旁人震怖! 好大一顶帽子,但无人敢帮秦怀柔说话,皇帝已死,一切都成了定局。 噌蹭蹭! 几十把刀出鞘,闪烁出寒芒,将秦怀柔团团围住。 她没有惧怕,而是回头凄美痛苦的看了一眼病塌,然后缓缓拔剑。 声音凄苦,让人疼惜:“陛下,臣妾对不起你,没能替您守住这个江山,没能生下子嗣,让这群乱臣贼子颠倒了日月。” “您在那边等着我,我血溅于此,以示天下人!” “我皇室中人,不是软骨头!” 闻言,宋元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狰狞道:“给我乱刀砍死这个贱人,为陛下报仇!” “是!”几十个军士大吼,杀气如麻的扑向秦怀柔。 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躺在病榻上的周翦,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女人,乃是自己这一世的妻子,如此美人,至死不渝,怎能让她惨死? 再者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是可忍,熟不可忍! “王八蛋,老子还没死呢!” “我看你们谁敢动朕的女人!”他两声大吼,如滚雷炸响。 紧接着,刺啦!他撕开帘子,赤脚冲出来。 前世乃就是特种兵,很有气势,加上这具身体的帝王气质,顿时笼罩了整个紫金宫! 在场所有人一滞,瞳孔睁大,再睁大! 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 宋元见状,魂飞魄散,做贼心虚,惊恐退后:“鬼,鬼啊!!” “诈尸了,陛下诈尸了!” “啊!” “快跑!” 尖叫四起,官员惊恐,顿时乱作一团,争相逃窜。 唯有秦怀柔,泪流满面,死死的看着他,期待而又不可置信,颤音道:“陛下,是你吗?您真的没死?” 周翦极其心疼这个女人,帮她擦去眼泪,咬牙道:“朕没事!” “爱妃莫哭,今日朕带你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说完,他扭头直奔宋元,这个造反的头目。 重活一世,怎么可以束手就擒,那不是他周翦与生俱来的强势作风! 作为前世特种兵,他比谁都清楚,打蛇要打七寸! “不要过来,快给本丞相杀了他!” “他是冤魂!”宋元吓的跌坐在地,惊慌大喊。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屁,看清楚了,老子不是鬼!”周翦暴怒,一个耳光直接抡了上去。 啪! “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发出,宋元的牙齿混着鲜血溅射,脸颊迅速红肿。 砰砰! 周翦又是接连三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身上,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骨头开裂! 虽然这具身体羸弱,但他知道人最脆弱的地方在哪,所以招招致命。 “救……救我!”宋元哀嚎,打滚,惨叫! 满堂上百号人,惊惧的看着一幕,那些士兵聚起的长刀,愣在空中。 他们逐渐意识到不对劲,陛下,这是活人啊! 庞大的不安,笼罩了多数人,背部开始发寒,谁还敢动手? 一旁,秦怀柔从绝望痛苦中,转化为愕然,狐狸脸蛋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陛下吗? 怎么突然如此强势果决了…… 周翦持续动武,打烂了宋元的脸,这个狗东西一脸奸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原主人为什么信任他。 他喘着粗气,提起宋元的头发,拖拽一条狗一般,血淋淋的。 怒视旁人:“全部给朕跪下,不跪者,皆为宋元同伙!!” 声如惊雷,仿佛藏着一头猛虎,让人敬畏。 众人看着宋元破烂的脸,惶恐不安,亦不敢置信。 哐当! 兵器坠地。 一个士兵惊慌跪下,紧接着,两个,三个……十个…… 所有人被震慑,连忙下跪,生怕跟宋元一个样。 皇帝没死,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即便小庆王也不敢乱来啊,名不正言不顺,会被全天下讨伐的。 “怀柔,剑拿来!”周翦沉声,眼中有血丝。 他的记忆里,这个国家已经腐烂,风雨飘摇,他今天必须要干点狠辣的事,否则镇不住背后的那些阴谋者。 秦怀柔大脑空白,陛下要剑做什么?她下意识的上前,递出剑。 继续 第1222章 不得已而为之 皇城。 文帝早已收到了云铮的回信。 不过,文帝一直都没有急着给丹曲答复,故意晾着丹曲。 此前,他们都没猜到素赞和钦普可能只是在演戏。 但云铮的这封信,却让他敏锐的意识到,云铮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既然西渠向从他们这里获得好处,那他肯定也要想办法从西渠这边获得更多的好处。 他们不是要称臣纳贡么? 这纳贡的数量,肯定是能多就尽量多的! 当然,也不能要得太离谱。 要在西渠的承受范围之内,免得这个事谈崩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让西渠以为他们上当了,实际上却不给西渠任何的好处。 老实说,这个事挺难的。 饶是文帝成天窝在寝宫苦思,也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要不,还是用老六这逆子的方案?” 文帝默默的思索着,又拿出云铮送回的信看起来。 用地薯去给西渠好处。 反正,这玩意儿也不肯一直藏着掖着。 等地薯在大乾全部推广开了,西渠要搞点地薯,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就相当于提前把地薯送去大乾未来的领土上! 文帝默默思索,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老三当初为了弄到地薯,可是被那逆子坑了几百万担粮食! 如今,这么轻易就把地薯给西渠,他心中肯定不太痛快。 亦或是,让西渠再多拿点好处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太监的声音。 文帝闻言,立即将手中的信塞到褥子下面,低眉思索。 很快,云厉走进寝宫,“儿臣见过父皇。” 文帝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又向云厉招手,“过来坐吧!” “是!” 云厉来到文帝的软榻旁边坐下,关切道:“父皇今日可好了些?” “好多了。” 文帝微笑,“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朕这身上也舒服多了。” “太好了!儿臣回头就去佛堂烧香还愿。” 云厉高兴不已。 他倒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高兴。 文帝成天病殃殃的,他这心里也紧张啊! 他还是希望文帝至少再撑个两三年的。 “难怪朕这身子骨好些了,原来是你去佛堂为朕祈福了。” 文帝轻轻拍拍云厉的手,“你是专程来看望朕的,还是有要事?” “两者都有。” 云厉回道:“儿臣刚收到消息,六弟已经出兵攻打黎朝了。” “真的?” 文帝惊喜的坐起来,“这逆子此前不是在骗朝廷的钱粮和物资?” “应该不是。”云厉脸上挂满笑容,“就算此前是想骗钱粮和物资,他要打黎朝的事都闹得沸沸扬扬了,他骑虎难下,不打都不行了!” 云铮攻打黎朝,对云厉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不管那狗东西打输打赢,在秋收之前,他应该是没精力给自己添堵了! 他也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了。 当然,如果那狗东西损失惨重,那就更好了。 “好啊!好啊!” 文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又问:“他出兵多少?” “这个不太清楚。” 云厉摇头道:“只是听他们号称十万大军,具体多少,不太清楚,但据可靠消息,他至少都动了七八万兵马,朔北的精锐,应该都被带走了。” 北府军的大军调动,肯定是瞒不过他在朔北的眼线的。 但更详细的东西,他的眼线就无法获得了。 “大雍朝为了打下黎朝,前后打了几次,出兵几十万,他这么点人就敢去打黎朝?”文帝轻哼,“这逆子还真是狂妄啊!” 云厉呵呵一笑,“毕竟,他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将嘛!” “算了,别提这逆子了。” 文帝摆摆手,似乎不想谈及云铮,旋即又向云厉询问:“你们跟西渠使团那边谈得如何了?” 云厉摇头,有些发愁,“谈得不太顺利……” 西渠称臣是必然了! 但这纳贡多少,还在谈。 西渠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大乾什么好处都不给西渠,西渠就使劲的给大乾纳贡,乖乖当冤大头。 丹曲私下里是想大乾出兵帮钦普诛杀素赞,夺回王权。 而西渠使团则是想从大乾这里获得花纹钢的锻造方法,另外请求大乾挑选一位公主嫁给钦普,强化两国的关系。 而他们,则希望西渠的朝贡以战马为主,至于数量,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都已经好些天了,双方还是没有达成一致。 云厉现在都已经懒得亲自谈了,命徐实甫和萧万仇两个人跟西渠谈。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文帝询问。 云厉:“儿臣想的是,这花纹钢的锻造方法断不可交予西渠,而和亲应该也不可能!朝廷可低价贩卖茶叶、丝绸、布匹、药材、香料这些给西渠。” “另外,如果实在谈不拢,可以卖一些以花纹钢打造的武器给西渠,只要不让他们掌握锻造花纹钢的方法就行!” “如此,朝廷也算是掐住了西渠的脖子……” 听着云厉的话,文帝不由低眉思索。 片刻之后,文帝摇头道:“朝廷的军队都还有好多没有用上以花纹钢锻造的武器,我们把武器给西渠,朝廷大军怎么办?你让军中各级将领怎么想?” “这不是有战马给他们么?”云厉回道:“武器咱们可以加紧锻造,但这战马却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啊!” “这可不好说。”文帝皱眉道:“你觉得西渠能朝贡多少战马?” 云厉想了想,为难道:“这……倒是。” 西渠可能大量朝贡战马给大乾么? 当然不可能! 每年能朝贡个五百匹战马,都算是顶天了! 文帝思忖道:“朕想的是,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代替武器,就是那种我们有,但西渠没有,却又紧缺的东西,比如……” “地薯?” 文帝的话还没说完,云厉就脱口而出。 “对,朕想的也是地薯。” 文帝颔首微笑。 “还是父皇睿智!” 云厉拍个马屁,心中却暗笑起来。 他和徐实甫都想到了地薯。 就是怕文帝不同意,他才故意提出拿武器送给西渠。 没想到,他还没往地薯上引导,文帝就提出来了。 “哪有什么睿智不睿智的,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文帝摇头笑笑,“那就给西渠地薯吧,具体数量就根据他们朝贡的战马数量来决定!” “是!” 云厉答应,“儿臣还有一事,想麻烦父皇……” 第1223章 平庸的平 什么事?” 文帝微笑询问。 云厉:“儿臣想请父皇给儿臣和央金的孩子赐名。” 央金前些天就为他诞下了一个儿子。 他知道文帝对央金有意见,此前一直都没好提这个事。 今天看文帝的心情不错,就顺势提了出来。 “这个……” 文帝稍稍思索,“就叫云……” 说到一半,文帝又迟疑起来。 片刻之后,文帝轻轻摇头,“罢了!朕还是不赐名了!你自己给孩子取个名字就好!就算朕赐了名,你恐怕也不会满意……” “只要是父皇赐的名字,儿臣都满意!”云厉做恭顺状。 文帝轻声叹息,“那就叫云平吧!平庸的平……” 平庸的平? 云厉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但却没表现出来。 他明白文帝的意思。 央金所生的这个孩子,还是平庸点好! 这个江山,注定与这孩子无缘。 甚至,都不能让这孩子将来有争储的念头。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满意。 凭什么他的儿子就要平庸呢? “行啦!” 文帝知道云厉肯定不满意,淡淡道:“朕这也不是给孩子赐名,就是这么随口一提,你还是自己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云厉微微张嘴,硬着头皮回答:“儿臣也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云平这个名字挺好的!既是平庸,也是平安嘛!” “你明白就好!” 文帝欣慰颔首,“对了,朕听说央金生下孩子以后一直体弱,还是让她继续留在长宁宫调养吧!” “是。” 云厉答应。 什么调养,不过是继续软禁罢了! 又跟文帝聊了一阵后,云厉便起身告退。 回到太子府,云厉立即召徐实甫和萧万仇前来,让他们拿地薯去跟西渠商谈朝贡事宜。 说完,云厉又补充道:“朝廷再赏赐钦普五千两黄金,丝绸百匹,美人十名!封钦普为西渠大论王,赐其封号大论钦普,总领西渠诸王!” 云厉能给的也就这些了。 虽然“大论王”这种名称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但好歹也算是宗主国册封的名正言顺的王号,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至少,这种情况下,素赞应该不敢轻易动钦普。 这相当于是给钦普增加一道保命符吧! 也算是给钦普有个交代,让钦普知道,朝廷虽然不能出兵帮他诛杀素赞,但还是在想办法帮他的。 “太子英明!” 徐实甫和萧万仇同时开口。 云厉轻轻抬手,又吩咐道:“明天你们就去跟西渠使团好好谈,争取后日的朝会上可以把这个事彻底定下来!” 把这个事定下来了,萧万仇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办关于武举的事。 武举是朝廷今年的大事,马虎不得。 “是!” 两人领命。 “那就这样吧!” 云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裕国公,你就先请回吧!舅父,你留一下,孤还要跟你聊点户部的事。” “微臣告退!” 萧万仇起身,行礼告退。 待萧万仇离去,云厉却并未跟徐实甫聊户部的事,只是让徐实甫陪自己到庭院里走走。 云厉缓步而行,满是无奈的说:“派去北麓关劝降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十有八九是失败了……” 这个结果,也不算是太意外吧! 其实,他本来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那狗东西打的胜仗太多了,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而且,能派去镇守北麓关的,必然是其亲信。 这种情况下,想要说服北麓关守将投靠朝廷,实在太难了。 他也就是心有不甘,死马当活马而已。 “唉……” 徐实甫闻言,顿时跟着叹息一声,“看来,是微臣低估北麓关那些将领对云铮的忠诚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云厉无奈一叹,“孤还有个事,想请舅父帮着出出主意。” 徐实甫:“殿下请说。” 云厉:“虽然央金已经为孤诞下骨肉,但父皇还是要把央金软禁在长宁宫,孤想让父皇解除对央金的软禁,不知舅父有没有好主意?” 什么? 一听云厉的话,徐实甫的眼皮顿时狂跳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抽云厉一巴掌。 真是被色迷心窍了! 这事儿他也敢想? 难怪他要单独跟自己聊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要是敢给云厉出这个主意,文帝怪罪下来,他就该倒霉了! 徐实甫强压心中的冲动,“太子婉嫔为何被软禁,殿下难道不知?” “孤当然知道。” 云厉止步,“孤也知道这个事儿有些不合适,但孤这不是……” “殿下都知道不合适了,还来问微臣?” 徐实甫打断云厉的话,“殿下若真疼爱太子婉嫔,就应该让她继续待在长宁宫!若是她恢复了自由,很可能会害了他!” 央金是以想要毒害文帝的名义被软禁的! 那个时候,要不是央金有孕在身,连被软禁在长宁宫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候把央金放出来,顾修不借题发挥才怪! 一旦央金想毒害文帝的事在朝中传开了,央金的性命随时都会不保! 连他这个监国太子,都会受到满朝文武的非议。 云厉微微张嘴,良久,满是无奈的叹息:“罢了!就当孤什么都没说吧!” 云厉心中憋闷,有火气都不知道往哪里发。 堂堂监国太子,连自己的宠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所谓来日方长,此事,殿下切不可操之过急!” 徐实甫劝说一句,又说:“如今,朔北与黎朝开战,殿下还是多想想,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削弱云铮的实力吧!” “还能怎么想?” 说起这事,云厉就一阵窝火,“朝廷暂时不动,那就只有从西渠那边入手了,但直接命西渠去打西北都护府,西渠肯定找各种理由搪塞!” “只有派少量人马,伪装成西北都护府那边的军队,挑拨起他们的战争。” “至于具体怎么来,交给赵汲去想吧!” 他何止是在想这个事? 他天天都在想好吗? 甚至经常想到夜不能寐。 徐实甫想了想,苦笑道:“目前,好像也只有如此了……” 说话间,徐实甫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忧。 云厉如今越来越成熟了。 心智也远胜以前。 相应的,对他的依赖也在逐渐减少。 将来云厉登基,为了平衡朝堂的势力,恐怕免不得要打压徐氏一族啊! 自己也得想点办法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啊! 第1224章 出征 三天后,云铮带着伽遥出发。 离开之前,云铮叫来伦台。 “还给你们的粮食,已经在送往安达部的途中了!” 云铮吩咐:“等到了以后,你派人去把粮食运送回来,还给各部!” 伽遥提前为他们的大军准备好了粮草。 但那些粮草都是跟各个部族借来的,他肯定是要还的。 王器押送的那些粮草里面,大部分都是还账的。 “是!” 伦台领命。 “另外,北方蛮族那边还是要盯着点!虽然北方蛮族此前损失惨重,但也保不准他们不会袭扰边境!” 云铮再次吩咐。 “王爷放心,我们一直都盯着的。” 伦台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北方蛮族敢来,我们一定让他们再损兵折将!” “好!” 云铮点点头,“那剩下的就交给你和不都大人了!” “是!” 伦台再次领命。 不都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不都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云铮察觉到不都的异样。 不都犹豫片刻,缓缓开口:“王爷此番对黎朝用兵,请务必小心,据我所知,黎朝没那么弱!” “多谢提醒!” 云铮颔首:“放心,我一定小心应对!尽量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也不会拿北桓士卒的性命当儿戏!” “嗯嗯!” 不都不自然的笑笑,“王爷乃天下第一名将,王爷的本事,不都还是相信的!待王爷和公主率军凯旋,不都定到安达部迎接!” “好!” 云铮重重点头。 很快,云铮带着伽遥、妙音和亲卫军出发。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都的眼神久久无法离开。 伦台扭头看不都一眼,“不都大人,咱们也该动身回王庭了!这马上开春了,咱们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对、对。” 不都回过神来,又问伦台:“殿下,你恨云铮吗?” 面对不都的问题,伦台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好久,伦台才缓缓开口询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骨气?” “没有,绝对没有!” 不都摇头,“如果我有这个想法,我早就拼死刺杀云铮了!” 听着不都的话,伦台这才满脸苦涩地说:“要说不恨,那是假的。” “如果没有云铮,我北桓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可是,我们形势不如人,除了接受现在的局面,又能怎样?” “看看西北都护府那边,我们都算是幸运的了。” “就像伽遥所说,我们再跟云铮对抗下去,只有亡国灭种。” “好在云铮允许我们到海外重建北桓,也许将来,我们的子孙可以在海外发展壮大,重塑北桓的辉煌……” 伦台说着,又不住的叹息。 如今的北桓,早已不是当年的北桓了。 不归服,就灭亡。 面对这样的选择,只要不是太笨的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择。 而且,选择归服,他的家族还能继续延续下去。 如果不选择归服,一旦草原上陷入混乱,他们的家族很可能烟消云散。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讽刺。 他恨云铮,但却不得不借云铮的势来压制草原各部。 只要云铮在,草原各部就算有再大的野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着伦台吐露心声,不都脸上逐渐露出笑容,“殿下比几年前成长多了,殿下能这么想,是北桓子民的福气……” 成长了么? 伦台勉强一笑。 被流放了几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要是不成长,那就是真正的饭桶了。 …… 云铮他们一路轻装出发,都是在沿途的部落补给。 只是几天时间,他们就赶到了安达部的领地。 他们赶到的时候,北桓的一万人马已经集结完毕,暂由纥阿苏统领。 但王器率领的大军还未到达。 云铮已经提前派人前去查探,得知王器他们最少还要五天左右才能赶到。 就这,都还是王器一路催着。 不过,只要王器他们赶到,后面就比较快了。 后面他们可以直接骑马,快速赶往北桓跟真纥交界处。 伽遥借来的那些粮草,早就开始往那边押送了,到时候他们直接从那边押送着粮草和进入真纥,会节省很多时间。 至于大军的营帐,伽遥也提前派人送到那边了。 这个时候,庞进酒他们应该已经把部分营帐带到真纥那边了。 三天后,云铮率先等来秦七虎所率领的血衣军。 还有三百名随行的军医。 “哈哈,贤弟,没想到你们竟然比我们先到了!我还以为你要在王庭那边多享几天温柔乡呢!” 一见到云铮,秦七虎就大大咧咧的调侃起来。 “我在这等你们,不也是在享受温柔乡么?” 云铮打个哈哈,又问:“王器他们应该也快了吧?” “快了,快了!” 秦七虎笑呵呵的回答:“他们距离这边就不到五十里了!” “我本来是想等着他们一起走的,可这帮大老爷一路折腾得够呛!” “所以我就加快了点速度,带他们先来休整几天……” 说着,秦七虎又指向那些疲惫不堪的军医。 这一路上,秦七虎已经够照顾这帮人了。 不过,这些军医毕竟不是士卒,还有不少年纪比较大的。 就算他都把血衣军的战马给这些人骑了,还是有人叫苦连天。 “他们还敢跟你叫苦?你没揍他们啊?” 伽遥打趣秦七虎。 “我倒是想揍他们。” 秦七虎咧嘴一笑,“可我不敢招惹这帮祖宗啊!这到了战场上,兄弟们受伤了,还得靠他们救治呢!” 秦七虎虽然浑,但这一点还是拎得清的。 他受伤了,倒是可以指望妙音帮他医治。 但妙音也不是神仙啊! 妙音就一个人,她能救治多少人? 大多数的人,不还是要靠这些军医救治么? “这就对了。” 云铮笑看秦七虎一眼,又唤来纥阿苏,“先把军医营的人好生安顿下来!” “是!” 纥阿苏领命。 看着被人带去安顿的这些军医,伽遥不禁好奇,“你们这么多军医?” 云铮以前打仗,可没这么多军医啊! “这不是慢慢培养么?” 云铮微笑,“别看他们人多,好多都还只是学徒,真正医术高明的,其实也就那么十来个人……” 他倒是想培养一些传说中医武双绝的人。 不过,这学医比练武还难。 一般的士卒,正儿八经地训练个一两年,绝对算是精兵了。 可学医学一两年,估计连皮毛都学不到。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能慢慢培养…… 第1225章 金矿 半个月后,云铮率先率部赶到真纥的达拉部。 后面的部队应该要晚几天,毕竟他们还要将伽遥帮他们准备好的粮草和辎重从北桓和真纥的边境押送过来。 在庞进酒的迎接下,他们快速进入大帐。 “消息有没有泄露出去?” 云铮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庞进酒。 “应该没有!” 庞进酒回道:“末将派人将达拉部通向各个部族的道路全部封锁了!另外,还秘密派人于通向黎朝的各个方向监视,发现可疑者,一律羁押!”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幽灵十八骑可有消息送回?” “殿下稍等!” 庞进酒说着,赶紧从大帐的床铺下方拿出一份地图。 “这是幽灵十八骑送回的完整地图,比我们此前得到的地图更加详细!” “另外,他们还带回消息,黎朝应该是察觉到我们有进攻他们的意图了,从半个月前,黎朝就开始往峻城增兵!” “他们初步估计,峻城如今的兵力应该超过万人了。” “另外,黎朝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黎朝的秋山君手握重兵,有可能会与黎朝大君争夺皇位……” 庞进酒详细的跟云铮汇报着幽灵十八骑送回的最新消息。 云铮一边听着一边查看地图。 这份地图,倒是比此前在雁回山大营看到的那份地图详细多了。 不但标注出了黎朝的险要关口,其境内的主要城池和各个主要城池之间的通道都被标注出来了。 从这份地图上看,要进攻黎朝,除了夺取峻城之外,好像还真没有太好的路线。 牙州虽然也是一个方向,但地图上并未标注出峻城到牙州的道路。 从峻城到牙州,应该是以水路为主。 大军想从其他地方突袭到牙州,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如今,黎朝往峻城增兵,肯定是在防备他们。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只有先打下峻城,才能敲开黎朝的大门。 不过,黎朝内部也争权夺利,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咱们最初的计划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妙音询问。 如果黎朝没有洞悉他们的意图,云铮的计划倒是很有可能成功。 可如今,黎朝已经有所察觉了。 再按照此前的计划来,他们的计划也很可能被洞穿。 “黄金都带来了,当然要进行!” 云铮不假思索,指着丹水中游的一条支流说,“征召达拉部的人,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开始淘洗金矿,再派人把发现大型金矿的消息散播出去……” 不管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都要试一试。 如果这个计划没效果,那就只有奇袭峻城了。 “是!” 庞进酒领命! “这就是你吸引黎朝主动进攻的办法?” 伽遥恍然大悟。 “对啊!” 云铮点头一笑,“含金量高且易开采的金矿,就看黎朝皇帝动不动心了!” “你还真是狡猾!” 伽遥笑看云铮,“难怪你让人押送那么多黄金过来呢!原来是这里等着他们!不过,万一黎朝不上当,你这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啊!” 如果云铮的计划不成功,黎朝很可能更加警醒,从而继续往峻城增兵。 成功了,这就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妙策。 没成功,这很可能就是在挖坑埋自己。 “无妨!” 云铮冲伽遥眨眨眼,“只要他们不知道金矿是假的就行!” 金矿? 伽遥愣神,低眉思索一阵,瞬间明悟。 “你可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坏家伙!” 伽遥笑吟吟的看着云铮,脸上写满佩服。 这混蛋,实在太阴险了! 他是把人心利用到了极致啊! 含金量高且已开采的金矿,黎朝皇帝不动心,难道其他人不会动心? 只要有人动心,他就有可能分化敌人,他就有文章可做。 这座并不存在的金矿,不但可以在黎朝内部制造一些分歧,说不定还可以帮他吸引来一些黎朝的奸佞小人。 最差也能吸引一些黎朝的贵族来“协助”真纥开采金矿,从而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一些人为他所用,为后续拿下峻城奠定基础。 当然,这里面也存在风险。 如果黎朝有足够聪明的人看穿了他所有的计策,直接来个闭关锁国,压根儿就不跟真纥这边接触,他的所有计划都会宣告失败。 “先一步步来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现在也才将近五月份,咱们至少可以打到八月底,这时间还长着呢!” 一计不成,那就再施一计嘛! 反正强渡丹水、强攻峻城这种事,他是绝不可能干的。 哪怕宁愿无功而返,将粮草那些全部浪费,他也不会强攻。 之后,云铮又向庞进酒询问起商船的情况。 目前,庞进酒最多可以从真纥的硕济部和吉嘎苏部征调十艘大船。 每一艘大船最多可载甲胄俱全的士卒七十名左右。 至于搭建舟桥的浮舟倒是容易调集。 硕济部河吉嘎苏部主要就是以渔猎为生,很多人都有渔舟。 “就十艘大船啊?” 妙音讶然。 一艘大船载七十人,十艘大船跑一趟也就载七百人渡过丹水。 这还没算后续的粮草以及战马这些。 这光靠船运,估计丹水都重新结冰了,他们都还没有把五万大军所需的所有物资全部运送过丹水。 “这个确实没办法。” 庞进酒无奈道:“他们跟黎朝交易并不频繁,用不着那么多大船……” 真纥本就是苦寒之地,各个部族连填饱肚子都困难,更不要说有多少物资去跟黎朝交换了。 这种情况下,哪用得着那么多大船啊! “十艘就十艘吧!” 云铮揉揉脑袋,“总比没有好……” 说着,云铮又开始交代庞进酒,并吩咐庞进酒做点准备,明天他要亲自去丹水附近查看一下。 不过,他们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去。 最好是有小道绕去丹水附近,或者做些简单的伪装。 把所有的事交代完,云铮便跟伽遥和妙音在大帐中住下。 他们一路赶来也有些疲乏,该休息一下了。 不过,伽遥却并没有休息,而是盯着那份最新的地图查看。 “怎么了?” 云铮疑惑,双手搭在伽遥的肩膀上,“你看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 伽遥轻轻摇头,“我就是看看,攻下峻城以后,该怎么打……” 攻下峻城以后? 云铮哑然失笑,“你就这么相信我们一定能攻下峻城啊?” “肯定啊!” 伽遥回头,信心满满,“就算峻城是铜墙铁壁,夫君也一定能打下来!” 伽遥说着,又在云铮唇上轻轻一吻,看得妙音一阵恶寒。 这俩人,真够腻的…… 第1226章 海兰朵 第二天,休息好的云铮带着妙音和伽遥前去查看丹水的情况。 这边有条小路,可以到达丹水附近。 不过,要看到丹水,还得弃马到达一座山的山顶。 云铮只带了两百骑,在斥候的带领下,前往那座山上。 到达山脚下以后,他们留下少量人马看守马匹,迅速往山上进发。 一路崎岖,他们终于来到山顶。 站在这里,以肉眼都能看到丹水。 还没等云铮伸手,沈宽就递上千里眼。 云铮接过千里眼,便开始观察起起来。 很快,云铮锁定丹水。 透过千里眼,可以看到一些渔船在丹水上游弋,应该是真纥或黎朝的渔民在丹水中捕鱼。 顺着丹水往前看,很快就看到对岸的黎朝码头。 码头不算大,周围还能看到一些渔村。 淹着码头一直往前看,直接就能看到峻城。 峻城两侧都是山,峻城在两侧山体形成的山谷之中。 此时,冰雪已经消融,山上也能看到一些绿意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山上的绿意会更浓。 到时候,往山上藏个一两万人,估计都很难看到。 “这地方,确实不好打……” 云铮微微皱眉,将千里眼交给妙音。 “肯定不好打啊!” 伽遥接过话茬,“此前我跟俞将军一起来查看峻城的地势的时候还说,这峻城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如果不考虑用炸药炸开城门的情况,只要敌军死守,就算我们十倍于敌军,都未必能攻下峻城……” 对于峻城周围的地势,伽遥早已了熟于胸。 峻城的位置太好了! 虽然峻城的险要不如大乾的北麓关,但也差不了太多。 黎朝就在峻城放这么点人马,那是有原因的。 如果黎朝足够谨慎,把侦查工作做得足够好,其实,就算放个三千人在这里,他们五万人马想要强攻,都未必能攻下来。 云铮微笑,“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优势!” “肯定啊!” 伽遥抿嘴一笑,“只要能拿下峻城,派很少的人就能守住峻城!如此,后面的大军就有充足的时间架设舟桥运送兵员和粮草那些……” 峻城在水的手里,优势就在谁的手里。 “你们此前看的架设舟桥处的河面大概多宽?” 这时候,妙音放下千里眼询问伽遥。 “应该不超过百丈吧!具体也没人测量过。” 伽遥回道:“那里的水流不算急,架设舟桥应该没问题!下游一点倒是有水流更平缓的地方,但水面也更宽,架设舟桥的距离太长了……” 说着,伽遥又从妙音手中拿过千里眼,扫视一番后,将她所说的两个位置的大概方向指给云铮。 接下来,他们就在山顶讨论起来。 不过,讨论来讨论去,除了架设舟桥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但在架设舟桥之前,又必须要拿下峻城。 或者,派人到对岸死守。 但死守并不是很保险。 万一敌军从他们不知道的小道跑去上游去放火船,死守的人未必能发现。 最稳妥的方式,还是拿下峻城。 眼见天色不早了,他们又赶紧下山。 等到他们回到大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殿下,真纥首领纥石烈已携其女海兰朵赶到。” 他们刚入营,庞进酒便前来汇报。 听着庞进酒的话,伽遥和妙音不约而同的看向云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不止是他们,连庞进酒也憋着笑。 “看我干什么?” 云铮虎躯一震,“就听不得别人带女儿是吧?” 都是什么人嘛! 这又不是自己让纥石烈带着他女儿来的。 “这男人啊,有权有势是真的好啊!” 妙音满脸笑意的感慨,“前有贡达赞,今有纥石烈,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想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你暖床呢!” 纥石烈带着他女儿来,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就是想通过嫁女儿给云铮获得更多的利益么? 伽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催促云铮快带去见纥石烈。 她们也想看看,这个海兰朵相貌如何。 云铮无语的看两人一眼。 合着,她们比自己还积极? “行了,带他们来大帐吧!” 云铮吩咐庞进酒,“正好,我们都还没吃东西,让他们一起吃点东西!你也一起吃点!” “是!” 庞进酒领命。 他们刚到大帐内坐下,庞进酒就带着纥石烈跟海兰朵走进来。 看得出来,海兰朵还刻意打扮了一番。 海兰朵身上这套衣服,在真纥估计算是最高档的衣服了。 “拜见靖北王、伽遥夫人、妙音夫人……” 父女俩一进来,就向三人行大礼。 “免礼!” 云铮微微抬手,“坐吧!” “多谢王爷!” 父女俩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坐下。 云铮抬眼看向海兰朵,心中暗暗颔首。 嗯,长得还挺漂亮的。 难怪纥石烈要带她来见自己。 不过,他敢摸着良心说,他对海兰朵没有任何想法。 如果纥石烈愿意的话,他倒是可以从手下挑选几个大将跟海兰朵相亲。 这时候,庞进酒也让人送来吃食。 云铮邀庞进酒一起坐下,又跟纥石烈说:“本王的军中不得饮酒,今日就以茶代酒,待本王给所有将士庆功的时候,定陪大首领喝个痛快!” “是、是!” 纥石烈满脸讨好的点点头,又给云铮介绍:“王爷,这是小女海兰朵,海兰朵仰慕王爷已久,王爷召我前来,她非得跟来,还请王爷恕罪……” 仰慕你大爷! 云铮心中暗暗好笑,又冲海兰朵颔首微笑。 海兰朵娇羞的看云铮云铮一眼,又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云铮低眉,微笑道:“你们应该也饿了,咱们边吃边说。” “是、是……” 纥石烈连连点头。 海兰朵站起来,主动提起茶壶给他们倒茶水。 在给云铮倒茶水的时候,海兰朵的手还有意无意的碰云铮的手,身体也更弯,云铮稍稍抬眼,就能从她的脖子口看到若隐若现的春光。 云铮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暗暗摇头。 这个海兰朵,倒是会来事!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群下吧? 妙音和伽遥相识一笑,也不多说。 但她们心中都明白,这个海兰朵没机会了…… 第1227章 太急于表现了…… “宁宸,给我滚出来。” “二公子,你不能进去...四公子感染了风寒,可别传染了你。” “滚开,该死的狗奴才,敢拦我的路?让那野种别装死,赶紧滚出来见我。” 辱骂声中夹杂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宁宸被惊醒了。 他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这个狭小的房间。 方桌,圆凳,一张破旧的小床,别无他物。 这是哪儿? 宁宸正在疑惑,记忆的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脑海,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晕厥过去。 但这股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宁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表情有些古怪...他竟然穿越了。 他原本是地球上某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在跟敌人交火的时候,被流弹击中了要害,为国捐躯了。 死后,竟然穿越到了这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这里是大玄皇朝。 这是在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的朝代。 不过,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过得有些惨啊。 父亲宁自明,当朝礼部尚书,正二品。 可宁宸在这个家里,却是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宁自明和宁宸的母亲算是青梅竹马。 当年,宁自明进京赶考前,答应宁宸的母亲,等他考取功名,一定回来娶她。 可宁宸的母亲一等就是五年。 其实宁自明五年前就高中榜眼,得当朝左相看中,迎娶了左相之女,孩子都三个了。 大玄皇朝以孝为先,宁自明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祭祖。 宁宸的母亲根本不知道这一切,还以为宁自明回来是接她去京城享福的。 可一夜欢好后,这个畜生拍拍屁股走了,一去不回! 之后,宁宸的母亲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宁宸七岁的时候,母亲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后来,宁宸以乞讨为生,吃百家饭长大。 在宁宸十二岁的时候,宁自明派人找到他,将他接回了宁家。 后来宁宸才知道,并不是宁自明良心发现,而是担心自己的前途。 他怕政敌知道他薄情寡义,抛弃骨肉的事...所以先一步将宁宸接回家,并且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 可宁家主母常如月,以及她的三个儿子,担心宁宸以后分家产,根本不待见宁宸。 宁宸每天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可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辱。 但不管怎么欺辱,宁宸都不吭声,因为他不想再去流浪乞讨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他怎么委曲求全...对方都不会把他当成一家人,而且想要他的命。 如今已经入秋,宁宸还穿着单薄的衣裳,结果感染了风寒。 他们非但不让郎中给宁宸看病,还悄悄往宁宸的被褥上浇凉水。 结果导致宁宸重病无医,一命呜呼。 宁宸叹口气,对于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他只有八个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何况已经被逼的没活路了...换做是他,就算身体虚弱拎不动刀,也要下毒一波带走,谁他妈也别想好。 正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跛脚老人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床上的宁宸,老人先是一怔,旋即满脸惊喜,道:“四公子,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位跛脚老人,来宁府很久了,宁宸来的时候他就在...其他人叫他老柴,宁宸唤他柴叔。 柴叔是这府中,对宁宸最好的人。 平时,宁宸吃的都是残羹剩饭,常常吃不饱,都是柴叔省下自己的口粮给宁宸。 “四公子,你还有病在身,快躺下...”柴叔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倒了杯水端过来,“来,四公子,喝点水...饿了吧?我一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哐啷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飞扬跋扈的青年冲了进来。 宁兴,宁宸的二哥。 看到宁宸,宁兴立马指着他大吼:“我就知道你这野种在装病...把我的玉佩交出来,不然我今天打死你。” “二公子,四公子刚醒,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柴叔赶紧拦住宁兴。 宁宸死里逃生,刚刚才醒,身体虚弱,可经不住宁兴毒打。 他见过宁兴打宁宸,手里没轻没重,往死里打。 “滚开,狗奴才!” 宁兴今年十七岁,身体壮硕,一脚将柴叔踹翻在地,指着他大骂:“狗奴才,你竟敢帮着这野种骗我,看我不打死你。” 眼看宁兴还要动手,宁宸眼神一沉,但脸上却挤出讨好的笑容,“二哥,对不起,我把玉佩还给你...你别生气了!” 宁宸一边说,一边在床头摸索。 宁兴大步走过去,“我就知道我的玉佩是你这野种偷走的...敢偷我的玉佩,等父亲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昨日,宁兴和宁宸见面后,就说自己的玉佩丢了,一口咬定是宁宸偷的,纠缠不休。 至于是真丢还是假丢,只有宁兴自己知道。 “找到了!” 宁宸突然说道,然后伸出手。 宁兴盯着宁宸的手,可当宁宸摊开手,掌心却是空的。 宁兴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宁宸抄起床头的瓷枕,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瓷枕碎裂。 宁兴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一瞬间头破血流。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宸,甚至连惨叫都忘了。 因为他不敢相信,宁宸竟敢打他? 以往,不管他们怎么欺负,宁宸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管是不是宁宸的错,到最后宁宸都会小心翼翼地跟他们道歉,祈求原谅。 柴叔也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宁兴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指着宁宸尖叫: “你敢打我?你这野种竟敢打我?” 宁宸手里握着瓷枕碎片,冷冰冰地说道:“我不止敢打你,我还敢杀了你,信吗?” 宁兴被宁宸的眼神吓到了,浑身一颤,扭头就往外跑,嘴里大喊着杀了人。 柴叔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失措地说道:“四公子,现在...现在怎么办?” 宁宸却看着柴叔没说话。 “四公子,你没事吧?” 柴叔以为宁宸吓傻了,担心地问道。 宁宸却是淡然一笑,说道:“柴叔,你去多找些木材,然后再取些松油来。” 柴叔不明所以,但还是去照办了。 宁宸从床上下来,脚下一个趔趄...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大病初愈,虚弱的厉害。 “看来得好好锻炼一番了...刚才砸宁兴那一下,力道比预想的差很远。” 宁宸嘀咕了一句。 继续 第1228章 诱骗崔宰 几天后,金矿的消息逐渐传开。 在云铮他们有意的安排下,崔宰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金矿?” 崔宰眼前发亮,马上询问护卫,“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是听真纥那边的渔民说的。”护卫回答。 “消息可靠吗?” 崔宰再次询问。 “这个,小人也不确定。” 护卫轻轻摇头,“不过,不知道大人发现没有,这几天,真纥的渔民好像少了很多……” 渔民? 崔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说最近怎么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原来是真纥的渔民少了! “走,出去看看!” 崔宰径直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很快,崔宰带人来到丹水岸边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 抬眼看去,在丹水中捕鱼的真纥渔民确实少了很多。 真纥物资匮乏,以往的时候,丹水的冰层还没完全消融,忍饥挨饿一个冬天的真纥渔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捕鱼了。 但今年,这丹水都已经完全解冻了。 在丹水捕鱼的渔民确实少了很多啊! 难不成,这些渔民都跑去淘洗金矿去了? 崔宰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这么多年,也没听说真纥有像样的金矿啊! 真纥这些贱民,连鱼都不捕了,难道不怕饿死? 亦或是,有人可以让他们填饱肚子? 去年大乾和北桓往真纥这边派过兵,难道…… 崔宰默默地思索着,马上吩咐护卫:“多找几个真纥的渔民好好打听一下,最好是能弄清金矿的情况!” “是!” 护卫领命,马上前去打听。 崔宰继续远眺着丹水对岸,心中暗自思忖。 …… 三天后,纥石烈带着四条大船来黎朝官集采购粮食。 纥石烈这次异常的大方,官集上能吃的东西都快被他买光了! 崔宰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立即带人来到官集。 到了官集一看,崔宰差点没惊掉下巴。 还真是,能吃的东西都快被买光了! 崔宰并未急着露面,而是找人去将纥石烈用于买粮食的银子拿过来。 那是一块块的碎银,好多碎银的断口处都很新。 明显是才被切开不久。 崔宰心中暗自疑惑。 听说真纥那边发现了大金矿,而纥石烈却拿银子来买粮食? 这明显是在掩饰啊! 崔宰默默的思索片刻,迅速赶往码头。 “快点,快点!” “赶紧把这些东西搬上船!” “一个个的,没吃饭吗?” 此刻,纥石烈正呼喝着一群人把买下来的那些食物往船上扛。 在纥石烈身边,还跟着几个护卫。 不过,这几个护卫虽然穿着真纥的服饰,所携带的武器却明显比真纥那些粗糙的武器好看多了。 这几个人倒不像是纥石烈的护卫,反而像是在监视纥石烈。 “见过大首领!” 崔宰笑呵呵地走上去,主动给纥石烈行礼。 “崔大人,你也在这边啊?” 纥石烈干笑,又有些紧张地看崔宰一眼。 此刻的纥石烈,完全没有真纥大首领的模样。 虽然纥石烈以前对崔宰也还算客气,但也还是有真纥大首领的气势的。 今天的纥石烈,一看就有些反常。 “嗯,我过来随便转转。” 崔宰呵呵一笑,又随口问:“怎么没见着海兰朵?” “海兰朵有点事在忙着。”纥石烈笑笑,“崔大人,我这还有要事要急着赶回去,等哪天有空了,一定好好请崔大人喝几杯!” 说着,纥石烈便捏拳放于胸口,微微躬身,准备告辞。 “大首领留步!” 崔宰马上抢上一步,想要去拉纥石烈。 “锃……” 纥石烈身边的几个护卫立即拔刀。 崔宰眼皮一跳,赶紧退后,目光却落在几人的刀上。 几人的刀都是寒气逼人,绝不是真纥能打造出来的! 大乾! 崔宰瞬间明白,这几人都是大乾人。 “别,别……” 纥石烈紧张地看几个护卫一眼,又气势不足地呵斥:“马上把刀收起来!崔大人是我的朋友!” 几个护卫瞥了纥石烈一眼,这才收刀。 “崔大人,实在抱歉,他们是我新招的护卫,不懂规矩。” 纥石烈主动向崔宰道歉,露出一个粗犷的笑容,“崔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 崔宰不动声色地笑笑,“我就是想请大首领喝杯酒,顺道跟大首领聊聊我跟海兰朵的事。” “改天吧!” 纥石烈敷衍地说:“这个事,我会再好好跟海兰朵说说的!还请崔大人不要着急!” “好吧!” 崔宰面露失望之色,又说:“今年我朝提高了税赋,以后,这粮食和其他物资的价格都再涨三成!这次既然已经交易完成,那就算了,下次大首领来交易的时候,所有物资都得按照新的价格来了。” “这……” 纥石烈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笑呵呵地说:“行,都依崔大人!我还有事,先回了!” 纥石烈的态度瞬间冷淡了很多,直接招呼上几个护卫登船。 看着快速登船的几人,崔宰眼中露出几分狠辣之色。 纥石烈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所有物资的价格上涨三成,他竟然还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嗯,看来,真纥发现大金矿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必须得想办法把金矿的具体情况搞清楚啊! 想到这里,崔宰又暗骂自己的护卫没用。 这都过去三天了,都还没弄清金矿的情况。 没用的东西! 与此同时,纥石烈也回到船舱中,满是不解地问:“王爷为什么不直接拿金子来买这些东西?却要用碎银子?” “我们大乾有句话叫做欲盖弥彰。”云铮微笑,“有些东西,咱们做得太明显了,反而容易被人怀疑,遮遮掩掩的,才能更让人相信。” “王爷英明!” 纥石烈马上拍起马屁来。 “再过两天,咱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云铮说着,又郑重地提醒纥石烈,“记住了,此人必须绝对可靠!要是出了岔子,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是、是!” 纥石烈连连点头,“王爷请放心,我一定派绝对可靠的人去办这个事!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那就好!” 云铮满意一笑,“告诉去办事的人,只要事情办好了,本王赏他十两黄金!再赏他一匹上好的战马!包括你,都重重有赏!” 纥石烈心中大喜,连连答应…… 第1229章 心动 三天后,入夜。 崔宰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崔宰本来是要发火的,但护卫拿了一个小袋子给他看了以后,他所有的火气都消失不见了。 “快,把人带进来!” 崔宰迫不及待的催促,又从小兽皮袋子里抓起一块拇指大的黄金。 这是袋子里最大的一块黄金。 里面还有一些小指头那么大的金块。 这都是从那个被他们的渔民救起来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是!” 护卫领命。 很快,一个被冻得嘴唇发紫的男人被带进来。 男人的头发都还湿漉漉的,脸上到处都是伤痕,身上还裹着一床厚厚的被子。 但就算如此,男人也被冻得直哆嗦。 “小人呼力哈拜……拜……见崔……崔大人……” 呼力哈跪下行礼,哆哆嗦嗦的开口。 崔宰抬眼看着呼力哈,“说说,你这是怎么弄的?” 呼力哈浑身不住哆嗦,“小人被……被人追杀,跳……进丹水逃命……”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崔宰兴致勃勃的询问。 被崔宰一问,呼力哈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赶紧老实交代!你这些金块从哪里来的?” 崔宰不耐烦,“要不然,我把你送给你们大首领!” “不……不要!” 呼力哈心中一慌,这才老实交代。 他是金矿上的一个小监工,眼看着金矿上快要断粮了,就跟他那片区域的采矿工商量,大家都偷偷地藏点黄金,以备不时之需。 但很不幸,他们被人发现了。 金矿的守卫很残暴。 凡是偷金子被抓的人,一律剥皮抽筋。 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逃亡。 好在他们利用对周围的熟悉跑进了山里,才逃进了山里。 不过,那帮人却一直紧追不舍。 他们一路亡命奔逃,好些人都被金矿的守卫杀了,他也是被追杀到丹水编上,被迫跳进丹水才得以摆脱追兵。 金矿! 果然是金矿! 崔宰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拉开呼力哈身上的被子。 呼力哈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明显是逃亡的时候摔出的伤。 崔宰强压激动,立即问:“那金矿的黄金多吗?” “很……很多!” 呼力哈小心翼翼的回答:“小人偷的这些都算是小的,去年有人挖到一块拳头大的金块……” 在崔宰的不断追问下,呼力哈也将金矿的情况如实告知。 那是达拉部的人去年意外发现的金矿,纥石烈本来是想要偷偷开采的。 但达拉部有人私通北桓,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北桓人,想要邀功。 后来,北桓就派兵赶来真纥。 纥石烈不敢招惹北桓,只能乖乖献出金矿。 再后来,守卫金矿的将军又娶了海兰朵,北桓又给了纥石烈一些好处,纥石烈这才心甘情愿地替北桓卖命。 从去年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在开采金矿。 连天寒地冻的时候,都没有停下。 不过,由于附近的河水结冰了,他们此前只能采集大块的黄金,如今开春了,河水解冻后,他们才强征了很多人,开始淘洗金沙。 这人多了,他们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所以,他们才偷藏黄金。 呼力哈再三强调,他真不是贪图黄金,他只是怕金矿上断粮,想偷藏点黄金,万一真断粮了,就找人买点填饱肚子的东西。 呼力哈还说,北桓的将军为了安抚人心,说北桓已经从大乾买了粮食运送过来了。 至于北桓到底有没有运送粮食过来,他就不得而知了。 “金矿有多少人镇守?” 崔宰又问。 “两千人左右。” 呼力哈回道:“那些人都很厉害,个个都很凶狠……” 两千人? 崔宰心中一动,又问:“是骑兵还是步卒?” “都是骑兵。” 呼力哈小心翼翼的说:“另外,大首领还征召了一千人协同守卫金矿……” 那就是三千人了。 崔宰心中默默的盘算起来。 真纥那一千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不过,两千大乾的骑兵倒是稍微有点麻烦。 “不对吧?” 这时候,崔宰又想到一个问题,“我前几天看到过纥石烈身边的护卫,他们的武器,可不像是北桓能锻造出来的啊!” 崔宰对北桓也不是很了解。 但他感觉,北桓是锻造不出那种武器的。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 男人伏低着脑袋,“小人只知道,他们好多人都穿着大乾的甲胄,但那些人却都是北桓的人……” 这样么? 倒是有可能! 北桓跟大乾的大战,他们也听说过一点。 好像还是北桓战败了。 不过,北桓曾经可是大败过大乾的。 手上有大乾的甲胄和武器,应该也正常吧? 就是不知道,他们明明是北桓人,为何要穿戴大乾的甲胄。 崔宰沉思一阵,立即吩咐护卫:“先带他下去休息,给他弄点吃的!再找人给他医治一下!” “是!” 随着呼力哈被带走,崔宰心中的激动再也压抑不住。 这座金矿肯定有着很多的黄金! 如今,秋山君有争夺皇位之心,正是需要大量金银的时候。 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秋山君,若是秋山君夺得了金矿,肯定会重赏自己。 不过,一想到海兰朵竟然嫁给了北桓的将军,他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这一整夜,崔宰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崔宰就快马加鞭的赶往峻城,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李蓿,还将自己得到的黄金拿给李蓿看。 听了崔宰的话,李蓿也不免有些心动。 他是秋山君王詹的人,他当然也希望秋山君能够争得皇位。 李蓿思索一番,决定带着王詹去鹿邑府见秋山君。 路上,他们又聊及北桓人穿戴大乾甲胄的事。 这是崔宰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有可能是借势!” 李蓿回道:“听说北桓前几年被大乾打败了,可见如今的大乾实力强大!北桓有可能是怕我们知道了金矿的消息去抢夺金矿,所以借大乾的势,从而让我们顾忌大乾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嗯? 听着李蓿的话,崔宰心中顿时一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北桓的反常举动。 崔宰思索一阵,马上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北桓就是想独占金矿,大乾根本不知道金矿的事?” “很有可能!” 李蓿轻轻点头:“北桓肯定不会轻易屈服,就算现在被迫屈服了,以后肯定也想再次击败大乾,他们想暗中积蓄力量,完全有可能!” 千百年来,还没有听说过谁真正地征服过那片草原。 想让北桓彻底臣服,除非屠尽北桓人! 崔宰眼前一亮,“这么说,就算我们夺了金矿,北桓也不敢让大乾知道?” “如果如我们猜测的那般,北桓肯定不敢让大乾知道的。”李蓿点头,“不过,这个事必须要谨慎,先看秋山君的意思吧!” 第1230章 心动不如行动 “啪!啪!” “老爷你快醒醒啊!” 随着脸部传来一阵刺痛,江源猛的睁开双眼,张口怒骂道。 “娘的!老子就是摸鱼也不至于挨嘴巴子吧!” 下一秒,江源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懵逼,随后是震惊。 放眼望去,周围房屋倒塌无数,不少身穿盔甲的士兵横尸在地。 “老爷你可算醒了,咱们快跑路吧!”刚抽了江源几个大嘴巴子的男人急得满头大汗。 江源一把拍在对方肩膀上:“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因为老子比你还要急,这特么给我干哪来了?” 等融合脑海中一些的记忆后,江源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穿越了,原主跟他同名同姓。 但混得却比自己好多了,一座边陲小城的县令。 自己那是什么,一月一千八的苦逼打工仔,就这工资,去洗头都只能洗大头而不能洗小头。 跟县令根本就没法比。 天高皇帝远,原主在这一带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而江源身边这位,王刚,说好听点是江源的护卫,难听点那就是助纣为虐的走狗,偷鸡摸狗的同伙。 但不管怎么样,这似乎很不错。 问题是。 他所在的赵氏王朝已经被覆灭,连赵太子都一路仓皇逃窜来到这里,现在也已经不知所踪。 回想一番历史上那些负隅顽抗的官员,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法克!我这是什么运气!” 江源骂骂咧咧的站起身,一把拽着王刚的袖子开始闷头就跑。 王刚:“???” “还不跑等死啊!”江源有些吃力,王刚的块头可不小,都特么快两米的身高,将近两百斤。 “老爷,往那边走是城门……”王刚弱弱的说道。 “哦,是吗?”江源这才反应过来,脑海中的记忆属实有些多,他还没来得及消化。 根本没做任何犹豫,江源果断选择相反的方向继续跑路。 但他还没跑两步,便被身后的王刚追了上来。 “老爷,你别跑了,前面是也是城门,那边也有人,你越跑死的越快啊。” 江源不淡定了,他转头一巴掌拍在王刚头上:“你他娘的认识路吗?” “认识是认识,可你也没问我啊。”王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江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跑小命都没了,你还委屈上了。 “快点带路!” 王刚挠着头,小声问道:“老爷,你确定让我带路?” “费什么话,让你带路就带路!”江源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话也太多了点。 王刚不愧是本地地头蛇——江源的属下,很快便带着江源窜进一条小巷子,一路七拐八绕跑出去好几里地。 “慢点!慢点,我不行了。”江源大口喘着粗气。 王刚这家伙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的不像话,而他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不过一介文弱书生,早就要坚持不住了。 两人刚停下来,江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没等他缓口气,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这是……地震了?”江源话刚说完,前往的巷子口突然窜出几名骑兵。 “那边有人!” “瞧着像个当官的,拿下再说!” 几声大喝后,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手持长枪就冲了过来。 “我勒个擦!” “你这带的是什么路?!” 话音刚落,江源的身体已经消失在原地。 在生命的威胁下,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但这种潜力要看跟谁比,几乎转瞬间王刚便追了上来。 “老爷,你忘了我虽然记得城门在哪里,但不分东南西北的事情了?我还纳闷你怎么让我带路呢。” 江源憋着的一口气瞬间破功,不认识路你不早说,老子早晚死你手里! 踏踏踏! 身后的马蹄声已经接近,没等江源再提起一口气,他面前赫然出现一把长枪。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坐在马上的士兵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看向江源。 江源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不跑了,再跑没被杀死也累死了。 “老爷地上凉。”王刚贴心的要搀扶起江源。 这特么还是凉不凉的问题吗?江源刚要开口,却看着王刚伸过来的手臂愣了一下,肌肉高高鼓起,力量感十足。 江源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王刚,这两个家伙,你能打得过吧?” “放心吧老爷,应该没什么问题!”王刚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好!把他们两个扔下来。”江源当即发布号令。 先抢马,互换衣服,混进军队,趁机逃跑,几秒钟的时间江源心中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计划。 大不了跑出去以后荒野求生,虽然苦了点,但总比丢掉性命强。 王刚没有任何犹豫,在他心中,江源就是天皇老子,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只见他怒喝一声,张开双手摆开架势,示意拦在前方的士兵前来进攻。 那名士兵眼神迷惑了一下,随后默不作声的举起手臂,一张绑在手臂上的袖箭对准王刚。 年轻人不讲武德! 江源当即站了起来,王刚可不能死,他死了自己真就无依无靠了。 但江源刚站起来,便看到王刚已经老老实实抱着头蹲了下去。 “……” 江源石化半天,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是? “老爷,你不是教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吗?”王刚眨巴着双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得嘞,这下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江源摇着头叹着气蹲到了一旁。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伍长制式铠甲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俩小子还挺能跑嘛。”中年人先是调笑一声,随后毫不客气的举起长枪指向江源。 “呦!这衣服,这不县太爷吗?怎么能蹲在这,这怎么行!” 难道说优待俘虏?这可是个好作风啊! 江源心中再度燃起一丝希望。 岂料中年人随手扔出一捆绳子:“还不快绑起来送到大将军那里去。” 两名士兵很快跳下马来,将江源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江源脸上带着苦笑,穿越过来还没一个小时啊,这就要挂了,自己恐怕是穿越者中死的最快的倒霉蛋了。 那名士兵手中拎着绳子重新坐回马上,转头冲着江源冷笑: “县太爷,请吧!” “慢着!”江源猛然出声。 “你这样绑着,与牵着一头牲畜何异,我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是生是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松开我,我自然会去见你们大将军!” 继续 第1231章 夺取金矿? 确定?” 得到侍卫带回的消息,秋山君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确定!” 侍卫极其肯定的回答:“好多人在那边淘洗矿沙,还有人在挖矿,另外,我们暗中观察的时候,还听到了一阵欢呼声,好像是有人发现了大金块……” 大金块么? 秋山君又想到了崔宰说的狗头金。 种种迹象表明,真纥的这座金矿蕴含大量黄金,而且开采难度不高。 如果占据这样的金矿,他就有充足的钱财来扩充兵力了! 激动之余,秋山君又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 冷静,一定要冷静!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太过激动,很可能让自己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断提醒自己之后,秋山君终于逐渐冷静下来。 “看清敌军的兵力布置了么?” 秋山君再问。 “看清了。” 侍卫回答,“应该确实只有两三千人,真纥的那些守卫,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北桓骑兵倒是甲胄俱全,应该不太好对付。” 不太好对付? 秋山君不以为然。 虽然他从没有跟北桓交过手,但也听说过,北桓的骑兵应该确实不太好对付。 不过再怎么不好对付,也只有区区两千人而已! 而他们光是在峻城就有一万雄兵。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再往峻城增兵五千。 要击败北桓的两千骑兵,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是伤亡的大小而已。 现在,主要是要考虑大乾那边。 不过,大乾离黎朝这么远,等大乾收到消息,再整备大军杀过来,至少都是明年的事了。 而且,北桓还未必敢让大乾知道这个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乾杀来了,一年的时间,他们肯定可以采到大量黄金! 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实在不行就退回峻城,大乾也不敢贸然进攻峻城。 说不定,他们还可以长期占据金矿,甚至是将真纥纳入他的治下! 他可以从真纥大量获得兵员,再大量打造甲胄,这样的话,他的兵力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暴增。 到时候,直接攻破启明城,夺取皇位! 秋山君不断在脑海中幻想着。 越是幻想,他的野心就越是膨胀。 这也更坚定了他要夺取金矿的决心。 最终,秋山君下定决心。 击败金矿守卫,夺取金矿! 现在,只需要讨论怎么打的问题了! 派多少人去打,才能确保一举击败守卫金矿的敌军。 打定主意,秋山君立即召来鹿邑的几个将军和手下的幕僚,并将自己要夺取金矿的决定告诉他们。 “殿下,此事还需慎重啊!听说大乾已经击败北桓了,如今兵锋正盛,没有了真纥这个缓冲地带,咱们很可能会直接跟大乾动手!” “怕什么?大乾没什么了不起?” “就是!几百年前,大雍朝出兵几十万来攻打我黎朝,还不是被我们击败过?” “对,只要大乾敢来,就是给咱们送军功的!” “这金矿必须要占领了,而且要提尽快占领!不然,消息若是传到陛下或大君的耳朵里,恐怕就没我们的事了……” “有道理……” 得知金矿的事,众人立即兴奋的讨论起来。 除了极个别还算冷静的幕僚劝说秋山君要慎重,其余人纷纷劝秋山君尽快占领金矿。 秋山君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听众人这么一说,心中更是坚定。 秋山君抬手止住众人,沉声道:“我们必须拿下金矿!问题是,如何拿下?” 秋山君无权调动水师。 他们要抢夺金矿,依然要考虑如何渡过丹水的问题。 搭建舟桥,肯定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同样,他们搭建舟桥也会遇到很多问题。 而且,北桓有两千骑兵守着,一旦北桓得到他们越过丹水的消息,必然趁着他们的大军还未完全渡过丹水展开攻击。 除了搭建舟桥之外,还可以借商船渡过丹水。 但他们同样面临着一个问题。 虽然他们的商船比真纥的商船大一些,数量也稍微多一点。 但加起来也就十多来条商船,就算一条商船载一百名士卒,一次最多也就载一千多人越过丹水。 如果不被敌军的探子发现还好。 如果被发现了,这一千多人就是送人头的! 打,很简单! 关键是,怎么打? 怎么才能打得赢? 而且,最好是以最小的代价击败敌人! 面对秋山君抛出的问题,众人刚才的激情瞬间被浇灭。 如果大军连安全越过丹水都做不到,还打个什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将军突然开口:“命人携带五天的干粮,趁着夜色掩护,先派人越过丹水,据险而守!” “一晚上,足够运送四五千人越过丹水了!” “只要能守住一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再运送五六千人到对岸!” “到时,我们集结大军向敌军发起进攻,敌军无险可守,必然挡不住……” 他们离金矿本来就不算很远。 只要在短时间内击败敌军,也不需要太多的粮草。 即使暂时拿不下敌军,也可以通过商船运送粮草。 峻城离丹水这么近,他们想要获得补给,还是很容易的。 听着这人的话,众人不禁思索。 这个主意倒也不是不行。 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冒险。 如果趁夜渡河的士卒没有守住,那他们后续的计划就再也无法进行。 而且,一万步卒在地势开阔的地方跟两千骑兵打,还真不见得有胜算! 北桓的骑兵,还是威名在外的! 哪怕北桓败于大乾之手,他们也不敢轻视北桓。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调动水师协助。 只要有水师的协助,击败那点人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水师不是秋山君能调动的。 一时间,众人都不由得暗暗发愁。 这种肉在眼前却吃不到的滋味,着实有些难受。 “其实,我们未必非要盯着峻城对岸!”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将领突然开口。 听着他的话,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秋山君也很是好奇,“你有什么想法?不管对错,尽管说出来!若你的计策可行,本君给你官升三级!” 官升三级? 年轻将领心中一喜,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1232章 准备出击 一连好几天过去,丹水对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的结果,让云铮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娘的,这帮人不会这么怂吧? 这么点人守的金矿都不敢来打? 亦或是,敌军看穿他们他们的计谋了? 敌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自己那添把火的计划,要不要开始实施了? 云铮在帐内盯着地图看来看去的时候,海兰朵又来了。 “海兰朵,你还是先回吧!” 沈宽压低声音跟海兰朵说:“王爷今天比较烦闷,我刚才进去,都被王爷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去触王爷的霉头。” 别说云铮烦了,连他都觉得烦。 他只想赶紧把海兰朵打发走。 海兰朵往大帐门口张望一番,又问沈宽:“王爷因何事而烦忧?” “肯定是为了战事啊!” 沈宽模棱两可的说:“前两天还能听到王爷跟伽遥夫人和妙音夫人打趣,今天连伽遥夫人和妙音夫人都不怎么敢说话了……” 这样吗? 海兰朵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去触云铮的霉头,给云铮留个好印象。 向沈宽道谢后,海兰朵迈步离开。 看着海兰朵离去的背影,沈宽不禁暗暗摇头。 殿下身边的每个人都看得出殿下对海兰朵没好感,就她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搞不好,她还以为殿下对她有意呢! 帐内,伽遥和妙音确实没拿云铮打趣了。 两人也在跟着思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敌军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再耗个一个月,今年就没多长时间可以作战了。 但现在若是不耗了,他们之前的时间不是白白耽误了么? 这就是云铮经常说的,成本效应。 这成本都投进去了,不赚一点回来,就亏到姥姥家了。 三人在帐内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直到沈宽带着一个斥候疾步而入,“殿下,斥候带回重要情报!” “快说!” 云铮猛然转过身来。 斥候马上回答:“启禀殿下,我们通过千里眼发现,峻城南侧山中时有鸟群惊起,似有大量人员活动……” 峻城南侧山中? 云铮快速来到地图前。 伽遥和妙音也迅速跟上。 “吉嘎苏部!” 下一刻,三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吉嘎苏部!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奶奶的! 这摆明了是要从峻城南侧山中一路去到丹水中下游的位置,然后寻找隐蔽位置渡过丹水,再从吉嘎苏部对他们展开偷袭! 明白这一点,云铮不由得在心中骂娘。 金矿那边就那么点人,敌军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说敌军谨慎吧,他们还有胆子来进攻,就没想过这会不会是陷阱。 要说敌军不谨慎吧,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还要偷偷摸摸的来。 明白了敌军的意图,云铮马上下令:“增派斥候,严密查探吉嘎苏部周围的情况,寻找敌军踪迹!令秦七虎、王器、韦见山、庞进酒速速前来听命!” “是!” 沈宽迅速带着斥候离开大帐。 “呼……” 云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没有白白耽搁!” “你看,这人就是属狗的。”伽遥冲着妙音打趣,“刚才的脸色就跟谁欠了他几千万两银子似的,这一下子就变脸了。” “就是!”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咱们这夫君啊,给别人挖了坑,别人要是不跳,他就不高兴,非得看着别人傻乎乎的跳下来,他才在旁边幸灾乐祸。” “大胆!敢调侃本王了?”云铮虎躯一震,向两女亮出自己的巴掌,坏笑:“忘了本王的家法了是吧?”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两女不由得撇嘴,但心中却暗暗高兴。 调侃归调侃,她们心中也是高兴的。 各部的人马都已经到了。 这五万人马每天都在消耗粮草。 多耗一天,战局对他们就越是不利。 不多时,得到命令的秦七虎四人赶来大帐之中。 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当下的情况下,云铮便迅速下达命令。 “王器、韦见山,令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于吉嘎苏部通往金矿的山谷设伏,若敌军来犯,务必让敌军深入,争取不放走一人!” “末将领命!” “秦七虎,令血衣军舍弃战马为步卒,于硕济部附近山中隐藏,一旦得到本王的命令,立即征调商船渡河,直取峻城!” “末将领命!” “敌军有可能还会有水师登陆,庞进酒,从你部抽调五千精骑,由你亲自率领,随时做好奔袭吉嘎苏部南部的准备,若敌军无水师登陆,你部就负责切断偷袭金矿的敌军的后路……” 云铮连续下达三道命令,之后又做了些简单的补充,并询问他们是否还有疑问。 确定大家都没有任何问题后,云铮这才看向韦见山,“这是你来到朔北以后,第一次率部出征,你可得让本王看到你的本事!否则,本王还让你挖矿!” “是!” 韦见山大声领命。 对于这个机会,他还是格外珍惜的。 他来朔北之前,好歹也是兵部左侍郎。 结果,来到朔北后,挖了一年矿磨去了傲气,之后又率领三万后备军,一边屯田一边操练,连上战场建功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总算是等到了随大军出征的机会。 再不好好表现,他以后怕是都没有建功的机会了。 交代完之后,云铮这才令他们下去准备。 待他们离开,伽遥不禁疑惑的问:“你怎么不给纥阿苏分配任务?你这算是帮我保存北桓的实力吗?” “你想多了。” 云铮摇头笑道:“我说过,只要到了战场上,我都是一视同仁!他们现在是没必要动,要不是怕韦见山所部战力不足,王器所部都不会动!” “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啊?”伽遥微微噘嘴,露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态,“你骗骗我,让我高兴高兴也好嘛!” “关键是,我没必要骗你啊!”云铮哈哈一笑,“再说了,我骗你,你信吗?” “信!” 伽遥点头,吃吃一笑。 “才怪!” 云铮轻捏伽遥的脸蛋。 她要这么容易相信这种鬼话,她就不是伽遥了…… 第123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黎朝的大军在悄悄往丹水中下游集结,峻城这边的码头也在忙碌着。 这两天,黎朝专门派了两艘商船前往对岸的真纥码头进行交易。 不过,他们交易的物品的价格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这也导致他们的交易成功率比较低。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交易能否成功,他们的主要目的是监视真纥这边的动静,顺道将真纥的那几艘商船吸引过来,尽量为大军渡河减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此次进攻,由李蓿作为主将,提出这个办法的小将宋武直接一步登天,成了李蓿的副将。 峻城一万人马,只留下一千人镇守城池,剩下的九千人全部出击。 在秋山君看来,九千人突然发起偷袭,要是都拿不下北桓的两千骑兵,死了都是死有余辜! 五月十五,夜,月圆。 十艘商船整夜忙碌,来回折腾了好几趟,总算是将四千黎朝士卒送到了丹水对岸。 四千黎朝士卒携带七天的干粮,并迅速藏进靠近丹水的那片山中。 李蓿原本是打算让后续的人马再于夜里渡过丹水跟前面的人马汇合的,但天公作美,第二天竟然起了大雾。 “连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 李蓿大喜,立即命人趁着大雾抓紧时间往对岸运送士卒。 在大雾消散之前,他们又运送了两千士卒过去。 剩下的三千士卒,今晚怎么着都能运送过去了。 隔天一早,李蓿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里,跟前面的大军会合。 如此,他们的九千大军已经成功的在丹水对岸集结,并且完全没有被发现。 接下来,就是要率领这九千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插入金矿守军的后方,对其发起偷袭。 虽然是以步卒对骑兵,但李蓿和宋武都很有信心。 稍作休整,李蓿便打算率领大军出发。 这时候,一个牙将来报,有十多个士卒病倒了,看那状态,多半是没法跟着行军了。 “废物!” 李蓿怒骂,黑脸吩咐:“令他们留下来,隐藏踪迹!若是被敌人发现,就自己抹脖子吧!” “将军不必动怒,少十多个人而已,对我大军没影响。”宋武呵呵一笑,“咱们没带营帐,难免有士卒会因寒冷而病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别看现在已经进入五月中旬了,这夜间还是凉飕飕的。 尤其是,他们还在山中。 他们没带营帐,晚上全靠挤在一起硬撑,有人病倒,也是正常。 李蓿收敛怒气,“行了,命令大军即刻出发,多派探子,切勿让敌军发现!” 说着,李蓿便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却又从宋武身上扫过。 这个宋武,这次因为给秋山君献计,受到了秋山君的重赏。 若此次顺利的拿下金矿,此人以后定会受到秋山君的重视。 甚至,很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此战,最好是让他死于敌军之手,以免将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自己四十多岁才爬到这个位置,要是被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给压下去了,简直是丢人! 李蓿一边盘算,一边随着大军开始出发。 此地距离金矿应该还有五六十里,就算山间道路崎岖,三四天应该足以绕到金矿后方。 到时候先休整一下,再于夜间对金矿的守军发起偷袭,应该可以轻松击败金矿的守军! 只要拿下金矿,就是大功一件! 李蓿越想越是激动,连身上都更有劲了。 …… 转瞬之间,两天过去。 这两天,李蓿率领的大军又有近百人病倒,气得李蓿没少骂那些人都是废物。 不过,好在他们有着九千大军,病倒个一两百人,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此战结束之后,这些废物就该从军中踢出去了! 李蓿一路思索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谷中。 这是一条很宽的山谷。 山谷里长满杂草,山谷中还有一条小溪流穿过。 就这片山谷,应该是他们这一路走来最好走的路了。 可看着眼前的山谷,李蓿却突然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李蓿皱眉,命令大军停止进军。 宋武皱眉,不解的看着李蓿,“将军,怎么突然命我部停下了?” 李蓿抬手指着眼前的山谷,“你看这片山谷,山谷中的地势还算是平坦,谷中水草丰美,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人在此放牧才是,但这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放牧也是真纥最重要的生存手段之一。 水草如此丰美的山谷,怎么会没有人放牧? 这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宋武仔细的观察一阵,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有没有可能是真纥的牧民都去采集金矿去了?” 李蓿皱眉道:“采集金矿也要填饱肚子!渔民也去采集金矿,牧民也去采集金矿,他们有多少粮食够吃?金子能当肉吃?” “这倒是。” 宋武轻轻点头,又试探着问:“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牧民还没放牧到这里?还在其他地方放牧?” 放牧也不是满地放牧啊! 放牧也是有路线的。 李蓿想了想,点头道:“如今才开春不是很久,放牧的人还没来到这边,倒也有可能!” “不过,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我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来人,命大军就地休整,命探子进入山谷两侧的山中仔细查探!” 李蓿还是比较谨慎的。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此次从渡过丹水到行军至此,都太过顺利了。 如此顺利,要么是敌军疏于防范,根本没想到他们可能从这里穿过去发起偷袭;要么就是敌军早有准备,已经设好陷阱等着他们。 如果是前者,自然是万事大吉。 但如果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 这山谷如此开阔,非常适合骑兵展开突袭。 一旦敌军骑兵突袭过来,他们这九千人步卒很可能被杀得丢盔弃甲。 这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他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就在李蓿暗暗担心的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李蓿脸色陡然一变,猛然站起来。 远处的大地上,一片黑压压的骑兵从他们后方杀来。 随着骑兵越来越近,李蓿只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心中一片绝望…… 第1234章 锻炼秦七虎 快命令所有人,立即进入山中!” “快!” 回过神来,李蓿连忙放声大吼。 在这片地势开阔的山谷跟骑兵交战,纯粹是在找死。 现在,只有进入山中,依托地形展开防御,方可挡住敌军的骑兵。 随着李蓿的命令传达下去,黎朝的士卒纷纷开始往山谷两侧的山上跑。 突如其来的大队骑兵让这些士卒陷入巨大的慌乱之中,有些人甚至连放在地上的武器都忘了拿,只想赶紧躲进山里。 在他们慌乱逃窜的时候,后方的骑兵也压了上来。 李蓿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差点吓得一屁股跌坐地上。 这哪才止两千骑兵啊! 这少说有四千以上的骑兵! 陷阱! 李蓿猛然一个激灵,终于明白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们被骗了! 金矿的守军,根本不止那点人! 甚至,连金矿都有可能是假的! 敌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夺取金矿! 敌军就是在等着他们动! 他们一动,峻城就空虚了。 敌军的真正目标,是峻城! 他们中计了! 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的涌向李蓿,让李蓿几乎站不住。 逃! 现在必须逃跑,争取逃回去,将消息告诉秋山君! 一旦峻城丢失,黎朝的西大门就直接打开了! 到时候,鹿邑府甚至是启明城,都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李蓿强行稳住心神,率领着众人往山上跑。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两边的山体的时候,山中突然响起喊杀声。 霎时间,山中冒出无数披甲执锐的士卒,还有大量弓箭手将弓箭对准了他们。 “放箭!” 随着王器一声令下,一片箭雨瞬间覆盖下去。 “放箭!” 另外一边的韦见山也迅速下达命令。 密密麻麻的箭矢犹如雨点般的袭向黎朝士卒。 还没等黎朝士卒回过魂来,倾泄的箭雨已经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饶是盾牌手以盾牌抵挡,还是有很少人命丧箭雨之下。 “铛铛……” 李蓿以刀拨开两支箭矢,第三支箭矢却“噗”得一声射中了他的肩膀。 李蓿闷哼一声,一把折断射中肩膀的箭矢的箭杆,放声大吼:“撤!快撤!快……” 然而,李蓿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 在他们的身后,庞进酒已经率领大队骑兵掩杀进来。 几轮箭雨之后,前方骑兵迅速往两侧散开展开游射,后方骑兵挺着骑突枪,迅速杀入惊慌失措的黎朝大军之中。 与此同时,两侧山中的步卒也从山上冲杀下来。 “杀!” 韦见山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的杀入敌军。 此刻,韦见山只想杀入敌阵,痛快的厮杀一番。 这口气,他已经憋了好几年了。 他迫切的想要宣泄淤积在心中的那口憋闷之气。 也要向云铮证明他们这一万后备军的实力。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那充满杀气的声音犹如催命符一般。 看着不断涌出的敌军,李蓿脸上一片绝望。 对付他们这么点人,敌军竟然出动这么多人! 这分明是要让他们插翅难逃啊! …… “启禀殿下,我军于预定位置包围敌军……” 大营中,云铮得到了庞进酒派人送回的消息。 敌军无一人逃脱,庞进酒他们的伤亡很小。 但具体战果纥己方人员的伤亡情况,还在统计之中。 另外,根据他们的审讯,可以确定峻城只有一千人马防守。 “殿下实在太厉害了,竟然以这么小的代价全歼敌军!” 海兰朵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眼睛里面都在冒星星。 她听很多人都称呼云铮为“殿下”,她最近也跟着这么称呼。 称呼“殿下”,似乎确实要亲切一些。 迎着海兰朵那崇拜的目光,云铮却是一片淡然。 两万步卒再加五千骑兵,还是突然袭击。 这要是还被打出巨大的伤亡,庞进酒他们这些人连回军事学院回炉重造的资格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云铮快速下达命令。 “命令庞进酒,立即按照原定计划,送三千套甲胄和武器到秦七虎手中!” “命令王器,立即率部征调真纥各部船只,不管什么船都要!” “命令韦见山,留下三千人于吉嘎苏部布防,提防敌军水师,将俘虏和我方伤员送回大营。” “命令秦七虎……” 一道道的命令迅速下达。 一场预料之中的胜利并不能让云铮激动起来。 峻城! 他们的目标终究还是峻城。 只有真正拿下峻城,他们才可以说是取得了胜利。 若是无法拿下峻城,这一场胜利,最多算是个安慰奖。 虽然峻城只有一千守军,但他们还是要全力以赴。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松懈。 别小看了这一千人。 这一千人要是识破了他们的计谋,直接据城而守,他们想要强攻下来,绝对没那么容易。 下完命令,云铮又看向海兰朵,“对了,你要不要去帮王器将军征调船只?” 海兰朵偏着脑袋想了想,“我去也没用吧?我们的那些船只,还不是任由王将军调遣?” “倒也是。” 云铮轻轻点头,又吩咐:“你也跟着等消息这么长时间了,先去休息一吧!本王还得想想接下来的事!咱们虽然打了胜仗,但一天没拿下峻城,我这心就踏实不下来……” 海兰朵抿嘴一笑,满目星星的看着云铮:“殿下不必担心,殿下算无遗策,肯定能顺利的拿下峻城的!” 云铮轻轻一叹,满是疲惫的揉揉脑袋,“没到最后,谁都不好说结果,还是等拿下来再说吧……” 看着云铮这副疲惫的模样,海兰朵赶紧又宽慰起来。 直到云铮都快不耐烦了,海兰朵才离开。 “扑哧……”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伽遥和妙音忍不住笑起来。 伽遥忍俊不禁的调侃:“你不是说你好色么?这送上门的肉,你还烦上了啊!” “……” 云铮无语的看幸灾乐祸的伽遥一眼,“麻烦你俩发挥点作用行不行?别每次都让我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撵人走。” 他是好色。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收入房中。 他现在是看到海兰朵都觉得烦。 他都恨不得派人把海兰朵绑起来,找个麻袋装着吊一段时间,省得她成天缠着自己。 “我们能说什么啊!”妙音幸灾乐祸的轻笑,“我们说多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两个妒妇呢!” “就是!” 伽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云铮再次无语,心中暗暗思索,要不要派人给纥石烈说一声,让他赶紧把海兰朵带走。 海兰朵缠人也不分个时候。 他都怀疑,自己哪天正是心烦的时候,海兰朵却还要不分时候地缠上来,他会忍不住给海兰朵两巴掌。 调侃云铮一阵后,伽遥又问:“我说,你就真不给秦七虎说明啊?” “不用!” 云铮摇头,“他不能老是只知道冲锋陷阵,也得让他自己学会思考!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行吧!” 伽遥不再多言,心中却暗暗感慨。 这种时候,云铮竟然都还在锻炼手下的将军。 这样的北府军,怎能不强大? 第1235章 劝降 一天后李蓿和黎朝俘虏中的两个将领被押送到大营。 李蓿的运气比较好,中了两箭都没死。 此刻,三人都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污渍。 “跪下!” 沈宽抬手将李蓿往地上按。 李蓿死死的僵住身体,就是不跪。 另外两个俘虏倒是识趣,乖乖跪下。 嘭! 沈宽一脚踢在李蓿的脚弯处。 李蓿承受不住,终究还是跪倒在地。 “你不是嚷嚷着要见本王么?” 云铮抬眼看向李蓿,淡淡询问。 李蓿抬起头,双目死死地盯着云铮:“我朝与大乾素无恩怨,王爷为何无端兴兵攻打我朝?” 云铮挑眉一笑,“不是你们要抢夺我们的金矿么?” “那是你们的诡计!” 李蓿不服道。 “诡计?” 云铮不屑轻哼,“若这边若真是有金矿,你们来抢,就是理所当然了?你们要是没那个心思,本王的诡计也没用啊!” 李蓿微微张嘴,瞬间语塞。 是啊! 他们若是不起贪念,怎么会掉入云铮精心布置的陷阱啊! 云铮瞥了李蓿一眼,又淡淡的说:“几百年前,黎朝也是我中原王朝的藩属国,趁着中原内忧外患,黎朝几百年来不但不上表称臣纳贡,你朝国君还敢擅称皇帝,如此僭越,置我中原王朝于何地?” 李蓿微微一顿,梗着脖子说:“我朝本就不属中原王朝!” 云铮冷哼:“你朝文字、语言、官制都是从我中原王朝学过去的,你说不属于就不属于?” 听着云铮的话,一旁的伽遥不禁暗暗佩服。 这混蛋这张嘴可是真厉害啊! 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 李蓿脸上一僵,怒道:“你不过就是想吞并我朝,哪那么多理由?” “这不叫吞并!” 云铮摇头,“本王此番乃是兴正义之师讨逆!本王劝你们最好乖乖投降,念你们也是为人臣者,本王兴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对于这个李蓿,云铮还是有点兴趣的。 此战,他们重伤两百余人,阵亡九十余人,伤亡算是很小了。 但他们的伤亡原本可以更小的。 如果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那般进行,他们的伤亡可以控制在百人以内。 但因为李蓿太过警惕,没有贸然率部穿过山谷,导致庞进酒不得不出动骑兵,将他们往山谷里面驱赶,也让两边山上的伏兵提前暴露了。 如果李蓿愿降,后面肯定有他的用武之地。 李蓿毫不领情,大声道:“本将世受皇恩,绝不会降于贼人!” “皇恩只在中原!” 云铮冷冷的盯着李蓿,“王述根本没资格称皇帝!你现在投降,叫及时醒悟、弃暗从明!” “不降!” 李蓿满脸坚定。 “确定不降?” 云铮皱眉,“本王不日便会攻下峻城,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自己的家眷考虑!” “不降!” 李蓿再次回答,死死地梗着脖子,大声道:“我黎朝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 “是么?” 云铮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个将领身上,“你们可愿投降?” “罪将愿降!” 两人齐齐开口,伏低身体。 听着两人的话,李蓿猛然转过头去,双目喷火的盯着两人,“贪生怕死的小人,竟敢投降贼人?你们要让你们的祖宗蒙羞吗?” 迎着李蓿的目光,两人眼神躲闪,无颜接话。 “他们这叫弃暗从明,光宗耀祖。” 云铮摇头一笑,旋即大喝:“来人!” “在!” “拖下去,斩了!” “是!” 两个亲卫军上前,架起李蓿往外拖。 “贪生怕死之徒,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的子孙,定以你们为耻……” 李蓿一边被拖走,一边大骂两个投降的下属。 嘭! 亲卫军对着李蓿的嘴巴就是一记重拳。 李蓿惨叫一声,再也骂不出来。 很快,亲卫军提着李蓿的人头前来复命。 云铮挥手示意亲卫军退下,这才询问两个降降:“你们叫什么名字?此前在军中所任何职?” “罪将高延,原在军中任僚将。” “罪将黑齿隆,原在军中任牙将。” 两人连忙回答。 黎朝的军制基本算是在大康朝的军制上做出了一些创新。 僚将相当于大乾的参将。 牙将相当于大乾军中的都尉一级军官。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吩咐道:“高延先在本王军中任都尉,黑齿隆在军中任曲军候,待以后建功,本王再予以升迁!” 对于这两个降将的本事,云铮还不清楚,没必要按照原来的职位安排他们。 若他们以后率部建功,云铮也不吝于给他们升官。 “多谢王爷!” 两人也不敢有怨言,齐齐谢恩。 “起来吧!” 云铮微微抬手,又问:“你们此番的计划,是谁提出来的?” 高延回答:“是宋武提出来的,不过,宋武已经死于此前一战……” 说着,高延又将宋武的详细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高延的话,云铮不禁暗暗遗憾。 这个宋武倒也有些智谋。 就是命不太好。 简单的跟他们聊了几句后,云铮便让人带他们下去治疗伤势。 “殿下,这两千多俘虏怎么处理?” 直到此时,韦见山才询问起来。 本来他们的俘虏会更多的。 不过,好些黎朝士卒都受了重伤,他只能命人送那些人一程。 “先关起来吧!” 云铮吩咐道:“晚点让高延他们两个去跟那些俘虏聊聊,愿意归降的就打散了混编到你和王器所部,不愿意归降的,就去当伐木的苦力。” “是!” 韦见山领命。 云铮站起来,又叫上韦见山,“跟本王去外面走走。” 韦见山心中疑惑,赶紧跟着云铮走出大帐。 “下次学聪明点!” 来到大营一角,云铮没好气的瞪向韦见山,“怎么杀不行,非得当着那些俘虏的面杀那些重伤员?再不济,你派几百人留守,让那些人自生自灭也行!” 黎朝的重伤员,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留着的。 他们的药材和医师,肯定优先自己人,不可能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药材去救治那些基本很难救活的黎朝士卒。 在这一点上,韦见山做得没错。 但怎么处理那些人,也是有讲究的。 “末将明白了!” 韦见山重重点头。 云铮收回目光,又说:“你部这次表现不错,本王先给你们记功,待此战结束,再一并赏赐!” “多谢殿下!” 第1236章 我叫……你大爷! 在宁静的小镇边缘,伫立着一家曾经辉煌的食品加工厂。 可如今,它却被阴霾笼罩,生意每况愈下,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杨志强,这位年轻的厂二代,作为食品加工厂的继承人,此刻满脸愁容地站在仓库前。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过期面包、饼干和面条,如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这些曾饱含工人们辛勤汗水与希望的产品,因市场残酷而无人问津。 无奈之下,杨志强指挥工人将这些过期食品全部倒进闲置仓库。 看着那一座座“食品小山”被倾倒入黑暗的闲置仓库,他心中充满苦涩与无奈。 夜晚的风悄然吹过,仿佛也在为这家食品加工厂的命运叹息。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杨志强像往常一样来到工厂。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震惊得瞪大双眼。 “原本堆满过期食品的闲置仓库,空空如也,那些堆积成山的面包、烤肠、饼干、面条……哪里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这些食品从未存在过一般。 真是活见鬼了。 不行! 我得去调查一下监控,就算是有人偷运,也不可能一晚上偷光的啊? 再说了,谁会偷这些过期食品? 杨志强心中涌起强烈的疑惑,他急忙奔向监控室,调取监控画面。随着监控视频的播放,他亲眼看见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些过期食品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怪物吞噬了一般,一点点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试图找出一丝线索,但画面中除了那神秘消失的食品,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我的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说,闲置仓库下面有着一个妖怪?” 杨志强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这是发生超自然的现象了吗? 咕噜! 杨志强有点害怕,又感到特别好奇。 ……………… 琼华,一个小国家。 却是名声在外,遍布整个大陆,只因为这个国家女多男少,盛产美女。 十分富裕。 也因此,遭到很多国家势力的窥觑。 如今,这个国家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国家大部分领土已然沦陷,仅剩下国都在苦苦支撑,却被赵国二十万兵马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国都之内,饥荒肆虐,街道上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瘦骨嶙峋的百姓们拖着虚弱的身体在破败的房屋间游荡,眼中满是饥饿与疲惫。 孩子们饿得哭泣不止,声音却虚弱无力,有的孩子已经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只是无力地张着干裂的小嘴,眼神空洞而绝望。 一些孩子因为长期饥饿,身体极度虚弱,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却无人能给予救助。 街边,一位母亲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泪水不断滑落,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孩子,再忍忍,娘也没办法给你找吃的啊。” 一些人倒在路边,不知是饿死还是累垮,也无人有力气去掩埋他们的尸体。 尸体在烈日下渐渐腐烂,散发着恶臭,却无人理会。偶尔有几只苍蝇在尸体上盘旋,更增添了几分凄惨。 一些野狗在尸体旁徘徊,饥饿使它们变得大胆,它们开始啃食尸体,这一幕让人毛骨悚然。 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寻找着残羹剩饭。 野狗们为了一点食物残渣也会争斗不休,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集市的摊位早已破败不堪,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城中粮草早已耗尽,百姓们很久没有吃到一顿饭了。 绝望之下,竟已出现人吃人的惨象,甚至易子而吃,易女而吃。 这不,一个角落里,两个男子正为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腐肉而大打出手,旁边的人麻木地看着,似乎已经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不远处,一个老人饿得实在受不了,竟开始啃食自己的手指,痛苦的呻吟声让人不忍听闻。 “女皇陛下,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喝点米粥吧。” 面容憔悴、衣服破烂、肌肤蜡黄、身体虚弱的宫女端上来一碗粥,说是粥,可是里面只有数得着的十几粒泛黄的大米,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 “嗯。” 女帝宋优雅也坚持不住了,原本圆润的脸庞如今清瘦无比,整整减了二十斤。 身为女皇,却穿着破旧的华服,她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随意地挽在脑后。 满脸疲惫,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为了节省粮食,她只吃极少的食物,常常饿得头晕目眩。 咕噜!咕噜! 看着女帝喝粥,朝庙之上文武百官不由咕噜咕噜吞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馋。 馋! 这时,一位大臣颤抖着虚弱的声音建议投降:“陛下,如今我们已黔驴技穷,无计可施。再这样下去,整个国都的百姓都将饿死。不如投降赵国,或许还能保住一部分人的性命。” 另一位大臣立刻愤怒地反驳:“不可!赵国乃恶国,臭名昭著。他们过境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特别是对女人,各种凌辱,生不如死。我们琼华本就女多男少,国都更是如此,若是投降,所有女子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苦难。” 她描述着可能的惨状:“一旦投降,那些赵国的士兵会如饿狼一般扑向我们的女子。年轻貌美的会被他们肆意玩弄,遭受各种屈辱,就连几岁女孩童都不放过。年老的也难逃厄运,事后,还会被当作奴隶驱使,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大臣的声音哽咽了,她仿佛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按照赵国那些歹人的恶劣品行,若他们饿极了,甚至会将我们这些女人扔进滚烫的烈油中烹饪。” 众人为此争论不休,可一场会议下来,却毫无结果,反而让众人愈发感到饥渴难耐。 她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喝水进食了。 女帝宋优雅愁眉紧锁,并非她没有能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也正是因为她武功盖世、英明神武且具有天纵之资,才能够在对方二十万大军的围困下坚持这么久。 这已然是创造了奇迹。 但现在,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事到如今,为了稳住人心,宋优雅唯有借助上天神灵的名义,举行天坛祭天仪式。 祈求上天保佑,拯救琼华。 宋优雅身着庄重的祭服,缓缓登上天坛。 她跪在祭坛前,无比虔诚地祈祷:“神灵在上,琼华如今面临灭顶之灾,求神灵庇佑我琼华百姓,赐予我们生存的希望。” 然而,女帝心中其实根本不抱丝毫希望。 她本就是个不信天不信神之人,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稳定人心,以免局面立刻崩溃。 可就在这个时候。 在她面前,祭坛之上忽然间出现大量食物,有面包、肉肠、饼干、肉干……如同喷泉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数量之多令人震惊。 “肉干,胡饼,肉肠!!!” 宋优雅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是,身后传来的都是激动无比的声音:“是肉干!” “胡饼……” “老天显灵了,上天保佑,感谢上天!” “是真的。” “神灵显灵了!神灵庇佑琼华!” 宋优雅也激动不已,高呼道,随即跪下,深深叩首。 周围的侍从和文武百官纷纷跪下,激动地呼喊:“感谢上天!感谢神灵!” 宋优雅立刻叫人把食物发下去。 当人们拿到食物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那胡饼甫一入口,只觉柔软细腻至极,口感绝佳,仿佛世间最精妙的艺术品在舌尖绽放。 这滋味,比起御厨精心制作的胡饼,不知要好吃多少倍,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众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不住地感叹:“这胡饼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活了这么久,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胡饼。” “美味至极,绝对的美味啊!” “果然,也只有老天才能将这胡饼做得如此出神入化。” 人们的眼中泪光闪烁,满脸皆是感恩之情。 再看那肉肠,咬上一口,劲道爽滑,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中四溢开来,每一口都仿佛是人间至臻美味。 众人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吃得风卷残云,仿佛已饿了几辈子之久。 即便是国宴上那些令人赞叹的美食,在此时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些食物,不仅仅满足了人们的口腹之欲,更是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给他们带来了生存的希望和勇气,让他们在困境中重新燃起对生存的渴望。 感谢上天!!! 继续 第1237章 夺下峻城 控制住两个哨骑后,秦七虎他们迅速靠近城门。 守城的人只以为那两个哨骑发扬精神将战马送给了重伤员,倒也没有怀疑。 秦七虎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靠近了距离城门口不到二十丈的位置。 看着城门口几十个守军,秦七虎已经做好发起突然袭击的准备。 再往前,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要是城门口的这些士卒稍稍盘查一下,他们就要露馅了。 再往前靠近两丈多以后,秦七虎猛然握紧被他当成拐杖的长矛。 “杀!” 秦七虎一把丢开被他搀扶的“伤兵”放声大吼。 一个“杀”字出口,秦七虎手中的长矛直接洞穿了一个守军的脖子。 “杀!” 下一刻,这些要死不活的伤兵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轻而易举的干掉了城门口的几十个守军后,迅速冲向城门口。 “快,关城门!” “敌袭!” “敌袭……” 这突然的一幕让守城的士卒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马上的两个“伤兵”直接策马往翁城的城门口冲去。 他们的任务是要确保敌军无法关上瓮城的城门。 这么近的距离,两人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冲到了翁城的城门口。 在他们与瓮城门口的士卒搏杀的时候,后续的人马也源源不断的杀向翁城的城门。 很快,瓮城城门被他们占据。 秦七虎手持长矛,身先士卒冲入城中。 “杀!” “杀上城墙!” “冲,给我冲!” 秦七虎一边放声大吼,一边不断地以长矛收割敌军的性命。 不过,这长矛终究还是不太顺手。 此刻的秦七虎无比怀念自己的狼牙棒。 要是有狼牙棒在手,他一个横扫就能放倒一片人。 在秦七虎带队的猛冲下,敌军连瓮城的城门都来不及关闭。 很快,秦七虎已经率部杀入内城。 “放箭!快放箭!” “火油,快,往登城的台阶上砸!绝不能让敌军登上城墙!” 守城的敌将放声大吼着。 然而,等那些慌乱不堪的黎朝士卒去搬火油的时候,秦七虎已经率大军从台阶上杀上城墙。 紧接着,后续的血衣军源源不断的杀上城墙。 随着血衣军杀上城墙,这一战的结果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杀下去!” “把他们杀下去!” 敌将不断大吼,指挥着城墙上有限的士卒发起反击。 但面对如狼似虎的血衣军,这些守军并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 就在敌将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吼的时候,秦七虎已经杀到他跟前。 “贼将受死!” 秦七虎大吼一声,杀气腾腾的扑向敌将。 敌将举刀相迎,不到三招,就被秦七虎一枪捅穿了身体。 正当秦七虎打算上前割下敌将的脑袋的时候,一个士卒突然指着城墙的另一头向秦七虎大喊:“秦将军,你看!” 秦七虎顺着小兵所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城墙的另外一头也展开了厮杀。 不会吧? 血衣军不可能冲得这么快吧? 这就杀到另外一头去了? 还有人在助战? “那是……幽灵十八骑!” 秦七虎猛然反应过来。 肯定是幽灵十八骑的人! 他可是知道,幽灵十八骑早就被派到黎朝这边执行任务了。 估计,幽灵十八骑的人也在找机会帮他们夺取峻城。 他们这一杀进来,幽灵十八骑的人肯定就按捺不住了。 “传令下去,迅速清剿残敌!” 秦七虎说着,拿起的刀割下敌将的脑袋,挑在长矛上,放声大吼:“降者不杀!” 在血衣军清剿残敌的时候,秦七虎也迅速带人赶往城墙的另一头。 “降者不杀!” 秦七虎还在大吼。 幽九直接往一个降卒的脖子上抹一刀。 “……” 秦七虎脸上微僵,迅速来到戴着面罩的幽九面前,“你是幽几?” “幽九见过秦将军!” 幽九微微躬身,又习惯性地往一个重伤的敌军的脖子上来上一刀。 “我……” 秦七虎瞬间无语,心中暗骂一声牲口。 幽九注意到秦七虎的脸上,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习惯了……” 秦七虎憋了半天,才无力的摆摆手:“行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残敌交给我们了!”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幽九轻飘飘的说着。 “……” 秦七虎再次无语。 得! 随他们吧! 回头让血衣军的这帮混蛋都来见识一下幽灵十八骑的厉害。 让他们知道,跟幽灵十八骑比起来,血衣军没什么好骄傲的! 省得他们一个个成天鼻孔朝天的。 …… 大营中。 整整一夜,云铮都没有合眼。 他不睡,妙音和伽遥也睡不着,只能一直陪着他等待前方的消息。 伽遥靠在云铮怀中,心中却不断感慨。 这是她第一次全程参与云铮所指挥的战争。 她以为,都这个时候了,云铮应该是信心满满才是。 没想到,云铮竟然也会焦虑,也会因为担心前方的战事而无法入眠。 原来,他们谁都不是神,谁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启禀殿下,前线急报!”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亲卫军的声音。 听到帐外传来的声音,云铮猛然站起身来,快步冲出大帐。 见到云铮,传讯兵立即大声汇报:“启禀殿下,秦将军率部在幽灵十八骑的帮助下,成功拿下峻城!血衣军后续人员已经在往峻城靠拢!” 幽灵十八骑? 云铮愣了一下。 幽灵十八骑竟然也凑了个热闹? 短暂的失神后,云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大喝:“来人!擂鼓!” “是!” “咚咚……” 很快,大营中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聚将鼓声。 听到鼓声,一众将领纷纷向大帐汇合。 待众将到场,云铮不由分说的开始下达命令。 “命令王器所部,把能用上的船只都用上,以最快的渡过丹水,将黎朝渔民的渔船和商船全部征调!并组织人手搭建舟桥!” “纥阿苏、庞进酒,立即率领你部人马,押送粮草和辎重赶往丹水码头附近,留下五千人守卫粮草,其余人全部搭建舟桥!” “韦见山,留下两千人协助纥石烈看守俘虏,其余人马……” 云铮快速地下达完命令后,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带上亲卫军往丹水岸边赶去。 他今晚就在住在峻城! 第1238章 夸张的战绩 天黑的时候,云铮终于赶到峻城。 幽九和秦七虎前来迎接。 “伤亡如何?” 云铮顾不得跟他们寒暄,开口便询问伤亡状况。 秦七虎咧嘴一笑:“只有七十多人受了不同层度的伤,无一人阵亡!” “无一人阵亡?” 伽遥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秦七虎和幽九。 就算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个战绩也太夸张了些。 “那是!” 秦七虎得意一笑,“我们强强联合,区区这点敌人算什么?” 云铮满意一笑,又问:“城中的粮草都在吧?” “在!” 秦七虎回道:“他的人早就潜伏在两个粮仓附近,城中杀声一起,他们就冲入了粮仓,将粮仓的守卫全部斩杀……” 说话间,秦七虎又瞥了幽九一眼。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牲口! 他去粮仓看过。 粮仓的上百名守军,全都是被一击致命。 就算如此,这帮牲口还在那些人的脖子上补刀。 没有一个活口! 跟这帮牲口比起来,他都觉得自己实在太善良了。 “粮仓的粮食有多少?” 云铮迫不及待的询问。 秦七虎:“他们没留活口,具体数量不知道,不过,我看了一下,那些粮食应该至少够一万人马吃两个月左右!” “很好!” 云铮心中大定,又吩咐秦七虎:“派一千人守住粮仓!” 交代完秦七虎之后,云铮单独带着幽九走去一边。 “弄清鹿安道各城的兵力配置了吗?” 云铮询问。 “大概弄清了。” 幽九回答:“鹿安道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峻城、沃原和鹿邑府,其他城池,基本都只有连甲胄都没有的杂兵防守,最多也就有两三百有甲胄的士卒协助防守……” 整个鹿安道大概有两万左右的兵力。 鹿邑府应该有三千左右的兵力防守。 沃原大概有两、三千人马防守。 青义有两三千人马。 其余的人马,都零星的分布在鹿安道的几个大城之中。 “启明城有多少人马?” 云铮又问。 “至少一万人以上吧……” 幽九有些不太确定。 这个,他们还真没探查到。 启明城作为黎朝的都城,历经数代人的修建,不但有着高大的城墙,还有很有守城器械。 他们这点人马,想强攻启明城,肯定不现实。 除了启明城之外,黎朝东北方向的黎山关也是黎朝重兵防守的地方。 根据他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黎山关大概也有一万大军防守。 不过,他们没有去过黎山关,不清楚具体情况。 相对来说,白山道和大安道的兵力比较少。 尤其是白山道。 整个白山道加起来,估计还不到五千披甲士卒。 不过,黎朝的战争潜力还是比较大的。 幽九估计,必要的时候,黎朝举全国之力,凑出三十万大军还是没多少问题的。 不过,真等黎朝凑出这么多大军,他们恐怕已经攻破黎朝了。 听完幽九的汇报,云铮对黎朝的实力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倒不怕黎朝凑三十万大军出来。 黎朝真正核心的力量,还是那八九万披甲之士。 连甲胄都没有的那些士卒,放到战场上,大多都是送死的。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云铮吩咐幽九:“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本王有任务交给你们!” 幽九:“我都休息好多天了,不用再休息了。” 他们潜伏在峻城的这段时间都在休息。 就昨天那一战,只能算是热身而已。 云铮拍拍幽九的肩膀:“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再说!你们难得有睡安稳觉的时候。” 他们长期在敌后活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都是极其警惕的。 估计,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 如今,他们顺利拿下峻城,幽灵十八骑的人也应该睡个踏实觉了。 “是!” 幽九领命,不再多说。 之后,云铮又见了立下大功的呼力哈。 这个计划能成功,呼力哈可是有很大功劳的。 云铮:“从今以后,你就叫胡忠了。” “谢王爷赐名!” 胡忠猛然跪下,感激涕零。 云铮满意一笑,又说:“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亲卫军的一员了!” “是!” 胡忠更是激动。 这可是王爷的亲卫军! 以后必然大有前途! 晚上,云铮他们就在李蓿的将军府住下。 将军府原来的那些人,要么被杀,要么被关押了起来。 “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饭后,伽遥向云铮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云铮:“先想办法拿下鹿邑府和青义!” 青义? 伽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黎朝的地图。 “拿下青义,让敌军以为我们要从尚庆道经虎口夺取启明城,从而迫使敌军的水师上岸增援?” 很快,伽遥就明白了云铮的意图。 “是!” 云铮点头道:“敌军的水师始终是个麻烦,想办法把水师调上岸,咱们才有机会缴获更多的战船。” “你可真贪心!” 伽遥笑看云铮,“这样吧,等后续的大军到了,你往鹿邑府、沃原这个方向进攻,我率部往青义、度阳这个方向进攻……” 云铮抬眼微笑,“你留在我身边给我当参将就行了,何必亲自领军?” “我才不要!” 伽遥微微噘嘴,“这可是灭国之战!我人都到了,却成天呆在你身边,多没意思啊!” “到时候,咱俩比比,看谁的战果更大!”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领军本领,我就率领纥阿苏所部的一万精骑就好!” 不相信么? 云铮摇头一笑。 对于伽遥的领军本领,云铮还是清楚的。 虽然伽遥是在他手上吃过一些败仗,但伽遥的智谋绝对没得说。 “真要领军?” 云铮收起笑容,正色询问。 “当然!” 伽遥也一脸认真的回答:“我不趁着现在领军,等咱们以后有孩子了,我不就跟落雁一样了么?” 这……倒也是! “好吧!” 云铮答应:“这样吧,等大军渡过丹水,你率领纥阿苏和王器所部!另外,再从我的亲卫军中抽调一千人充当你的亲卫!” “不用吧?” 伽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是有其其格他们跟着我么?你是主帅,你肯定要多留人在身边。” “他们才多少人?” 云铮瞪伽遥一眼,“你要不接受这一千亲卫,你就别领军了!” 其其格就带了一百人而已! 跟他的三千亲卫军比起来,伽遥这一百亲卫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好吧!” 伽遥欣然接受,又在云铮唇上轻轻一吻:“夫君担心我的安全,给我增加亲卫,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还差不多!” 云铮微笑,“等大军部分渡河以后,你先率领一万人马拿下青义,我争取尽快拿下鹿邑府……” 说话间,云铮心中又暗暗遗憾。 现在这个时候,黎朝应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大军全部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峻城,他们完全可以给敌军来一场闪电战。 可惜,光是搭建舟桥估计都要三四天时间。 这期间,一些部队只能通过商船甚至是渔舟过河。 兵贵神速。 但他现在神速不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可以想办法再吃掉敌军少许的兵力。 哪怕多吃掉敌军一点兵力都是好的…… 第1239章 欢迎新人加入血箭门…… 第二百六十章陈潇染的待客之道! 连陈潇染也是最高规格对待。 目前来说,顾飞龙是她认识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 实力和地位决定我对你的态度! 这就是陈潇染的待客之道! 殊不知她认可的天骄只不过在叶凌天脚下匍匐挣扎的蝼蚁罢了。 就比如顾飞龙! 看到陈家对自己和叶教官的态度对比,顾飞龙都要吓死了。 你们别区别对待啊! “飞龙啊!我们一家子巴不得你天天来呢!我更希望你能成我女婿!” 陈归元拍着顾飞龙的肩膀大笑着:“现在呢,你阿姨已经不撮合潇染跟她干儿子了!飞龙你不用顾虑,和潇染接触试试吧......” “噗!” 一听这话,顾飞龙两腿发软,直挺挺的要倒下。 陈归元几人连忙扶住。 顾飞龙真是要疯了! 陈归元这老不死的! 就是想让自己死! 那是跟叶教官有关系的女人,他怎么敢啊? “陈叔叔,我希望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顾飞龙义正言辞的警告。 这让陈归元几人摸不着头脑。 尤其陈潇染更是疑惑...... 每次跟顾飞龙提到自己,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好像自己是瘟神...... 真是奇怪! 何雯倩知道顾飞龙不高兴,立马转移话题:“飞龙你手上的药包是什么啊?” 闻言,顾飞龙看了一眼叶凌天消失的方向。 陈归元父女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看来这涉及到一些机密,顾飞龙不想外人知道啊。 “何阿姨,这是一位大师给九军和江城护卫府专门调配的药水!每天浸泡淬体后,增加身体强度和实力......” 顾飞龙描述了药水的功效,听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何雯倩抿了抿嘴唇,神色复杂,动了心思。 希望医药急于向中州等地市场开进。 众所周知,中州医道大师如云,医道世家数十个,还有中州医道府! 黑参玉骨膏这三大古方其实竞争力不大的...... 如果希望医药拥有顾飞龙的药水,那情况可不一样了。 按照顾飞龙描述的,这药水不但对普通战士管用。 还对武者有效,甚至宗师都可以使用! 如果想彻底在中州市场站稳脚跟,那么跟武者以及医道大家少不了打交道。 一般药方起不了作用。 顾飞龙手里的淬体药水刚好适合...... 陈归元父女看懂何雯倩的心思。 陈归元立马问道:“飞龙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这药水?多少钱都可以!” “啊?” 顾飞龙一愣。 没想到他们想要这药水...... “叔叔阿姨,这药水怕是多少钱都买不到啊!” 何雯倩自然不想放过这机会:“对了,飞龙你说这是大师调配的?能不能把这大师介绍给我们?” 顾飞龙摸着鼻子,一脸纠结,目光更是看向二楼叶凌天的房间。 几人还以为是顾飞龙怕这种机密被外人听到。 尤其叶凌天更没资格! 顾飞龙摇摇头:“不行!他的身份在九军是机密!其实我说出这是什么东西就已经犯错了!” “啊?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为难你了!哎......” 何雯倩长叹一声。 “不过何阿姨我可以问问,看大师愿意不?” 第1240章 你骗我,我骗他 殿下!” 一群人匆匆冲上前,还有人大声呼叫医师。 “殿下息怒!” 幕僚赶紧劝说:“娄冲几乎无人防守,峻城告破,娄冲必然无法幸免,当务之急,是赶紧调兵驰援鹿邑府,鹿邑绝不容有失!” 娄冲位于鹿邑府和峻城之间,可谓是无比安全,根本不需要大军防守。 娄冲的披甲士加起来都不到三百人! 其他的,都是些连甲胄都没有的差役。 这种情况下,敌军快速突袭娄冲,娄冲怎可能守得住啊! 要怪只能怪他们得到峻城被敌军占领的消息太晚了。 根本来不及往娄冲增兵。 而且,就算来得及,他们也不可能将有限的兵力调去娄冲。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鹿邑府! 这是秋山君的大本营! 一旦鹿邑府丢失,秋山君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 “咳咳……” 秋山君再次咳出两口鲜血,额头青筋暴起,“命沃原和青义守军,以最快的速度驰援鹿邑府!派人前往启明城……求……求援,咳咳……” 一句话说完,他便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 虽然他知道娄冲确实不可能守得住,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丢两城,还是让他无比悲愤。 如今,已经不需要等到确定敌军有多少人马再求援了。 再不向朝廷求援,整个鹿安道都要落入敌军之手了。 “殿下,青义的守军不能擅动。” 幕僚赶紧劝说:“一旦青义无人防守,敌军很可能从小径杀到青义,一举夺取青义……” 青义与娄冲之间没有官道,但却有一条小径。 小径连接娄冲于青义之间的几座小镇。 那些小镇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根本不可能阻挡敌军。 一旦青义有失,鹿邑府不但会两面受敌,尚庆道那边的援军也根本无法到达鹿邑府。 秋山君一边喘息一边思索。 良久,秋山君缓缓点头:“那就只调沃原的守军……” 是的! 娄冲已经落入敌军之手了,青义绝不能再以同样的方式落入敌军之手。 …… 启明城。 作为黎朝的都城,启明城也算是比较繁华了。 整个黎朝的人口还不到七百万。 但一个启明城就有着四十万的人口。 黎朝的国名虽然从未变过,但其皇权也几经更迭。 但,无论皇权再怎么更迭,启明城都是黎朝的国都。 繁华的启明城中,人来人往。 在启明城的外面,是一大片肥沃的农田。 启明城毗邻汨江。 而距离启明城一百多里,就是黎朝境内第一大湖泊,青山湖。 丰沛的资源和河水冲击形成的冲击平原让启明城的农业非常发达。 在黎朝人心中,启明城就是天下间最大的城池,也是最富饶的地方。 “急报!急报……” 一骑快马风驰电掣。 马背上的骑士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呼喊。 在其头上,还插着两根异常鲜红的羽毛。 看到骑士头上的红色羽毛,轮值的巡检人员根本不敢阻拦,任由骑士策马狂奔冲入冲城内。 跟大乾朝差不多,黎朝也有相应的规矩。 凡是头插两根红羽的人,都是传递紧急消息的人,各个城池不但不能阻拦,还要帮助其更换马匹,替其准备食物和水。 当然,谁敢冒充传递紧急消息的人员,满门上下都只有死路一条。 很快,骑士将紧急消息送达皇宫。 除了正常的消息外,还有一些关于黎朝皇帝王述的逸闻。 王述年近五十,已经执掌了朝堂将近十五年。 在黎朝的历代君主中,王述算不上太出色,但也不算太昏庸,算是一位中庸之主。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王述因为年轻的时候纵欲过度,导致身体的各项机能开始退化,随之而来的,便是脾气也越来越暴戾。 尤其是在女人这方面,王述有着一些近乎变态的癖好。 后宫的妃子和宫女都没少受王述那些癖好的祸害。 那些妃子尚且还好,但很多宫女却被活活祸害至死。 为了满足王述这些癖好,黎朝这一两年的选秀也是格外的频繁。 民间对此已经有了民怨,朝中的部分官员也对王述深恶痛绝,只盼着王述早点死,好让大君王敕登基。 “啊……” “陛下饶命啊……” “啊……” 王述的寝宫,再次响起了宫女凄厉的惨叫声。 寝宫外面的宫女无不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就在王述享受折磨宫女的快感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启禀陛下,大乾对我朝发起偷袭,峻城、娄冲已落入敌军之手,敌军兵锋直逼鹿邑府,秋山君紧急求援……” 听着外面的声音,王述脸色剧变,脸上那变态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不多时,穿好衣服的王述来到大殿。 此时,黎朝的一众大臣已经在大殿候着了。 “带进来!” 王述黑脸低吼一声,传讯兵被带入大殿之中。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峻城怎么那么轻易地落入了敌军之手?” 王述脸上一片铁青,那冰冷的目光让传讯兵的身上不断颤抖。 但传讯兵谨记秋山君的要求,只说是李蓿、崔宰二人勾结大乾,致使峻城失守。 而后,敌军趁着娄冲无人防守,快速夺取娄冲,兵锋直指鹿邑府。 “敌军兵力几何?” 王述再次询问。 传讯兵:“敌军号称二十万大军,但敌军来得太快,峻城和娄冲都没有多少人逃出来,尚不清楚敌军具体兵力多少。” 听着传讯兵的话,王述脸上更是阴沉。 “该死的大乾!” “李蓿、崔宰,竟敢勾结大乾贼子,罪该万死!” “请陛下速速发兵驰援鹿邑府,鹿邑府若是有失,敌军必向启明城进军!” “请陛下速速发兵……” 一时间,一众大臣纷纷进言。 眼下,就算将李蓿和崔宰碎尸万段,也没有意义了。 必须要保住鹿邑府。 一旦鹿邑府失守,京畿道、白山道、尚庆道都会受到大军的威胁。 王述面色阴沉,抬眼看向大君王敕,“你觉得,应该如何驰援鹿邑府?出兵多少为佳?” 王敕沉思片刻,回道:“敌军来势汹汹,兵力必然不少!父皇可先从万安抽调部分兵力驰援鹿邑府,同时征招青壮抓紧时间整训……” 王敕一连说了好几条意见,不少大臣都跟着点头附和。 王述目光冰冷,低眉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41章 檄文 没想到,攻城竟然也能这么轻松。” 站在娄冲的城墙上,伽遥不禁感慨万千。 娄冲的城墙虽然算不上高大,但这一丈出头的城墙在防守的时候,还是能发挥很大的用处的。 结果,一千血衣军加上云铮的两千亲卫军,就轻松的攻破了娄冲。 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接下来就不轻松了。” 云铮抬眼远眺,“希望峡口方向的敌军赶紧杀来吧!” 峡口城隶属于鹿安道上方的白山道。 而峡口城又是白山道的门户。 他想要尽快占领峡口,扼守住白山道的咽喉,解除来自白山道的威胁,从而专心攻取鹿邑府。 妙音抿嘴一笑,“你想得倒是美!我估计啊,峡口的守军都还不知道峻城和娄冲失守的消息呢!” “对!” 伽遥颔首轻笑,“就算他们得到了消息,没有得到出兵的命令,肯定也不敢贸然出兵。” 不是谁都像他云铮一样亲临最前线,随时都可以调兵。 从地图上看,峡口的地势虽然不及峻城险要,但也是占据地利。 如果敌军的主将够聪明,就应该据峡口而守,防止云铮率部杀入白山道,还能随时威胁到娄冲,迫使他们分兵防守。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沈宽快速来报:“殿下,峻城那边传来消息,明日午时之前,舟桥可以搭建完毕!” “好!” 云铮收回目光,“传令各部,舟桥架好以后,以最快的速度渡过丹水!告诉王器,舟桥架好以后,立即择地凿沉那些商船,堵住河道!” “是!” 沈宽马上前去传令。 “咱们还是得提防着点熊津的水师。” 伽遥提醒云铮:“敌军的水师很有可能选择从吉嘎苏部或者达拉南方登陆,直接突袭我们的后方,截断我们的后路。” “那边就交给留守的五千人马和纥石烈吧!” 云铮微笑,“咱们有这么多骑兵,若是敌军敢登陆,咱们也可快速回援。” 后方肯定还是要防一手的。 但没必要布置重兵防守。 他们此战的人马本来就不多,再派大量的人马镇守后方,这前面肯定会陷入兵力不足的窘境。 反正武器甲胄都已经发给纥石烈了。 真纥的人马,也该用起来了。 总不能只吃粮食不干事啊! 三人站在城头聊了一阵,便往城下走去。 刚走下城墙,一个亲卫军便前来汇报:“殿下,城中有黎朝居民袭击我们的人!” 云铮眉头一皱,马上问:“我们有没有人受伤?袭击的人抓到了吗?” 亲卫回答:“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除了现场就地格杀的两个袭击者外,还抓到了他们的四个同伙!” “将那四人全部斩首示众!” 云铮目光冰冷,“命人在城中张贴告示,告诉城中居民,再有袭击我军者,全家老小,一个不留!凡举报意图不轨者,皆可获得赏赐!” 云铮也知道,对于黎朝百姓来说,他们是侵略者。 袭击他们的事,不可能彻底杜绝。 只有先以狠辣的手段震慑住这些居民,再寻找合适的代理人来替他们管理这些黎朝百姓。 嗯,还是得以黎人治黎民。 要是那个秋山君愿意归降,他倒不介意扶持这个人。 “还可以再发布一篇檄文!” 这时候,妙音又建议:“就说秋山君派人偷袭我们的金矿,杀害我方采矿人员,我们这是被迫反击!” 檄文? 云铮默默的思索起来。 他确实想要发布檄文来着。 不过,他发布的檄文内容,是针对黎朝的。 无非就是说黎朝皇帝王述行僭越之举,擅自称帝,他此番进兵,是以正义之师讨伐逆贼。 但听着妙音的话,他又犹豫起来了。 檄文,肯定只能发布一篇。 到底是讨伐黎朝呢,还是讨伐秋山君呢? 这个,可得好好想想啊! 见云铮低眉沉思,两女不禁暗自疑惑。 这有什么好思索的吗? 亦或是,他在想檄文的内容? 虽然心中疑惑,两女也没有打扰云铮。 她们知道,云铮想事情的时候,能不打扰就尽量不打扰。 云铮在心中不断盘算着,两女就在旁边陪着。 下一刻,云铮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喜色。 隐隐之间,还带着几分坏笑。 两女正要开口询问,云铮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捧起妙音的脸颊,在她的唇上狠狠一吻,继而又毫不偏心的捧起伽遥的脸颊重重一吻。 “干嘛呢?” 妙音轻拍云铮,羞嗔的瞪他一眼。 伽遥莞尔,“我估计啊,他这又是想到阴人的办法了。” 看云铮刚才那表情,多半就是想坑人了! “哈哈……” 云铮大笑,拉着妙音的手说:“本来我是想发布针对黎朝皇帝王述的檄文的,你刚才的那番话,让我有了新的想法!咱们就发布针对秋山君的檄文!” “就这?” 妙音一脸好笑,“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云铮大笑,又跟她们解释起这两者的区别来。 听完云铮的话,两女不禁面面相觑。 还真有这么大的区别啊? 突然之间,她们很想掰开云铮的脑袋,看看这混蛋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就这么一篇檄文,竟然被他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云铮越想越是高兴,又跟妙音说:“既然这个想法是你提出来的,这篇檄文就由你来拟定!” “我哪干得了这事啊!” 妙音冲伽遥努努嘴,“这事儿应该交给伽遥才是。” “我更不行。” 伽遥想也不想的拒绝,又抱着云铮的胳膊娇笑,“这种事我可不擅长,我还是给咱们的夫君暖床吧!” “咳咳……” 云铮稍稍尴尬,“这话可别乱说啊!这可是在打仗!本王可没让你暖床。” 他虽然好色,但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是比较克制的。 最多也就跟妙音和伽遥卿卿我我,还不至于成天跟她们折腾。 “人家想给你暖床,不行啊?” 伽遥媚眼如丝,嗲嗲地说:“檄文这事儿,我真不行!我们打仗,从来都不需要檄文的!人家还是给你暖床吧!” 妙音撇撇嘴,“暖床的事谁不会干啊?我可以暖床啊!” “……” 云铮无力地看两女一眼,“罢了,还是我来写这檄文吧!” 第1242章 没那么简单 宣历八年,五月初一,春光渐褪,夏花锦绣。 朝阳被院子里的那颗老榕树茂密的叶子切成了一片一片,轻飘飘落在了地上,也有那么几片透过窗棂洒在了傅小官的脸上。 那是一张白皙清秀略带稚嫩的脸,只是那双眼睛看着窗外疯开的野花,凝眉间视线仿佛有几分凝重,便见某一簇野花微微的弯了弯腰。 这是重生了——傅小官醒来两天,整合了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哪怕他觉得无比的荒谬,但活生生的现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好……!” “一切都已过去,也算是……解脱了!” 他微微展开了笑颜,嘴角翘起,眼里如刀般锋锐的光芒敛去,便平静的如一泓秋水,那般的深邃,哪是一个十六岁地主家的傻儿子会有的神蕴。 这也是春秀觉得奇怪的地方。 春秀觉得少爷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当时少爷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春秀被那眼神生生的迫退三步,小心脏砰砰的直欲跳出。 那一刻,她感觉如坠冰窖。 那一刻,她甚至连呼吸都已停止。 如刀般的眼神向她劈来,落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消失不见。 她愕然的张开嘴,再看向躺在床上的傅小官时,那双眼睛已徐徐闭上,似乎……刚才那一切并未曾发生,只是自己担心少爷太过紧张了? 春秀端着一盆水从廊间走来,这两天少爷恢复了少许,那双眼睛再没有给她如刀般的感觉,只是经此一事,少爷似乎成熟了很多,令她微微感到有些陌生。 这不是她关心的事,只要少爷安好……那便一切都好。 …… 水盆放在架子上,傅小官走了过来,伸手就从架子上取下了毛巾。 春秀愣了一下,小嘴儿微翕,“少爷……奴婢……” “我自己来,谢谢!” 傅小官随意的说着,将毛巾放在盆里,便看见春秀那张小嘴儿张得愈发的大了。 他笑了笑,拧着毛巾洗了洗脸。 春秀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拽着衣裙,她紧张的问道:“少爷,是不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还不是很习惯。” 春秀没有听懂,少爷这一番简单的举动让她很不习惯,尤其是谢谢二字,令她陡然极有压力。 服侍了少爷足足十年,少爷的起居全是她一手操办,稍有不顺虽然不至于打骂,但给的脸色却少不了,今儿个少爷居然说出了谢谢,他是怎么了? 作为临江城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家的独苗少爷,傅小官这个名字很是响亮。 当然不是因为文采或者武功,而是傅少爷一掷千金的豪放,还有声色犬马的荒唐。 十二岁酗酒,十三岁上青楼,十四岁扬言要娶怡红楼的花魁樊朵儿,十六岁——就是两个月前,他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临江楼小聚,却没有料到大祸临头。 在临江城横着走的傅小官遇见了据说从京城来的户部尚书之女董书兰——当然,事发当时傅小官并不知道她是董书兰。 她穿着一袭白衣,围着一面纱巾,静静的坐在临江楼的临窗位置,面前煮着一壶茶,摆着两个杯,似乎在等人。 傅小官喝得正酣,忽有尿意,于是他起身走出了包间,一转头,就这样看见了董书兰。 这就要怪那一缕从窗外拂来的春风了。 傅小官当时并没在意,就在他的视线从董书兰的身上收回的时候,那一缕春风正好,掀开了董书兰的面纱。 傅小官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脸上,他顿时忘记了尿意。 那一刻他的心跳加速,那一刻他忘记了怡红楼的樊朵儿,那一刻……他走了过去。 “小娘子,我要娶你为妻!” 董书兰吓了一跳,她见过的公子哥儿多了去了,这么直接的却是第一个。 她当然并没有因此对傅小官多看一眼,她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浅咀了一口,然后起身,正要离开,傅小官却好死不活的拦住了她,甚至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砰……!” “啊……!” “嘭……!” 三声。 董书兰没有看向窗外,她淡淡的对身旁的侍卫说道:“查一查,如有恶事交官府办理,如无恶事……如此孟浪,教训一番,别弄出人命,扫兴……另约秦老吧,改在临江书院。” …… 临江一霸傅小官被人从临江楼的二楼给丢了下去,傅小官的爹傅大官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这独苗儿子这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作为临江首富,傅大官的结交当然广阔,但这次,临江知府刘之栋却没有见他,随后,他通过刘之栋的幕僚柳三爷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他在那一刻马上作了三个安排: 首要,他修书一封交给了大管家黄微,令他马不停蹄去京都金陵,金陵秦淮河上有一艘画舫名为红袖招。 其次,他从书楼里拿出了一副珍藏的墨宝,令傅家的教习陈老夫子带去了临江书院,请秦老鉴定其真伪。 然后,他安排二夫人带着来自京城的珠宝珍品去拜见了知府夫人。 这一切安排完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大夫人——也就是傅小官他娘的墓前,上了香蜡,静坐到天黑。 就在这忐忑之中,傅大官渡过了有生以来最煎熬的两个月时间。 这两个月里,傅小官被禁足,直到十天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月黑风高,傅大官莫名心悸。 当大雨落下时,他再也无法安坐,带着数名护院去了傅小官的院子。 榕树依旧,房间里灯火微黄,春秀和十名护院躺在地上,儿子不见了。 傅府所有人被派了出去,傅大官坐在门槛上,简单的吩咐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偌大的傅府此刻就只剩下他一人。 “我终究还是害了他……” …… 在这一晚的后半夜,傅府家丁在后山山涧找到了傅小官。 谢大夫仔细的查看了傅小官伤势之后,一声叹息,对傅大官说道:“除非……奇迹,否则……准备后事吧。” 傅大官那张胖乎乎的脸顿时涨红,他一把抓住谢大夫的衣襟,猛的将他给提了起来,凶狠的问道:“我儿子,他究竟死还是没死?!” “没、没、没……” 傅大官松手,一步冲到床前,大吼:“把临江城所有的大夫,全部给我找来!” 没有人知道,曾经的傅小官确实已经死了,但现在的傅小官,又活了过来。 无论如何,是活过来了。 傅大官提在嗓子眼的那一口气,这才终于咽下。 他又去了大夫人的墓前,上了香蜡,坐了一宿。 “你说,我这辈子没有当上大官,儿子能当个小官就行。” “可他……真不是读书的料啊。” “夫子上课他就打瞌睡,叫他一看书他就头疼……为了他,我开设了傅府书院,请了临江城知名的先生,甚至还请了临江书院的秦老,当然,秦老没请动,却也请了李老先生。” “无一例外,没有哪一位先生能够呆上旬余,最终都放弃了。” “去岁乡试,我让他去参加了,中了秀才……银子花了五千两……银钱不算什么,这也算是有了功名。” “我没打算让他去县衙当个师爷什么的,我只是想让他沾点文气,有个秀才身份,多与文人结交,洗去这一身的鄙习……才好掌管这偌大的家业啊。” “这么些年,我寻思着给他留下的家产,保他一生富贵也就行了,这孩子虽然小恶不少,但终究还是不敢有大恶的,我本也放心,却没有料到出了这么个事。” “经此一劫,希望他能明白一些事理吧。” …… 傅小官见到了他“爹” 洗漱之后,春秀端着早点进来,傅大官紧随其后,因为春秀说少爷已经能够下床,精神儿看起来……不错。 傅小官看着傅大官,眼里有些迷茫。 傅大官看着傅小官,眼里满是溺爱。 “儿啊,你起来作甚?快去床上躺着,春秀喂你。” 傅小官还没来得及说点啥,傅大官又道:“张神医说了,你这伤伤在脑袋,需要静养……嗯,别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爹这些日子想了想,你既然对樊朵儿有意,爹就给她赎身,但是她只能是妾,在你未娶妻之前,让她先服侍你,如何?” 傅大官没有说张神医对他很慎重的说的那句话:后脑勺被重物击打,此后,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也就是……变傻。 现在看来还没有后遗症,这也是傅大官急着过来看看的原因。 傅小官愕然片刻,笑了起来。 “……这事儿不急,我也没啥大事,只是虚弱了一点。”他看着春秀端着的盘子上的小米粥苦笑道:“咱家,不缺银子吧?” 傅大官一愣,“不缺啊。” “那这生活能不能开好一点?”傅小官指了指小米粥。 “张神医说,虚不受补,当以清淡为佳,听神医的,没错。” “这玩意没营养,我需要吃点好的,比如……老母鸡炖人参。” 春秀这才觉得以前是自己的错觉,少爷,果然还是没有变的。 继续 第1243章 又见阳谋 没那么简单?” 秋山君不明所以,“哪里不简单了?” 这不就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攻伐黎朝的借口吗? 幕僚轻轻叹息一声,满脸愁容的问:“殿下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不敌云铮,陛下和大君会怎么做?” 嗯? 秋山君眼睛微眯,身上突然爆发一股戾气,“若是我们不敌云铮,为了平息云铮的怒火,他们肯定会把我交给云铮处置!” 他本来也是个聪明人。 被幕僚简单的提醒一句,他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 一篇檄文,将所有的罪过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父皇和大君把他交给云铮去平息云铮的怒火,他肯定只有投靠云铮才有活路啊! 甚至是,都不需要谁把他交给云铮。 只要鹿邑府告破,他甚至连逃都没法逃。 要是逃回启明城,朝中的那些人要么把他送给云铮处理,要么把他的人头送给云铮! 就算不把他送给云铮,他的所有力量都被消灭了,还为黎朝引来这样的大祸,等大君将来继位,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这是云铮的阳谋! 好手段啊! 一篇檄文,就把他推到了黎朝的对立面,让他没有了任何退路。 这一刻,即使身为敌人,秋山君也不得不佩服云铮的手段。 现在,他想要破局,只有击败云铮,重振旗鼓! 想着想着,秋山君脸色突然一变,目光深沉的看向幕僚,“你说,援军到底是来帮我们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被秋山君这一问,幕僚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毫无疑问,云铮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云铮成功地在秋山君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启禀殿下,有人往城头射了一支箭,上面还有一封给殿下的信!”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快速走进来,恭敬地呈上一封信。 秋山君拿过信。 只见上面写着:秋山君亲启。 “怕是那狗贼的劝降信吧?” 秋山君冷哼一声,迅速将信打开。 不出所料,果然是云铮的劝降信。 另外,云铮还帮他分析了他眼下的处境。 跟他们刚才分析的,几乎一模一样! 最后,云铮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他投降,将来可以让他承袭黎朝王位。 王位? 秋山君不屑冷笑,不由分说的将云铮的劝降信撕得粉碎。 黎朝只有皇位! 没有王位! 这狗贼,果然是狼子野心! 他分明是想让黎朝再次成为中原王朝的藩属国! 他绝不会让云铮得逞! 一念及此,秋山君满脸寒霜的下令:“传令下去,将鹿邑府所有青壮男丁全部征调,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云铮有多大的本事!” …… 云铮等了两天,也没等到秋山君的回信。 看样子,劝降秋山君是不可能了。 而且,他也得到了来自各方的消息,黎朝已经开始强征强壮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让黎朝直接投降称臣,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还是要打! 云铮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们也就吃掉了黎朝一万兵马而已。 黎朝完全还有着一战之力,哪会轻易投降。 既然如此,那就接着打吧! 把黎朝打疼了,他们才会动谈判的念头。 而黎朝现在也没有主动攻过来,摆明了是想依托城池展开防守,不断地消耗他们的兵力和粮草。 这也算是比较明智的决定吧! 如果黎朝真要大举来攻,那他做梦都要笑醒。 既然黎朝不主动进攻,那就只有他们进攻了! 不然,一直跟黎朝这么耗下去,对他们也不利。 云铮站起身来,询问伽遥:“咱们有多少人马渡过丹水了?” “纥阿苏所部和庞进酒所部已经全部渡过丹水。”伽遥回道:“后面的大军押送的粮草太多,估计还要三四天才能全部渡过丹水。” 还要这么久么? 时间不等人啊! 他们在集结,敌军也在集结! 越拖到后面,敌军的援军越多。 “沈宽!” 云铮一声低喝。 “末将在!” 沈宽快速从门口走进来。 云铮:“令归降我们的那几个黎朝官员立即前来见本王!同时,往各个方向增派斥候,密切注视各个方向的动静!” “是!” 沈宽领命而去。 “你这又是想干什么?” 妙音纥伽遥兴致勃勃的看着云铮。 看云铮这架势,应该是要有大动作了。 而且,以云铮的脾性,很可能是要给敌军下套了。 云铮嘴角一翘,“我打算命人在峡口城和娄冲之间构筑大营!” 峡口和娄冲之间? 妙音和伽遥立即思索起来。 在那边构筑大营,自然是为了防御来自峡口方向的敌军,解除来自白山道的威胁。 可是,以她们对云铮的了解,云铮可不是那种喜欢固守的人。 真要是想解除来自白山道的威胁,他还不如多动点脑筋,想办法以较小的代价拿下峡口城。 “引蛇出洞?” 很快,伽遥就明白了云铮的意图。 被伽遥一提醒,妙音也反应过来,“所以,你构筑大营是假,主要是想引白山道的敌军来攻击我们的大营?” “对!”云铮颔首微笑,“另外,也是把娄冲这些青壮利用起来,省得他们成天想给咱们找点麻烦!” “还有转移矛盾是吧?”伽遥似笑非笑的问。 “你可真聪明!” 云铮眨眼一笑。 伽遥白他一眼,“你又不是没用过这样的手段!”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让那些青壮去帮他们构筑大营了,肯定是需要有监工的。 而那些投降于他们的官员就会带着让当监工。 不用想也知道,云铮肯定会给那些官员一些压力,迫使他们必须赶进度,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大营的构建。 为了赶进度,那些官员不得使劲压榨那些强征的青壮啊! 如此一来,那些人的恨意自然而然就转移到那些官员头上了。 当初云铮带她去巡视窑厂,云铮不就当着她的面用过这种手段么? 这混蛋,浑身上下都是坏心眼! 不一会儿,几个投降的官员就来到云铮临时的帅府。 这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娄冲以前的官员。 而且,云铮还专门派人打听过,这几个人在娄冲的口碑都不怎么好。 还有两个人,是娄冲这边的富户。 在云铮他们轻松攻破娄冲后,这两个富户也是第一时间前来投靠。 作为回报,云铮给他们安排了临时的官职。 简单地跟几人寒暄一阵后,云铮便沉声开口:“本王所部五万精锐骑兵已经渡过丹水,不日即将到达娄冲!” “你们立即征调青壮,于娄冲东北方向三十里和南面三十里,帮本王所部骑兵构建两座骑兵大营!” “本王就给你们七天时间!” “不需要太好,但至少要有个大营的样子!” “此事做好了,本王重重有赏!若是做不好,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你们若是不会构建骑兵大营,本王可以派人去教你们……” 第1244章 目标,青义 构筑大营” 鹿邑府的秋山君第一时间得到了云铮那边的最新动静。 云铮命人在娄冲南北两面分别构筑大营。 在娄冲北面构筑大营,他倒是能理解,这应该是为了盯住峡口方向。 可云铮在娄冲的北面构筑大营干什么? 娄冲南面四十里处,差不多就到那边的山脚下了啊! 大营构筑在那里,难道是防备他们从青义方向杀过去? 不可能! 云铮再蠢也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 与其在那边构筑大营,还不如派人扼守住从青义到娄冲的小径。 浪费这精力干嘛? 既然云铮在这么做,肯定有其目的! 秋山君实在想不明白,便看向一旁的幕僚。 这是他最倚重的幕僚。 他希望这位能看出云铮在娄冲以南构筑大营的目的。 迎着秋山君的目光,幕僚心中暗暗苦笑。 他可看不出云铮的目的啊! 和秋山君相反,他对云铮这个天下第一名将非常重视。 能被称为天下第一名将的人,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这样的人,用兵肯定是变化莫测。 去猜他的意图,很可能不知不觉就掉入陷阱之中了。 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他们看穿了目的,云铮头上这天下第一名将的头衔也太不值钱了。 良久,幕僚建议:“不管云铮再怎么动,咱们都以不变应万变吧!各地的援军都还在调集,咱们现在以固守为主就好!” 他们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敌军有着大量骑兵。 眼下他们本来就兵力不足,再贸然进攻,肯定会遭到敌军骑兵的突袭。 这个时候,固守才是上策。 秋山君眉头一拧,又问:“征调的青壮有多少了?” “将近三万!” 幕僚回答:“不过,这三万人的战力……” “不需要他们有多少战力。” 秋山君打断幕僚的话,“只需要他们协助守城即可!命人抓紧时间打造武器、制作箭矢,往城墙上搬运石头!” 这三万人的战力如何,根本不需要问。 三万连甲胄甚至是趁手的武器都没有的士卒,能干什么? 他需要做的,是让这三万人守城。 如果敌军来攻,就让这三万人先顶着。 等把敌军的力量耗得差不多了,他们手中的精兵再出城追击敌军。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启禀殿下,军中来报,乙支武所部跟我部打起来了!” “什么?” 秋山君的脸色骤然垮下来,“怎么回事?怎么会打起来?” 乙支武所部的七千援军前两天就赶到了。 他也知道,乙支武是大君王敕的人。 乙支武的妹妹,就是大君的嫔妃。 他知道乙支武肯定会给他添堵,但没想到,乙支武竟然这么快就行动起来。 该死的乙支武! 他难道连大局都不顾了吗? 真以为有大君撑腰,自己现在又损兵折将,自己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回殿下,是因为口粮分配不均的事。” 侍卫回道:“乙支武所部士卒说我部士卒的口粮比他们多,就去军需官那里闹事,后来闹得太厉害,就打起来了……” “混蛋!” 秋山君怒骂一声,咬牙低吼:“备马!” 什么口粮分配不均? 分明就是乙支武故意让人闹事! 乙支武这是给他下马威! 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 明知道乙支武是王敕的亲信,还让乙支武率军前来支援。 他甚至都怀疑,乙支武是来夺自己的军权的! 他现在又要用乙支武,又要提防乙支武夺取他的军权。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真把他逼急了,他就斩了乙支武,吞并乙支武的兵马,再率部投降! 到时候,看看他更难受,还是王敕更难受。 想着想着,秋山君猛然一个激灵。 该死! 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自己是黎朝的皇子,怎么能向云铮这个卑鄙小人投降? 秋山君使劲的甩甩脑袋,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强迫自己不去想投降的事。 …… 娄冲城。 纥阿苏所部和庞进酒所部已经赶到了娄冲。 血衣军的战马、甲胄之类也全部送到了娄冲。 随着他们一同到达的,还有王器所部的五百悍卒。 这五百人,是王器仿照血衣军打造的先登营,可谓是王器所部的重步兵中身手最好的人。 后续的大军还在忙着押送粮草过河。 没办法,舟桥就那么宽,而且也不是很稳,经常都要加固舟桥,导致后续大军押送粮草和辎重的速度慢了不少。 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将粮草和辎重全部押送到峻城。 随着他们到达,娄冲城内也响起了聚将鼓的声音。 当众将齐聚,大家还是老规矩,先讨论局势,各抒己见。 只要云铮没有下达正式的作战命令,他们都可以畅所欲言。 “殿下,鹿邑府现今有多少守军?” “正儿八经的守军,应该有一万五千人左右,至于强征的青壮,那就不知道了。” “一万五千人马,也不算少啊!咱们现在基本都是骑兵,强攻鹿邑府,恐怕有点得不偿失啊!” “鹿邑府肯定要打,不把鹿邑府打下来,这一万五千人马随时都会威胁到咱们后面的大军!” “打肯定要打,但问题是怎么打?就算咱们有炸药,用骑兵去攻城,实在有点浪费了!我以为,应该想办法将鹿邑府的守军调开一部分再强攻。” “要调开倒是简单,沃原肯定没多少人马,咱们如果悄悄绕过鹿邑府,佯攻沃原,鹿邑府必然派兵支援!” “其实,如果青义没多少守军的话,可以考虑绕过鹿邑府进攻青义!青义一失,咱们就可以杀入尚庆道,进而直扑京畿道南面,到那个时候,敌军必然方寸大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别说北府军这些将军了,就连纥阿苏都受到了云铮的影响,所有人都认为强攻鹿邑府的伤亡肯定不会小,不是明智之举。 就算把云铮的亲卫军都算上,他们这里也就不到三万人。 即使他们把敌军的城门炸开或者把城墙炸塌,就这么强攻,他们的损失肯定也不会小。 就在此时,云铮突然开口:“目前,青义兵力应该不超过四千,本来本王是想通过在南边构筑大营,吸引青义分出部分兵力到险峻之地安营扎寨的,结果,敌军没上当……” 第1245章 佯攻鹿邑府 沈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准确的说,是被晃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地横在马脖子上。 脑袋后面一阵肿胀,身下的马匹不断颠簸,马脖子硌得沈三生疼,但后背却有着两坨柔软的东西,挤压在自己的身上。 女人? 不对! 女山匪?! 海量的信息如鲸吸一般的涌入了沈三的脑海。 穿越了? 草! 我堂堂一个特种兵队长,不就是面对二十几八嘎国的矮粗萝卜特工?就光荣穿越了?穿越也就罢了,竟然被一个女山匪给抓了? 这也太给老爷们丢脸了? 沈三正在迷迷糊糊的想着,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山寨里面。 正要抬头看看,却硬生生被人拽着脚,从马上拖了下来。 因为手脚被捆住,根本动弹不得,沈三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把他抬进我房间里面,我要生吃了他的心,给四当家的报仇!” “告诉他们沈家,三天以内,送一万两白银上来,不然的话,把他们少爷的尸体,扔下山去喂狗!” 随着一声怒喝,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沈三感觉被人抬了起来,一路朝着山寨里面走去,沈三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不少的记忆片段。 大的宅院,混乱的人群,官兵和山匪,以及一根大粗棒子…… 还能不能再倒霉一点? 开局就被山匪抓了剜心? 沈三来不及多想,连忙眯着眼,看着这处山寨的情况。 找机会逃出去才是首要任务。 这处山寨依山而建,大门在最底下,依次坐落着一排一排的房子,而听起来,刚才这个女山匪,搞不好还是山寨的头头之类的。 果然,几个山匪一路把沈三抬到了最高处的一间房子里面。 还不等沈三反应过来,几人把沈三朝地下一扔,便走了出去。 沈三虽然已经醒了,但仍然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现在手脚被捆,被知道醒过来的话,肯定还要挨一下,沈三看着没人了,胡乱在地下摸到了一小块尖棱的石头,磨起了绳子。 这种绳子是麻绳,磨断不会太麻烦。 这一会要是被挖心的话,那可就太冤了。 不愧是特么山匪,甭管收没收到钱,这绑票以后就没打算活着送下去。 虽然现在的这具身体有些孱弱,但灵魂毕竟也是特种兵出身,沈三有把握,只要在自己一步之内,绝对可以拿下任何人。 等到擒住这个女山匪,再想办法出去。 正当沈三费力磨着绳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三连忙停了下来,装作还昏迷的样子眯眼看着。 紧接着门便打开了,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进来以后,便把房门插上插销,窗户用木板挡了起来,刀随手倚在了门的旁边。 借着微弱的火光,沈三看到这个女山匪头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沈三正要悄悄地继续割绳子,可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让他惊呆了。 只见这个女山匪竟然直接脱起了衣服,不一会,上半身就只剩下了一个肚兜,被高高的撑了起来,原本就不大的肚兜,此时遮挡起来,都显得有些多余,沈三想着之前在马背上的感受,最少是G罩杯! 搞什么? 难不成要上了我? 你特么倒是解开绳子啊! 我喜欢主动! 沈三正在无语的时候,没想到就连最后的肚兜也被解了下来。 一时间,风光旖旎,一片雪白。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女山匪是真的漂亮,柳叶弯眉,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除了之前腰挎弯刀的飒爽,现在不着片缕的,更显诱惑,身材堪称劲爆! 后世那些什么明星差远了! 就是肩膀前面和后背的两处血淋淋的刀疤,有些破坏了这种美感。 紧接着,女山匪拿起桌上的一瓶药,抹在了伤口处,剧烈的疼痛让这个女山匪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仍然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才擦了擦满头的汗珠,用细布把伤口给包了起来。 沈三暗自惊叹,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人,竟然这么狠,怪不得一个山匪窝里面,竟然是她一个女人当老大。 正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当家的,饭菜好了。” 一个人隔着门吆喝道。 “等着!” 女人一声怒喝,随手拿过来一件衣服围上,这才起身开门。 “告诉所有兄弟们,今天晚上都给我精神着点,以防伏牛山那伙人再来找事!” “谁再敢给我喝酒误事,我扒了他的皮点天灯!” 女山匪对着来人吆喝道。 “是是是!” “我、我马上去安排!” 来人放下东西,慌乱地跑了出去。 沈三暗暗的摇了摇头,这个娘们估计是挺狠的,不然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山匪,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刚才还说要吃我的心,这女人特么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了。 沈三稳住呼吸,努力地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在背后悄悄磨着绳子。 现在手脚被束缚,如果被这个女人发现,可没什么好结果。 而女山匪在关上门来以后,也开始吃起了饭,似乎对地下的沈三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毕竟在她的眼里,沈三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少爷。 脑袋后面挨了那一下,就算不死,一时半会也绝对醒不过来。 不然女山匪就算再豪放,也不至于当着沈三的面宽衣解带。 终于,经过一阵摩擦过后,麻绳顺利被沈三给磨断了,但不可避免的,因为突然消失的束缚,沈三的手臂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沈三连忙把手别在身子后面,假装成还是被捆着的样子。 但那个女山匪很明显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从绑腿上抽出一把匕首,一脸警惕地朝着沈三这边走了过来。 沈三屏息凝神,闭着眼睛,依靠听觉判断着来人的距离,当最近的一步踏下之后,沈三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暴起,朝着女山匪后脖颈处狠狠一击。 那名女山匪一声闷哼,直接倒了下去。 沈三下意识的要拉住她,避免摔在地上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结果没想到,手上抓住的衣服,竟然一点重量都没有。 紧接着,一个玉葱般赤果的躯体,从衣服里面滑了出来。 沈三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下光溜溜的女山匪。 “卧……槽?” 继续 第1246章 固守? 不过一天多时间,云铮率领的大队骑兵就兵临鹿邑府。 老实说,云铮挺佩服敌军的龟缩能力的。 从娄冲到鹿邑府,也不是没有地势比较险要的地方。 就这种情况下,敌军愣是没有阻击他们的打算,就缩在鹿邑府。 这份龟缩能力,着实让人佩服。 当然,这也是一种愚蠢。 再怎么着,也应该派部分兵力进行阻击,滞缓他们的推进速度,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结果,敌军愣是什么阻击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长驱直入,兵临鹿邑府城下。 云铮策马来到阵前,以千里眼观察着不远处的鹿邑府。 鹿邑府周围虽然没有险峻的地势,但却有着高大的城墙,还有一条完整的护城河,城门处往外凸出一块,一看就是瓮城。 在城墙的角落和中段位置,都有一些石头堆砌的箭楼。 从千里眼看过去,还能看到城墙上的守城器械。 这是极其标准的城郭,只是比大乾的那些标准城郭小了一些而已。 “沈宽,命令庞进酒,带大队人马前去喊话!” 云铮吩咐沈宽一句,又将千里眼交给伽遥。 伽遥接过千里眼看了一阵,不禁摇头一笑,“这强攻还真不好打啊!就算炸开城门或者城墙,都不太好打。” 光是这条护城河,就没那么容易过去。 “是啊!” 云铮颔首,“所以啊,炸药也不是万能的!当然,要是我把那些炮弄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想靠着手上的炸药包,一路以极小的伤亡平推,根本不现实。 伽遥点头一笑,“目前看来,进攻青义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庞进酒已经率领近千名骑兵来到护城河对岸。 随着庞进酒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放开嗓子向城内的守军喊话。 “大乾靖北王有令:王詹派兵偷袭我大乾金矿,杀害大乾军士,本王此番领兵前来,只诛王詹,余者不究!凡献出王詹人头者,封侯!赏万金!” “大乾靖北王有令……” 近千士卒放开嗓门大吼,别说城墙上的士卒了,就算是城内的好些百姓都能听得见。 在他们放声大吼的时候,伽遥已经开始整备兵马,王鹿邑府南门方向运动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 秋山君站在城墙上,目光冷厉的扫视着密密麻麻的骑兵,心中不断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他明白,云铮命人喊话,是想挑唆城中的将士为了荣华富贵向他下手。 一旦他们陷入内乱,云铮就能大举进攻,一举夺取鹿邑府。 这个卑鄙小人,只会使这些阴谋诡计! 秋山君冷哼一声,立即叫来传令兵:“传令下去,所有人向敌军喊话:大乾王爷,不过一泼妇!是男人就来攻城!” “是!” 传令兵马上前去传令。 随着传令兵将秋山君的命令传达下去,很快,黎朝士卒就向他们发起了反击。 “大乾王爷,不过一泼妇……” 黎朝士卒放声大吼着,不时还传来一阵哄笑声。 很快,黎朝士卒的声音就压过我大乾骑兵的声音。 云铮不受秋山君的激将,命令喊话的士卒回归,找地方牧马,或者给战马喂食豆料。 他又不是真要跟敌军来一场骂战。 他只需要让敌军知道,向他献上秋山君的人头,他重重有赏。 就是要让秋山君睡觉都得担心有人会拿他的人头去领赏。 随着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原本成进攻阵型的骑兵迅速散开。 有人给战马补充豆料,有人带战马去啃食青草。 从城墙上看下去,大乾的骑兵瞬间变得一片散漫,毫无进攻的模样。 “卑鄙小人!” 秋山君不屑一笑,“这个卑鄙小人故意如此,就是想让我们趁他们散漫的时候出城突袭!” 这种小伎俩,别说是他了,他帐下随便一个小将都能看得出来。 就这? 也配叫天下第一名将? 云铮这个天下第一名将的头衔,怕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殿下言之有理。” 幕僚呵呵一笑,“云铮他们好像连攻城器械都没有,断然不敢直接攻城!咱们继续守下去,只要时间一长,他们的粮草必然难以为继!到时候就是咱们主动出击,一举击破敌军的最好机会!” 固守! 这是当下最好的策略。 鹿邑府固若金汤,粮草充足。 看他们谁能耗得过谁。 不多时,云铮又命令所有士卒轮番卸下甲胄休息。 而他们的这些举动,全都被城楼上的秋山君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大乾士卒的举动,秋山君等人纷纷摇头发笑。 这又是云铮的诡计! 绕来绕去,云铮还是想让他们主动出城迎战。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他们敢出城迎战,那些卸下甲胄的士卒肯定快速退到后面去,后面那些甲胄齐全的士卒会立即杀上来。 “不出所料的话,云铮今晚还会使用诡计,想让我们出城袭营!” 幕僚笑着跟秋山君说。 “应该是!” 秋山君颔首,“这个云铮也就会这些诡计了!他这些诡计,拿去对付头脑简单的北桓人还可以,想拿来对付我们,还差得太远了!” 这一刻,秋山君对云铮那个“天下第一名将”的头衔更是嗤之以鼻。 他知道了,云铮之所以能打败北桓,全靠这些诡计。 北桓人头脑简单、四肢发放,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确实很容易被云铮这些阴谋诡计算计。 但他们不一样! 云铮想用这些可笑的伎俩来对付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云铮也来到伽遥这边。 “晚点你先率领纥阿苏所部充当前锋,往青义展开突袭!封锁小河镇并在在那边等待后军,晚点我率领后军赶到小河镇……” 他们赶到以后,应该还能在小河镇休息一阵。 后天后半夜开始往青义进军,黎明时分,正式对青义展开进攻,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好!” 伽遥点头,又疑惑的问:“咱们就算现在过去,敌军也奈何不了我们,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的?” “我们偷偷摸摸的,敌军才会胡思乱想!”云铮微笑,“他们想得越多,就越容易犯错,从而被我们抓住机会。” 伽遥微微张嘴,旋即摇头一笑。 这混蛋,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 她记得,云铮好像就用这种手段对付过自己。 自己胡思乱想,处处都想做到万无一失,结果却处处都是漏洞。 “你可真是坏蛋!” 伽遥娇嗔,又有些担心的说:“不知道先登营的人能不能及时赶到!” 云铮微笑:“他们毕竟比我们早出发两天,只要敌军不派人沿途阻击,他们肯定可以赶到!况且,就算他们没有及时赶到,咱们这些人马,想要攻下青义城,还是很容易的。” “也是!” 伽遥微笑,不再多说。 青义可不像是鹿邑府这样,拥有完整的防御体系。 那边也没有鹿邑府这么高大的城墙。 那就是个连护城河都没有的中型城池。 别说有幽灵十八骑和先登营的人策应,就算没有,他们要攻入城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就是比有人策应的伤亡稍微大一点点而已…… 第1247章 舍小城,保大城 “什么,敌军全都往青义去了?” 鹿邑府,秋山君早上就已经得到敌军全部消失的消息了。 但是,他担心有诈,迟迟不肯派人出城探查。 直到中午的时候,他实在坐不住了,这才派人前去探查。 结果,得到的消息是敌军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大片的马蹄印和马粪。 而无论是马蹄印还是马粪,都给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青义! 敌军往青义去了! 秋山君心中疑惑不已,绞尽脑汁的思索。 敌军到底是真的往青义去了,还是只是假装往青义去了。 青义! 他们怎么敢往青义去啊! 敌军绕过了鹿邑府,难道不怕后面押送粮草的辎重队被他们攻击么? 过了好久,秋山君身边的幕僚才满脸苦涩的说:“殿下,我们都想错了,敌军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青义……” 秋山君眼中寒芒闪动,咬牙低吼:“他们怎么敢绕过鹿邑府进攻青义啊?他们不要后勤补给线了吗” 幕僚轻轻摇头,“他们不是不要补给线,是他们根本不需要补给线!他们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他们完全可以靠着劫掠获得补给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敌军为何全部是骑兵了。 敌军的身后,压根儿就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辎重部队! 亦或是,他们已经悄无声息的占领了娄冲和青义之间的那几个小城镇。 敌军极有可能将那条小径变成他们的补给线! 他们一直想着固守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而敌军自然也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固守本来没有错,错在他们太轻敌了。 云铮那一系列的举动让他们误以为云铮这个天下第一名将是徒有其名。 他们甚至都没去想过,敌军有没有可能绕过鹿邑去攻击其他方向。 听着幕僚的话,秋山君却是不以为然,“他们就敢确定他们一定能攻下青义?若是他们攻不下青义,他们没有补给,必被我们两面夹击!” 青义的披甲士只有三千多。 但那边却将周围城镇的青壮全部征招入伍。 青义协助守城的青壮可是有近万! 而青义距离尚庆道又很近。 只要敌军几天之内攻不下青义,尚庆道的增援力量必然赶到青义。 到时候,敌军怎么办? 幕僚面色凝重,皱眉道:“殿下还是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启明城,将消息告诉陛下吧!如果敌军的骑兵拿下了青义,敌军的骑兵完全可以快速突袭尚庆道,继而威胁到虎口城!一旦虎口丢失,敌军的骑兵完全可以在京畿道横行无忌……” 京畿道的地势平缓,最适合大规模的骑兵展开。 一旦敌军那些骑兵杀入京畿道,京畿道那些小城必然全部遭殃。 敌军甚至可能快速突袭,经仁德、万安一线,直接抢占沃原城,从而将鹿邑府变成一座孤城! 他们倒是可以调兵支援沃原。 可一旦调兵支援沃原,鹿邑府又会面临兵力不足的问题! 关键是,一旦京畿道受到威胁,乙支武和他手下的兵力很可能被调走。 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最后,为了平息云铮的怒火,陛下很可能会把秋山君押送给云铮! 这是一个连环计。 每一环,都是在针对秋山君的! 云铮分明是想将秋山君逼到绝境! 如果虎口城守不住,秋山君的处境将变得极其艰难。 他们以为云铮是徒有其名,却不知道云铮在下一盘大棋。 他们没有败在战术上,而是败在战略上。 “你认为青义守不住?” 秋山君还是不信邪。 敌军有没有大型攻城武器。 那么多人防守青义,青义凭什么守不住? 而且,他们也不是要守多久。 只需要守几天时间,大量的援军就赶到了。 守几天而已,不难吧? “殿下!” 幕僚心中焦急,“敌军既然敢进攻青义,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就算敌军攻不下青义,咱们也要防患于未然啊!” 防患于未然么? 秋山君想了想,这才轻轻点头。 不过,他依然认为,敌军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青义! …… 青义。 才到黄昏时分,青义已经关闭了城门。 这也是秋山君早就要求的。 虽然敌军进攻青义的可能性比较小,但青义的城守还是非常警惕。 按理说,派去西北小径附近探查的探子应该两日一报的。 但这一次,城门都已经关闭了,探子还没有回来汇报情况。 这让青义城守有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加派探子赶往西北小径,看看是否真的有敌军从小径那边杀来了。 如此想着,青义城守又去城头巡视了一圈,这才回到府上休息。 “铛铛铛……” 黎明时分,青义城守被一阵急促的铁波板声音吵醒。 青义城守猛然坐起来,胡乱的穿上衣服就往外面跑去。 他刚走出房门,就有人满脸慌乱的跑来报信:“大人,敌军杀来了!好多好多敌军……” “什么?” 青义城守脸色剧变,正欲往城头跑去,面前报信的人突然拔刀。 刷! 刀光闪过,青义城守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吁……” 一个长长的口哨声响起,下一刻,数条人影迅速闪动,顷刻之间便从城守府消失,只在城守府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与此同时,云铮他们已经兵临城下。 冲在最前面的是先登营的士卒,在他们身后是擅长骑射的北桓铁骑。 先登营的士卒迅速接阵,五个人一组,两个人负责举盾保护,两个人手持弩箭对准城头,只要敌军敢冒头,立即以弩箭展开攻击。 还有一个人手持勾爪,迅速将勾爪甩上城头,在下面的人的掩护下往城墙上爬。 只要一个人掉下来,另外一个人立即补上。 而他们身后的北桓铁骑,一边往前冲锋,一边弯弓射箭。 借着骑兵冲击的速度,他们的箭矢可以射得更远。 一片箭雨下去,城墙上那些匆忙组织防御的守城士卒便倒下一半。 他们也等于是掩护了先登营的士卒。 伽遥再次展示自己三箭齐发的绝技。 “嗖嗖……” 三支箭矢同时射出。 正欲搬起石头去砸先梁铁的两个黎朝士卒直接被射穿了脖子。 还有一箭,将要去砍绳子的士卒射伤。 “伽遥夫人真乃当世奇女子!” 被伽遥救下的梁铁由衷感慨,旋即在敌军再次准备扑上来砍断绳子的间隙爬上城墙。 刷! 梁铁一刀挥出,直接将那个黎朝士卒的手臂斩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越来越多的先登营士卒登上城墙,城墙快速失守。 城墙上的守军慌不择路的开始逃跑。 梁铁率领几十个先登营的士卒不断冲杀,迅速来到城门口。 “快,打开城门!” 杀气腾腾的梁铁一刀斩杀一个敌军,冲着身后的士卒大吼。 几个先登营的士卒快速冲向城门口,迅速打开城门。 “杀!” 随着城门口打开,大队的骑兵冲入城内,震天的杀声响彻整个青义城。 随着大队的骑兵杀入,青义城的守军彻底失去抵抗之力。 好多刚穿好甲胄准备跑来支援的士卒,还没来不及将手中的刀拿稳,就已经被飞来的箭矢射穿了身体。 伴随着日出的到来,青义城的城墙呈现妖异的红色…… 第1248章 拿下青义 随着天色大亮,青义城的战斗也宣告结束。 当青义城的居民心惊胆颤的推开窗户的缝隙,才发现青义城已经变了天。 从街上快速穿过的大队骑兵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甲胄,打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旗帜。 那旗帜上的“云”字,却显得异常耀眼。 伽遥和妙音跟着云铮来到城守府的时候,城守府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 唯有地上那殷红的血液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表明这里发生过一场杀戮。 但在城守府中,却看不到一丝打斗的痕迹。 仿佛,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鬼神索了命。 伽遥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侧脸询问预祝你:“这是你的幽灵十八骑干的吧?” “嗯。” 云铮微笑点头。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一帮什么人……” 伽遥由衷的感慨。 她见过幽灵十八骑的人。 但也只是见过而已。 她不知道那些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在北桓还在跟大乾交战的时候,她曾有幸领教过幽灵十八骑的厉害。 如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也曾经被北桓人称为鬼魂的幽灵十八骑,应该更强大了。 真不知道云铮是怎么训练出这么一群行走在暗夜中的幽灵的。 “等打完这一仗你就知道了。” 云铮微笑。 “我还真是想认识一下他们呢!” 伽遥抿唇一笑,又说:“度阳肯定没有多少兵力,咱们稍稍休整,天黑之前应该可以突袭度阳!” 云铮:“你想独自领军突袭度阳?” “对啊!” 伽遥点头一笑,“你不会忘了咱们的约定吧?” “我可没忘。”云铮摇头,“王器他们不是还没到么?” “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伽遥摇头道:“咱们应该趁着青义失守的消息还没传开,快速突袭度阳,甚至可以突袭隆庆府!” 此前他们想的是先打下鹿邑府和青义,再往尚庆道突袭。 但如今,鹿邑府就跟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他们后续的步卒要集结过来,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等王器他们过来了,敌军早已调兵遣将做好布置了。 兵贵神速! 如今,敌军应该是在大量往鹿安道的方向调兵,整个尚庆道应该都没有多少兵力驻守。 这时候不快速突袭,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云铮沉默。 他当然知道伽遥说的有道理。 而且,他本来也打算这么干。 但他对伽遥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倒不是不相信伽遥的领军能力。 他是担心伽遥放出去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云铮又看向妙音,“你先给她把把脉,看她有没有怀孕。” “好!” 妙音说着,便上前替伽遥把脉。 过了一阵,妙音看向云铮,“就目前来说,她应该是没有怀孕的!不过,如果她怀孕的时间太短,也把不出来……” 至少也要怀孕一个半月左右才能准确的把出是否怀孕。 她可是知道,云铮前些天在娄冲的时候还是没抵住伽遥的诱惑呢! 如果伽遥那个时候怀孕,神仙也把不出来。 “你就放心吧!我没那脆弱。” 伽遥笑吟吟的看向云铮,“我们北桓的女子,好多怀孕都还骑着马到处跑呢!就算我真怀孕了,也不妨碍我领军。” “你啊!” 云铮有些无奈,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这样,我让沈宽带一千亲卫军跟着你!另外再从庞进酒所部调五千人马给你!先登营也交给你!” “你率领他们和纥阿苏所部突袭度阳,如果敌军的水师支援到了隆庆府,那绕过隆庆府突袭合济转而进逼虎口!” “如果绕不过去,就及时撤退!” “倘若遇到敌军的重兵围堵,就把敌军调动起来打……” 云铮交代得很详细。 哪怕他知道这些战术伽遥都懂,他还是交代一番。 毕竟,黎朝不是北桓,到处都是草原,往哪里都可以跑,动不动就可以玩一玩大迂回的战术。 如果敌军调集重兵封住各个险要的地方,伽遥擅长的骑兵战术未必有用。 “好!” 伽遥开心一笑,又旁若无人的搂住云铮的脖子献上香吻,眨眨眼道:“这一次,我一定会赢你!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好!” 云铮轻轻点头,“另外,你每三天必须以白隼向我汇报一次战况,我至少要知道你在干什么,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配合你!我这边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也会用白隼给你传信。” “嗯。” 伽遥轻轻点头,再次亲吻云铮,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云铮无奈的轻抚伽遥的秀发,旋即将沈宽叫到一边。 “本王分五个炸药包给你们!” “遇到不好打的情况,该用就用,别省着!” “另外,你把伽遥给我看好了!” “如果她贪功冒进,你可直接把她拿下!如果发现她怀孕了,立即密报本王!” “还有,你也跟在本王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伽遥制定策略的时候,你该提意见就提意见,别跟闷葫芦似的……” 云铮耐心的吩咐沈宽。 按理说,伽遥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他单独率领一路大军,他应该很放心才是。 可能是因为跟伽遥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他的顾虑也多了吧! 他就是个俗人,有些东西也无法免俗。 …… 在青义简单的休整一番后,伽遥立即率领一万五千多人马开始往度阳展开突袭。 度阳是尚庆道距离鹿安道最近的城池,离青义还不到百里。 伽遥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快速拿下度阳。 “驾!” 伽遥随着大军疾驰,又命其其格亲率斥候赶在大军之前探查度阳的情况。 刚过了申时,其其格就派人回来汇报。 度阳城头根本看不到多少守军,而且度阳的城墙跟青义的城墙差不多,也就一丈半不到的样子。 而且,城墙看不到多少守城器械。 得到消息,伽遥当即不再迟疑,命令大军快速往度阳突袭。 “伽遥夫人,还是再仔细探查一下吧!” 沈宽谨记云铮的叮嘱,提醒道:“敌军有可能只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度阳作为尚庆道的门户,很可能有大军防守!” “整个黎朝就这么多兵力,这个时候,度阳不可能有大军防守!” 伽遥非常坚定,“放心吧,我会先让人发起试探性进攻,不会傻傻的全部压上去的!” 沈宽微微张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很快,临近黄昏,伽遥率部抵达度阳。 随着伽遥一声令下,纥阿苏所部的三千骑兵立即充当先锋,快速向城头上的敌军发起突袭。 三千骑兵迅速展开,向城墙上的守军发起一轮箭雨袭击。 只是一轮箭雨下去,正面的城墙上就看不到多少敌军了。 伽遥收起千里眼,大声下令:“全军突袭!” “嘟嘟……” 随着突袭的号角声响起,大队骑兵浩浩荡荡的杀向度阳城。 整个度阳似乎都在骑兵的铁蹄下颤抖。 面对突然出现的大队骑兵,好多守军根本不敢冒头,慌乱的往城墙下面逃跑…… 第1249章 伽遥领军 “雷为战鼓电为旗,何人敢战?” “听说了吗,陛下有旨,谁能对出此联,赏千金,封万户侯!” “今日大楚帝国来势汹汹,这副对联已经被送到翰林学院,你猜怎么着,整个翰林学院无对!” 一道道嘈杂的声音响起,唐羽一脸疲倦的喝道:“瞎嚷嚷什么,能不能声音小点?” “太子殿下,你醒了?”紧接着,一道羞涩的声音响起。 唐羽下意识低头一瞧,愕然发现自己身无一物,旁边还躺着一名绝色美人。 绝色美人粉黛不施,一双丹凤眼格外温柔,一张熟透了的玉容娇艳欲滴,尤其那身材前凸后翘,完美的S型,是个不折不扣的人间尤物。 最主要的是,绝色美人性感的娇躯上竟然没有一丝遮羞物,不远处的床单上竟还有刺眼的落红。 “这...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热带雨林激战吗?”盯着绝色美人,唐羽一脸惊愕道。 就在唐羽错愕之际,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唐羽脑海之中。 “唐羽,二十岁,大唐帝国帝王唐政第九子,因是嫡长子,自幼被立为当朝太子!” “卧槽!我...我居然穿越了?”唐羽更加震惊。 他本是华夏战狼特种部队一名军医,不料执行任务途中特战队惨遭埋伏,在救人途中唐羽被敌方狙击手击中。 不料,他刚一睁眼,竟然穿越到大唐帝国成为了当朝太子。 而眼前这绝色女子名为萧玉淑,是唐皇专门请来教太子音律的老师,昨晚原太子唐羽醉酒之后竟强行把音律老师萧玉淑给推倒了。 萧玉淑不敢直视唐羽,她娇靥火红道:“殿下,今日大楚来犯,你...你还是抓紧时间前往金銮殿吧!” “前往金銮殿?”唐羽一怔。 通过记忆,唐羽发现这片大陆跟华夏历史并不吻合,在这片大陆上,共有三大帝国四大皇朝,其中大楚帝国实力最强,大唐帝国在蛮荒之地,土地贫瘠,实力一直垫底。 近些年来,大楚不断侵犯大唐,导致大唐生灵涂炭,这次大楚帝国看中了大唐的扬州城,欲将通过比斗的方式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扬州城。 大唐以武立国,民风彪悍,教育程度低下,大楚使团刚出第一联,大唐朝野上下竟无人能对出此联。 穿越到大唐帝国,唐羽很快发现原本的太子唐羽纨绔成性,很不受唐皇待见,唐皇有意废除太子另立储君。 昨晚原太子醉酒之后更是睡了自己的音律老师,这要是让唐皇知道,唐皇定会雷霆大怒,自己这太子之位多半是保不住了。 知道这些,这唐羽哪能忍啊! 自己刚刚穿越过来,要是太子位被废了,以后自己还怎么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不行,我必须马上前往金銮殿!”唐羽狠狠揉了揉发皱的面颊。 如今自己太子之位不保,目前唐羽要做的就是尽快让唐皇对自己刮目相看。 至于对联,对于现在穿越过来的唐羽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唐羽本来就是文科生,唐诗宋词,样样精通,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不为过。 提起裤子,在侍者带领下唐羽迅速来到了金銮殿前,便听到金銮殿内响起一阵阵讥笑声。 “唐皇,这仅仅是我们大楚帝国第一联,难道你们都对不出吗?” “区区一联就能把你们刁难住,大唐帝国的满朝文武都是饭桶吗?” 金銮殿中,在公主楚凝玉带领下,一群大楚使者耀武扬威,浑然没把大唐众人放在眼中。 唐皇唐政坐在龙椅上,一张脸阴沉无比,唐政看向文学造诣最高的三皇子道:“书恒!” “抱歉父皇,孩儿无能!”三皇子唐书恒一脸惭愧道。 “区区一副对联都对不出,难道我大唐无人吗?” 听到唐书恒的回答,唐皇愤怒喝道。 见到唐皇震怒,文武百官全都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第一联你们都对不出,我看这场比斗也没必要进行了,至此以后,扬州城就是我大楚的地盘了!”大楚使团中,公主楚凝玉笑吟吟说道。 闻言,唐皇黑着脸看着文武百官喝道:“我大唐真的无人吗?” 噗通噗通! 看到唐皇大怒,文武百官面露苦涩,他们齐刷刷跪在地面上,一个个头也不敢抬。 公主楚凝玉轻蔑一笑:“既然整个大唐都无对,那么唐皇,你是否愿赌服输?” 唐皇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大楚这次是有备而来,要是大唐不将扬州城割给大楚,大楚一定领兵来犯。 大唐实力薄弱,倘若大楚出兵,大唐必然难以招架,一旦发生战乱,大唐恐怕丢的就不仅仅是一座扬州城了。 “谁说无对?这联本太子来对!” 就在唐皇准备宣布结果时,忽然一道铿锵的声音响起,只见唐羽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大殿。 “太子殿下能对?” 见到唐羽到来,满朝文武很是惊诧。 唐皇本就满腔怒火,听到唐羽这话,唐皇脸色冰冷。 他共有九子,九子之中除了唐羽之外,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唯独唐羽生性纨绔,常常花天酒地,没有一点储君之德。 要不是唐羽由皇后所生,是嫡长子,他早就把唐羽这个太子给废掉了。 “九弟,莫要胡闹,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没有真才实学,大言不惭也不怕被人笑话!”见到唐羽到来,三皇子唐书恒立刻站出来呵斥。 随后,大皇子唐龙也站出道:“九弟,三弟说的没错,速速退下!” “唉!” 满朝文武全都失望的摇了摇头,他们都不认为唐羽能对出此联。 看到这两道身影,唐羽知道,大唐九个皇子当中,最出众的就是大皇子唐龙跟三皇子唐书恒。 大皇子唐龙战威盖世,得到众多武将拥护;三皇子唐书恒自幼饱腹诗书满腹经纶,得到满朝文官支持。若是唐皇打算废太子另立储君,肯定是从唐龙跟唐书恒之间进行挑选。 “这真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放眼七国,谁不知道大唐太子风流成性,是个碌碌无为之辈!” 这时,大楚使团中,楚凝玉公主咯咯笑出声来。 唐羽看向楚凝玉,只见楚凝玉一袭鹅黄色长裙,凤冠霞帔,肌肤胜雪,婀娜多姿,一颦一簇之间更是携带万种风情。 盯着唐羽,楚凝玉笑的花枝乱颤:“唐羽殿下,大唐满朝文武都无人对此次联,唐羽殿下竟然说自己能对,难道就不怕把人大牙给笑掉吗?” 见到唐羽被楚凝玉挖苦,唐皇满脸失望,他根本不信自己这个最不争气的儿子能对出大楚的对联。 “公主说的没错!唐羽殿下,你真是快把人大牙给笑掉了!”大楚使团一片哄笑。 被众人讥讽,唐羽嘴角升起一抹冷笑。 此唐羽已经非彼唐羽了,在众人注视下他上前一步。 唐羽身躯笔直如剑,一股狂暴气势从他体内激荡而出,仿佛天地山河尽在他脚下。 “区区一副对联算得了什么?别说一副对联,就算十副对联百幅对联在我面前都小菜一碟,尔等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 此刻,唐羽目光如炬,声如洪钟喝道:“我对云为棉被地为床,哪人能睡?” 什么!!! 云为棉被地为床,哪人能睡?? 这一刻,无论是大唐文武百官还是大楚使团众人看着唐羽眼神都如同见了鬼般惊骇。 一向不学无术的太子唐羽竟然对出来了? 金銮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继续 第1250章 拿下度阳 ^天还没黑,度阳的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他们审讯了敌军后才知道,度阳只有两千正规守军,另外,还有四千强征的青壮还在度阳进行简单整训。 那四千青壮都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冲到城头,伽遥他们就已经杀入度阳。 四千青壮直接沦为了他们的俘虏。 伽遥满意一笑,又问沈宽:“问出隆庆府的兵力情况了吗?” 沈宽:“隆庆府平时只有三千兵力,前段时间又派了一千人马进驻度阳,目前还没有听说敌军的水师大军支援隆庆府。” 伽遥眼中精芒闪动,“那就是说,隆庆府带甲的守军只有两千人?” 隆庆府可是尚庆道的道府啊! 这么重要的地方,就这么点兵力? 听起来就有点假啊! 不过,伽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尚庆道的兵力并不少。 但其主要兵力就是熊津的水师。 如果把水师算上,尚庆道的兵力在黎朝六道之中应该算是非常充裕了。 “从我们审讯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沈宽轻轻点头,“但也不排除敌军的水师的部分人马悄悄进驻了隆庆府。” 这倒是! 伽遥暗暗思忖。 虽然她很想赢云铮一次,但她也不会拿这些士卒的性命当儿戏。 想强攻隆庆府,肯定要慎重。 “公主,这是从城守府收到的尚庆道详细地图!” 就在伽遥暗暗思忖的时候,其其格匆匆带着一份地图走进来。 “快,展开看看!” 伽遥瞬间来了精神。 随着地图展开,伽遥、纥阿苏和沈宽都凑了过去。 伽遥仔细的看着地图,很快,她的目光落在度阳东北方向的一条小路上。 “去,多审讯几个人,问问这条小路的情况!” 伽遥抬头吩咐其其格。 “是!” 其其格马上领命而去。 “公主是想从这条小道突袭尚合城?” 纥阿苏瞬间领悟了伽遥的意图。 “对!” 伽遥点头,“尚合城肯定也没多少兵力,从咱们进攻青义和度阳的情况来看,三五千人,足以拿下尚合城!” 三五千人? 沈宽眼皮一跳,惊道:“分兵?” “不,是兵分三路。” 伽遥摇头一笑。 “什么?” 听到伽遥的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这么点兵力,并分两路还不够,还要并分三路? “这只是我的想法,未必能实现。”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伽遥指着面前的地图解释:“如果度阳西南这条河有浅滩处适合渡河,咱们的主力可以择地悄悄渡河隐藏。” “而正面,则派少量人马佯攻隆庆府……” 伽遥一边说着,一边以手指在地图上滑动。 沈宽明悟:“夫人是想迫使敌军的水师增援,从而突袭敌军的水师?” “嗯!” 伽遥颔首微笑,“你跟在云铮身边这么长时间,倒是没有白跟。” 他们现在拿下一城一地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们是要千方百计地消灭敌军的主力。 只要敌军的主力损失殆尽,黎朝也该投降了。 云铮不想强攻启明城,她也不想强攻。 黎朝放弃抵抗投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如果有适合渡河的地方,这倒是一条妙计!” 沈宽兴奋道:“咱们一路大军夺取尚合城,敌军必然以为我们要兵进虎口,从而很可能会命令水师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隆庆府,与虎口方向的敌军对我在尚合的人马形成夹击之势!” “如果敌军的水师已经增援隆庆府了,咱们也可以逼迫敌军从隆庆府往尚合进军,从而对敌军展开突袭!” 敌军以为他们要杀入京畿道。 殊不知,他们对杀入京畿道根本没有兴趣。 他们只想吃掉敌军的有生力量而已。 不过,此计想要成功,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度阳西南的那条河流有浅滩可以让他们的骑兵渡河。 第二,度阳东北方向的小路适合骑兵进兵,并且他们那一路的人马能够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拿下尚合城。 这两者,缺一不可。 伽遥默默思索片刻,吩咐沈宽:“这样,先审讯咱们俘虏的那些官员,如果问出有方便渡河的地方,你再亲自带人前去查探一番!” “是!” 沈宽立即领命而去。 “公主,咱们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啊?” 纥阿苏皱眉道:“虽然公主的计策很精妙,但咱们毕竟只有这么点兵力,一旦损失太大,咱们恐怕无力继续发起进攻啊!” 听着纥阿苏的话,伽遥不禁微微一愣。 沉默片刻,伽遥突然摇头一笑,“你啊,跟我一样,被我那夫君打得没有一点心气了。” 心气么? 纥阿苏面露尴尬之色,又兀自苦笑起来。 他们在云铮手中连战连败,又看着云铮横扫大月、仇池和鬼方,未尝一败。 看看云铮的战绩,再看看他们自己的战绩,他们哪里还有多少心气可言啊! 沉默半晌,纥阿苏点头承认:“我现在只有惭愧,确实没啥心气了……” “你不用妄自菲薄。” 伽遥摇头一笑,“你记住了,咱们只是打不过大乾而已!” “对付黎朝,还不在话下!” “咱们北桓诸将里面,你是参加大小各战最多的人!” “要是连你都没信心了,咱们北桓人可就真变成草原上的羊群了!” 伽遥知道,包括她在内的很多北桓人都没打得没有任何信心了。 但她希望北桓人能重拾信心! 这样,他们将来到海外重建北桓的时候,他们才能繁衍生息下去,才能不断地发展壮大。 云铮是个异类。 他们没必要跟云铮去比。 只要不跟大乾打,他们不是一样战无不胜么? 纥阿苏微微张嘴,旋即躬身:“多谢公主指点迷津!” “哪是指点迷津,不过是经验之谈而已。” 伽遥摇头一笑,“你可以多看看沈宽!” “据我所知,在云铮他们来朔北之前,沈宽不过是沈家的家丁,在沈夫人的督促下学了一点武艺而已!” “但他跟在云铮身边这么长时间,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斗,也一步步的成长成一个良将了!” “他都能成长为良将,你为什么妄自菲薄呢?” 听着伽遥的劝慰,纥阿苏逐渐重拾信心。 是啊! 沈宽一个家丁都能成为良将,自己为何对自己没信心呢? 战场之上,有时候信心丢了,就已经输一半了! 第1251章 黎朝之乱 黎朝都城,启明城。 各地的消息犹如雪花般的飞向启明城。 收到消息的王述和朝中一众大臣彻底乱了方寸。 青义失守、度阳失守、尚合失守…… 短短几天的时间,敌军已经攻陷黎朝大大小小十余城。 如今,敌军已经攻陷位于虎口和合济之间的平集,兵锋直指虎口。 而敌军的另一路大军,正对隆庆府虎视眈眈。 “人呢?” “咱们的人呢?” “咱们的人都死哪去了?” 王述装若癫狂的大吼,将面前的御案砸得“嘭嘭”作响。 敌军马上就要杀进京畿道了! 黎朝的国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从敌军进兵至今,黎朝根本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只是在不断的丢失城池。 而敌军,却犹入无人之境! 这一刻,王术只想杀人。 迎着王述那吃人的目光,群臣纷纷低头,生怕被王述盯上。 敌军的进兵速度之快,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本来还指望着鹿邑府的守军将敌军的主力消耗大半,待从黎山关纥利州府撤回的一万五千大军赶到鹿邑府,就能痛击敌军了。 结果,敌军却直接绕过了鹿邑府,转而往尚庆道方向进兵,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接到秋山君派人送回的消息后,他们已经往虎口紧急增派了三千援军。 但也就只有三千援军而已。 如今的虎口,只有六千戴甲之士,其余的都是临时强征的青壮。 敌军的战力之强,超过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虎口,未必守得住。 一旦虎口失守,敌军的大量骑兵就可以在京畿道横行无忌。 整个京畿道,将被敌军搅得天翻地覆。 而他们,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迎击敌军。 见群臣都不说话,王述气得差点直接拔剑砍人,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干,只是满脸阴沉的喝问:“高权到哪里了?” 平章事崔敬道回答;“高将军昨日已经率部赶到铜兴,正在从铜兴押送武器和精铁赶往国都,七日内可赶到国都!” 铜兴城是平煦道最重要的城池之一,同时也是黎朝最大的铁矿和铜矿产出地。 铜兴最早就是因为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铜矿而得名。 后来,铜兴周围又逐渐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铁矿。 如今,黎朝超过四成的武器都是在铜兴打造。 为了应对大乾的大举入侵,王述此前下令高权将铜兴的武器和精铁全部押送到启明城。 “七日?还要七日?” 王述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再有七日,敌军恐怕就攻破虎口了!来人,拟旨!命高权将押送武器和精铁的事交给其他人,令其率领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启明城!” 高权是黎朝第一名将,也掌管着黎朝大部分骑兵部队。 这些年,高权一直在平煦道,守卫着黎朝东北部最重要的关口黎山关,并数次率军击退进犯黎山关的敌军,被黎朝百姓奉为战神。 如今,高权手中的一万五千精兵,是能否击败敌军的关键。 很快,近侍太监替王述拟好圣旨。 王述看了一遍,马上盖上国玺大印,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去给高权传旨。 就在传旨的人匆匆离开大殿的时候,宫卫匆匆走进来。 “陛下,水师急报!” “念!” “禀陛下,我部于六月四日往丹水进军,然敌军凿沉商船堵塞丹水中游河道,我部无法通行……” 堵塞河道? 听着水师的急报,王述那阴冷的目光猛然落在崔敬道身上。 此前就是崔敬道献策,命水师沿丹水而上,破坏敌军于丹水搭建的舟桥,让敌军的后续大军和粮草辎重都不能越过丹水。 然而,敌军只是小施手段,就让崔敬道的计策沦为了笑话。 迎着王述的目光,崔敬道不由浑身冰冷。 “臣失策,求陛下降罪!” 崔敬道跪下请罪。 “来人!” 王述暴戾低吼,殿外的宫卫迅速跑进来。 “父皇!” 就在崔敬道暗呼“我命休矣”的时候,王敕连忙站出来求情:“胜败乃兵家常事,崔大人也此前也不知道敌军会如此狡诈,如今我朝正是用人之际,恳请父皇饶恕崔大人!” “求陛下饶恕崔大人!” 随着王述开口,群臣纷纷纷纷跪下求情。 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王述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光。 王敕这个储君,已经有一呼百应的势态了! 今天是群臣纷纷跟着他替崔敬道求情,明天是不是就要全部跟着他逼迫自己退位了? 王述也是喜欢玩弄权术的人,再加上近几年心理逐渐开始扭曲,被迫害妄想症也逐渐严重。 这朝堂上的声音越是统一,他心中就越不放心。 若非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今天就是他大开杀戒的时候。 “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述收敛杀意,呵斥道:“朕何时说过要惩戒崔大人?朕是想命水师从真纥登陆,突袭敌军后方,彻底切断敌军的后路!” 这…… 被王述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是这样吗? 待回过神来,兵部判书李宪连忙开口:“此事还望陛下三思!” 黎朝的兵部判书最早叫尚书。 后来为了为了跟中原地区区分,才改称为判书。 “怎么,你觉得这不行?” 王述皱眉看向李宪。 李宪:“陛下,敌军既然已经堵住了丹水的河道,必然料到我们会突袭他们的后方,若是敌军加以防备,水师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李宪这么一说,群臣纷纷表示认同。 王述低眉,心中也暗暗思索。 是啊! 敌军将丹水的河道都堵了! 肯定是在提防着他们的水师的。 王述打消心中的念头,黑脸道:“如今突袭敌军后方不成,那咱们现在应该如何应对?谁有应对之策?” 王敕闻言,立即悄悄的给一个大臣使个眼色。 大臣会意,犹豫片刻后,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或可退敌!” “快说!” 王述满是期待的看向大臣。 大臣:“敌军此次进军,是因秋山君派人偷袭真纥的金矿,敌军也发布檄文了,此战只找秋山君报仇,若是我们……” 大臣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第1252章 黎朝之策 迎着王述那冰冷的目光,大臣猛然一个激灵,赶紧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怎么?你想把秋山君交给敌人?” 王述冷冰冰的询问。 “这……” 大臣心中发怵,悄悄看了王敕一眼,又连连摇头,“臣不是想把秋山君交给敌军处置。臣的意思是,敌军现在就是以此为出兵借口,只要我们治秋山君的罪,给敌军一个交代,敌军就师出无名了!” 他本来是想说把秋山君交给敌军处置的。 不过,看王述这眼神,他要敢这么说,恐怕大君也保不住他。 “把秋山君交给敌军处理,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若只是治罪,倒是可以考虑。” “是啊,哪怕我们只是做个样子也好!” “对对,只是名义上的治罪……” 一时间,不少大臣都跟着附和。 不过,也有少数人表示反对。 “胡说八道!敌军本来就是找个借口出兵而已,将秋山君治罪,敌军就能退兵了?敌军是这么好打发的?” “就是,将秋山君治罪,反而显得我们怕了敌军!还会影响士气!” “就算将秋山君治罪,那也得等击退敌军再说!” 随着这些反对的声音出现,朝堂上逐渐有了火药味。 一方是支持将秋山君治罪来平息云铮的怒火,另一方则坚决反对这个事。 双方一开始只是互呛,到了后面,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 “都给朕闭嘴!” 良久,王述暴戾大喝。 随着王述的声音响起,群臣这才纷纷闭嘴。 不过,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还是不服。 仿佛离开了朝堂就要却约架似的。 镇住了群臣以后,王述的目光又落在王敕身上,“你也觉得,朕应当将秋山君治罪,以平息云铮的怒火?” 王敕不假思索的摇头:“儿臣以为,就算要将秋山君治罪,也应等战事结束以后再说!此时将秋山君治罪,他手下将领恐怕会心生不满,从而叛变投敌!” 他看出来了,父皇肯定是不想把秋山君交给云铮处理的。 搞不好,父皇还想利用秋山君牵制自己。 平衡之术! 这个老东西! 别的不行,玩弄权术倒是一把好手! 王敕的答案让王述还算是满意。 放在以前,他倒是有可能考虑将秋山君治罪。 但今天见识了王敕这一呼百应的本事后,他断然不可能将秋山君治罪。 要是将秋山君治罪,从而让王敕没有了任何顾忌,这黎朝恐怕就不知道是谁说了算了! “言之有理!” 王述微微颔首,“将秋山君治罪一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要如何才能击败尚庆道的敌军,将敌军赶出尚庆道?” 王述的话,也算是个给这个事定了调。 面对王述的询问,群臣不由得沉思起来。 只是,敌军的动作太快了,他们事先没有任何准备,眼下兵力不足,确实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 见群臣不语,王述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戾气。 废物! 一群废物! 想让他将秋山君治罪的时候,个个都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说起退敌之策,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杀几个人,给朝中这些大臣来个杀鸡儆猴。 好在王述虽然暴戾,但还不算太昏聩,知道这个时候擅杀大臣的弊端,这才忍住杀心。 “李大人,你这个兵部判书也没有退敌之策吗?” 终于,王述将目光落在了李宪身上。 李宪稍稍思索,回道:“臣倒是有些想法,或许可行。” 他是兵部判书。 谁都可以没有退敌之策,他不能没有。 就算不能退敌,也得想办法稳住局面。 “说!” 王述脸上的神色终于稍稍好转。 李宪:“陛下可派熊津水师支援隆庆府,再命鱼津水师经临海支援合济!” “待高将军率部赶回,再派高将军领兵驰援虎口!” “如此,便可对平集的敌军形成三路夹击之势!” “若平集敌军知难而退,咱们便立即进兵,将敌军逐步压回鹿安道!” “只要能把敌军压回去,我朝大军便可寻找机会在鹿安道彻底击溃敌军……” 听着李宪的计策,王述在心中默默的思索起来。 此计,倒是可行! 不过,王述本身对军事不太熟悉,也没有贸然下决定。 沉思片刻,王述又问:“若平集的敌军不退,又当如何?” “那就三路并进!” 李宪回道:“平集没有高大的城墙可防守,敌军也不占据地利!咱们三路大军一起进攻平集,敌军必然抵挡不住!到时候,全歼敌军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 说到这里,李宪又顿住。 “不过什么?” 王述询问。 李宪稍稍犹豫,接着说:“敌军能连破我朝这么多城池,敌军的战力肯定不弱!” “若是敌军在平集与我三路大军展开鏖战,我三路大军也有可能会损失惨重。” “如此一来,我朝恐怕会后续乏力……” 听着李宪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敌军在短时间内连破他们多座城池,敌军的战力肯定不需要怀疑。 一旦他们的三路大军损失惨重,敌军后面再攻,他们恐怕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与敌军对抗啊! 更重要的是,这三路大军损失惨重以后,秋山君恐怕就要一家独大了! 这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包括王述自己,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王敕想了想,马上进言:“与敌军在平集鏖战实乃下策!儿臣以为,可命鹿邑府和峡口方向的兵马弄出点动静来,迫使尚庆道的敌军回援,从而将敌军逼回鹿安道,再在鹿安道寻找机会击溃敌军……” 王敕说着,又开始分析起眼下的局势来。 “大君言之有理!” “我们要击溃敌军,也要保存力量!” “是啊,以最小的代价击溃敌军,才是上策……” 王敕的建议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王述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就王敕和李宪两人的建议跟群臣展开讨论。 众人讨论了好久,终于达成统一。 先想办法把敌军逼回鹿安道,压缩敌军的活动空间! 而后,再在鹿安道寻找机会,击溃来犯之敌! 大方向统一后,众人又开始商量起具体的策略来…… 第1253章 自作聪明 “姑爷,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妮子欢快的声音,丫鬟模样,眼睛大大。 “这是哪?” 林白疑狐的看着四周,拍古装剧吗? “姑爷,你怎么了?这里是苏家啊!我是彩云……” “大离王朝?江州?” “不好了,姑爷失忆了。” …… 片刻后,林白终于确认了穿越的事实。 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名义上的姑爷。 苏家是江州有名的商贾,家主苏东山生财有道,攒下偌大的家业,半年前意外身亡,因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他一倒,整个苏家都差点垮了。 幸亏苏家大小姐苏明月,也就是林白名义上的娘子,自小随苏东山打理家业,苏东山死后,凭一己之力支撑了下来。 虽是女流,但能力和手段一点不弱于苏东山。 让背后不少虎视眈眈的人算盘落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苏家好不容易步入正规,偏又生事端。 一个月前,苏明月亲自押送一批货物去青州,半路遭到山匪打劫,若换成其它人货物丢了也就丢了,偏偏苏明月容貌绝美,山匪起了歹意,幸好有随从掩护,又得路过的前身所救,这才逃过一劫。 具体如何,林白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一无所知。 彩云也不清楚,只知苏家和官府找到二人时,二人都受了伤,相互依偎在一处山洞。 苏明月乃江州名媛,和一男子在山洞过了一夜,被发现时还是那样的情形,可想而知。 苏夫人无奈,只得对外宣称林白本是苏家姑爷,二人早有婚约。 苏明月的清白毁了,但名声必须保住。 事情到这本该告一段落,可苏家或许有别的考虑,虽然养着林白,但婚事一直未再提。 前身也就这样住了下来,一边苦读,准备参加科举。 科举是不可能科举的。 一辈子都不可能。 前身的记忆全无,什么四书五经,通通不会,怎么考? 唯有吃软饭一条路,苏明月长的漂亮,家世又好,没什么比吃软饭更香的了。 不过,这软饭似乎不好吃,有人从中作梗。 林白寻思该怎么把这软饭给坐实了。 不!还是先见见自家娘子,万一古代人和现代人审美不一样咋整? “咳!你家小姐呢?” 林白清了清嗓子问道。 “回姑爷,因货物被劫,延误了交货日期,小姐去青州和对方商议,再有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得! 娘子看不成了。 林白有些小失落,不过来日方长,倒也不急。 “臭书生,在不在。” 正在这时,院外一个刁蛮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着淡蓝绣花罗裙的少女,踏着云纹短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尽管还没有张开,但已初具倾城之貌。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 雪白的下巴扬起,一脸傲娇神态。 “见过二小姐。” 林白正寻思这是哪来的小妖精,便见彩云已经行礼。 自家小姨子? 林白眼睛顿时亮了,小姨子如此,姐姐还会差? “臭书生,发什么呆?不认识本小姐了?” 苏灵月明眸转动,好奇打量着林白,似乎想确认林白是否真的失忆。 林白也搞不清楚这小妮子想干嘛。 看她态度,对自己算不上尊重,也正常,一个陌生人突然就成了姐夫,搁谁能乐意。 苏夫人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看彩云等人的态度,说明苏家并没有亏待自己。 “二小姐,姑爷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彩云解释道。 苏灵月美眸一转,试探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和本小姐的赌约呢?” “什么赌约?” 林白一怔。 “哼!别跟本小姐装糊涂,本小姐看你分明是怕输,故意装失忆。” 苏灵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继续道:“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咱们的赌约不变,你若对不上那些对子,赶紧离开苏家。” 呵!明白了,这是趁自己失忆赶自己走呢。 这个小丫头片子,什么赌约,多半是子虚乌有。 果然!这软饭不好吃。 林白不动声色,看向彩云道:“有这事?” 彩云不知所措,见苏灵月明眸瞪来,只得道:“奴……奴婢不知道。” “这是本小姐和你之间的事,她怎会知道,昨天你和本小姐、还有长风表哥一起游玩,路过望江楼时,上面有诗会出了几个对子,你声称一天之内便可对出,并与本小姐立下赌约。” “如今一天时间已过,你若还对不上,那就按约定行事吧!” 苏灵月一脸得意,又道:“本小姐也不亏待你,这里有些银两,你若对不出,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小妮子很大方,掏出一叠银票。 看样子还不少。 林白咽了咽口水,也没客气,一把接过银票。 初来乍到,没点银子傍身,心里慌。 刚刚他已经搜过,前身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苏灵月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白如此干脆,正欲开口。 林白抢先道:“对了,上联是什么?” 苏灵月:?? 银子都拿了,现在来问上联? 不过她也不慌,来的时候早有准备,当即道:“听好了,第一个对子,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林白呵呵道:“这个简单,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苏灵月一下怔住。 彩云眼睛也是一亮。 她自小陪苏明月读书,耳渲目染,这下联对的极为工整不说,且脱口而出。 姑爷竟有如此才华?之前怎没发现。 苏灵月明显不服气,道:“第一联算你过关,第二联,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这是个谜语联,谜底是油灯,难度不小。 但对林白来说太小儿科了,随口道:“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星。” 苏灵月瞪着一对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继续道:“寂寞寒窗空守寡。” “俊俏佳人伥伶仃。” …… 小妮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绞尽脑汁,将自己知道的对联一股脑的全抖落出来。 可惜,在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林白面前完全不够看。 “你……我……” 苏灵月俏脸涨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林白则美滋滋的将银票揣入怀中。 苏灵月急的直跺脚,蓦然,眼眸一亮,“有了,还有一联,你若能对上,就算本小姐输。” …… 继续 第1254章 马谡是怎么死的? L5“传令下去,大军今晚就在大桂山扎营!” 往青义进军的途中,申崇命人探清了前面山上的情况后,及时下达了扎营的命令。 申崇是秋山君手下的第一大将,其地位还在李蓿之上。 这次往青义进军,他也是担任主将。 副将稍稍犹豫,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咱们真要这么做吗?” “不然呢?” 申崇面色凝重,斜眼看向副将,“咱们若是不这么做,难道抗旨向敌军投降吗?” 他知道副将在担心什么。 他其实也很担心。 但这是圣旨! 别说是他,就算是秋山君也无法违抗。 除非,他们想要投降于敌军。 副将微微张嘴,旋即满脸恨意的大骂:“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给陛下出的这个主意!这分明是想削弱秋山君的实力!” “除了大君和他手下的人,还有谁会出这种主意?” 申崇冷哼,“要不然,就该是乙支武率部来当这个诱饵了!” 诱饵! 他们这一万四千人全都是诱饵。 虽然他们都不想来当这个诱饵,但圣旨在那,他们也没有办法。 副将恨恨不已,“敌军都兵逼虎口了,朝中那些人竟然还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着实可恨!” “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申崇抬手止住副将,“虽然这个任务很危险,但对我们来说,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我们能守住七天,咱们就赢了!” 对于圣旨,他心中也有些不忿。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策确实可行。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坚守前面的大桂山。 “七天……” 副将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暗暗发苦。 坚守七天,哪那么容易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云铮绝非浪得虚名。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 申崇抬眼看向副将,“等下咱们要从小河边上经过,让所有人在河边休息,把水囊、水桶全部灌满!” “是!” 副将领命,又建议道:“咱们可以先派人进入山中寻找可以储水的地方,在敌军还没杀过来之前,还可以命人前来取水存储,争取多存些水。” “嗯,有道理!” 申崇颔首,“这个事你安排一下!还有,派人密切注意各个方向敌军的动静,提防敌军骑兵突袭!” 大桂山! 既然他们无法改变成为诱饵的命运,那就坦然受之! 此计若成,敌军必败! …… “大桂山?” 云铮已经得到了向青义进兵的敌军在大桂山扎营的消息,立即展开地图,让回来报信的幽十三将大桂山的位置指出来。 很快,幽十三便在地图上找到了大桂山的位置并指给云铮看。 “于山上扎营?” 云铮眼睛微眯,转而问幽十三:“大桂山上有水源吗?” “有!” 幽十三回道:“我们此前就曾在大桂山中潜伏过几天,山上有一个小泉眼,供我们那点人喝倒是足够,但敌军这么多人,水肯定不够!” 水源不足么? 云铮低眉思索。 按理说,敌军扎营之前,应该会命人探查水源情况吧? 水源不足还在山上扎营,难道敌军是想学马谡? 敌军就不怕被他们围困在大桂山中么? 云铮沉思片刻,又问:“大桂山的地势如何?” 幽十三回道:“前窄后宽,后面还是一片绝壁,只要命人守住窄口,很难攻进去!不过,那山中也有利于我们潜伏,我们完全可以于夜间对敌军展开袭杀……” 对于别人来说,大桂山是易守难攻,但对于幽灵十八骑来说,那就是绝佳的袭杀地点。 一晚上时间,他们至少可以悄无声息的干掉敌军几百甚至上千人。 妙音侧脸看向云铮,“你是不是想将敌军围困于大桂山?” 将敌军围困于大桂山,再迫使敌军出兵救援。 如此,他们就能吃掉鹿邑府的很多兵力,从而彻底攻下鹿邑府。 只要攻下了鹿邑府,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好办了。 “嗯,倒是有这个想法!” 云铮颔首,“不过,怎么弄得先判断这是不是敌军的计谋!” “计谋?” 妙音稍稍沉思,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大桂山的敌军有可能只是敌军放出来的诱饵?” “嗯。” 云铮颔首,“如果敌军也知道大桂山中没有充足的水源,却还是选择在大桂山扎营,那很可能就是敌军的阴谋了!” “确实。”妙音反应过来,“如果我们再调娄冲的兵力过来围困敌军,到时候,敌军要么袭击从娄冲调过来的部队,要么就是趁着娄冲兵力空虚,一举夺取娄冲!再或者,围困秦七虎所部,迫使我们回援……” 妙音跟在云铮身边这么久,从云铮领兵以来,大小每一战斗没有错过,也从云铮手下学了很多东西,瞬间就猜出了敌军可能的动作。 云铮笑问妙音,“你觉得这是敌军的阴谋的可能性有多大?” 妙音莞尔:“你不会是在考我吧?” “也可以这么说。”云铮微笑,“我看看你学了多少了。” “至少七成以上吧!”妙音分析道:“敌军现在肯定是想把我们所有的大军都逼回鹿安道的,如果敌军占领了娄冲或者占领了在娄冲南北新建的大营,咱们必然要回援的……” 她知道云铮有意考校她,所以也说得特别详细。 妙音判断,敌军进攻娄冲或者去占领娄冲南部新建的大营的可能性比较大。 娄冲的战略意义自然不需要多说。 至于娄冲南面新建的大营,则正好可以封堵娄冲到青义之间的小路,切断青义跟娄冲之间的联系。 一旦他们从青义杀过去围困敌军在大桂山的部队,敌军还可以从小路杀过来占领青义,从而将这扇大门彻底关上。 另外,如果敌军不清楚娄冲的虚实,不敢贸然进攻娄冲,就有可能去进攻秦七虎所在的北营,通过围困北营迫使娄冲出兵救援,从而再袭击援军,再一步步的占领娄冲。 “你现在放出去,怎么着也能统领一两万人马了。” 云铮满意地看妙音一眼,又露出一丝坏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配合敌军来演一场戏吧!” 说着,云铮叫来传令兵,迅速下达命令…… 第1255章 完美突袭 在云铮紧锣密鼓的布置的时候,伽遥已经率部隐藏了好几天了。 伽遥在耐心的等待着敌军的水师的动静的时候,也在脑海中酝酿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 不过,那个更加大胆的计划肯定要等到歼灭了敌军的增援力量以后再进行。 伽遥收敛心神,扭头询问其其格,“隆庆府的敌军还是没有动静吗?” “没有!” 其其格回道:“探子回报,隆庆府城门紧闭,完全没有阻击咱们正面的佯攻部队的打算。” “他们可真沉得住气!” 伽遥轻哼,“加派人手,往玄龟方向多多探查!另外,告诉正面的部队,继续在大营打造投石车!动静弄得越大越好,但绝不能让敌军的探子摸到附近,探出大营的真实情况!” 正面的动静越大,越能麻痹敌人。 她要让敌军坚定的认为他们会强攻隆庆府。 “是!” 齐齐格马上领命而去。 齐齐格刚离去,沈宽又前来汇报:“伽遥夫人,我们刚抓到几个进山采药的黎朝人,我们从他们口中得知,往前四十里,就有一片山谷,里面有个比较大的镇子,咱们要不要……” “不用!” 伽遥摇头打断沈宽的话,“区区一个镇子,拿不拿下都没有任何影响,万一有人逃跑了,搞不好会让敌军猜出我们的意图!” “我们可以保证不让一个人逃出去!” 沈宽道:“到了那边,夫人也可以有个更好的地方休息。” “你不用担心我。”伽遥明白沈宽的好意,“我当年为了抓白狼,风餐露宿不知道多少个昼夜,都是领军的人,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野外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好。 但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这边可比草原上好多了。 再过小半个月,草原上的蚊虫就多得要命了,如果在草原上这么风餐露宿的话,估计蚊子都能咬死人。 “好吧!” 见伽遥坚持,沈宽也只能无奈一笑。 伽遥微笑,又吩咐:“抓的那几个人,全部处理了!不能给大军留下任何隐患!” “是!” 沈宽领命。 第二天中午,伽遥就得到斥候带回的消息。 有一大股敌军出了玄龟,正往隆庆府方向增援。 得到斥候带回的消息,伽遥瞬间来了精神。 “敌军大概多少人马?” 伽遥目光灼灼的询问。 斥候回答:“初步判断,至少一万人以上!” 一万人以上? 伽遥大喜。 这肯定是敌军水师的主力! 潜伏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等到这条大鱼了! 霎时间,伽遥眼中寒芒闪动:“来人,传令大军,立即整备!两刻钟后,全军出发!” 下完命令,伽遥又立即吩咐斥候加强对敌军动向的探查。 好不容易才把水师这条大鱼钓出来,决不能让敌军的水师逃脱! 小半个时辰后,所有战马都喂好了豆料,伽遥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出发。 临近黄昏的时候,斥候再次来报。 敌军在距离玄龟大概五十里的一个村落附近休息,看样子,应该也跟他们一样,打算在野外露宿,没有安营扎寨的迹象。 “五十里?” 伽遥闻言,脸上陡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天色大概还有半个时辰才会暗下去,敌军这么短时间就行进了五十里,肯定是急行军。 这么行军下来,士卒必然累得够呛。 他们这个时候杀过去,敌军必然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一念及此,伽遥立即大喝:“传令全军,全速突袭!” 随着伽遥的命令传达下去,大军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另外一边,黎朝的水师正在村落外面休息。 这个村落就住了不到一百户人家,他们也不打算进村借宿了。 他们这可是一万三千人。 就这么个村落,怎么着也住不下他们这些人。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在村落附近休息,晚点让人去村落里面找几口大锅来,能就着小溪里面的水熬点解暑汤喝,就算是不错了。 一路的急行军,这些人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停下休息,众人纷纷解下身上的甲胄,或坐或躺,让自己的酸软的身体能够得到恢复。 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拿着干就着水囊里的水吃了起来,也有人在将军的命令下拾来柴火,点起一堆堆的篝火。 就在急行军一天的众人安心休息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伴随着那声音,他们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突然的动静让好多从未见识过万马奔腾的黎朝士卒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的愣在原地。 连领军的将军都小愣了一下。 这是,地震了么? 不过很快,将军就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地震,分明是万马奔腾! “敌袭!” “快,穿戴甲胄!快!” “列阵!列阵……” 回过神来的将军放声大吼。 “敌袭,敌袭……” 随着将军的大吼声,他身边那些听到声音的人也纷纷跟着大吼起来。 直到此起彼伏的“敌袭”声响起,休息的士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手足无措的开始穿戴甲胄。 可是,慌乱之中,好多人连甲胄都穿不上。 现在大家都只想赶紧穿上甲胄,也没人去帮身边的人穿戴甲胄。 原本训练有素的水师部队乱成一片。 与此同时,大队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看着杀气腾腾的扑来的骑兵,原本慌乱的士卒更加慌乱。 然而,眼下的慌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随着敌军骑兵靠近,一片箭雨直接覆盖过来。 “啊……” “救我……” “逃啊!快逃啊……” 箭雨覆盖之下,连甲胄都还没穿身上的黎朝士卒瞬间倒下大片。 紧接着,第二轮箭雨覆盖下来,又是大片的黎朝士卒倒下。 “杀!” 紧接着,前面的骑兵绕到两翼展开游射,后方面的大队骑兵杀气腾腾的突袭进去,疯狂的收割黎朝士卒的性命。 伽遥手持强弓,目光冷厉的扫视着战场。 一个黎朝将军正欲手持大刀劈向迎面冲来的骑兵,一直利箭“嗖”的一声身穿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骑兵挺着骑突枪,一枪洞穿他的身体…… 第1256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几缕残阳顺着巴掌大点的木窗照进了牢房,昏暗的光线让人倍感压抑。 残破的泥墙凹凸不平,墙角接地处既潮湿又带着丝丝恶臭,几只蟑螂忙碌的爬来爬去,它们的日子远比关在这里的犯人要充实。 东侧墙边,脸上带着泥垢的少年郎目光茫然,怔怔的看着脚下肮脏的地面,貌似傻不愣登,实际上他的脑海中早已翻江倒海。 少年姓顾名思年,种花家孜孜不倦的考公党一枚,只因去考场之前吃了一块不熟的瓜就拉肚子拉到晕厥,再度醒来时已经身处腌臜不堪的囚牢之中。 莫名其妙的穿越~ 莫名其妙的人生也从此刻开始拉开了帷幕。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一件布料很是不舒服的灰色麻衣,又脏又破,大腿处还有两块明显的破洞,莫非是这个朝代流行的最新款式? 略显瘦弱的身躯下,还有另一股情绪在极力挣扎,那就是宿主的灵魂。 巧了,宿主和他同名同姓。 在顾思年发呆的这小半天里,他只搞明白了一件事。 他穿越到了一个异世,这朝代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 “小子,你终于醒了。” “哎,问你话呢,清醒点!” 旁边突然有人踢了踢顾思年蜷曲着的双腿,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没有恶意。 顾思年目光微偏,说话那人同样年轻,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样,手腕处带着镣铐,斜靠起着墙角,脸上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男子的相貌倒颇为清秀,白皙的手掌与昏暗的牢房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这是哪朝哪代?” “咋了,早上摔那一跤给你摔傻了?现在是大凉朝,正隆三年啊!” 年轻人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回答了一句。 “大凉朝~正隆~” 顾思年念叨了几遍,自己熟读史书,酷爱文学,可以断定这是一片异世,或者说平行时空? 顺带着顾思年扫视了一眼四周,牢房中除了他们俩还有两个犯人,正靠着泥墙发呆,浑身污秽,瞧不出半分人样,一人的嘴角还带着些许青肿,就像挨了几拳。 不知这间牢房送走了多少冤魂,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让顾思年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我怎么在这?” “怎么在这?废话,你不是被发配充军到这琅州的吗!真糊涂了不成?” 年轻男子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你小子不是真傻了吧?” 顾思年心头一紧,发配,充军? 不对啊,按照常理,穿越不应该是什么落魄的皇子、大家族的废柴少爷吗、再次也得是跟在太祖身边的小乞丐吧,然后靠着一只破碗发家致富。 自己这一落地就是个贼配军? “哎,小子,问你个事。” 年轻男子顺着墙角挪到了顾思年身边,压低声音道: “听说你是从平陵王府出来的伴读书童? 那你肯定见过平陵王吧? 平陵王不是朝廷栋梁、沙场悍将吗,怎么一夜之间就造反了? 唉,最后落得个满门被杀,家丁流配的结局,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没料到啊。” 这家伙就像是个话痨,一连串的问了一大堆,唾沫横飞。 男子话音刚落,顾思年的脑袋就是一阵剧痛,只觉得天旋地转。 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正带着无尽的怨念和不甘在疯狂的挣扎,想要冲破束缚。 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在回荡: 冤枉、冤枉~ “呼~” 片刻之后,顾思年才从宿主那些记忆碎片中醒过来。 这宿主哪里是什么王府的伴读书童啊,分明就是那位平陵王藏在府中的私生子,至于为何掩藏身份暂时还不得而知。 也正因为如此,年轻的顾思年才在满门尽诛的圣旨下逃过一劫,落了个流徙千里的结局。比起那些早已身首异处的府中亲眷,他的结局算是顶好的了。 “问你话呢,怎么愣住了!”年轻男子又戳了戳他: “没睡醒呢还?” 顾思年双手一摊: “我一个小小书童,能知道啥?” “也是。”年轻人有些无趣的靠在墙边: “看你这样子,估摸着读书读傻了,一问三不知。” 顾思年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他几眼,屋中其他囚犯都是一声不吭,面色沮丧,这家伙下了大牢怎么这么精神?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观公子相貌堂堂、眉清目秀,怎么看都是良家子啊,怎得也在这牢房中?” “哎,你总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年轻男子一拍大腿,一挽长发,心情颇佳,咧着嘴笑道: “在下江玉风,你称呼我一声江公子就行。 至于下狱吗,呵呵,本公子自然是被冤枉的。” 江玉风的脸皮倒真是厚,开口就让人叫他公子,不过看他言谈举止,肯定是大户人家出身,与另外两名囚犯截然不同。 “嗤~” 不等顾思年答话,边上一位胡子拉渣的囚犯就鄙夷一笑: “江大公子,进了这牢房的,十个有九个半说自己是冤枉的。 端的都是好人啊~” “好人”这两个字被拖长了好些,满是嘲讽的味道。 江玉风眉头一皱,指着那人鼻子骂道: “闭上你的臭嘴,本公子我是不是好人不提,像你这种拐卖幼童的货色,放在外面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看你是茅厕里点烛灯,找死!” 顾思年无比错愕,没想到这位看着文质彬彬的江公子骂起人来如此彪悍。 那囚犯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被骂了一通就红了红脸,愣是没敢回骂。 “砰砰砰!” 江玉风的大骂声召来了牢房外的狱卒,凶神恶煞的狱卒恶狠狠的敲了敲牢房们,瞪着眼睛骂道: “直娘贼,都给老子闭嘴!” “一群贼配军,抄家充军的货,到了这还嚎! 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几人同时缩了缩脖子,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答话。 狱卒刚走,江玉风紧跟着又开腔了: “小子,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顾思年~” “唔~名字倒是不错,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江玉风轻声问道: “口袋里有银子吗?” “额,没有~” 顾思年眉头微皱,难不成这家伙是狱中恶霸,还要收保护费? 自己穿越而来,身上半个大子也没,真要收保护费就只能问他是某信还是某宝了,实在不行就某呗。 “唉,没银子可就麻烦了。” 江玉风叹了口气:“看你也没见过啥世面,本公子好心告诉你。 今晚会有差头挨个提审问话,说白了就是看你有没有油水,给点银子孝敬孝敬,啥事没有,若是荷包鼓鼓以后还能在牢房中照应你一下。 要是分文也无,那就先打三十杀威棒,再给你脑门上烫金刺字,刺字一旦印上去,这辈子就算毁了。 而且你这小身板,三十杀威棒就能要你的命,跟你一起来的几个王府下人,昨天都被打死了,尸体估摸着已经喂狗了。 再有,万幸你没死,等下了死囚犯的牢房,那些憋疯了的汉子看到你这种小白脸,还不得两眼放光? 他们怕是得拿你好好寻一番快活了~” 江玉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 顾思年,诡异的目光让顾思年头皮发麻。 寻快活? 顾思年顿时某处一紧,脸成了猪肝色。 要么落地成盒,要么被玩弄一番? 老天爷,玩我呢! 顾思年突然觉得大腿被戳了戳,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江玉风在私下塞过来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 银子? 顾思年诧异的看了江玉风一眼,萍水相逢,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大方? 一道细弱游丝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我带的不多,只能给你这么点了,少挨几棍保条命吧。 平陵王不是坏人,你更不是,当我做善事了。 莫做声~” 顾思年会意点头,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萍水相逢还能帮自己一把,顾思年对这个江玉风升起了不少好感。 再有,他的语气中好像默认这位平陵王是个好人,那满门被抄说不定真是有天大的冤情。 随着江玉风闭嘴,牢房中重归寂静,再无半丝声响。 太阳一点点落下山头,牢房中的光线越发昏暗,偶尔还能听到外面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哀嚎声。 估摸着又是哪位倒霉催的囚犯挨了揍。 正如江玉风所说,几名囚犯被接二连三的提走了,生死就在这一遭。 江玉风走的时候倒是全无慌乱,口袋里的银子足够他逃过一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朝着顾思年眨眨眼。 “唉~刺字啊。 我可不想刚来就刺字。” 独自一人的顾思年叹了口气,摸了摸脑门,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砰!” “兀那贼配军,到你了!” 两名凶神恶煞的狱卒走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架起顾思年往外走。 手脚都带着镣铐的顾思年就这么出了牢房,他还看到一具尸体被人拖着往外扔,血淋淋的,一阵反胃。 这不就是刚刚和自己一间牢房,拐卖幼童的那家伙吗? 不过死了就死了吧,顾思年打心底鄙夷这种人,放在现代拐卖人口可是天大的罪。 两名狱卒边走边聊,浑然当顾思年是个死人,在牢房中这么多年,犯人口袋里有没有银子,他们一眼就瞧得出。 “今天小差头怎么回事,下手这么狠,十棒子就打死了人。” “害,你还不知道吧? 小差头的老岳丈前些天过世了,家里那婆娘哭着闹着让差头去弄一副上的了台面的挽联。 可把差头愁坏了。” “嚯,挽联? 县里那几位老先生出手可不便宜,字迹好些的没个十两八两打不住。” “可不是吗,那些家伙一开口就是漫天要价,读书人挣钱真是轻松。 所以这些个配军算是喝西北风堵了嗓子眼,倒霉透了。” “哎,但愿差头别把气撒到我们头上就行~” 听到这,顾思年的目光亮了亮: 挽联? css="reader-footer" data-v-e0864cb2 data-v-36fdb3c2> href="shuku1794861" target="" css="qm-btn default rge radius" data-v-41e2fa47 data-v-36fdb3c2>继续 第1257章 这么猛吗? 早上。 “什么?” “你再说一遍?!” 申崇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亲兵的衣服,双目赤红的逼视着亲兵。 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将亲兵生吞活剥。 亲兵也不知道是被申崇吓到了,还是被早上见到的一幕吓到了,哆哆嗦嗦的说:“将……将军,那些人的尸体都还在营帐中,你……你去看看吧……” 申崇一把丢开亲兵,满脸寒霜的冲出大帐。 很快,申崇就来到一个被众多士卒围着的营帐前。 看到申崇过来,帐外的士卒纷纷惶恐不安的让开路。 申崇进入帐内。 帐内的二十多个士卒早已没有了生机,全都偏着脑袋,一看就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而帐内,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甚至连几个怕冷的士卒盖在身上御寒的干草都没有任何挪动的痕迹。 很显然,这些人全都是在睡梦中被人拧断了脖子。 申崇脸色铁青,咬牙切磋的上前查探尸体的状况。 跟他的判断一致,这些尸体的脖子软绵绵的。 而这些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应该是后半夜才被人悄悄杀掉的。 申崇满脸铁青,眼中充斥着杀意,马上走出营帐,前往另外一个营帐。 不出所料,另外一个营帐的二十多名士卒也全部被拧断了脖子。 经过统计,他们有三十多个营帐的士卒遭到袭击。 同样的手法,同样是尸体都还没有完全僵硬。 仅仅一夜的时间,他们就损失七百来人! 而他们,连敌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来人!” 申崇死死的握住拳头,满脸悲愤的大吼:“把巡营官给本将军带过来!” 该死的巡营官! 他到底是怎么安排巡营的? 七百多人啊!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杀了! 要是让敌军多来这么几次,他们这一万多人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杀光! 不斩了巡营官,他如何给这些死去的士卒一个交代,如何稳定军心? “禀将军,巡营官畏罪自尽了……” 一个小将小心翼翼的汇报。 畏罪自尽? 申崇脸上寒霜更重。 该死的混蛋! 竟然畏罪自尽! 有那么一瞬间,申崇恨不得将巡营官拖来鞭尸,以泄心头之恨。 好在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鞭尸,不但无济于事,还会让本就不稳的军心更加不稳。 申崇努力的压下心中的冲动,满脸铁青的看向人群中的副将:“今天晚上,你亲自担任巡营官!” 七百人被这么悄无声息的杀了,这些士卒肯定惶恐不安。 他必须要稳定军心。 否则,他们的计划还没成功,军心就已经涣散了。 “是!” 副将放声大吼,死死的握住拳头,心中同样充满了悲愤。 耻辱!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敌军今晚还敢来,他一定要抓住这些该死的老鼠,将他们碎尸万段、扒皮抽筋!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申崇抬眼扫视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卒,放声大吼:“本将一定会替他们报仇!” “我黎朝男儿,绝不会被这点小伎俩吓住!” “本将向你们保证,只要击败敌军,一定抓些敌军到你们面前,让你们将这些贼人碎尸万段!” “咱们一定要为这些死去的将士报仇!” 申崇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双目一片血红。 “报仇!” 副将和申崇的亲兵振臂高呼。 “报仇!” “报仇……” 随着他们的振臂高呼,其他士卒也逐渐跟着大吼起来。 很快,所有士卒都被传染,纷纷跟着大吼。 上万人的吼声冲破云霄,连远在两里之外的云铮都能听见。 “山上敌军在喊什么呢?” 云铮笑问刚编入亲卫军不久的胡忠。 胡忠回答:“他们在喊报仇……” “报仇?” 云铮摇头一笑。 敌军的将领倒是有点东西。 这个时候还能激励士气。 等幽灵十八骑的人多这么搞几次,看他们还有没有士气! “云铮,云铮……” 就在此时,妙音急匆匆的找来,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兴奋。 “怎么了这是?” 云铮笑看妙音,“你挖到宝藏了?” “何止是挖到宝藏了!” 妙音激动道:“伽遥那边传来消息,伽遥于前天突袭敌军水师增援部队,杀敌七千,俘虏六千。” “而后,伽遥命纥阿苏率领三千人马突袭玄龟,玄龟城守开城投降!” “纥阿苏继续率部突袭,并于昨日夜间突袭熊津水师大营,杀敌两千,俘虏七百多人!” “可惜,熊津敌军在兵败之际纵火焚烧战船,纥阿苏所部虽极力阻止,但也只挽救回大小战船七十余艘。” “另外,伽遥于昨日黄昏之际诈开隆庆府城门,迅速占领隆庆府。” “伽遥留下两千人马镇守隆庆府,并命平集守军与她部一起往合济进军,欲突袭合济,东击从鱼津支援而来的敌军水师部队……” 听着妙音带来的消息,云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猛吗? 感觉他们还没怎么动,仗都快被伽遥打完了啊! 她这是……闪电战? 虽然他知道伽遥的计策若是成功了,肯定会获得巨大的战果,但他也没想到,伽遥的战果竟然这么大。 而且,伽遥现在竟然还盯上了敌军从鱼津支援而来的水师。 她这是要把敌军的水师部队消灭得干干净净啊! 虽然敌军纵火焚烧了一些战船,但能留下几十艘战船,也算是不错了。 “吓到了?” 见云铮久久不说话,妙音不由打趣起来。 “老实说,有点。” 云铮轻轻点头,“我是真没想到,伽遥竟然这么大胆……” 她以为,伽遥在突袭了敌军的援军之后,最多也就想办法夺取隆庆府,确实没想到伽遥竟然再次分兵突袭玄龟和熊津。 现在,伽遥竟然还盯上了敌军的另一路援军。 她这是真要在黎朝的战场上赢了自己啊! “咱们是不是也要加快进度了?” 妙音笑看云铮,“再这么下去,你可真要输给伽遥了。” “输就输吧!” 云铮不以为意地笑笑,马上叫来一个将领,“你立即率领三千精骑驰援尚合,务必守住尚合,以免敌军断伽遥夫人所部的后路!若虎口的敌军往合济进军,你们就与伽遥夫人所部夹击敌军!” “是!” 小将马上领命,前去点兵。 妙音微微诧异,“你觉得伽遥还会掉头攻击虎口方向的敌军?” “嗯!” 云铮轻轻点头,“伽遥的动作这么快,敌军肯定还没有收到相应的消息,如果我们在平集的守军撤退,敌军很可能从虎口出击!只要敌军进兵,以伽遥的性格,应该不会放着到嘴的肉不吃……” 云铮说着,又派人前去联系赵留良,命其带人前去接收战船…… 第1258章 伽遥取合济 启明城。 王述最近倒是没有折磨那些宫女和嫔妃了。 这倒不是他善良了,而是因为每天都在操心着战事,吃不香也睡不好,他只想好好的睡个安稳觉,根本没有心思去折磨那些宫女和嫔妃。 “鹿安道有没有好消息传来?” 朝会刚开始,王述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鹿安道那边的情况来。 他迫切的想听到一点好消息。 如此,他才能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兵部判书李宪立即开口:“启禀陛下,青义的敌军已经中计,敌将率领近万人马包围了大桂山!” “乙支武已经率领一万多人马配合白山道的一万人马包围敌军于娄冲以北三十里新构筑的骑兵大营,敌军的两千骑兵已经被包围!” “娄冲城内的敌军昨日有出城的解围的迹象,但又退了回去……” 李宪详细的汇报着鹿安道那边的情况。 从目前来看,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现在就等着娄冲城内的敌军按捺不住杀出来。 只要击败娄冲城内的守军并占领了娄冲,再加上尚庆道的三路大军齐动,不论是青义的敌军还是尚庆道的敌军,必然都会回援。 只要将敌军压回鹿安道,后面就可以在鹿安道跟敌军打消耗战。 敌军劳师远征,必然耗不过他们。 他们只要耗到九月份,基本就算是胜利了。 虽然他们前期因为准备不足和来不及反应而吃了大亏,但目前的形势已经好起来了。 听着李宪的汇报,王述终于松了一口气。 “高权那边情况如何?” 王述再次询问。 对于高权这位黎朝战神,他可是寄予厚望的。 他已经授命高权节制虎口和增援尚庆道的所有兵马。 他很希望高权能给他一些惊喜。 李宪回道:“高权正在虎口整备兵马,两天之内,就会进军平集!” “两天?” 王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还要两天?” 见王述脸色不好,王敕连忙解释:“高将军初到虎口,难免要花点时间整备大军并联络其他两路大军,以便同时进兵……” 正当王敕解释的时候,宫卫匆匆带着一个头插两根红羽的传讯兵进来。 传讯兵:“陛下,高将军急报,平集敌军往合济进兵,意欲攻取合济!” 合济? 听到传讯兵的话,王述不禁微微一愣。 好大的胆子啊! 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往合济进兵? 也好! 敌军往合济进兵,只要合济能够撑到援军赶到的时候,他们的三路大军就可以对敌军发起歼灭战! 到时候,敌军进退无门,必然被歼灭! 想到这里,王述马上命令李宪:“命高权加快速度整备兵马,迅速出击,绝不能让敌军攻下合济!” “是!” 李宪领命。 …… 合济城西三十里。 伽遥率部停下休整。 她已经以前派人前去探查合济的情况了。 合济在尚庆道也算是一座大城。 其城墙虽然没有隆庆府那么高大,但也有着两丈多。 而且,合济还有着一条不算太宽的护城河。 这条护城河虽然不大,但对攻城来说,也是一大阻碍。 最好的办法还是像此前夺取隆庆府一样,直接诈开城门。 事实上,伽遥也正是这么做的。 如今,把沈宽和其其格率领的亲卫军算上,她手中也只有四千多人马。 她已经从尚庆道的降将朴俊来那里问出合济城的兵力情况。 合济的正轨守军也就不到两千人。 另外,估计还有上万从合济和周围小城镇强征的青壮协助守城。 以合济城的情况,他们这么点人马,强攻确实不太好攻。 她已经做好了三手准备。 让朴俊来先跟着他们的人以支援合济的名义去诈开敌军的城门。 如果不行,就把尚庆道总管大臣的脑袋丢给合济的守军。 若是敌军还不开城投降,那就只有用炸药去硬炸开城门了。 他们不能在合济耽误太久的时间。 她已经从朴俊来那里得到消息,鱼津的四千增援人马,最多两天之内就能赶到合济。 必须在敌军赶到之前拿下合济。 如此,才能靠着骑兵的速度优势快速突袭那四千增援人马。 只要打掉这四千增援人马,就算虎口方向的敌军杀来,他们也完全不惧。 他们的三千人马已经穿上敌军的甲胄,前去诈开合济的城门了。 伽遥率领着亲卫军在这里等待前方的消息。 前方的结果还未知,伽遥有些紧张。 “公主不必担心。” 其其格宽慰道:“咱们平集的部队进逼合济,是合济的城守自己派人到隆庆府求援的,咱们支援过去,合济的敌军应该是不会怀疑的。” 他们调动平集的部队,就是为了给合济制造威胁,让合济城守主动派人求援。 事实上,事情的走向也完全如伽遥预料的那般。 这种情况下,敌军若是还怀疑,那也太过谨慎了。 除非,朴俊来临阵倒戈,暴露他们的身份。 但朴俊来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们手中,朴俊来应该不会这么干。 伽遥轻轻摇头,“没有确切结果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支白隼往他们这边而来。 很快,白隼落在他们的队伍中。 片刻之后,驯隼人拿来云铮送来的小竹筒。 伽遥迅速打开小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 尚合城? 伽遥收起纸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倒是会替自己考虑。 还提前派兵去帮自己守尚合城了。 只是,如此一来,他身边的骑兵就更少了。 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在让自己。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终于,两个传讯兵从合济的方向赶来。 “启禀伽遥夫人,我部已经诈开合济城门,合济守军拒不投降,我部正与合济守军展开厮杀!” 两人跳下马来汇报。 “很好!” 伽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立即询问:“平集的部队是否已经加入战斗?” “已经加入战斗!” 传讯兵回答。 “太好了!” 伽遥大喜,立即翻身上马,大喝:“带上所有战马,进军合济!” 只要平集调过来部队加入战斗,拿下合济城,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是!” 沈宽和其其格大声领命。 很快,他们便开始往合济方向疾驰。 那几千人的战马都留在他们这边,他们现在有着大量的战马,可以展开全速突袭。 大军所过之处,地面不住颤抖…… 第1259章 留个全尸 当伽遥率部赶到合济的时候,合济的战斗已经趋于尾声。 随着伽遥率领亲卫军投入最后的战斗,合济城的战火逐渐平息下来。 “立即统计伤亡状况!” “城中敢有乱民滋事者,一律杀无赦!” “立即派出探子,探查虎口和大安道方向敌军援军的动向!” “派人绕道前往尚合城,命令尚合守军,随时注意虎口方向敌军的动静,一旦虎口的敌军过了平集往合济奔袭,立即抢占平集……” 伽遥迅速下达命令。 目前,他们的伤亡状况还没有统计出来。 但合济敌军在合济城守的带领下进行了极其顽强的反抗,甚至比隆庆府守军的反抗还要强烈。 伽遥估计,这一战的伤亡应该不会太小。 不过,伽遥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伤亡情况,而是从大安道那边增援过来的敌军水师的位置。 从地图上看,从合济到大安道的临海城之间根本没有大城,全都是些小城镇。 只要那边的援军过了临海,他们只需要休整一夜,就可以迅速出兵攻击那边的援军,将那四千援军一举歼灭。 如果虎口的敌军袭来,再掉头歼灭虎口方向的敌军! 如果能把虎口方向的敌军也歼灭,整个黎朝几乎都没有像样的部队了。 到时候,就算黎朝征召再多青壮,都是些连甲胄都没有的货色,在他们的精锐大军面前,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如果云铮那边再吃掉一些敌军的主力,或者用计策拿下鹿邑府,黎朝差不多也应该考虑投降的事情了。 “公主,先吃点东西吧!” 这时候,其其格端来一些吃食。 “嗯。” 伽遥脱离自己的思绪,又问其其格,“城中粮草够吗?” “足够。” 其其格回道:“就我们这近万人马,在这里吃三个月都没问题。” 合济本身就是一座大城。 而且,合济又在汨江支流的下游,这边有着很多良田,还有丰富的水源,故而成为黎朝的几大产量地之一。 合济的官仓里面还有很多粮食,足够他们消耗了。 “那就好!” 伽遥放下心来,又吩咐其其格,“传令下去,一定要把战马喂好,草料不足就直接喂精料!这个时候,别心疼粮食!” 他们连续奔袭,战马的消耗也很大。 不把这些战马喂好,他们后面想要长途奔袭,战马都未必能跑得起来。 “是!” 其其格领命。 “对了,把城中的医师全部征调入军,最好是把他们的家眷一起带走!告诉那些医师,好好替我们的伤员治疗,谁想乱来,先想想全家老小的性命!” 伽遥再次吩咐。 “是!” 其其格马上将伽遥的命令传达下去。 伽遥一边吃着谈不上美味的食物,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策。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尚庆道全部落入他们之手的消息传到虎口。 这样的话,虎口方向的敌军很可能不会出来。 但他们在进攻合济的时候,有少部分的百姓和士卒趁乱逃了出去。 因为担心被大安道方向的敌军援军袭击,他也没有派人去封锁那个方向,合济陷落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虎口城甚至是黎朝的国都。 眼下,就看虎口方向的敌军的动作快不快了。 这时候,沈宽又前来汇报:“启禀伽遥夫人,我军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 此战,他们阵亡三百多人,重伤六百来人。 好多伤亡,都是被敌军从城墙上投下的石头造成的。 听着沈宽的话,伽遥不由得皱紧眉头。 这比他们攻下隆庆府的伤亡还要大! 伽遥眼中寒芒闪动,厉声道:“去!把合济城守给我带过来!” “是!” 沈宽马上领命。 很快,沈宽就将五花大绑的合济城守带了过来。 此刻,合济城守很是狼狈,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头发也是又湿又乱,跟鸡窝似的。 伽遥在看着合济城守,对方也在看着他。 伽遥收回目光,微笑道:“你可真行,城门都被我们骗开了,还能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合济城守怒视伽遥,满脸不甘的低吼:“若非中了你的奸计,就凭你们,也想攻破我们的城池?” “战场之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 伽遥不以为意,“只有蠢材才会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傻乎乎的硬攻!” 合济城守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又问:“你就是他们的口中的伽遥夫人?” “对!” 伽遥微微颔首。 合济城守露出轻蔑的笑容,“我以前去真纥的时候,听过你的名字,你好像是北桓的公主吧?” “嗯。” 伽遥再次点头,又说:“能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伤亡,你也算是很不错了!我叫你来,只问你一句话,降还是不降?” “宁死不降!” 合济城守冷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骨气?被大乾打败了,就当大乾的走狗?” “放肆!” 沈宽怒喝,猛然一拳砸在合济承受的嘴上。 “咳咳……” 合济城守牙齿都被砸掉几颗,大口吐血,但脸上却依然带着嘲讽的笑容。 沈宽大怒,还欲再次出手,却被伽遥拦住。 伽遥倒没有因为合济城守的话而愤怒,只是淡淡的说:“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你们那么多的人投降了,我劝你还是速速投降,将来还能有个好前程!” “呸!” 合济城守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往伽遥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却被伽遥躲开。 沈宽大怒,狠狠一脚踢在合济城守的肚子上。 伽遥再次抬手制止沈宽,接着劝降:“你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不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吗?” “不过一死而已!” 合济城守满脸凶光,“我们宁死也不当亡国奴!更不会像你一样,当大乾的走狗!” “是条汉子!” 伽遥深吸一口气,冲沈宽挥挥手,“给他留个全尸!” 沈宽早就想弄死这个混蛋了。 得到伽遥的命令,沈宽当下不再迟疑,上前就先狠狠两脚踢在他心窝,这才将其往外拖。 他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让这混蛋死得太轻松。 看着被沈宽拖走的合济城守,伽遥不禁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