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夜》 第1章 痛过一次就好了 “你很怕我?” 昏暗酒店房间中,男人蛊惑的嗓音如同暗夜修罗。 唐琬的白色礼服被推至腰际,初经人事。 怕!她怎么不怕! 订婚夜晚上,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夫! 更可怕的是—— “你…你到底是谁?” 喉咙中滚出破碎的嘶吼,“我未婚夫可是鹤宥深,鹤氏集团的总经理,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呵呵。 男人撑起上半身,鼻腔里轻哼出两声低笑。 “杀我?我倒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人呢?” 对呀,鹤宥深呢? 一个小时前,酒店里的定婚宴草草结束,鹤宥深母亲就转交了张房卡给她。 说鹤宥深累了,已经提前在酒店房里睡下,要她前去伺候。 唐琬离开宴会厅时,顺带拿走了半瓶酒。 她几乎没有酒量,但一路都在猛灌自己,为的就是给自己壮胆,让大脑变得麻木,好顺利度过今晚不得不发生的初夜。 等到人走到房间门口时,空酒瓶从手中滑落到地板上,她已经满面通红,呈现半醉状态。 刷卡进去,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站在客厅中央。 唐琬想:不开灯更好。 醉醺醺就朝男人扑了过去。 酒劲上头,脑子在剧烈晃动中跟一团浆糊一样,无法思考。 直到上一秒,一股烟草夹杂着薄荷的味道弥散至她鼻间,唐琬打了个冷战,才意识到不对。 “鹤…鹤宥深?” 静谧的总统套房里,只有粗粝喘息和轻笑声回应她。 恐惧一下占据了意识高地,唐琬瞬间清醒, 男人的脸隐没在一片混沌中。 唐琬瞪大双眼,还是看不清这个狂徒的样子? 她忽然有不好预感,“你把鹤宥深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男人噗嗤一声,“你倒是关心他,但是…” 戏谑地腔调一字一顿道,“鹤宥深根本不能人道,今晚你是被他送来破、处、的。” 唐琬身体蓦地一僵! 那三个字如千万根针一样扎进她耳膜,又刺入脑髓,痛得头发胀。 鹤家大少爷居然是个性-无能? 就在她难以置信间…… “等等!你还要干什么?”唐琬猛然抓住男人作乱的手。 凉薄的唇蹭过她耳廓,“别忘了是你主动撩起来的火,不管灭?” “别……”未尽的话被堵在干燥的掌心中。 也不知道她是想说“别这样”,还是想说“别用力。” 男人带笑的嗓音浸着慵懒沙哑:“放松。” …… 此刻某处停车场内。 一个清瘦的大学生站在一辆宾利车后方,一脸紧张。 高列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分量感十足的旅行袋,丢到他脚边。 噗一闷声,溅起淡淡灰尘。 “这里有二十万,想活命的话就滚出江城,永远别回来。” 大学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激动地对高列说:”大哥,谢谢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没齿难忘!“ 他是从偏远农村考入江城的学生,因自筹学费,不得已晚上在一家高端会所打工。 昨夜来了个奇怪的客人,了解他情况后,问他有没有兴趣给一个女人破处,一晚上五万块。 条件是全程必须戴套,不能开灯暴露身份。 上女人不花钱,反而还有钱赚,简直是无数屌丝的梦想。 更何况是家境窘迫的他。 大学生今晚如约而至,在指定酒店房间里安静等待着。 可女人没等来,就被眼前的男人跟拎鸡仔一样,把他揪出酒店。 就在刚才,高列又让他躲在暗处目睹了两个花臂纹身男,埋伏在他的出租房外,讨论着埋尸地点。 大学生才终于相信他所说的。 昨晚雇他的人背景可怖,今晚过后,他一定会被灭口。 面对大学生的感恩戴德,高列一脸面无表情,“拿了钱还不赶紧滚。” 几个小时后,城市天际线迸裂出一线天光。 残留着旖旎气味的房间里,皮带金属扣叮当作响,吵醒了唐琬。 她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边,蜷了蜷手指。 缓缓翻过身,每根骨头跟碎了后重组一样,稍微一动,疼痛席卷四肢百骸。 借着晨曦微光,终于看清男人高大的背影。 此刻他已经穿戴整齐,举起手腕,动作优雅地扣着袖扣。 唐琬扯起叫哑了的嗓音,“你到底是谁?” 男人并没有转过头,只是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微微偏头,不紧不慢地点上。 一缕薄烟从他性感的唇瓣间轻轻溢出。 “好意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死的话,回去继续装作对鹤宥深的事一无所知。” “为什么?” 男人以为是问为什么要提醒她。 语气很欠,“你叫得好听,我很满意,礼尚往来了。” 唐琬想起喉咙里滚出的陌生音调,脖子以上都烧烫得不行。 好在黑暗掩盖了她的尴尬和羞耻。 虎齿嵌住唇角,她掷地有声道:“我是问,鹤宥深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帮他干这种无耻的事?” 男人一愣,转瞬笑出声。 仿若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语气张狂不羁,“他可没那本事敢指使我。” “但你总不想对一个19岁,毛都没长全的小男生下手摧残吧?” “什么?” 唐琬再一次被震惊到! 所以昨晚应另有其人? 那这个男人的出现又为何意呢? 她心里有诸多疑问,见男人要走,急着下床想拦他。 可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扑通一下跌坐到地毯上。 她毫无经验,根本不知道一晚上竟会如此消耗体力。 只能眼睁睁看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借着他手中香烟的一点星亮,唐琬瞥见此人左手尾指上,戴有一枚玉戒。 此刻,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惊得她一哆嗦。 屏幕荧光在晦暗房间中格外刺眼,她从地上捡起来。 接通瞬间,一位女性长辈的呵斥声,从听筒里迸涌而出:“都几点了还在睡,没用的懒骨头!” 是何慧,她未婚夫的母亲。 “宥深天不亮就赶回家,现在洗澡要去上班了,订婚第一天的早餐本因由你准备,结果你还在酒店里做春秋大梦!” 尖酸刻薄的声音尤为刺耳,“哼,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东西,就是登不上台面!” 唐琬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 她还不能确定何慧是否和昨晚的事有关,毕竟是她给的房卡。 但听她气急败坏,指责她没和鹤宥深一同回家的语气,又不像装的。 想起刚才男人的警告,唐琬硬着头皮扛下这个过错。 “对不起妈妈,我一时睡过了头,现在马上回去。”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你赶紧的!要是错过宥深出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琬正要回答,迟疑了一下,再看向手机。 上面只闪动着四个字,通话结束。 她翻了个白眼。 何慧嫌弃她出身并非名门。 但自己儿子为了掩盖性-无能的事实,干出这种有辱门风,下流无耻的事勾当,她哪来的脸自觉高人一等? 但现在她顾不得想这么多,还有重要的事没做。 唐琬定了定神,在手机上输入一串背得烂熟的号码。 等待音只“嘟”了一声。 “喂,苏棠!一切顺利吗?”一个焦急的女声顺着电波穿过来。 被叫苏棠的女人,扫了眼床上的落红,握住手机的指尖,捏得泛白。 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却只字未提这夜的遭遇。 “放心吧琬琬,他们都以为我就是你。” 第2章 昨晚你好生厉害 是的,她并不是唐家大小姐唐琬。 她的真名叫苏棠,而真正的唐琬曾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好友。 苏棠这次不光是顶替了唐琬身份,回到她十几年都没回过的唐家。 还替唐家二小姐唐惜姚,跟鹤家大少订了婚。 唐琬想到网上那些有关鹤宥深的评论,为苏棠很是担忧。 “苏棠,鹤宥深这个人脾气古怪,情绪反复无常,据说失控起来对女人也不手软,我很担心你,你要真替我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别这么说琬琬,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做,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也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责任。” 一切都是为了她那个蒙冤入狱的弟弟,苏潇和。 就算现在知道自己跳入的是个火坑,再给她选择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做出相同抉择。 苏棠自己也对订婚之人做过功课。 这位鹤家大少爷,因为一年前的夜店事件而名声在外。 那晚,鹤宥深带客户去唱卡拉ok,请了几个女公关陪酒。 其中一个女的无意开了个跟‘公公’有关的玩笑,惹得众人捧腹,鹤宥深看似也乐在其中。 但下一秒,就因为女公关不小心把酒洒到他裤脚上,鹤宥深瞬间暴跳如雷,当着所有人面打了那女人。 客户被他莫名其妙的行径吓到,生意也黄了。 鹤宥深又把这件事怪罪在女公关头上,当晚就叫了十几个男的,把她按在包房里轮了一夜。 可怜的女人最后是被送到医院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却因器官受损严重,摘除了一半,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 消息不胫而走,正是因为这样,唐家想跟鹤家联姻,但唐时安又舍不得他宝贝的小女儿,怕她受委屈。 才想起把流落异乡十六年,原配生的大女儿接回来,替他的心头肉去参加鹤家的‘选妻’竞争。 这样的阴错阳差,反倒给了苏棠一个李代桃僵,接近鹤宥深的机会。 进鹤家之前她就下定了决心。 在没有找到能证明她弟弟清白的证据前,不管鹤宥深怎么对她,她都要维持这段关系。 “琬琬,我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以后如果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除非紧急情况,你千万别主动找我。” “嗯嗯,我明白,现在我也和认识我俩的人都断了联系,搬到了海市生活,你放心。” 双方相互报了个平安,聊不到五分钟就挂了电话。 苏棠又把那件凌乱的白色礼服勉强穿上。 重新变回唐琬身份。 出门前,她瞥见沙发上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也不知是那男人忘记带走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思忖片刻后,她拿起来披在了自己肩上。 御锦铭苑。 天一亮,何慧就来到鹤宥深家,指挥佣人把家里贴满的红色囍字撕下来。 “有什么好贴的,这种门第出来的女生,能进我们鹤家就算上嫁了!不能让她蹬鼻子上脸,忘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鹤家,江城名门望族。 这个姓氏,既彰显一手遮天的权利,又代表人皆贪慕的荣华富贵。 鹤宥深是鹤家长子长孙,理应找个门当户对的大户千金。 可要不是他坚持,何慧是断不会同意让个暴发户的女儿踏进鹤家门的。 牢骚发到一半,唐琬跟着外面接她的佣人,进了家门。 她的视线和何慧在客厅中相撞,就被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击穿身体,瞪得她发毛。 何慧先发制人:“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你哑巴了!” “妈妈早上好。”唐琬忍气吞声,不过就晚了半秒开口而已。 “我们做人家媳妇的时候,起得都比老公早,哪有你这么不懂规矩的!直接睡死在酒店里好了!” 她左右看唐琬就是不顺眼。 唐琬的手抓着绸缎裙摆,紧了紧。 表情装得如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局促中带有几分敬畏。 刚想说什么来敷衍一下何慧,就被一声‘妈’打断。 “别怪琬琬,早上是我不想吵醒她,让她多睡会儿没什么。” 唐琬闻声望去。 鹤宥深身形优雅地从楼梯上下来。 看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她琥珀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锋芒。 狠不得此刻冲过去,把那惺惺作态的面具撕下,让昨晚他的龌龊计划曝光于世人,被大家嘲讽唾弃! 但脸上却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抱歉宥深,我回来晚了,你等我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下来送你出门。” “等等。”鹤宥深已经站到她面前。 狭长的凤目打量到唐琬身上的男士外套,微微一敛。 那个穷狗居然留了件衣服给她! 外套的剪裁和面料,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那个穷酸大学生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难道是第一次出入奢华酒店,特意租的? 唐琬从他流露的眼神中,猜到了他想法。 一个报复的念头闪现脑海。 “宥深。“ 她踮起脚尖,将头慢慢靠近男人耳边,声音柔软得像羽毛拂过。 “昨晚,你好生厉害。” 低头羞涩,轻轻掀开外套一角。 高挺圆润的弧度让鹤宥深目光一滞。 白如初雪的肌肤上,扛不住一点力道,几个紫红色的指印在上面尤为扎眼。 它们如同在鹤宥深的男性尊严上蹦跳,留下耻辱脚印,狠狠践踏他的自尊! 他咬紧了后槽牙。 目光骤然冷冽,眼底翻涌起洪流。 不远处的何慧听不到唐琬说了什么,只见鹤宥深突然捏住她胳膊,手背青筋根根乍起。 让她狐疑地皱起了眉。 唐琬浓黑的羽睫眨巴了两下,压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 一对澄清的玻璃珠透出无辜,“宥深,你抓疼我了,怎么了?” 男人浑身凝聚出逼人寒意,让唐琬心头也难免微颤一下。 但她偏要故意挑衅,直戳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软肋。 笃定他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自己秘密,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 算是对他所作所为的一个惩罚。 鹤宥深强压住内心怒火,突然松开手,将唐琬身上的外套狠狠扯下,丢到地上。 像碰到什么污秽之物一样,往身上蹭了一下手,眼中闪过厌恶。 “沈姨,这件衣服旧了,拿去扔掉!” 何慧满腹疑惑地插了一句,“这衣服看着挺新的呀?” 鹤宥深一脚踩上去,又发泄似的狠跺了两脚。 何慧见状,惊愕不已。 鹤宥深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眼神阴戾,语气却平静得瘆人,“现在它不仅旧,还脏了,沈姨——” “是少爷。” 沈姨不敢迟疑,赶紧把外套捡起来,匆匆离开。 何慧看出鹤宥深莫名的不快,但又不敢多问。 只是将目光流转到唐琬身上,犀利一眯。 一定是这小贱人刚才说了什么?才惹得她儿子突然生气。 唐琬感觉到有股歹意的寒芒在背。 她强装面不改色,对鹤宥深莞尔,“那我先上去了。” “别慌。” 男人冷腔冷调如冰锥一样刺骨。 第3章 对第一次的执念 鹤宥深伸手贴住唐琬的后颈,拇指带着危险的意味,在她耳后根轻轻摩挲。 那冰冷的触感,像蛇的舌头滑过肌肤,带起滑腻的恶心。 “把外面带回来的味道给我洗干净,” 他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愠怒,“尤其是酒店的。” 后颈处的力度加重。 想起鹤宥深名声,唐琬背脊一阵发凉,那种被人拿捏于掌心的压抑感让她不寒而栗。 可面上还是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颔首,“好。” 看着眼前的云石楼梯,她知道这一步踏上去,就意味着自由和生活被鹤家的完全掌控。 但是,她别无选择。 身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盯住她,仿佛只要她表现出一丝犹豫,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下去。 唐琬提起裙子,脚步沉重地迈向二楼。 当她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就听何慧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要不是你爸死得早,大权落入了你二伯手里,咱们也犯不着为给老爷子冲喜,让你和这个不入流的女人订婚!” “据说她10岁起,就被唐时安丢到外面寄养长大的。” “17岁时,养她的那个亲戚就死了,这女孩我看着就晦气!” 何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胸愤慨道:“我也不懂你,这么多名门千金不要,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个玩意儿?越想我就越憋屈!” 鹤宥深接过佣人递来的公文包,眼底一片冷然。 “你憋屈什么,又不是你娶她。” 何慧知道鹤宥深一向反感别人替他拿主意,为选唐琬这事她没少和他发脾气,最后还不是拗不过。 只得话锋一转,妥协一步道:“现在就看她肚子争不争气吧。” “要能生出个儿子,咱们家就是长子长孙长曾孙,老爷子肯定高兴,到时候你也有分量和你二伯相争。” “要是她生不出来的话,这婚约必须取消,让她卷铺盖滚回唐家!” 语气得意洋洋。 鹤宥深很是不耐烦,“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家念你的经去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就在何慧‘我都是为你好’的埋怨中,嘭一声关门离去。 主卧的浴室内,花洒喷出的凉水把唐琬淋个通透。 激得她身体打个冷战,但心比水更凉。 刚才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朵里。 所有的利益得失都被他们算计得明明白白,嘴脸让人嫌恶。 她闭眼,任由水花溅在脸上打痛她,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想着想着…… 脑海中画风突变。 占满了男人在黑暗中起伏的轮廓和低吟喘息。 她摇摇头,想甩掉那些令人欲血贲张瞬间,可凉水也没能浇灭耳根的灼烫。 弄得她莫名的心潮澎湃。 女人总是对第一次有种固执的执念。 回想起来或如蜜糖之甜美,或如砒霜之作呕。 但唐琬只觉羞辱。 她对夺走她初夜的男人一无所知,那种耻辱感和好奇心同时拉锯着她的心绪。 双手拂下脸上的水,目空一切地瞪向喷涌的水帘,眼中全是不甘和愤怒! 这个男人占了她便宜,真以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 就算是一场噩梦,她也得知道它从何而起吧? 既然事发酒店,其实要查也并不难。 心中一旦下了决心,立马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下楼。 此刻何慧已经离开。 也许是看到了何慧对唐琬的态度,佣人们看她下来也没有特意讨好。 只是淡淡打个招呼,各自埋头忙碌。 偌大的房子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寂感。 没人盯着唐琬,反倒给她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捏紧车钥匙,独自驱车重返帕加尔酒店。 * “抱歉唐女士,今早我们的监控系统升级,新员工操作不当,意外覆盖了整个酒店的监控数据” 安保队长遗憾地跟唐琬解释,没法帮她查到五十层走廊的监控录像。 他怕唐琬发火找茬,又补了句,“那个新人已经被开除了,我们对工作上的失误,再次向您表达诚挚的歉意。” 唐琬以钱包丢失为借口,就是想查一下当时从她房间里出来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监控录像好巧不巧就莫名损失? 这种鬼话她是不信的。 帕加尔可是江城唯一的一家七星级酒店,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哪怕是新人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是被人收买了? 那个人做事还真是大费周章,滴水不漏。 在安保队长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唐琬抱着失望的心情,心不在焉地从安保科出来。 突然,身后走廊上传来一阵喧嚣声。 她察觉回头。 只见走廊尽头双开门大敞,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在簇拥中走出来。 他身边的一众,清一色的西装精英范儿,却无一能盖住男人英气逼人的光华。 光是他超过别人大半个头的傲人身高,就格外引人注目。 旁边挨着他的老外抓着文件夹,勉强跟上步骤,用英语交流,姿态谦卑。 厉渊脸色冷淡无波,眼神强势,周身裹着矜贵逼人的气场,大步流星而来。 唐琬看了眼他身上的深黑缎面衬衣,被肌肉线条撑挺起明显的轮廓。 这样的体型…… 让她忽然就想到了昨晚的神秘男人。 那过于强健的体魄,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快晕厥前,她曾用双手紧紧抵住男人的胸膛,想推他出去。 当时的手感就像摸到了一块硬实的铜壁,和这男人衬衣下浅显出的壁垒,看起来一样扎实。 脸颊升起烫意,拉回了唐琬的胡思乱想。 她措地抬眼,恰好撞进一双乌墨般的瞳眸中,心头一颤! 那貌似不经意的一睨,强势又直白,带着难以忽视的气场。 唐琬的视线像被磁场吸住一般,无法转移。 人群从她身边浩荡而过,因一时失神,没来得及避让,后背被人重重一撞。 她一个趔趄,差点把墙上挂的画撞掉下来。 好在唐琬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前,先稳住了左右摇晃的画框。 “唐琬?”撞她的人先出声。 回头一看。 唐惜姚一脸惊讶后,瞬息化为鄙夷的样子,“还真是你!” 发出的动静让路过的众人同时驻足,齐刷刷地看向她们。 厉渊也亦然。 唐琬看清是唐惜姚后,脸色一沉。 真是冤家路窄。 两人的眼神交流充满电光火石,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句:“唐总,你认识这位女士?” 唐惜姚垮着脸,冷冷道:“我家亲戚。” 在她眼里,唐琬只是个不被父亲宠爱的拖油瓶,一个帮扶唐家生意的工具。 不配让她叫姐。 “不是酒店员工,又为何出现在这一层?”一个寡淡的男低音掠过众人头顶,悠然而至。 唐琬心底咯噔一下! 这个声音和记忆中那个浑厚的男声重合在了一起——“把腿张开。” 第4章 还想要吗 唐琬脸色刷白,呼吸微微紊乱。 就在她狐疑地打量起说话的人时,唐惜姚瞟到她身后的门牌,脸上流转出不怀好意的笑,“唐琬,你不会订婚第一天,就来抓男人出轨证据吧?” “难道你就这么惹人嫌弃,未婚夫宁可找其他女人也不碰你?” 她的快乐就是要踩在唐琬的痛苦之上! 这是她欠她的! 当年唐琬的母亲知道唐时安的小三在外面有了身孕,死活都不愿离婚。 害她生下来就被打上私生女的烙印。 那种被周围人戳着脊梁骨嘲笑和羞辱的日子,她一直忍受到9岁。 直到唐时安那该死的原配病逝,又把这个唐家嫡小姐送走,她和她妈才扬眉吐气地有了正式身份。 但唐琬被流放的这十六年,并没有消解她对她与生俱来的恨意。 据说养唐琬的那个亲戚死后,她为了读书还四处打工挣钱。 所以当唐时安派人把她寻回家时,唐惜姚还以为吃尽苦头的唐琬一定是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样子。 没想到她竟然出落得如此水灵白净。 凭什么?! 唐琬迅速调整呼吸,没有把唐惜姚的挑衅放眼里。 转头气定神闲道:“让你失望了,我只是来查一下我丢的钱包,倒是你…” 她淡淡一笑,“看见安保室的第一反应就是捉奸,经验很丰富嘛?” 当众被贴脸开大,唐琬气得双目圆瞪,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我可不像你这个拜金女!一听要跟鹤家联姻,屁颠屁颠就从渝州大老远跑回来!” “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女人,最是臭不要脸!” 唐惜姚气急败坏,只要能伤害唐琬,什么诋毁的话她都说得出口。 唐琬一脸波澜不惊,“你是在点你妈的黑历史吗?” 简明一句话,让当场所有人都嗅到了八卦的腥味,目光有明里暗里地往唐惜姚身上瞟。 唯独只有一个人的视线,从刚才便牢牢锁定在唐琬身上。 她眉眼清冷透亮,朱唇微翘,冷白皮在灯光下如雪般亮眼。 背脊挺得跟旗杆一样直,妥妥的冰山美人。 但只有他知道,这具身躯其实柔软如水,在他掌控下曾情不禁地瑟瑟发抖。 这种高岭之花的反差感,最是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厉渊嘴角勾起一个不着痕迹的弧度。 唐惜姚的脸此时红得跟烂番茄一样,能爆浆那种! 气得声调顿挫,“不许你侮辱我妈!” 唐琬嗤笑,“侮辱她?我说她是小三了吗?说她半夜三更发疯,打电话骚扰原配的事情了吗?” “还是我说她,未婚生子,借机上位?” 她耸耸肩,“没有吧?所以哪句侮辱她了?” 唐惜姚的高跟鞋都快把地毯跺穿了。 “你给我闭嘴!爸可没逼你嫁给鹤少,你自己爽快答应的。你要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什么?在这里装什么假清高?!” 唐琬看她暴跳如雷的样子满意了,懒得再纠缠。 又看向长相最瞩目的那个男人,刚才周围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在酒店的地位。 一时忘了方才被他的声音乱了分寸,不悦道:“我可是鹤宥深的未婚妻,这就是你们七星级酒店对待鹤家人的态度?” 她加重了‘鹤’字。 听她坦然承认自己是鹤家的,厉渊的双眸闪过一丝玩味,转瞬即消失无踪。 唐惜姚还不依不饶,“你又没真正过门,拽个屁呀!” “唐惜姚。”他缓缓开口,“闭嘴。” 是警告。 “厉爷,她是我家亲戚,用不着给她面子!” 唐惜姚还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自己什么身份。 唐时安有一家景观设计公司,这二十年在国内各大城市做得风生水起,和很多知名酒店都有合作。 今天唐惜姚来,就是谈设计合同的。 说白了,她就是个乙方。 “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厉渊拖腔带调的嗓音从胸腔带出,没有起伏,却像淬了毒一般阴冷,压迫感油然而生。 周围噤若寒蝉。 唐惜姚也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理智吓醒过来。 “对…对不起,厉爷。” 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厉渊,但短短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她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心悸。 不管是他的长相、年纪还是身材,都完美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更不用说他拥有的雄厚实力。 这家酒店也不过是他众多产业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她不想因为唐琬而得罪厉渊,不值得。 唐惜姚咬咬牙,唇瓣不情愿地紧抿成一条线,心里却有无数草泥马奔腾。 面目狰狞地瞪着唐琬。 今天唐琬是没心情吊打唐惜姚,“以后跟我讲话,注意你的态度。” 说完白了她一眼,转身想走。 “等一下。” 唐琬眼皮底下出现一双黑皮鞋,一尘不染的鞋面泛着发蓝的哑光。 笔挺的西裤裹着修长的长腿站定在她面前。 唐琬抬头,男人眉睫上扬的桃花眼深邃如渊,是那种无情似有情的眼型。 她愣了愣。 “钱包找到了吗?”声音低沉得像把钝刀,刮过唐琬耳膜。 “什么?哦,你说钱…钱包呀,没找到。” 她把安保队长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厉渊侧目,对身后的人说:“把安保科的队长开除。” “是,厉爷。”HR总监不敢迟疑。 唐琬傻眼了,丢钱包的事情本就不存在,为她一句谎话害别人无辜丢工作,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别别别!我刚才想了想,钱包应该,应该是我忘在家里了,和你们酒店没关系,谁都不用为这事负责!” “你确定吗?” “确定确定!”唐琬又点头如小鸡啄米。 男人朝她迈近一步。 近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淡淡清冽的薄荷香,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 唐琬脸上的惊措已经藏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脏怦怦直跳。 眼睛连忙瞟向厉渊的左手,可他单手抄兜,什么都看不见。 厉渊微微俯下身,压在她头顶飘下一句,“还想要吗?” 第5章 她挺有种 唐琬瞬间懵怔! 身体的某个位置开始隐隐生疼,膝盖下意识贴到一起,双腿并拢。 像被立正罚站一样,姿势僵硬得可笑。 她一脸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连声音都在微颤。 然而从厉渊的脸上却窥不到一丝浮动。 两人间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峙,外人难以察觉。 惊心动魄的数秒停顿后,厉渊才懒懒开口,“我是问你,还想要再确定一次吗?我可以让技术部尝试恢复监控数据。” 唐琬已经被这吊起又抛下的情绪,和虚虚实实的真假弄得心乱如麻。 全然没了刚来时,一心想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男人是谁的念头。 在厉渊强大的气势下,她只想逃。 “不用麻烦了。” 厉渊重新站直,高大的身躯压着光,在她身上投下阴影。 头微仰,露出利落的下颌线,睥睨了女人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他走开,两人间的距离才有氧气挤进来,唐琬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起伏,频率紊乱。 眼前的这群人又簇拥着厉渊走开。 走到电梯口,他们站成两排,恭敬地送他进入电梯。 唐惜姚趁机跟在后面,想和他搭乘同一部下去,被厉渊一个凛冽的眼神赶了出来。 好不尴尬的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下换乘了隔壁电梯。 男人朝着唐琬的方向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个眼的功夫,那张轮廓硬朗的脸,消失在缓缓合上的金属门背后。 唐琬一时呆愣。 厉渊迈着闲散的步伐跨出酒店大门,一辆宾利掐针按秒,不早不晚就停在他面前。 门童抢先一步帮他拉开车门,他步伐都没顿一下,流畅地钻了进去。 高列在车门关上的一瞬,同时踩下油门,车稳稳开出酒店。 并进公路的车流后,他看了眼后视镜,“厉爷,那个大学生我送走了。” 厉渊没出声,对这种小事兴趣乏乏。 高列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报告一下,“还有,你忘在房间里的外套,今早我想去取时,发现唐小姐披着回家了。” “噢?”尾音上挑,是出乎意料的反应。 厉渊把长腿交叠,散了两颗领口的扣子,慵懒地往后背一靠。 “没料到她挺有种呀,敢故意羞辱鹤宥深。” 有点意思。 “说到鹤家。”高列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鹤氏两个项目的融资渠道都被我们断掉了,现在他们内部肯定乱作一团。” “很好。”厉渊深如寒潭的眼中进了光。 “把风声放出去,等外界大举抛售鹤氏股票的同时,我们悉数低价收购。” “你是准备给鹤老爷子带个见面礼吗?” 此时,车窗上爬过一只米粒大小的飞虫,是刚才厉渊行色带风,无意卷进来的。 他修长的食指戳了上去,感觉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在指腹下,毫无挣扎就被压扁。 脸上浮出笑意,“鹤家,该变天了。” * 自唐琬住进御锦铭苑,倒是很少和鹤宥深有打照面的机会。 因为鹤氏最近被其他‘大鳄’狙击,股票节节走低,他一天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好几天回家都是凌晨两三点,早上六点爬起来就走。 这几天倒是让唐琬过得自在。 但也没忘记她来鹤家的使命。 经过几天和家里佣人的熟悉,她大致知道沈姨是这个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佣人。 家里发生的大屋小事,问她肯定没错。 但是这个人过于油滑,很懂得看人下菜碟。 知道何慧不待见她,她对唐琬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 想从她嘴里套出有关鹤宥莉案件的事,怕有难度。 唐琬只有把目标转移到另一个女佣身上。 下午两三点是佣人们最松散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会回房间做短暂的修整。 唐琬来到厨房,只见杨梅还在刷锅刷碗。 她假意去开冰箱,“杨姐不休息吗?这些放洗碗机里就好了。” “我不累,洗碗机哪有手动洗得干净呀。” 看唐晚拿牛奶出来,她马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少夫人,我给你拿个杯子。” 唐琬坐到餐桌边,假意聊天:“杨姐,你来鹤家多少年了?” “到明年就十年了。” “那鹤家的事情,怕是除了沈姨外就你最清楚了。” 杨梅拉开橱柜,伸手够到玻璃杯。 “那是,我记忆力特别好,不吹牛的说,有的事连沈姨都未必有我记得清楚。” 唐琬顺水推舟,“那宥深的姐姐,鹤宥莉当年那桩案件,你一定更是记忆犹新吧?” 噹啷! 杯子从杨梅指尖滑落,直接摔在灶台上,四分五裂! 跳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杨梅的手,很快,一条红线就从她指缝流到手背上。 唐琬见状连忙上前,抽出一张餐厨纸帮杨梅捂住伤口。 “对不起唐小姐,我这笨手笨脚的,没事没事,只是破了点皮。”杨梅急于解释。 唐琬没被这话糊弄过去,她坚定地看向杨梅,压低嗓音说:“杨姐,你是听见我提到鹤宥莉才手滑的吧?” 杨梅面露为难,“唐小姐,你刚进家门可能有所不知,鹤家禁止谈论关于大小姐的一切事情。” “为什么?” “因为她…死得实在太惨了。” 鹤宥莉,鹤家堂堂的大小姐。 两年前被人发现半身赤裸,死在濠江大学外的小树林里。 她右小臂后折90度,严重骨折,脖子上一圈青紫印记已经发黑。 最惨的是头部,半边头骨被钝器砸碎,血液脑浆混成糊状,简直惨不忍睹。 警方从她体内提取到了嫌疑人的生物液体。 通过DNA对比排查。 当时在濠江大学里,攻读博士学位的苏潇和,成了案件的唯一犯罪嫌疑人。 不到一个月的审理,他就被裁定强J和故意杀人两项罪名成立。 可直到现在,苏潇和都依然坚称自己的清白。 这也是唐琬不得不冒险,必须深入鹤家来做调查的原因。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云淡风轻,“鹤宥莉的死,鹤家有过其他的怀疑对象吗?” 杨梅抬起头,正想说什么,视线却从唐琬脸上掠过,双目一瞪! 看她跟见了鬼一样,唐琬下意识也转过头去。 对上那双阴戾凤眼的同时,一个不寒而栗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想问什么?” 唐琬自己也懵了! 看着鹤宥深阴沉的脸,做贼心虚般的结巴起来,“宥,宥深,你怎,怎么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头皮就传来一阵扯痛。 鹤宥深拽住她头发,毫不留情地把人拉至眼皮底下,瞪向她。 咬着字说,“杨姐,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第6章 别拿喜欢当纵容 里是军营,不是供你游玩的乐园。 你玩心大发,死的是我营中有血有肉的好汉健儿。 你说你去承担,你承担得了吗? 我把罪责推到栾英身上,我责罚他了吗? 罚人并不能改变什么,你以为你受到处罚你就能赎罪,就能让你的心里好受点,就能让阵亡的军士活过来? 我的公子哥,这里是战场,凡事我不替你兜着你会死在这,你不要太天真了!” 齐肃驳道:“我可没有玩,我探听到韩日刚的王旗出现在三官庙,我推测过,那就是他。 我想早日抓住他,南边的战事就了结。” 邢明不耐烦地摇头道:“别傻了,我的公子哥。 自古以来,哪一场战事的胜利不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大山之中皆是我部兵马,凭什么单单让你碰到只带两千人的韩日刚?” 齐肃也不再言语,他清楚这次错在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邢明向着齐肃凑进说道:“也怪我,应该多让你再学学兵法,再跟着其他将军出去征伐,才来带兵。 我们原本身处不一样的世界,对你而言这世间可能很美好很纯良,但对我们戍边军而言只有锋利的刀剑和冰冷的鲜血。” 齐肃道:“正因如此,我才自请来到军中……”话没说完,邢明端起另一只酒碗再一次向齐肃递过去,齐肃这回接过了酒碗非常爽快地一饮而尽。 邢明示意齐肃坐下说道:“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齐肃略带疑惑地点了点头。 邢明说道:“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别弄得这么紧张,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 在我十五岁那年,正是我太祖接受南芙皇帝禅位的那一年,太祖皇帝即位便厉兵秣马誓要终结乱世,统一山河。 当时除彭国外,西阳、明胡、临丰三国结为联盟,抵抗东虞。 我家当时地属临丰国,那年的 第7章 夺走她初夜的男人 外公?!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所有人,包括鹤天宸都一脸震惊! 能叫他外公的,只有三十年前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三女儿的孩子! 唐琬看清来人的瞬间,内心的震动不亚于周遭人。 她倒抽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不就是在帕加尔酒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原来,他也是鹤家人! 那天厉渊只穿衬衣,在前呼后佣下光华冷峻,气宇非凡。 就连缎面布料上的每个褶皱都透着内敛的清贵。 而现在他一身西装革履,叼着烟,神情恣睢,反倒像个张狂不羁的二世祖。 唐琬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桌布,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藏于旁人身后。 这时候鹤家十几口人,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表现。 鹤天宸愣了半晌,颤巍巍地站起来,佣人怕他支撑不住,想上前扶他,被他一手挡开。 他虚眯起眼,嘴唇轻颤道:“你是…悦绒的儿子?” 他那个三女儿,当年不顾家人阻拦,死活要和园丁的儿子相恋,甚至宁可被赶出鹤家。 之后听说他们移居新加坡,就此音讯全无。 最后一次鹤家得知鹤悦绒的消息,是两年前,她和丈夫坐的私人直升机意外坠毁,夫妻双双客死异乡。 只是当时没人记起,她还有个儿子。 厉渊在诸人的目瞪口呆中,潇洒地走到鹤天宸面前,抬起左手,漫不经心道: “外公,这枚罕见的羊脂白玉戒指,是我妈18岁生日时,您从拍卖会上花两百万拍下送她的,也是她离开鹤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唐琬瞳孔一缩! 心脏就像被人猛然捏住,一阵绞痛! 玉戒!是那枚玉戒! 那晚,夺走她初夜的男人是他! 她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脸跟烧着了一样烫得不行,身体轻轻发颤。 慌乱地收回视线,眼珠乱转无处安放,想了想又忍不住要再确认一眼。 眼睑一掀,正正撞进男人斜睨过来,含笑的眼眸中。 空气里似有电流通过,唐琬感到头皮麻得厉害,立马低头。 就是他! 等等…… 所以那天在酒店,她想查监控的目的他肯定一清二楚! 却还装得若无其事地听她编瞎话,看她笑话! 桌布在唐琬手心里已经揉成一团。 眼神在挖地洞,她真想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耳膜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听其它声音都是嗡嗡的。 鹤天宸虽年事已高,但并非老眼昏花。 他瞅了瞅那枚玉戒。 色泽如凝练的膏脂,玉体经人手摩挲养护而愈发细腻润泽。 他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高大英俊,五官中很容易能捕捉到几分鹤悦绒当年的影子。 尤其是那天生含笑的眉眼,跟她母亲一样透着股倔然的坚定。 这不是她孩子还能是谁的? 鹤老爷眼底一红,几欲张口都说不出话。 厉渊笑了笑,“外公,难道不欢迎我回家吗?” 啪! 鹤泊远率先拍桌而起:“你算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来攀亲附贵!三妹她当年已经和鹤家断绝了关系,这里可没有你什么便宜外公!” “泊远。”鹤老爷出声制止。 “爸,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您,现在突然出现,除了贪图我们鹤家的荣华富贵,还能有什么目的?” 鹤老爷听他这么一说,也默了默。 厉渊却没心没肺地大笑出声。 “哈哈,二舅,鹤氏现在20%的股权都在我手上,这点荣华富贵我还用贪吗?都是挣来的。” 话音刚落,唐琬就听见身旁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 鹤宥深蹭地站起来! 怒不可赦地指着厉渊,“你就是纪元实业那个姓厉的,厉渊?!” “什么?”鹤泊远听闻同样又惊又气,“恶意狙击鹤氏,导致我们股票暴跌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在这一刻,姓鹤的两人难得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地一致对外。 “别吵了!” 鹤天宸声如洪钟,打断了他们对厉渊的攻击。 听到‘纪元实业’四个字时,他心里已经掂量了一番。 那可是近十年风头正劲的跨国企业,涉及的生意范围从能源到运输,地产到科技。 总部在新加坡,一年前将分公司开到华国江城后,一直是他们鹤氏最强劲的对手。 没想到,纪元的总裁居然就是自己外孙。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 吼了两声,鹤老爷咳起来,佣人眼明手快,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碗,让他润润喉。 鹤老爷用茶盖浮了浮茶沫,呷了两口,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双臂伸展,往桌沿两边一撑,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概。 “你们两个应该庆幸,鹤氏的股份,兜兜转转还是在我们自家人手里!” “爸!你怎么能……” “你给我闭嘴!”鹤老爷怒目。 “你以为我赶着出院是为什么?鹤氏全权交你负责才几个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危机!我还要找你讨个说法呢!” “我……”鹤泊远自知理亏,憋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剜厉渊一眼。 厉渊笑而不语,神态自若。 为了缓和气氛,坐长桌末尾的老四鹤承泽悠悠开口,“爸,您身体才刚好,不易动怒,家宴不是不谈公事吗?先吃饭吧。” “嗯。”鹤老爷难得听到句入耳的话,怒气平息了几分。 “厉渊既然叫我一声外公,我们就是一家人!鹤氏的事情明天再说。” 见鹤宥深张嘴欲说什么,他打了个‘预防针’。 “还有谁再敢叽叽歪歪,现在就给我滚出饭局!” 一时,无人再敢作声。 “开宴!” 何慧悄悄拉了拉鹤宥深的衣角,他才咬咬牙,忍气吞声地坐下。 鹤泊远随即也坐了回去。 佣人赶紧在左边末尾的位置,加了一张椅子。 厉渊扫了眼全场那颗唯一低着的头,女人跟鸵鸟一样,只差快把脸埋进桌布里。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用手背掸了掸鹤泊远肩膀。 吊儿郎当道:“我和外公第一次见面,想跟他老人家聊聊,二舅不介意挪个位置吧?” 刚平缓下来的氛围,因这一句话又引起嗡嗡的骚动。 在鹤家,位置可不是随便坐的。 鹤老爷左手起第一个位置为尊,只有未来家主的候选人才有资格坐这里。 鹤泊远眼睛都快瞪秃噜出来! “你想的美!” 众人也等着看鹤老爷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岂料,他沉默了半晌,竟欣然默许了座位变动! 所有人心里的‘小算盘’都不淡定了,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厉渊回归鹤家的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原本应该热络的家宴,旋即死寂一片。 而唐琬脸上的血色也消失殆尽。 因为厉渊的位置就坐她斜对面。 她低头喝汤,肩胛骨都快折叠到一起,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简直是坐立难安。 好在一时半会儿,厉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和鹤老爷聊天。 就在唐琬拧紧的神经稍稍松缓一分时。 “表弟妹不记得我了?” 第8章 你很怕我? “就是,故意在公共场所、大庭广众之下对军人同志搂搂抱抱,就是想诬陷军人同志,这种人太坏了。”不急着赶火车的人对着地上的苏婉指指点点。 “对对对,赶紧报公安,告她耍流氓把她抓起来,这种坏分子就要抓进去好好思想改造,免得在祸害其他无辜的人。” 还有人嫌恶地将手中的瓜子壳丢向苏婉。 苏晓慧心里满是得意,她就是不想苏婉跟她一起去北平,她就应该嫁给村里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要是以流氓罪把她抓进公安就更好了。 苏婉冷冷的勾起唇,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角瞬间变红,温婉的声音中满是浓重的哭腔,拉着苏晓慧的手就伤心欲绝的哭诉道:“晓慧,你可是我亲妹妹,刚才你也不在场,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 “我刚刚是被一位大叔挑着的箩筐砸到了,往前栽了一个跟头,我也不知道站在前面的人是霍同志,只看到前面的人穿着绿色军装,出于老百姓对军人的信任,这才抓住霍同志,只是不想要摔倒仅此而已…” “韩卫同志可以为我作证。” 苏婉一边说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粉腮滚落而下,犹如花间朝露,格外的委屈惹人心怜。 “对,霍团,你真的误会苏婉同志了,苏婉同志真的不是故意的。”韩卫立刻在旁解释着,将刚才的事情又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儿。 他和苏婉同志保持着一段距离,因为发生的太突然,韩卫也来不及反应,但却在第一时间叫住了大叔。 “是的,真的对不住了,刚才我孩子喊我,我一转身肩上的箩筐就撞到了这位女同志身上。”戴着草帽的大叔一脸的歉意。 霍枭寒看向韩卫,韩卫再次用力点头,一副:霍团,你真冤枉人家苏婉同志了,苏婉同志是无辜的表情。 苏晓慧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反转,立即一脸自责、愧疚地说:“对不起姐,我看到霍大哥将你推到地上,警告你注意男女同志关系,就以为你还喜欢霍大哥,想和霍大哥处对象,都是我不好。” “晓慧,虽然一开始和霍同志相亲的人是我,可后面爹娘让霍同志娶我,我也说不嫁了的,这些话昨晚你在厨房不都听到了吗?” “我要是想和霍同志处对象,又为什么要跟爹娘那样说呢,你怎么还要这样误解我呢?”苏婉条理清晰,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满是难受、不解地看着苏晓慧。 仿佛她们之间姐妹情深,却突然被自己妹妹背刺十分的受伤。 她就知道苏晓慧会拿这个说事,故意一开始不把这件事挑出,就等着她自己往坑里跳。 对付这种绿茶小白莲,就要比她更柔弱、可怜、无辜。 “原来一开始和军官同志相亲的就是姐姐啊,是姐姐没相上军官同志,才轮到妹妹的。我就说姐姐长得可比妹妹漂亮多了,跟仙女似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周围的人一听这句话,纷纷开始为苏婉说话。 “是啊,姐姐和军官同志两人看上去就十分登对,这妹妹看上去就跟没长开似的,是不是军官同志也没相上她,故意这样说的,还真蛮有心机的。”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刚才有多得意的苏晓慧,脸色就有多难看,立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抓着苏婉的手就对着自己的脸打:“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我不该误会你的。” “没事,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那晓慧以后应该不会再误会我了吧?”苏婉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温柔和缓地说着。 没有一丝责备、生气,反倒十分宽容大度友好。 不仅没让苏晓慧成功卖起惨,反而还衬得她十分通情达理,爱护妹妹。 也更是让她下次不好再用这个做借口搞事。 苏晓慧狠狠一愣,用力的攥紧手指,眸中迅速地划过一抹不甘,随后装作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摇了摇头:“不......不会的。” “这事是我的错,我会跟苏婉同志你做检讨,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先上火车再说。”霍枭寒紧绷着下颚,走上前,冷硬的声线放柔。 漆黑的眸盯着苏婉卷翘睫羽上欲坠不坠的泪珠,十分坦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果然民众的舆论压力就是好啊,高冷倨傲的男人竟然会主动低头承认错误。 “好,没关系的。”苏婉擦掉脸颊上的泪珠,弯着唇轻轻笑了一下。 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裤上的灰土,就朝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去。 韩卫还准备上去再劝劝呢,没想到人苏婉同志是真温婉端方啊,脾气也是真的好,这要是换做其他女同志被这样误解,肯定会哭哭啼啼的,不会给霍团一个好脸色。 也不知道霍团为什么对人家女同志有那么大的敌意,不会是因为苏婉同志没相上他吧? 韩卫觉得不可能,看了一眼霍团之后就跟上去帮忙拿行李了。 “霍大哥,我怕姐姐会像在家里那样作闹,没想到却误会姐姐了,都是我不好。”苏晓慧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霍枭寒跟前,低垂着眉眼,难受的说着。 “这不怪你,我们快走吧。” 霍枭寒想到刚才苏婉扑上来时,两只手直接就往他怀里...... 黑眸幽沉,她最好是真的无意,而不是假借摔倒之名趁机...... 火车票是韩卫今天买的,因为买得急已经没有卧铺了,只能买了四个靠在一起的软座。 不过也比站票和硬座好多了,毕竟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呢。 上了火车之后,苏婉就把苏母塞给她的鸡蛋拿了出来,天气热东西放不住,正好四个,苏婉就一人一个给分了。 虽然霍枭寒将她推开狠狠一顿训斥,让她又气又怒,但是毕竟她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的。 在这保守的80年代,确实蛮炸裂的,男人会这么动怒生气,她也能理解。 而且他似乎好像还是一个老处男,反应十分敏感,几乎是立马就立正了。 第9章 请表哥自重 唐琬肌肉一滞,停止了一切无用的动作。 她明明从头到脚全身寒凉,鬓边却无端生出细汗。 厉渊将她放下,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没有放开人。 手臂揽过她的肩,让她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胸口。 唐琬感觉自己像被绑在铜柱上炮烙一样。 烤得她难受。 “你要叫出声,引来围观可不好解释。”气息贴着她耳廓,带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味道,倒是让唐琬沉静了下来。 “一切都是你的计划,是吗?” 她独自走这一路脑子也没闲着,一直在思考。 “那晚你和我发生关系,就是想做实鹤宥深的生理问题,我成了你的证人,也是将来可以拿捏鹤宥深的棋子。” “然后狙击鹤氏,就是想让鹤老爷质疑二伯的能力。” “你这么处心积虑,又高调地以外孙身份回到鹤家,无非就是来抢夺鹤家权利的。” 厉渊看着胸前那颗小小的后脑勺,勾唇一笑。 并未对她说的话做任何表态。 只是用食指轻戳了戳,饶有兴致道,“表弟妹,我发现你越发的有意思了。” 唐琬今天一身白底水墨花色旗袍,贴身紧致,勾勒出的腰臀比堪称完美。 厉渊眉梢轻挑。 宽大的掌心贴到她小腹上。 隔着衣料,烫得她身体一颤。 挣扎着要走,刚拉开点距离又被扯回去。 唐琬恼道:“我可是你弟弟的未婚妻,还请表哥自重。” 她的义正言辞,换来的却是头顶两声轻笑。 “那又怎样?” 不屑的讥诮带着锋刃,把唐琬的道德伦理纲常割得七零八落。 这些世俗观念,在他厉渊眼里就是个屁。 他世界里的规则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唐琬喉咙吞咽了一下,声音很轻,“那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卷进鹤家的麻烦中。” 散漫的笑意蔓延,“那天你不是在酒店说了吗,你是鹤家的人,现在想划清界限,会不会太绿茶了?” 他说话全然不顾有多难听。 唐琬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表哥你知道鹤宥深的情况,我们不可能有夫妻之实,妈妈又急于抱孙子,我这种情况,能不能过门都是问题,所以不能算真的鹤家人吧?” “你又何必为难我?你要争权夺势我也不会是你的拦路石。” 厉渊,“就算我让鹤宥深一无所有,你也不在乎?” “是。” “那你嫁进鹤家的目的是什么呢?” 唐琬头皮一麻,一脚已经踩进厉渊布下的陷阱里。 “嗯?” 男人上挑的音调把她的心也抛上了天。 在她惊错的愣怵间,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说话声,连忙屏息聆听。 声音来自两个男人的交谈,不难分辨,一个是鹤泊远,另一个是鹤宥深。 唐琬倒抽口凉气,真是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 现在前后夹击,她是进退两难,脑瓜子嗡嗡的。 她紧张地推攘起厉渊,“有人来了,你赶紧走。” “怕什么?” 男人轻飘飘的三个字差点压死她。 怕什么? 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肯定是解释不清了,要是被发现,他厉渊只要说一句是她主动勾引,以他半个鹤家人的身份,谁敢动他? 但她唐琬算什么?说不定鹤宥深当场就会把她溺死在前面的鱼池里。 慌乱间,她的身体被压,扑倒在山石上,凹凸不平的硬石面硌得她腰腹生疼。 “别……” 嘘—— 是身后男人的警告。 唐琬噤声瞬间,鹤宥深的声音出现在院内。 “这个姓厉的明显来者不善!我看爷爷就是老糊涂了!” 鹤泊远,“老爷子可是个老江湖,他什么时候糊涂过?” “他莫名其妙就认下了这个外孙,一个外姓人掌握了鹤氏20%的股份,他还吃得下饭,连你坐的位置都要让给那家伙,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鹤宥深为老爷子冲喜订婚的事,都还没讨到半点好处,就被半路冲出个‘程咬金’抢了风头。 换谁不生气? 鹤泊远城府很深,看问题也比较透彻,“我觉得,老爷子是想加入另一股势力来制衡我们俩,” 见鹤宥深蹙眉,他继续,“老四不争不抢,早就被排除在家主争夺之外,而从今天的局面来看,老爷子怕是对我们两个继承家主之位的态度,还有所保留。” “这可是鹤家,我们都姓鹤!他再不满意也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来继承家业吧!” “大侄,稍安勿躁。”鹤泊远拍了拍他肩膀,“我们三足鼎立自然会拼死相争,老爷子恐怕是想用厉渊来当我们的‘磨刀石’。“ “磨刀石?”鹤宥深眼睛一转,“你是说像古代皇帝为了磨炼太子,专门给他找个争夺皇位的假想敌,来锻炼太子斗智斗勇的手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样。” “但他三十岁就能手握纪元实业,势力不可小觑。” 鹤泊远冷笑,“平日里你和我斗的时候也没见你怂过,怎么?见到你表哥就软了?” 鹤宥深听不得‘软’字,情绪反弹,“我可没认他这个便宜表哥!再说……” 他话锋一转,不客气回敬道:“现在不应该是二伯你比我更该忌惮他吗?毕竟,鹤氏的股份可是在你手里丢的。” 两人双双负敌,也不忘互踩一脚。 鹤泊远当然有所顾虑,这次被厉渊阻击,他作为CEO难则其咎。 明天见到老爷子还不定被怎么责罚?这么大的失误,降了他的职位都是有可能的。 他双目阴沉一眯,幽幽道:“鹤氏只能属于姓鹤的,启容那个小杂碎染指。” “那二伯的意思?” “我们之间的争斗暂时先放一放,就不信我俩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厉渊?” 唐琬和他们口中的当事人,就在离他们数米远的假山后面。 这两人说的话,她不想听,也一清二楚落进耳朵里。 唐琬屏息凝神,不知身后人会是什么表情。 但她肯定意想不到,厉渊对外面的密谋还不如对她上心。 他眼神流连于她翘得圆润的线条,在他眼皮底下明着勾人。 弄得他心不在焉。 唐琬的身材要说优越也就是在匀称上,和平时勾引他的那些女人相比,都谈不上到丰胸肥臀的尤物级别。 但那夜过后,就是说不出的意犹未尽。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突然玩心大起,做了个恶劣的动作。 嗯。 一声嘤咛从唐琬喉咙里毫无防备地滚出。 她吓得连忙咬住手背的皮肉,想把声音咽回去。 但为时已晚—— “谁,滚出来!”鹤宥深大喝一声。 第10章 翘得这么好看 “来人可是剑侯之徒。” 其中一人回道:“正是,大师姐。” 公孙芸愕然道:“你们既然认识我,怎会在此与我为敌?” 一黑衣人道:“大师姐,你己出师,江湖之中各有立场,我等本不该干涉。 可你劫杀齐王,抢夺龙图,与朝廷为敌,我等不可坐视不管。” 公孙芸示意滴血桐去追萧桢,其中两黑衣人用水云游的轻功跃到众人面前,随即施展功法,捏住剑诀,一套苍天剑阵便摆在众杀手面前。 公孙芸这边,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也同样施展功法,捏住剑诀,一套炎天剑阵摆在了公孙芸面前。 滴血桐不识得此阵,便高声问公孙芸。 公孙芸答道:“这是剑侯创立的剑法剑阵,分为东方苍天剑法、南方炎天剑法、西方浩天剑法、北方玄天剑法和中方钧天剑法。 每套剑法有两人修习,修习同一套剑法的两人可根据剑法中的剑招结成剑阵,威力巨大。 如果是五套剑阵同时施展便是最厉害的五天剑阵,至今江湖中人无人可破。” 滴血桐还有伤在身,己经力不从心的她说道:“如此,只能拼死一搏了?” 正说话间,白衣秀士领着一众随从从官道上走下来并鼓掌说道:“好厉害的剑阵,剑侯威名今日是领教了!” 一名黑衣人疑惑问道:“何人?” 公孙芸和滴血桐恭敬问安:“洞主。” 黑衣人皆惊道:“眼前这白衣秀士竟然就是彭蠡洞天的洞主。” 其中一黑衣人道:“彭蠡洞天是江湖中恶名远扬的杀手组织,没想到竟然还敢干涉朝廷事务。 正好今日除了你这个恶匪头子。” 白衣秀士冷笑一声道:“你们的师父出手都不曾伤我,凭你们?” 一黑衣人道:“唬我们? 师父他老人家还从没失过手,你竟敢大言不惭,蔑视我剑邑神功。” 白衣秀 第11章 古井无波 其实刚才她传达鹤老爷的话,全是信口拈来。 鹤老爷根本没聊到鹤宥深为他冲喜的事,就好像他这么做,作为孙子是理所当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豪门都无情,还是说鹤家人是各有各的自私? 不过她编那些谎话可不是为了安慰鹤宥深,只是为自己多准备一份‘保险’。 免得何慧动不动就有把她换掉的心思,现在他们的婚姻有老爷子的‘期许’,她总得掂量掂量吧? 反正在没有帮苏潇和找到证据前,她哪儿都不会去。 鹤家老宅以门厅,前院,主厅和鹤老爷宅院为中轴线。 东西两边各有其他单独屋舍。 其中“望月阁”、“幽竹轩”、“梅香庭”、“静荷苑”为鹤家四子女的宅院。 静荷苑。 一栋平层的琉璃瓦飞檐全木结构建筑,屋外小桥流水,荷塘月色。 景观雅致。 厢房里,唐琬没等鹤宥深回来就先去洗澡,是怕刚才沾到厉渊身上的烟味。 洗完后,她站在镜子前,一脸尴尬。 佣人考虑到他们是新婚,过于‘贴心’给她准备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 春光难掩的样子,看得自己都脸红,她可不想穿成这样出现在鹤宥深面前。 刚才见外面床上有一件给鹤宥深准备的睡袍,她想赶在他回来前,先换上那件袍子再说。 鹤宥深翘着二郎腿,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见门页发出吱呀声,下意识抬头,“怎么在里面洗这么……” 狭长的双目微微一愣,把最后一个字忘在了喉咙里。 唐琬动作一滞,脸上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惊慌。 按理说木制房屋隔音都不好,可她刚才完全没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还以为屋外没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条件反射地用双臂环住自己,瞟了眼床上,睡袍还在,抬脚就想冲过去。 “别动。” 鹤宥深蓦地起身。 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琬,确切的说,是盯着她身上的蕾丝睡衣。 白色蕾丝里半遮半掩,透明的勾花裙摆只遮到腿根,颀长匀称的长腿暴露在灯光下,宛如破土而出的嫩笋。 这样夺人心目的身材和脸庞,任何正常男人看到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他三两步就迈到唐琬面前。 “琬琬……”嗓音沙哑,明显染了欲念。 唐琬站在原地就像只被野兽盯上的猎物,警惕地一动不敢动。 鹤宥深虽然没能力碰她,但在她身上游走的视线,如同对她进行了一番视J一样。 让她同样感到心理不适。 “宥深,你去洗澡吧,我先上床了。”假装看不懂男人的眼神。 她此刻只想把自己赶紧埋进被子里,裹成个雪球,熬过今晚。 刚想走开,鹤宥深的手就如铁钳一样扼住了她喉咙。 在唐琬错愕之际,男人狠狠吻住了她! 他呼吸急促有力,理智被欲望的洪流冲破。 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唐琬压在床上,狠狠地……要了她! 可那唯一能宣泄的出口,就跟一口古井一样,任他全身血液沸腾,到达‘井口’的瞬间也会变成一滩死水,翻不起丁点风浪。 痛苦的无力感让鹤宥深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指甲深深嵌入唐琬脖颈的肌肤中,留下几个殷红的月牙印。 疼得她皱起眉,几乎不能呼吸。 “鹤宥…深,你放手。” 她几欲想掰开那只快把她掐死的手不成,情急下,一脚踹向他膝盖。 啊! 鹤宥深疼得喊了一声,松手。 唐琬挣脱禁锢后,慌忙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用手背嫌弃地抹了抹嘴唇。 潜意识下没藏住厌恶的神情。 这种拒绝的姿态在鹤宥深眼里,就跟在他下身插了把刀一样痛!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朝唐琬赫然挥去。 这一下力道不轻。 唐琬被打得眼冒金星,脸别向90度,除了感觉火辣辣的疼外,脑中混沌一片。 耳边只有鹤宥深地怒吼,“你最好记住自己身份!我要上你,就给我乖乖把腿张开,下一次再敢推我,可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砰! 是大门被甩关上的声音。 窗花格里的玻璃震得叮当乱响。 唐琬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渐渐回神过来,用手覆盖住半边脸,诚惶诚恐,眼角有水光闪动。 屋外,鹤宥深疾步穿进月淡星稀的黑暗中。 怒火如同暴雨前的乌云,密布在他扭曲的脸上。 他目光狰狞地拨通一个电话,对那头接听的人命令道:“给我安排一下,我现在过去。” 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迈巴赫在夜深人少车稀的大道上,畅通无阻,一路向东。 鹤宥深双手紧抓方向盘,目光如炬。 车内仪表盘指针,在120左右颤抖。 五十分钟的路程,他半小时就开到了地处偏僻的一家地下俱乐部。 接待他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 ……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 熟睡中的人此时都已进入深度睡眠,享受片刻的安宁。 唐琬躺在床上却思绪纷乱,难以成眠。 几小时的辗转反侧后,她索性掀被而起,抓起旁边鹤宥深的睡袍,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站起身,推开窗户,双手支撑在窗框两侧,感受着深夜的凉意。 她心里暗自叹息:想过冒充身份是件麻烦事,但没想过会陷入如此复杂的境地。 唐家,鹤家,厉渊,每一个环节都要步步为营,小心应对。 稍有疏忽,解救苏潇和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自己也可能万劫不复。 她感到胸口沉闷,努力地做了两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但依然觉得重物压身般透不过气。 心烦意乱。 忽的,一阵凉风吹过,鬓边的几缕发丝蹭过脸颊,痒痒的,倒还舒缓了几分嘈杂的思绪。 唐琬想了想,干脆拖着睡袍,到庭院里散散步。 拖鞋单薄,踩在鹅卵石铺陈的小径上,硌得脚掌疼。 一路不明不暗的景观灯,将唐琬的影子拉得极长,长到融入周围的黑暗中。 风撩起树沙声,暗影中藏着虫鸣。 平时会忽视的响动,在清寂的夜间被无限放大。 以至于——‘咔嚓’! 类似枯树枝被踩断的声响,此刻犹如雨打塑料布一样清晰明亮。 唐琬闻声望去,“有人在吗?” 鹤宅这么大,她想应该是夜里巡查的保安。 就见一个身穿夜行衣,带着棒球帽,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的男人,朝唐琬方向疾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