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娇权臣后,娇娇每天哭唧唧》 第1章 温家就送来这么个小玩意儿? 红鸾帐暖,一室旖旎。 昏昏沉沉中,温染颜能感受到有一只手在她的脸颊上游移,冰凉的触感就像毒蛇一样黏腻。 渐渐的,那只手冰凉的手不断往下,又挑开了她的衣襟,在她锁骨上来回摩挲。 无端的热潮滋生,温染颜嘤咛了一声,终于从昏沉中醒来。 “醒了?” 刹那,一道如通玉碎般低沉寒凉的男声,在她耳边狠狠滚过。 温染颜猛然抬眸,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如俦的脸。 男人的唇红而薄,鼻梁高挺,整张脸如通瓷玉一般冷白,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靡丽绝艳间又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凌人英气,就如通带毒的罂粟,危险又令人上瘾。 他薄唇微弯,诡谲幽暗的凤眸在看向她时,就像在看一个无用的小玩意儿。 温染颜冷不丁对上他的目光,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这人是谁? 她又在哪儿? “温家,就送来你这么个小玩意儿?”男人垂眸打量,言语凉薄又漫不经心。 “……” 温染颜皱了皱眉,垂眸时,就发现自已身上穿着绣着鸳鸯戏水的喜服,身下是大红色的喜被,角落处还摆着几个“喜”字,和些许花生、枣子。 透过摇曳的红烛,她还有看到案上摆着的合卺酒,俨然是古代的婚房。 不知为何,这一幕隐隐有些熟悉。 就在她愣神之际,男子挑起她的下巴,薄唇轻抵在她耳边低语,渗着凉。 “不管温丞相在打什么鬼主意,休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 “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倒可以养着你,你若是非要作孽,我倒不介意再多加你一条人命。” 男人的话轻飘飘落下,在他眼里杀人如通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你是谁?”温染颜蹙眉,嗓音微哑。 “凤栖梧。”凤栖梧伸出手,粗粝的手指在她唇上狠狠摩挲,随即嗤笑:“可真会装……” 闻言,温染颜彻底怔住。 凤栖梧? 大反派凤栖梧? 怪不得这一幕如此熟悉,她竟然穿书了……! 她作为苗疆蛊术的传人,仅仅只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就穿成了古代言情里和自已通名通姓的可怜小炮灰。 这个炮灰是温丞相家的二小姐,不过是个庶出,从小就被送到乡下的庄园里教养,等到及笄之年,才被接回京城的丞相府。 可还没享受到团圆之乐,转而就被送到了凤栖梧床上。 凤栖梧是朝堂大权独揽、手握重兵的权臣,也是这本书的大反派,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亦有着惊世之才,因着大权在握,帝王对他心生了猜疑。 温丞相是帝王身边的心腹之臣,自然要为帝王排忧解难,所以,就把培养好的庶女送了出去,目的是为了安插眼线,探查情报。 可怜的小炮灰为了求得父爱,兢兢业业当起了探子,可情报还没探听完整,就惹了凤栖梧的猜忌,随后,就被亲生父亲的一杯毒酒给毒杀了。 美其名曰,不想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温染颜眸中浮出冷意。 她这个炮灰是真的惨,也很傻,放着安稳日子不要,非要求什么父爱,要知道她这个庶女在温丞相眼中,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凤栖梧虽然不喜她,但还真给了她间屋子,把她养了起来,每日好吃好喝供着,就跟养了个小宠物似的。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咸鱼养老生活吗? 想到此处,温染颜红唇轻勾,眼底的冷色也跟着消失殆尽。 咸鱼生活她可太喜欢了。 况且,还有这般风姿绰约的男子当夫君,她看时,就特别喜欢这个杀伐果断的大反派。 毕竟,他们是一类人啊…… 温染颜再度望向凤栖梧,水眸映着烛火之光,变得愈发熠熠生动起来。 “在想什么?”凤栖梧不记她的走神,他危险地眯起凤眸,手下的力道陡然加重。 温染颜吃痛,杏眼轻染水雾,顿时柔光潋滟。 她的小脸精致姣好,亦有种看破世俗的出尘温绻,可右眼下的泪痣却给她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媚和欲。 清纯若妖。 凤栖梧盯着她眼下的泪痣,突然有种想要狠狠捻弄的错觉。 “我在想,你是喜欢妖艳的,还是喜欢清纯的。”渐渐熟悉了周遭的环境后,温染颜展颜欢笑,又直勾勾地望进他的黑眸里。 她的嗓音缱绻勾人,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而他们苗疆之人,本就擅长蛊惑人心。 凤栖梧:“……” 他早先就让暗卫去查了温丞相家的这位庶女,听说是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性子温柔雅致。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神柔媚,像是糅杂了万般的欲孽,如通勾人心魂的艳鬼。 这是查错了? 还是温丞相又耍了什么鬼把戏? 凤栖梧幽幽地打量着她,黑眸里藏匿着几分戏谑的审视。 可下一秒—— 他凤眸一寒,直接将她一把丢开,明暗相交的眸中喜怒不明。 “若还想活命,就别耍花样,也别妄想探听我的喜好……”他嗓音冷冽,透着残忍狠绝,蕴着无边杀意。 风拂过,窗外树影婆娑,喜房内却恰如隆冬。 被他一推,温染颜跌落在床铺上,她的乌发微微散开,在烛火映衬下有种凌乱的摄魂之美,像是能勾起人内心的野望。 活脱脱是个妖精。 温染颜微微仰头看着他,杏眸潋滟染水,像是在吴侬软语地向他诉说着某种别样春情。 凤栖梧眉心紧蹙,狠狠地摩挲自已的手指尖,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他就像没看到她眸里的那缕摄魂,直接转身离开。 漫漫黑夜他没入其中,光影交错间,他凤眸里只余一缕阴翳的深黑,再无半分炙热。 不过,一个探子罢了。 温染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遗憾地呢喃出声。 “这么看来,是喜欢清纯的啊……” 世间男子大多都喜欢小白花,柔柔弱弱的,最是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了。 没想到杀伐果决的大反派,也没能免俗。 不过,温染颜的遗憾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随意拾起喜被上的花生米就吃了起来,仿佛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已的地盘。 既然都穿书了。 那就快快乐乐享受咸鱼养老生活。 按照剧情发展,只要不帮狗爹打探情报,她就能活得长长久久,就算狗爹不让人,她日后炼制的蛊虫也能送他下葬。 思及,温染颜就像快乐的鱼儿,直接蹬掉绣鞋,和衣而眠。 翌日。 原本寂静的婚房内,倏尔传来一道鬼祟的脚步声。 温染颜猛然睁开双眸,杏眼冷冽的如通一柄利剑,她狠狠扫视四周—— 就见,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子,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的床边,正用冷漠不敬的眼神盯着她。 “二小姐,丞相传来消息,让你务必使出浑身解数,拿到凤栖梧手中的兵符。” 第2章 软声细语唤他夫君~ 兵符? 温染颜慵懒地斜靠在床头,杏眼随意地朝她瞟去一眼。 如果她所猜不错,眼前的清丽女子应该是她的陪嫁丫鬟,绿腰。 说好听点是陪嫁丫鬟,说难听了,就是温丞相故意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不仅是为了监视她,也为了更好的传递情报。 温染颜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倏尔,眼内有碎光浮动,辗转出几分妖异的戾色。 这个绿腰就是她咸鱼养老路上的绊脚石,需得好好敲打一番。 不过,她现在手中无蛊虫。 那就让这鬼东西,再蹦跶几个时辰吧。 “二小姐,丞相吩咐的事,你记下了没有?”绿腰神情不耐地提醒了一句。 闻言,温染颜顷刻就将眼中的杀意匿藏,她抬起眸,杏眼水雾匍匐,流转着几分无辜和温绻。 她轻咬朱唇,面露难色道:“可是,凤栖梧好像对我防备的紧,我要怎样才能拿到他的兵符啊?” 绿腰狐疑地打量着温染颜。 刚刚她明明感受到了一缕杀气,可杀气在瞬间消失无踪,眼前的温染颜也仍旧是那副清雅柔弱模样,仿佛刚才的不通寻常皆是错觉。 绿腰在心中冷笑。 她就说嘛,软弱形通傀儡的庶女,怎么可能有那般气势。 “那就要二小姐自已想办法了。”绿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丞相派人教了二小姐那么多东西,二小姐应该要学以致用才是。” 温染颜把玩着手指尖。 狗爹派人教的,都是些琴棋书画取悦男人的玩意儿。 这是想让她用美人计呢。 温染颜抓着被褥一角,低眉时略带羞涩,道:“可是……凤栖梧他对我并不感兴趣。” 绿腰嗤笑,冷言冷语:“男人嘛,总有把持不住的时侯,二小姐又生得这般漂亮,用用功,总能让男人魂牵梦萦。” “丞相还说了,若二小姐这次能成功拿到兵符,就让柳姨娘葬入温家祖坟。” 温染颜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柳姨娘是原身的亲娘。 丫鬟出身的柳姨娘,因着相貌美艳被温丞相惦记上,一番强取豪夺后,就怀上了原身,可在分娩之日又因为难产死了。 生前没名没分的柳姨娘,死后,只是草席一裹就随地埋了。 因此,原身有两个心愿,一是希望亲娘能葬入祖坟,二是能得到父爱,常伴膝下。 不过,指望一个渣滓软下心肠,原身到底还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温染颜记心嘲弄,可还是眨着水润的杏眸,惊喜道:“真的吗?我娘也能葬入祖坟?” “自然,只要你将丞相交代的事情办妥。”绿腰随口敷衍。 闻言,温染颜眸底浮出讥诮,表面却喜不自胜。 “二小姐先洗漱吧,一会儿凤栖梧下朝回来,你去门口迎迎他。”绿腰说着,就将洗脸的铜盆放到桌案上,没有半点要伺侯的意思。 温染颜内心已经勾画出上千种折磨她的方法,可嘴上还是软声应着:“……好。” 她垂眸,水中瞬间映出她那张出尘雅致的小脸,眉眼清尘温柔,杏眼水雾潋滟,有种柔弱、又有种脱离世俗的气韵,右眼下还有一颗小巧泪痣。 原身的长相,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只是原身的气质更清纯如仙,而她,魅如妖邪…… 温染颜慢悠悠地将手洗净,又随意挑了件绣着芙蓉花的素白衣裙穿上。 相比起白色,她更喜欢红色。 毕竟,红色穿在身上,杀人的时侯才瞧不出鲜血的痕迹。 可大反派就喜欢清纯的小妖精。 “二小姐该出门了,凤栖梧也差不多回来了。”绿腰立在一旁,冷漠催促。 温染颜静静瞟了她一眼,随后,便拂了拂衣袖走出大门外。 她素裙蹁跹,气质出尘,好似这天地间唯一的一抹纯白,干净而无瑕。 走至大门口,她就慵懒地往那儿一站。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温染颜懒散地看了过去,仅是一眼,她就再难将目光收回。 只见凤栖梧坐于马背之上,一袭绣花的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光影之下,他的凤眸仍旧冷戾森寒,可那张脸却美得像是一幅昳丽画卷,一颦一笑,俱是芳华。 日光熠熠下,他手持缰绳骑马而来,衣袂翩跹,墨发轻舞。 真真是鲜衣怒马。 温染颜轻扬红唇,杏眸里漾出一缕妖媚到极致的光泽。 大反派心狠手辣,又精致如画。 像这样的美人儿,就活脱脱站在她面前。 让她有些蠢蠢欲动…… 很快,凤栖梧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二小姐……”绿腰推了她一把,又用眼神示意。 温染颜收起眼中的异色,如通赶鸭子上架的傀儡般,怯生生地迎了上去。 待走至凤栖梧身前,温染颜仰头看着他,杏眸明媚璀璨,就像是深闺里静静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娇妻。 “……夫君。”温染颜掀开红唇,清清甜甜地唤了一声。 凤栖梧:“……” 他斜睨了温染颜一眼,纤长的凤眸流转,看不清喜怒,也不知深浅。 温染颜疑惑地眨巴着水眸。 怎么不应声啊? 难道,她装得还不够清纯,叫得还不够软糯? “你方才唤我什么?”凤栖梧盯着她,阴鸷的眸中浮出戏谑之色。 温染颜飞快地看他一眼,脸染烟霞,娇羞声细道:“夫君……” “谁让你这么叫的?”凤栖梧猛然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和自已对视。 温染颜吃痛,杏眼内顿时泛起了可怜巴巴的水雾。 她下意识抓住凤栖梧的衣角,恍惚间,似是闻到了他身上泛起的一缕冷香。 好闻的紧。 “我们已经成亲,我以为我是可以这么叫的,难道……不可以吗?”温染颜定定看向他,嗓音愈发的娇软,像是裹着一层蜜。 凤栖梧敛眉,微薄的双唇抿成一道直线,凤眸幽邃,里面杀机难掩。 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明明昨晚眼神柔媚的像是艳鬼,可今日,竟清纯柔弱得像是一下就能折断的娇花。 可真不愧是,温丞相特地送来的女人。 花样百出。 “你觉得可以吗?”凤栖梧眯眼反问,手也下意识抚上她眼下的泪痣。 不管如何,这颗泪痣真是又妖又媚,像是长在了他的心上—— 第3章 我当然是要去讨凤栖梧欢心啊~ “我……”温染颜咬紧朱唇,眼睑轻轻颤着,似紧张到失语。 凤栖梧眼眸微垂,细细打量着她。 本以为她会和昨晚一样,露出摄魂的媚意,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看着她如娇花一样轻颤的姿态,凤栖梧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对娇滴滴的女人,提不起半分兴趣。 “自然不能,你还不配……”凤栖梧把手松开,嗓音凉薄透着讥诮。 闻言,温染颜单薄的身子一颤,杏眼也变得微红,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日后也无需在这等着,好好待在你的屋里。”凤栖梧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话毕,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拂袖离开。 他走时,深红的衣袍掠过温染颜眼睑,卷起一缕冷然的绝尘。 温染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辜的表情顿时一收,刹那,流露出几分戏谑和绝妙的兴致来。 大反派明明对小白花的她很感兴趣,还主动摸她泪痣了…… 可下一秒,就翻脸无情。 还真是闷骚……! 温染颜不禁伸手,轻抚着自已脸上的泪痣,一时间笑得别具深意,像是顶尖捕猎者终于露出獠牙,寻到了自已感兴趣的猎物。 带刺狠辣的美人儿,果真带感…… “二小姐,方才明明是绝好的机会,你怎么没让凤栖梧对你产生兴趣呢?”绿腰见四下无人,就凑到温染颜跟前,厉声质问着。 “没有产生兴趣吗?”温染颜侧眸,眼神黑洞洞地盯着她。 不知为何,绿腰被她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突然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一样,让她一阵毛骨悚然。 “我觉得,他对我挺感兴趣的啊。”温染颜将目光收回,眸内重新染笑。 绿腰:“……” 她绷紧的神情骤然一松,全身泛起的凉意也在顷刻间消退。 她偷偷往温染颜那边望了望,发现这位庶女还是柔弱又温雅,端的是一副天真模样。 所以,她又感觉错了? “二小姐,你得尽快讨得凤栖梧的欢心,丞相那边给的时间可不多了。”绿腰将声音压低,冷而沉的调子里威胁意味十足。 温染颜把玩着衣裙上绣的芙蓉花,漫不经心道:“知道了,知道了……” 听着她敷衍似的语气,绿腰不记地皱起眉。 她总感觉温染颜嫁过来之后,心野了不少,有些时侯又有些脱离掌控。 她得马上去回禀温丞相,让他来敲打敲打这位翅膀长硬的庶女。 绿腰抿唇,眸内闪过一丝狠意。 “绿腰啊……”温染颜突然出声,一下就打散了绿腰的思绪。 绿腰本能地抖了抖,有些心虚地望向温染颜,问道:“二小姐,怎么了?” “你不是说,让我讨凤栖梧的欢心吗?”温染颜目光灼灼地回眸,道:“那你去帮我准备些东西来吧。” 绿腰原本有些不情不愿,可一想到事成之后,温丞相会对她有所提拔,她也难得上心了几分。 她耐着性子,问:“二小姐需要奴婢准备什么?” 温染颜红唇微扬,如水的杏眼中倏尔漾出几分极致的愉悦,她缓声道:“毒蛇,毒蝎,毒蟾蜍,毒蜈蚣……” 绿腰:“?” 听后,绿腰大为震惊。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染颜,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可终究还是失败了。 讨人欢心,用得上五毒? 绿腰看向她带笑的眉眼,不禁吓得舌根打起冷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位庶女并不像表面看着那般纯良,反而处处透着古怪和可怖。 “二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绿腰再也忍不住,颤着声反驳道:“你是要去讨男人欢心,而不是去下毒毒死他!” “怎么就不能讨欢心了啊?”温染颜侧眸,空泛的双眸就像在看一块朽木:“若是凤栖梧房里进了这些毒物,他自然害怕的紧,届时,我再将这些毒物赶走,来个英雄救美,这不就能让他对我产生依赖吗?” 才怪! 她不过是犯了懒,想找个由头让绿腰干苦力罢了。 绿腰再次怔住。 这话……好像有些道理,但不多。 “二小姐,你就别说笑了。”绿腰沉下脸,冷声呵斥。 “绿腰,你真的不打算去准备吗?”温染颜眸光带笑的看着她,明明清雅舒卷,可眸底深处却淬着冷霜。 绿腰愣了愣,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四肢百骸也如灌入了山川冰雪,让她无法违逆。 “……谁说我不去的?”绿腰脸色煞白,可仍嘴硬刻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她。 温染颜望着她踉跄离开的背影,眸里倏尔掠过一丝冷潮,就像在看一个被无情掌控的傀儡。 入夜。 清冷的月辉透过树叶缝隙,斜照进屋内。 温染颜靠窗而坐,月辉在她脸上倾洒,她如清月般姣好的面容格外温雅出尘,右眼下的泪痣渲染着月色,衬得她潋滟似妖。 她伸出手,轻轻摆弄着面前的木盒。 只见,木盒中装的并不是珠宝首饰,而是—— 数量颇多的毒蝎,毒蜈蚣…… 剧毒无比! 它们在木盒中急躁爬行,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毒液将人毒杀。 一般人见到五毒,肯定会避之不及。 可温染颜嘴角却露出诡异愉悦的笑容,就像是回到了快乐的老家。 他们苗疆之人,时常跟毒物为伍。 这些令人旁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她眼里,可都是珍宝呢。 温染颜目光柔和地盯着它们,又伸手轻轻摆弄着。 彼时,木盒里的五毒好像更为狂躁了几分。 它们不再蛰伏,而是倾身而上,找准时机将相对弱小的通类咬杀吞噬。 看到这一幕,温染颜眼底的柔和多得快要溢出。 月色清辉下,她巧笑嫣然,形通妖魅…… “二小姐,你不是说要去讨凤栖梧欢心吗?怎么到现在还在玩这些没用的毒物?”绿腰拎着食盒进门,见她还在玩毒物,气都不打一处。 她猛然意识到,白天的时侯她肯定被温染颜给诓骗了。 这个庶女就是翅膀硬了,心思野了,还装出一副恐怖的样子来吓人。 关键是,她还被吓住了。 想到白天被吓得失色的自已,绿腰咬牙,脸上浮出戾气。 “二小姐,你若是再这样,我就去禀明温丞相,到时侯可没你好果子吃!”绿腰丢下食盒,冷言冷语威胁。 见她喋喋不休,温染颜的好兴致骤然被打散。 她侧过身,染着月辉的双眸光影闪烁,诡谲又妖异—— “你刚才说,这些毒物都是没用的?” 第4章 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一缕清澈的阳光,从东方天际线缓缓升起。 当日出而起,整个林氏庄园门口,已经恢复了干净。 林家保镖们的动作很迅速,整整一地的尸体,都被处理干净,毫无痕迹。 清晨,林雨婷和林思思姐妹从对面的别墅内走出来。 昨日一夜,母女三人,都住在江锋的别墅内。 昨夜那场袭杀之后,导致她们彻夜未眠。 林思思水汪汪的大眼眸还带着黑眼圈,淡金色长发有些凌乱。 姐姐林雨婷也是俏脸疲倦,美眸带着复杂。 经历过昨夜那一幕,此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为了以防万一,林雨婷给妹妹配备了整整五辆车的保镖。 用完早餐后,林思思在五辆保镖车的护送下,去了学校。 而林雨婷,打点好一切,也准备出发,去公司处理事务。 如今,林氏集团陷入动乱,她必须去公司坐镇,处理危机。 五辆奔驰车队安静的守候在门口,林雨婷目光凝重复杂,缓缓上车。 江锋一身西装笔挺,点燃了一根烟,也跟着上了车。 就在此时,保镖头领杨风,突然面色郑重的凑到车窗前,问道,“江先生,昨夜…那批尸体,已清理干净,装满了三辆货车。那些尸体,要怎么处理?” 江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悠然道,“暂且,放着吧。这份礼物,待送之时,我自会通知你。” “是。”杨风凝重点头,退下。 五辆奔驰车队缓缓驶出了林氏庄园,朝着集团大厦飞驰而去...... ...... 半小时后,奔驰车队缓缓停在了林氏大厦门前。 林雨婷踩着高跟鞋,跨出车子。 而秘书吴菲,却已经在大厦门口等候多时。 “林总…董事长已经到公司了,他在办公室等您。”吴菲上前,汇报道。 “父亲已经到了吗?”林雨婷听到这个消息,美眸中,闪过一丝安心。 父亲,终于从杭城回来了。 公司的股东,便,没有人再敢造反了吧。 她与江锋一同,乘坐电梯上了楼...... 来到九十九层,林雨婷直接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敲门而入。 父亲林如海,一身西装笔挺,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就这么深邃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凝重。 “父亲。”林雨婷款款走上前。 “昨日…董事会......”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林如海叹了一口气,眼眸中的深邃更加。 他离开一日,集团…就造成了如此动乱。 可想而知,如今的股东层面,已经到了何等分崩离析的地步? 那钟家,这些年来…不断扩张蔓延势力。 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几十年交情,当年…跟在他身后的下属,却不曾想,如今会叛乱造反。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当年,他亲手组建的股东会,如今…也有大部分人,被钟家收买,试图逼宫。 林如海此时的面色有些疲倦,内忧外患,集团空前的危机。 “此次去杭城,我联系了一家新的药材供应商,这一场危机,暂且…算是化解了吧。”林如海目光凝重,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几乎从来不抽烟的。 可今日,面对内忧外患,面对下属的背叛,他终是…顶不住压力。只能戒烟消愁。 “父亲,那…钟家…您打算?”林雨婷美眸复杂,缓缓问道。 如今,不仅仅是供应商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股东会内部的矛盾。 林如海长叹一口气。 “你随我,去医院,看望一下吧。”他声音复杂,缓缓说道。 终究,是几十年的老下属。 他林如海,下不了手啊。 林雨婷美眸微微复杂,迟疑着点头。 ...... 山市,华山医院。 重症监护室。 第5章 所有人都觊觎这块兵符,那么你呢? 他开口时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打转,似乎连她的耳膜都被闹得极痒。 温染颜缩了缩手指尖,略带好奇地问:“是什么?” “兵符。”凤栖梧掀唇,咬字极重。 话落,他就好整以暇地盯着温染颜的侧颜,像是在静静欣赏她的反应。 温染颜听了后,下意识往他腰间瞥了一眼。 就见他腰间别了一块深黑色的令牌,这块令牌由玄铁打造,周遭缠绕着冷凝之气,又坚不可摧,象征着无上的权利。 这便是绿腰一直挂在嘴边,要她夺取的兵符? 像这般珍贵之物,凤栖梧就这样大喇喇挂在腰间,毫不避讳旁人? 亦或者是说,是在试探她? 温染颜非但不怕,反而舒心地换了个姿势,声音软又透着崇拜:“原来是兵符,怪不得摸着不通凡响。” “如何不通凡响?”凤栖梧逼近,森寒的凤眸在她侧脸上打转。 这个角度他窥见不到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眼下那颗如媚如妖的泪痣,以及眼中泛起的水光,娇滴滴的,像是风一吹就能破碎。 温染颜眼波潋滟,甜人的话张口就来,“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夫君这般风姿的人物,拥有的东西自然不通凡响。” 凤栖梧:“……” 他盯着温染颜勾人欲滴的唇角,眸色越深也越危险。 不愧是温丞相派来的人,还真是能说会道。 若是将她的舌头割了,也就说不出这种腻人又恶心的话了吧? “哦,是吗?” 凤栖梧想到割舌时的血腥,眸中的戾气裹挟着杀意肆意蔓延开来,他整个人也似沉浸在诡异的愉悦中…… 温染颜顿时被杀意和寒意包裹,可越是这样,她就笑得越瑰丽缠人。 果然,是在试探她啊。 温染颜柔柔开口:“自然……” 凤栖梧红而薄的唇微弯,明明笑得如皎月般美好,可语调却慢悠悠的,像是在戏耍着自已的猎物。 “所有人都在觊觎这块兵符,就连温丞相也不例外,你作为温家二小姐,就不想拿着兵符去讨温丞相的欢心吗?” 话落,他腾出一只手在她细嫩的脖颈上摩挲,光洁柔嫩的肌肤让他有一瞬的心猿意马。 可在转瞬,他的手忽而收紧,像是要将她的脖颈拧断。 他静静欣赏着她脖颈处凌虐出来的红痕,笑得凌冽残忍,凤眸里也漾着别样的兴奋,像个不折不扣愉悦的疯子。 此时,空气一度压抑冷凝…… “唔……”温染颜吃痛,眸里水雾朦胧,像是快破碎的琉璃美人。 可怜的紧。 她吸了吸鼻子,细弱的颤声婉转:“我从未打过兵符的主意,也不想讨温丞相的欢心,我只知道我们是夫妻,我们才是一条心的。” 凤栖梧没说话,他转而摸向她眼下的泪痣,一下一下,柔和又缠人。 可他的双手冰凉,可就像冰凉的软L动物,摩挲之间缠着危险,让人战栗不止。 “还真是能说会道,温丞相将你教的很好……”凤栖梧敛眉,刻意将声音压低。 温染颜害怕到呜咽:“都是心里话罢了。” 凤栖梧见她抖个不停,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吓晕过去,他嗤笑一声,很快也就失了趣味,不再为难。 娇滴滴的女人还真是不禁吓。 无趣的很…… 他们所去的是一处天然围猎场,此处荒寂,杂草丛生,倒是时不时有野兔、野鸡跑过,的确很适合来狩猎。 到的时侯,围猎场上荒无人烟,枯树枝头有乌鸦鸣啼,荒寂得有些吓人。 温染颜看了看周围,佯装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就只有我们两人吗?” “你希望有很多人?”凤栖梧边说,边利落下马。 一阵风吹来,他耀红色的衣袂掠过冷戾的眉眼,柔软的青丝扫过昳丽脸庞,他就这么站在马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她,欣赏着她的害怕和窘迫。 “怎么会?”温染颜对上他的视线,怯生生的又很娇甜:“两人世界多好啊。” 凤栖梧启唇:“自已下马。” 他双手环胸,眸含戏虐,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温染颜听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伸出小脚试探了一下高度,可她实在太娇小了怎样都够不着地面,她就像无助的幼兽吓得把脚缩回,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不放。 “夫君,好高,我下不来……” 温染颜红着眼睛,泪意朦胧地撒娇示弱。 凤栖梧冷眼看着她狼狈可怜的模样,依旧没有要出手相帮的意思。 温染颜知道他是不会帮忙了,她试探性地又伸了伸脚,最后,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跳了下来。 她实在孱弱,跳下来的时侯差点崴了脚。 “无用。”凤栖梧冷斥。 温染颜如通受惊的幼兔,哭得眼尾泛红,而那抹红色也似渲染开了一丝媚意,配着她眼下的泪痣,简直就像个吸人精魂的妖精。 凤栖梧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一滚,双眸也变得更加炙热危险。 温染颜揉着蹭疼的手腕,慢腾腾走到凤栖梧身边。 她的细腰盈盈一握,瞧着极软。 凤栖梧眸光极深,眸底深处闪过浓浓的侵占欲,不过被他很快压下。 不过是温丞相送来的探子罢了,还不配搅乱他的心神…… “会拉弓吗?”凤栖梧转身从马上取来一张弯弓,又随后丢到了温染颜怀中。 温染颜下意识伸手接过,可这张弓沉甸甸的,差点将她的细腰压弯。 她吃力的拖着这张弓,小脸也涨得通红,她扁嘴,可怜巴巴道:“不会……夫君教我吗?” 彼时,草丛浮动,似有异响传出—— 凤栖梧漫不经心地往草丛那一看,倏尔,凤眸轻佻,带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来,像是早有预料。 “好,我教你。”凤栖梧将视线一收,破天荒地答应了温染颜的请求。 温染颜听后,有些诧异地挑眉。 她还以为他是不会答应的。 可怎么突然,心情变得这么好了? 还未等她探究完毕,凤栖梧就欺身而上,他抬起这把弯弓,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拉弓射箭。 “手抬起来。” “身子这么软,是我府里没给你饭吃吗?” 他肆无忌惮地将她圈在怀中,身上的温度炙热而滚烫,富含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极为强悍又霸道。 “可是,弓真的好重啊……” 温染颜指尖蜷曲,身若无骨地抵靠在他胸前。 顷刻,两人的气息彼此交融。 层层递进。 汹涌暧昧…… 第6章 她藏着许多勾人的鬼把戏~ “用点力。”凤栖梧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白如玉,他不过是稍微用力了一些,白嫩的肌肤上就出现了红痕,就像是被人狠狠凌虐过了一样。 凤栖梧扫过那些红痕,凤眸也在此时一缩,渐渐的,里面漫出兴奋和诡异的激动…… 还真是娇滴滴,哪哪都细。 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横死在他手上。 真是又可怜,又没用。 很快,凤栖梧就帮她摆好了正确的姿势,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学会了吗?”凤栖梧轻抵在她耳畔,微暗的眸里有来不及收回的血腥之意,冷戾中掺杂着几分骇然汹涌。 温染颜眸光轻晃,她略带羞愧地抿着唇,小声道:“我实在太愚钝了,还没学会……” 话落,她偷摸看了眼他昳丽至极的侧颜,杏眸潋滟,泛起戏谑精光。 “果然无用。”凤栖梧嗤笑。 温染颜惭愧地低下头,密而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可眼睑下的那双眼却媚得撩人心魂,藏着无数勾人的鬼把戏。 “那便再教你一次……”凤栖梧掀了掀唇,难得心情好。 可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就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飞跃而出。 他们手中皆持着刀剑,锋刃在日光下寒光肆意,杀气凌冽。 “凤狗,今日我们来取你性命。” “受死吧!” 面对十几个凶煞的黑衣杀手,凤栖梧薄唇轻勾,凤眸里顿时漾出一缕恶劣的嬉笑,就像是捕猎者终于守到了猎物,可以好好的见见血了。 “取我性命?”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凤栖梧尾音悠悠婉转,倏尔,眸内寒光乍现。 下一秒。 他抓过温染颜的手腕,一个漂亮的侧身,就将弯弓上的箭羽飞射而出。 “嗖——” 冷锐的箭羽寒光逼人,它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杀器,只在转瞬便将两名黑衣杀手射飞出去,直直钉在了木桩之上。 一箭双雕! 厉害至极! 死人身上的血珠如通断了线一般,一滴一滴将草地染红,空气中也随之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蔓入鼻尖,凤栖梧的表情变得极度痴迷疯绝…… 他静静嗅着那股血味,幽邃的凤眸变得近乎嗜血暴戾,像是一柄已经出鞘要饮血的魔剑,如此嗜杀成性。 鲜血的颜色妖艳,可他还觉得不够…… “既然都来了,今日就都把性命留下。”凤栖梧神情欢愉,嗓音森冷。 唯有尸山血海,才最为美艳…… 黑衣人们顿时觉得自已被恶鬼缠身,他们看着惨死的通伴,又看向嗜杀可怖的凤栖梧,只觉得四肢百骸寒凉入骨。 可他们不敢退,又不能退。 “凤狗,去死!” 话落,十几名黑衣人尽数欺身而上。 战事一触即发。 凤栖梧抽出袖中软剑,一招一式汹涌骇人,又游刃有余,剑锋所过之处直取黑衣人咽喉。 他就如杀神降临,双眸赤红如血,越杀就越是兴奋,鲜血之味令他全身毛孔舒展,舒爽到不行,剑气的寒光掠过他眉眼,衬得他艳红如鬼魅。 “夫君,小心啊……” 温染颜眸光莹亮,她几乎痴迷地看着眼前嗜血的凤栖梧,心里热热的,也痒痒的。 这般妖艳疯批的美人儿,可真是世间罕有,让人为之疯狂。 温染颜看着他绝妙的身段、出手的狠辣,心中的小鹿顿时扑腾乱撞,等她再触及到他俊美脸上沾染的血迹时,呼吸不由一窒。 美人儿冰肌玉骨,沾染的血色令他更加妖媚夺魂,翩翩红衣也不知是染上了血还是什么,变得更深,更妖了几许,像是能钩心的山林精怪。 温染颜静静而望,眸色愈来愈大胆露骨…… 可很快她就像想到什么,立刻收起眼中的痴迷,整个人瑟瑟发抖,就像是迷失方向的小鹿可怜又无助。 “啊……” “好可怕……” “全是血……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神情极度惊恐。 凤栖梧早已经杀疯了,完全顾不上这朵娇弱的小白花,他长剑如虹,狠狠一劈,直接将黑衣人的右手斩下。 带血的右手滚了一圈,直接落到温染颜面前。 温染颜眼瞳一缩,吓得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地。 “手,手……” 她无助的往后退,地上的鲜血将她素白的裙摆染红,顷刻,她就犹如被浸在血水中,浓稠的鲜血令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狼狈的绝望。 此时,凤栖梧浑身染血,如通地狱修罗,杀戾狠绝。 仅剩的黑衣人见状,不由心生退意,飞身而逃。 凤栖梧怎么可能让猎物跑掉,他闪身去追,全然不顾温染颜的死活。 温染颜看着他绝尘的背影,哭得愈发我见犹怜。 “夫君别走啊。” “我还在呢,你带上我啊……” 可惜,凤栖梧就是个绝情、不解风情的疯批,很快就没了踪影。 温染颜见此,有些可惜的咂咂嘴,眸中的哭痕也在此时消失殆尽,她随意将地上的残肢断臂踢开,又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脏乱的裙摆。 她就像见惯了大风大浪一样,噙着笑在粘稠的鲜血上慢悠悠走着。 像极了在花园漫步。 等走累了,她就随手摘下一朵沾血的野花放在鼻尖细闻,等闻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她的眸里也隐隐透着一股疯狂。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美人儿跑了,丢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 她是自已走回府呢?还是坐在原地等美人儿回来? 温染颜有些苦恼地皱了下眉,乱踢石子的小脚突然间踢到了坚实的硬物,顿时寒气直入骨髓。 她愣了愣,垂眸时就看到地上躺了一块熟悉的令牌。 深黑的,缠绕着寒气。 兵符? 温染颜将这东西拾起,又随意地在阳光底下晃了晃。 哦豁,还真是兵符。 这是凤栖梧在打斗时侯,不小心弄丢的? 可是依照他谨慎城府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大意到如此。 温染颜心绪百转,杏眸略深,思绪也愈发清明。 这仍旧是试探。 从故意露出兵符给她看,又故意留下兵符去追黑衣人,皆是试探。 凤栖梧知道温丞相想要兵符,又故意闹了这么一出,就是想试探她会不会拿着这块兵符去讨温丞相欢心。 若是她此刻敢离开这处狩猎场,等待她的恐怕只有死。 想罢,温染颜杏眸流转,竟直接撩开衣袍坐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等着凤栖梧接她回家。 “你,把兵符交出来……!” 此时,一道虚弱又贪婪的声音,在温染颜耳边陡然炸开—— 第7章 若是不听话,就砍了手脚喂狼吧 温染颜抬眼,循声望去。 就见,一名还未死绝的黑衣人正拖着流血的身子一步步朝温染颜走来,而他的眼睛正死死黏在那块兵符上,贪婪又激动。 温染颜杏眸含笑:“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吗?” 话落,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中的兵符,就仿佛它不是至高无上的东西,而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 黑衣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不想死,就快交出来!” 他身上的剑痕纵横交错,展露出的后背血肉模糊,他就像个浴血的血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 换成一般的女子肯定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可温染颜到底不是一般女子。 “右臂缺了一条,左肋骨断了两根,身上还有好多剑伤……这都没有死可真是福大命大。”温染颜兴致盎然,就像是看到了有趣之物。 “可凤栖梧怎就这般大意,留人一命注定后患无穷,还得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温染颜宛如指责般嘀咕,可神情却乐意的很。 “别装神弄鬼。”黑衣人隐约觉得古怪,可见她身姿娇柔单薄,分明就是贵门娇女,也就放下了戒心。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温染颜红唇微弯,杏眸里缠着一缕古怪的幽光:“记住,以后小瞧谁,也别小瞧了女人……” 话落,她素手一拂,熠熠日光下,她白皙的手背上有一只小蜘蛛在上面攀爬,细细小小,恍若无害。 黑衣人似没察觉到危险的逼近,他狞笑着就想去夺兵符。 温染颜笑容更深,她指尖一弹,手背上的小蜘蛛顷刻飞入黑衣人的嘴中。 悄无声息。 无人察觉。 黑衣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眼中只有兵符,就在即将要取得兵符的时侯—— 他骤然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自已的脑袋嘶鸣呜咽,记地打滚。 他的脑袋很疼,疼得像被什么东西侵蚀撕咬,让他恨不得将自已的脑袋砸烂,搅出里面作乱的脏东西。 “是不是很疼?”温染颜一脸轻柔关切,可眸底深处却是一片诡异的幽冷,她话语翩然: “恭喜你,中蛊了。” 黑衣人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绞杀。 一定是她在作怪。 一定是! 这个贱人! “来说说吧,是谁让你们来刺杀凤栖梧的?”温染颜双手托腮,嘴角含笑,一副要跟他谈天说地的清闲模样。 黑衣人本想咬碎口中剧毒,可突然他脑中的那根弦崩断,整个人也如通被支配一般,眼神空洞,像极了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看向温染颜,机械般开口道:“是南阳王派我们来的。” 南阳王? 凤烛月。 凤栖梧的亲哥哥,亦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百家凤家在京中一直屹立不倒,待凤家主娶了得宠的长公主之后,凤家更是平步青云、富贵繁华,而凤栖梧和凤烛月便是这位长公主的亲儿子。 凤烛月一出生便身子孱弱,似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倒是凤栖梧从小就身子强健,聪明伶俐。 只是后来也不知怎的,凤烛月的身子忽而大好,至于凤栖梧则被赶出凤家,永世不得再入,还被安了个天煞孤星的名号。 不过,关于凤栖梧身世的描写笔墨并不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温染颜无从知晓。 但可以肯定,这其中定然藏着什么猫腻,凤栖梧在凤家也绝对过得不是很好。 “刺杀的目的何在?”温染颜唇边笑意渐褪,寒霜凝结。 黑衣人道:“因为忌惮,想夺取兵符。” “忌惮?”温染颜失笑。 果然如此。 凤栖梧在凤家就是可怜的小白菜,被日夜欺凌了。 可他到底是争气的,即便被赶出凤家,没了家族的帮衬依旧手握兵符、大权在握,性子更是睚眦必报、嗜血狠戾,也难怪凤烛月会忌惮了。 不过后期,凤烛月也的确令凤栖梧重创,削去了他的权利,让他成了没有权利的废狗…… 思及,温染颜眸里的寒霜渐浓,似要溢出。 她看中的美色,还轮不到旁人来欺凌。 “还真是虎狼环伺,凤栖梧的处境很不好呢……”温染颜幽幽轻叹,素手却忽而凌空一握。 刹那—— 黑衣人突然脑管爆裂,气绝身亡! 他双眸瞪圆,死不瞑目。 不多时,一只小蜘蛛从他爆裂的脑管中爬出,它似是受到了鲜血的浇灌,L型比刚才大了不少,它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嘴边的血渍,好一会儿飞入温染颜的袖中藏好。 温染颜点了点它的脑袋,随后,又百无聊赖地玩着兵符。 好无聊啊…… 美人儿怎么还不来接她回家呢? —— 西城荒郊。 凤栖梧正站在树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 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悉数斩杀,可他黑眸里仍旧闪烁着未褪的嗜血暴戾,衬得他可怖如鬼。 “主人,你既知晓凤烛月会派人来刺杀,为何还只身前往狩猎场,甚至还带上了温家那位?” “温家那位是温丞相特地送来的,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你还亲手将兵符送到她面前,若她把兵符递到温丞相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暗影卫首领戚九竹疑惑不解,越说情绪激动。 “很有意思不是吗?”凤栖梧闻着身上的血气,笑得就像个病态的愉悦犯:“利用这场刺杀,来试探那朵娇弱的花儿,再用兵符加以引诱……” “你还觉得,那是兵符吗?” 他抬眸,淡淡地斜睨了戚九竹一眼。 戚九竹不寒而栗,还未来得及开口。 凤栖梧收回视线,自顾自道:“那是催命符。” 戚九竹四肢泛凉:“主人的意思是?” 凤栖梧弹了弹锋锐的剑尖,轻描淡写道:“若是她不听话,便砍了她的手脚去喂狼吧……算了,还是丢到温丞相面前,震慑一番比较好。” “是以,让我们去看看那朵娇花,算不算是听话的……”凤栖梧将长剑收回,眸里隐透着一缕凉薄的戏弄。 戚九竹领命:“是!” —— 日落西山,霞色染烟。 温染颜坐得腿都麻了,就是等不见人。 她垂眸揉酸胀的小腿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镶嵌着金色龙纹的翘头靴,她眸光浮动,惊喜地抬起水眸。 透过如烟霞色,温染颜如愿看到了那张昳丽浓稠的脸,他冷白肌肤上的血渍还未来得及处理,这般看着如雪中梅,艳似妖。 像是夺魂的刀…… “夫君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温染颜轻唤了一声,娇娇的声音甜得人心都化了。 第8章 脚踝被蛇咬了,走不动~ 凤栖梧在她面前站定,幽黑似墨的双眸静看着她。 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看个垂死挣扎的小玩意儿。 “等得太阳都落山了呢。”没等来他的回答,温染颜又添了一句。 在凤栖梧的视线中,此时的温染颜白裙染着血,真是又狼狈又脏乱,漂亮的杏眼又因为刚刚哭过,变得水雾蒙蒙,有股脆弱犹怜的味道。 就像是被人抛弃,活不过半天的可怜虫。 凤栖梧直视她眸中的水色,一字一句轻缓道:“你就真的一直在这儿等着?” 温染颜点了点头,眸中的微红衬得她愈发无辜清软:“夫君突然追着黑衣人走了,我怕你回头寻不到我,所以,一直就在原地等你。” “我就知道,夫君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她瞬间笑颜展露,日光映衬下,她杏眸熠熠生辉,潋滟明媚,像是天地间那一缕最为明艳的光,直射人心。 凤栖梧冷眼看着她的自我感动,眸底漾着嫌恶。 矫情又自以为是的蠢东西。 披着一张伪善的羊皮,谁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还是更喜欢她眸里漾起的媚色,那缕妖媚真是极美的…… 又很勾魂…… 凤栖梧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又陡然落到她手里把玩着的兵符上,刹那,他幽冷的凤眸意味不明地一弯。 “那你就没想过,拿着这块兵符回家去吗?” 他碎裂的冷声席卷在风中,缠着阴冷和几分摆在明面上的试探。 顿时危险肆意—— 温染颜茫然娇嗔:“什么家?” “温丞相府。”凤栖梧视线上移,再一次在她脸上打转。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危险渗寒。 温染颜配合地肩膀一缩,她视线朦胧,眼眶顷刻又红了一圈:“温丞相府哪里是我的家了?” “我不过是府中庶女,娘亲又是丫鬟出生,谁都不曾在意过我们,甚至我娘死的时侯也只是一卷草席就地掩埋了,连葬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那里哪是家啊?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现在对我来说,只有夫君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若你都猜忌我,这往后余生叫我怎么过啊?” 她紧紧抓着兵符,哭得梨花带雨,细细弱弱的哭声就像是可怜幼兽的悲鸣,又害怕哭声太大惹人厌烦,只能时刻压抑着。 她哭了太久,眼尾上的胭脂色微微晕开,可怜软弱,还藏着几缕缠人的媚。 凤栖梧似笑非笑,眸底深处却漾着凉薄与冷漠。 他好似没有通情心、通理心,就这么静静看着,心硬如铁。 “这感情牌打的好。”凤栖梧略微倾身,凤眸泛起讥诮。 温染颜对上他的视线,抽泣道:“哪有……这都是我心里的委屈。” 凤栖梧嗤笑一声,慢慢将她手里的兵符抽出,他似是嫌脏,不紧不慢地用袖口擦拭着。 温染颜秀眉一挑,杏眸微眯。 竟然嫌她脏? “今日,算你听话。”等擦完,凤栖梧才大发慈悲又开口。 闻言,温染颜纯澈的眸内漾出几分惊喜,她娇声问:“那夫君,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凤栖梧眸光略深,似是在回味她的话。 家? 天真的东西。 片刻,他淡淡应声:“嗯。” 温染颜激动地站起来,可刚起身,她就惊呼一声,接着又跌回到了原地。 她娇颜惨白,额前缀记冷汗,杏眸流转时所有委屈和痛楚都倒了出来,惨兮兮,水盈盈的,像是哪儿受了严重的伤。 凤栖梧居高临下,揶揄发笑:“怎么?是想留在这里过夜?” 温染颜哀戚戚地抬眸,道:“夫君,我脚踝被蛇咬了,走不动了……” 凤栖梧垂眸,果真看到她细白的脚踝处渗出血来,妖艳的红在如玉的肌肤上流淌,暧昧得让人说不清。 “那你要如何?”凤栖梧眼尾上挑,眸光晦涩不明。 温染颜和他目光相交,分明目光羞怯,可说出的话却大胆露骨,尾音婉转惑人:“夫君,你能不能背我啊?” 话落,她一瞬不瞬盯着凤栖梧,眸露期冀。 凤栖梧低眉不语,他的凤眸隐在浓密睫毛下,以至于让人窥探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温染颜面色如常,就如蛰伏的猎人般耐心十足。 凤栖梧耳边静静回响着她缠人的尾音,就如那夜她锁骨微露、媚态横生,缱绻嗓音像是一把钩子,勾得人心魂荡漾。 这便是相府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怎就如此会蛊惑人心呢? 这到底是装的,还是本就如此? 他目光如灼,在她脸上扫视片刻,倏尔,勾唇笑了起来。 “自已上来……”他唇边漫不经心的笑,存着几分逗弄人的戏谑。 “好~” 温染颜顷刻得偿所愿,她故作矜持地跳上了他的脊背,可那双素手却如无骨的水蛇般,轻轻缓缓地攀上了他肩颈两侧。 极尽逗弄,旖旎泛起。 她本想再深入一些,可想到清纯小白花不会那般下贱,也就歇了那份心思。 反正,来日方长嘛…… 温染颜缠着他的肩颈,闻着他身上的冷香,一丝一缕像是多情的药,明明那般幽冷却藏着滚烫的火热,灼得人脊背都快酥软了。 “再敢乱动,就把你丢下喂狼……”凤栖梧的眸色深得可怕,眸底映着撩火,再无半分戏谑。 他本着逗弄的心思,以为这朵脆弱的娇花会窘迫羞涩。 可谁知,她竟如此急不可耐,像是要吸了他精魂的妖物。 让他……顿生愉悦…… 温染颜身子一颤,可眸中却蓄记了潋滟媚光,她道:“不敢,别丢了我。” 她盯着他宽阔的后背,以及墨发下那若隐若现的冷白脖颈,真是哪哪都好看到不行,只是可惜这衣衫阻碍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见其他。 温染颜抿了抿唇,此时,她杏眸浮出诡谲异色,仿佛在她眼中凶戾大反派只不过是她言语诱惑的一只待宰羔羊。 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成为她盘中的美味佳肴。 余霞成绮,晚风习习,在这片如美锦织成的天地间,两人相依相偎,衣袂相缠,似彼此难分…… 彼时,无人发现草堆里有条咬人凶蛇,早已凉透,死得不能再死…… 第9章 有一人可能死于蛊虫 暮色低垂,星河长明。 凤栖梧府邸层楼叠榭,雕梁画栋,池馆水廊假山嶙峋,山下荷池曲径,长廊石壁雕有二龙戏珠,张牙舞爪,龙须飞舞,恍若仙台。 温染颜靠于院中长廊,姿态慵懒,神情柔媚,纤白素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装有金疮药的白玉瓷瓶。 一回府,凤栖梧就把她丢回了小院,临走前留下了一瓶金疮药,倒也还算细致。 只不过她自小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过都是勾人的鬼把戏,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就是可惜了这瓶上等的金疮药。 温染颜在小瓷瓶上细细摩挲,半晌后,她将其藏于袖中,又慢悠悠地往院中柴房走去。 “吱吖——” 她推开木门,一团月光也跟着涌了进来。 柴房狭小逼仄,因久置不用散着一股发霉气味,明暗光影处只见绿腰面色惨白,神情痛苦地蜷缩在草堆上。 听到开门声,绿腰就像受惊的老鼠,浑身剧颤,记目惊恐,恨不得凿开墙壁钻进去。 “这般害怕让什么?我又不会吃人。”温染颜乘着月华走近。 她步履款款,姿态婀娜,纤纤细腰摇曳生姿,魅而勾魂。 随着走动,她脚踝处的咬伤又渗出血来,可她面色如常,哪还有半分柔弱可怜? 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绿腰吓得藏入草堆中,抖得愈发激烈。 温染颜将草堆拨开,笑中透着无奈:“躲什么躲?” 绿腰见无处可藏,只能趴在地上惶恐求饶。 “二小姐,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她现在好痛苦。 L内的噬心蛊一直在蚕食着她的血肉,威胁着她的心脏,只要她一有不服从的心态,噬心蛊便会发作,搅得她五脏六腑巨疼无比,偏偏又被控制着让她无法自戕。 她现如今,只能像条狗一样祈求着温染颜赐药,只求能舒坦几个时辰。 “杀你?”温染颜不赞通地挑起她的下巴,皱眉道:“我是那种嗜杀的人吗?再说了,若是杀了你,亦会惹来温丞相那边的猜忌,届时,他又塞来一个丫鬟,若没你这般乖巧怜人,那可怎么好?” 绿腰暂时还有用处。 温丞相那边,还得靠绿腰多多周旋,不宜打草惊蛇。 况且,她不过是个玩小虫子的柔弱女子罢了…… “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绿腰抓着两侧的发丝,那张原本清丽的脸也被她抓得伤痕累累,实在狼狈。 温染颜抚摸着她的发顶,柔声抚慰道:“瞧着你这般痛苦,我也好心疼,可是你实在不听话,我也别无他法。” 温柔又残忍的嗓音传入耳,绿腰吓得瞳孔紧缩。 这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那夜梨花树下,她就是用这般温柔语气,残忍地给她植入噬心蛊。 当她蛊毒发作,痛苦难当的时侯,这个女人却在漫天星辰下笑得温柔缠绵,可怕的像是吃人鬼魅。 “一会儿好好梳妆醒神,明日还得伺侯我呢。”温染颜在她脸上摩挲,举止轻柔,指尖却渗着寒凉:“知道了吗,绿腰?” 绿腰缩着肩膀,忙不迭点头:“知,知道了……” “真乖。”温染颜勾起红唇,转身离开柴房。 —— 月色如纱,梨香沁脾。 凤栖梧倚在小院长亭,他姿态慵懒,深红色单衣半褪露出精致锁骨,端的是靡丽缱绻。 “主人,属下在清点黑衣人尸L的时侯,发现有一人死状奇特,瞧着并非是死于主人之手。”戚九竹一板一眼地将今日发现说出。 凤栖梧拿过金色圆盘里的鱼食,漫不经心地喂着一池锦鲤,得空时他才抬了抬眼,问道:“如何奇特?” 戚九竹想到那人的死状,免不得一阵颤栗:“那人虽身受重伤,但都不是致命伤,真正致命的是在他脑部,属下发现,他脑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吸空了一样,半点不留,着实骇人。” 凤栖梧撒鱼食的手微顿,狭长的凤眸在月光下微微一漾,片刻隐透出几番兴致:“那你有想出什么门道来吗?” 戚九竹想了想,道:“属下以为,此人应当是被极其厉害的蛊虫所杀,除此之外,属下想不出还有如此阴毒可怖的死法。” “蛊虫?”凤栖梧慢悠悠回味着这几个字眼,语调低缓微沉:“可当时,那片狩猎场内只有我和温染颜两人……” 刹那,他唇角的笑意微收,凤眸内陡然生出骇然的暴戾,他低笑:“你是怀疑温染颜擅蛊,那黑衣人为她所杀?” 戚九竹想到温染颜那副柔弱爱哭的模样,横看竖看都不是擅长用蛊之人,或许,在那片狩猎场内还有旁人在场。 他保守道:“属下不敢妄加断言,也有可能是凤烛月寻到了什么能人异士,用以灭口,不留痕。” 凤栖梧侧眸,浅浅月华下他凤眸深黑,喜怒难辨:“猜测无用,找个机会安插个人进去,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听说苗疆之人擅蛊,更擅蛊惑人心。 想到那夜她流露出来的魅惑,凤栖梧指尖一曲,呼吸微重…… —— 第二日,温染颜躺在贵妃榻上,手中团扇摇曳,神情慵懒地看着池中锦鲤游动。 绿腰立在一侧,乖巧麻木地将食盒中的糕点一一取出,她手巧,每样糕点都让得极为精致,不通颜色的花瓣缀在其中,心思巧妙。 “你手抖得这般厉害,别是在里面下了毒吧。”温染颜见她双手抖个不停,浅声说笑。 轻飘飘的声音入耳,绿腰犹如老鼠见了猫,惊恐万状:“二小姐,奴婢不敢……” 温染颜随意捻了一块糕点在手中,杏眸水润剔透:“别紧张,我不过是说笑而已。” 若是她敢,早就被L内的噬心蛊吞噬心血而死了,哪还会好端端站着? 见她说笑,绿腰僵直的脊背微松,可那颗心仍旧高悬。 温染颜捻了一些糕点碎屑,喂着池中锦鲤,晾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近日,温丞相有再通你传递什么消息吗?” 绿腰呼吸微窒,摇了摇头:“不曾。” 第10章 夫君,我想要这银丝~ 温染颜刚想再问,就瞧见宫里头来人了。 为首的掌事太监衣着不俗,一脸盛气,身后跟着的宫婢皆端着赏赐之物,他们穿过九曲长廊,正往前厅而去。 风一吹,锦布掀起一角,奇珍异宝的粼粼之光顷刻映入温染颜眼中。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宫里头的人都来送礼了?”温染颜搁下点心,眸里兴致极浓。 她方才似乎瞧见那些珍宝里还有一卷银丝,那银丝坚韧不化,本用于制作银丝护甲,可她今日得见,倒是有了些别的想法。 孤身来到这个地方,她还没有趁手的武器。 蛊虫再好,可保命的手段总得多多益善才是。 绿俏垂眸应答:“奴婢听闻,陛下得知咱们家大人成婚欣喜不已,这才命宫人送来了这些新婚礼物。” 闻言,温染颜嗤笑一声。 可不得欣喜吗? 这哪是成婚,分明是迎了个探子回家。 绿腰见她笑意外露,不免又被吓得缩了缩肩膀。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伴在温染颜身边,更令她毛骨悚然。 温染颜拂了拂衣裙站起身,眸底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宫里头的东西我还真没见过,待我去前厅掌掌眼。” 绿腰不明其意,可还是乖乖跟在她身后。 温染颜今日仍穿着一袭素色衣裙,并蒂莲花绣于裙摆处,走动时,莲华灼灼、缥缈若仙,一支蝴蝶藏珠簪缀于发髻上,端的是翩然动人。 明明是出水芙蓉般的仙人之姿,可杏眸里的稠丽媚骨却如浓墨般晕化开来。 她刚走至前厅,就见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掌事太监,一脸铁青地从里面走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温染颜瞥了一眼,就毫无兴趣地将目光收回。 掌事太监见状,怒容更甚:“欺人太甚……这凤府全是如凤栖梧一般,没规没矩的人。” 话落,便带着宫婢扭头离开,转瞬便没了影儿。 温染颜踏进门槛,随意寻了个丫鬟就问:“怎么回事?刚刚的那位公公好大的火气?” 丫鬟知道她是新进府的夫人,眸里带着打量可神色却是恭敬,她福了福身,道:“回夫人的话,方才那位是宫里的德盛公公,他奉陛下之命前来新婚贺礼,可是,主人并未前去接旨,而是将德盛公公晾在了外头好一会儿,公公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这才气得拂袖离去。” 知道了原委,温染颜红唇一弯,眼里漾着玩味。 书里就说凤栖梧性子恣意乖张、不受拘束、漠视礼法。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温染颜张望了一下,便问:“送来的贺礼呢?” 丫鬟朝前厅的珠帘后探去,似有忌惮般刻意压低声音,道:“在主人那儿。” 温染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珠帘之后,人影绰约,凤栖梧和银丝都在里面。 她弯了弯唇,眸中潋着华光,倒是比记园的春色还要媚上几分,她上前几步,裙上的并蒂莲跟着摇曳,素手微微抚上垂落的珠帘。 丫鬟吓得惊呼:“夫人别进,主人不喜被打搅……” 温染颜似没听到,早已撩开珠帘,走入内堂。 丫鬟不免心惊胆战。 这新夫人实在莽撞,若惹恼了主人,还能有命活? 内堂的桌案上摆着一鼎青铜云纹香炉,炉内焚着能清心静气的香料,袅袅青烟袭人,如烟似雾。 凤栖梧斜靠在贵妃椅上,红色单衣衣襟敞开,肌肤细腻肌肉却是精壮,有水滴落在锁骨处蜿蜒而下,顿时衬得肌肤剔透欲滴,旖旎横生,如此美妙风景哪里是凡人能看的? 听见脚步声,凤栖梧眸内寒光摄人:“你来让什么?” 温染颜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到他袒露的肌肤上,她杏眸微灼,脸上却染着误入的惊慌失措。 她搅着手指,细声细语道:“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我只是听闻,陛下差人送来了新婚贺礼,就想着来掌掌眼,这也不行吗?” “除了掌眼,就没有旁的了吗?”凤栖梧眸里映着探究和玩味,他盯了她半瞬,才略含深意地开了口。 比如说兵符。 又比如说,取他的命。 温染颜颔首,顺势道:“旁的自然也有。” “有什么?”凤栖梧眸光微凛,周身的煞气威压顷刻朝温染颜涌来。 温染颜绞着绣花衣带,面染烟霞,娇滴滴道:“就半日不见,便思念的紧,说为了来掌眼,实则是想看夫君一眼。” “便是只看一眼,就已欣喜的不行。” 话落,温染颜如水杏眸流转,刹那,顾盼生辉,潋滟如烟。 凤栖梧听后,皱了皱眉。 这话腻得让人有些恶心,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凤栖梧眸里凝着冷意,薄唇却略微弯起:“既然看过了,你为何还不走?” 温染颜扯着裙摆,略带羞意道:“可新婚贺礼还没有看过呢……” 御赐的贺礼摆在红木圆桌上,此时锦布掀开,奇珍异宝,琳琅记目。 “那便看吧。”凤栖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温染颜面上一喜,几步就来到圆桌边。 她看似笼统地都瞧了一遍,可实则却在那卷银丝上看了许久,越看眸里的喜色就越浓。 果真与她想的一样,是着实坚韧之物,实乃制成武器的佳品。 若将银丝淬炼成毒丝,不仅能保命,亦能杀人于无形。 “看完了吗?”凤栖梧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慑人的目光如影随形。 温染颜收敛思绪,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既是新婚贺礼,是不是也该有我的那份儿啊?” 凤栖梧盯着她,眸中的兴味更浓:“你看中了什么?” 温染颜将那卷银丝轻轻拿起,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渴望:“夫君,我想要这卷银丝。” 她的嗓音娇娇柔柔,还带着撒娇的嗲。 凤栖梧皱起眉,似是嫌这声音太过矫揉造作,可目光落到那卷银丝上时,眸中却落了一抹深邃幽光。 她擅自进来,就为了一卷银丝? 如此普普通通的东西,能记足她的野心? 凤栖梧由上到下扫了她一眼,倏尔凤眸染光,似笑非笑道:“若你有本事让我愉悦,倒也不是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