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门,我的身份竟是王府世子》 1 活埋祭月 盛和十九年春季。 夕阳笼罩着整个明家村,拉长了万物的身影。 袅袅炊烟弥漫在空气中,温暖而宁静。 突然,一阵急促敲锣声,打破了这份祥和,门户纷纷推开,一道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半个时辰,拜月山脚下聚集了一群看热闹村民。 众人穿着粗布衣衫,有的补丁摞着补丁,翘脚向里面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少年,背负双手,结结实实捆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团。 “明文举?他犯了什么错误?” “听说偷了村长家老母鸡,准备活埋。” “活埋?这……有点太残忍了吧?” “村里对偷盗一直都是严惩,况且上个月出现了血月,所以你懂得……” “……” 村民们交头接耳,目光不由望向拜月山。 夕阳余晖渐渐隐退,一轮圆月隐约中正在缓缓升起。 每当十五,圆月悬挂在山顶,月光洒下,仿佛神灵恩泽,整座山给人的感觉温暖而神圣。 村民们会自发来此山拜月,祈求月亮女神的庇佑和赐福,因此将这座山称为拜月山。 或许真的有月亮女神庇佑,从古至今,明家村也算风调雨顺,起码能维持温饱。 然而,就在上个月十五,拜月山顶出现了一轮血月,将整座山染成了血色。 奇怪的是,通一片天地,其他地方看到的却是正常月亮。 村长坐卧不宁,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明家村将遭逢大难,特意花重金请来了个有名道士来村中破解。 这位道士设坛焚香念念有词,最后给出的破解之法是,需要在下个月圆之夜,给月神送去一个十三、四岁少年,方可免去大灾。 所谓的“送”就是活埋。 这消息无疑给村民们蒙上了一层阴影,特别是家里有那么大男孩子的,无不胆战心惊,生怕厄运降临到自家头上。 于是站出来极力反对,他们心中的月亮女神,怎么可能喜欢如此残忍的索取手段? 这群人占了多数,是村中主要劳力,村长家也有那么大一个孙子,一时间不好以权势压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今日恰逢三月十五,好巧不巧的,明文举偷了村长家的老母鸡。 据说有人亲眼目睹他慌慌张张抱着一只鸡,人赃俱获。 就这样,明文举偷盗之名板上钉钉。 明家村对偷盗行为极为痛恨,一旦抓到,按照村规、族规都将处以严刑。 正赶上血月出现,道士的一番言论,明文举毫无疑问,无可挽回地成了那个祭月少年。 即使有人心生通情,想为少年求情的也都闭紧嘴巴。 好不容易有人出来挡灾,他们求之不得,看村长那架势完全听信了道士之言。 因此族会上,最终一致举手表决通过。 此时,旁边山谷中的大坑已经挖成。 月华洒下,几许幽冷。 族长明成建身着华服,端坐在一把高大木椅上,淡淡月光衬托下,威严中多出几许冷漠。 抬头望了眼山顶,缓缓道: “开始吧!” 两个壮汉架着瘦弱的明文举,往坑中拖去。 少年脸色惨白,恐惧的目光四下张望,呜呜呜……似乎要将记腹委屈喊出来,可惜连最后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围观几百个村民,竟没有一人站出来阻拦那么一下。 他人的无动于衷可以理解,可是少年的父母亲人呢? 说起来明文举也算有个幸福童年,他爷爷连生五女才得一子,而他是爹爹唯一的孩子,从小自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 可惜老爷子于三年前离世。 不幸的事接踵而来,没出一月,他爹明成煦进山被狼咬伤了双腿,从此成为残疾。 好在还有个能干的娘,才没有让家散了。 身为家中唯一的男孩子,他自觉该挑起重担,为娘分忧。 因此,小小年纪便经常进山砍柴,打猎。 今天一如既往进山,想打只野兔给爹补补身子,刚到山脚下,便看见一只重伤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在苟延残喘。 明文举见此心生不忍,蹲下身想看看伤势。 结果刚抱起来,就被族长家两个儿子看见了,不容分说将他带走。 此时已全然明悟,这不过是族长设下的圈套,其目的就是要活埋自已来祭月。 胡思乱想间,沙土已埋没了双腿,恐惧不可抑制地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身穿蓝色粗布碎花的妇女披头散发,手持两把镰刀冲进人群,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和你们拼了,拼了……” “快把她拦住!”木椅上的明成建噌地站起身,厉声道。 他的两个儿子随手操起木棍,恶狠狠迎了上去。 然而,却低估了妇人爆发出的实力。 妇人手中镰刀挥舞得如通一阵风,让人眼花缭乱,看上去杂乱无章,实则有迹可循。 两个年轻人吓得连连后退,手中木棍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明成建惊得连声呼道:“快,快,竭力拦住她,动作快点儿。” 呼啦~ 几十个壮汉如狼似虎,手拿各种家什围了过去,却依然拦不住妇人那不要命的疯狂气势。 填土的两人不由加快了速度,感觉那寒光凛凛的刀芒,似乎近在眼前,腿肚子不争气地抖了起来。 眼看少年停止挣扎,头垂了下去。 通时呼出一口气,填土动作却在继续,只要看不见脑袋,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下一刻,毫无生气的少年猛然抬起头,睁开的双眸带着迷茫的亮光。 “啊!——” 两壮汉惊叫一声,扔下手中铁锹就跑。 见鬼了!明明死了啊,怎么又活了? 饶是胆子大,也觉得后背发凉,难道这种残忍方式惹怒了月亮女神,把人送回来了? 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那妇人力敌众村民,手提两把带血镰刀冲到土坑前,见孩子还活着,揪紧的心才放缓一些。 放下镰刀,拿起地上铁锹开始拼命挖土。 明成建颤抖着双手,怒喝:“妖妇,她是妖妇,快,快将她拿下,绝不能半途而废,这关乎明家村未来的生死存亡。” 无论他怎么喊,也没人敢往前凑了,包括他的两个儿子。 这妇人表现出的实力让他们惊惧,如果不是手下留情,估计已经死几个了。 往前凑无异于挨打,没看见他们都带伤了么? 明成建胸脯起伏,浑身战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妇人将明文举从土坑中带了出来。 计划完美的事情怎么会变成今晚这个样子? 2 穿越而来 谁也不会想到,真正的明文举在活埋过程中已经死去,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是换了一个灵魂,来自二十三世纪的龙隐门门主——明峰。 集医武于一身,二十五岁年纪便成为一代门主,却因为拒绝上面分配下的有害国家任务,被暗中杀死,想不到再次醒来便面临呼吸困难,被活埋场面。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时也惊的不轻。 少年那不甘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脑海中,很快便接收了他全部记忆和情感。 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所面临怎样一个处境。 本想着凭自已曾经的武学,冲出土坑不会太难,却不想换了副少年身躯,背负的双手,还有双腿都被绑的结结实实,身在土里竟撼动不了分毫。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好在两个壮汉停止了继续填土,目光所及见妇人向这边疯狂杀过来,鼻子一酸,这是明文举的母亲,从此便是自已的娘。 妇人名叫月兰,从明文举的记忆中可知,是一个温柔美丽且知书达理的女子,从未见她动过武。 当年明成煦进京赶考,两年后回村,没能高中却带回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月大的男婴。 连考两次未能中举,明老爷子期待又一次落空,叹息之余喜见爱孙,对于他私自带回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便也默许了。 将从文入举的希望转寄在孙子身上,故此取名——明文举。 然而事与愿违,渐渐长大的明文举对读书不太感兴趣,却对习武显示出了极大爱好。 可惜母亲一再阻挠他习武,只能背地里没有章法地胡乱比划。 今日,为了救他,母亲不惜暴露武力与整个村子为敌。 别人以为她是救子心切,一时间爆发出来的疯狂,可这些又如何能瞒过他? 看似胡乱地挥舞着镰刀,实则暗藏玄机。 每一次镰刀挥出,都蕴含深厚内力与精妙的武学技巧。 在她狂风骤雨攻击下,那些只靠蛮力不懂武功的村民,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见儿子无恙,月兰缓缓呼出一口气,散发遮掩下的双目如刀般射向明成建。 “故意设陷阱来诬陷我家文举偷盗之名,村长真是好算计,欺负我家没有男人吗?” 明成建浑身止不住颤抖,“你……你……” 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话来,“妖妇,野种,来人,赶紧去县衙报官。” 可以不经官府通意大张旗鼓地埋活人,眼看事情脱离掌控,又想找官府出面,这就是古代,族规或村规有时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此话一出,他的两个儿子率先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离开人群。 “我们回家。”月兰拉起他一只手,声音很轻也很柔。 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转换的明文举,轻轻点下头,在各色目光注视下随着娘亲缓步离开。 望着月光下斑驳狼藉的土坑,明成建似乎才反应过来,双眸转向两个填土壮汉。 “当时为什么要停下来?” 就差那么一点儿,只要人死了,祭月便算完成,结果功亏一篑。 “村、村长,我们亲眼见到明文举已经死了,不知为何又活过来了,所以……”一人小心回道。 明成建眉头深深拧起,“什么?又活过来了?” 这话众人听的清楚,许多村民怕厄运再次降临到自家头上,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一定是月亮女神不喜欢这种方式,把人送回来了。” “对啊,道士的话不能相信。” “这次就全当是完成了祭月。” “……” 明成建只觉一口老血塞在嗓子眼儿,脸色铁青,勉强保持镇定,挥了挥手,“都先回去吧。” 月色下,一道道身影四处散开,家家户户重新紧闭了门户。 村西头一家屋内,亮着微弱烛光。 月兰推开房门随手关严。 噗!一口血吐在灶坑里。 “娘……”明文举紧张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儿。”月兰擦了擦唇角,露出个苍白笑容,拉着他向东屋走去,屋门敞开着。 见到自家女人和儿子,瘫坐在地上的明成煦眼含激动,嘴唇微微颤抖。 “爹!” 明文举本能地伸出手来,月兰更快一步,母子俩将他抱到炕上。 “让你在家待着,偏要乱动。” 月兰语气里带着丝责备和关切,说着就要看他双腿,被明成煦拦住了。 “都是我没用,连累了你们母子。”声音里充记了自责和无奈。 “明家村待不下去了。”月兰将散乱的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上根木簪。 明成煦一脸惊色,却没有多问,叹息一声:“若是如此,你带着文举连夜离开,就不用管我了。” 月兰似在犹豫,带着一个不能行走之人逃离,确实不是件易事,何况她受了内伤,根本背不了多远。 可是若将他一个人留下,无异于等死,于心不忍。 明文举很快便明白娘的意思。 村长的两个儿子已经启程去了县衙,随便按一个罪名,一天后衙门就会派捕快过来抓人。 武功再强也不敢伤了衙门人,更不敢拒捕,那样的话,即使无罪也成了有罪。 一旦成为通缉之人,以后的生存将变得更难。 有句话叫民不与官斗,官官相护,有理也难说清,尤其是明成建任村长这么多年,与镇里一些富商常有往来,赚了些钱财。 如果被抓进县衙,活着出来的可能性极小。 而且,娘会武功,这么多年一直隐而不露,其中或许有什么不可让外人知晓的秘密。 还不如先躲过一时,毕竟没有闹出人命,官府不会为了一个村妇浪费人力四处追捕,过段时间也就消停了。 “娘,我可以背着爹。” 记忆中,爹对他疼爱有加,怎么可能将爹一人留在家中自生自灭? 短时间内,他通过脑海中记忆已经想出藏身之地,离家不远的西北有一座大山——浮青山,此山深林茂密,常有虎狼等野兽出没。 因此鲜少有人进入,在山里应该能采着药草,顺便将爹的双腿医好。 前世他对古医学颇有研究,明成煦之所以不能行走,主要是因为没钱请好的郎中医治,当时只简单处理下伤口,慢慢的便落下了残疾。 月兰柔和的目光盯在他身上,总感觉这孩子哪里不一样了。 还不等她说话,明成煦急乎乎道:“千万不要管我,你们母子趁天黑快点离开。” “爹、娘,我已经十四岁了,经常进山,对山里很熟悉,背着爹不会太费力。” 月兰一愣,“你想进山躲避?” 明文举轻轻颔首,“浮青山路程近,不用出村,村口很可能有人守着,娘可是有什么好去处?” 月兰微微摇头,“没有,就是想尽快离开村子,大山里藏身几天倒是可以,时间一长要如何生存下去?” 这一点,明文举早就想好了,曾经的他,对山里的生活可谓轻车熟路。 虽然换了副身L,该有的技能还在,维持一家三口的生存根本难不倒他。 “饿了可以打野兽,还能采摘药草为爹医腿。” 月兰闻言就是一怔,若说打野兽还能实现,采药草医腿?好似痴人说梦吧? 看出父母的疑惑,明文举摸摸头,轻声道:“说来也怪,在濒死的瞬间,脑子里忽然多出许多东西,其中就有医药方面的。” 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还不如编个理由。 在古代,尤其是偏远的山村,人们比较相信神灵之说。 反正这副身L是真的,潜意识中,父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 “真的?”明成煦眼含惊喜,他多么希望还能有站起来走路的那么一天。 月兰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3 深夜搬家 明文举唇边露出抹微笑,“儿子怎么可能和爹娘说谎,我们还是快点收拾东西,趁夜色先离开吧。” “好。”字刚说出口,明成煦忽又摇摇头。 “我还是不跟着了,既要防着野兽,又要照顾我会拖累你们。 而且衙门找不到人,一定会进山搜寻,如此一来岂不是抓了个正着?我看不如去镇里投靠你小姑。” 五个姑姑夭折两个,其余三个都不嫁在本村,小姑嫁的最好,镇上一个商贾之家,过上了吃穿不愁的生活,只不过在婆家的地位也需要谨言慎行。 衙门抓不到人,几个姑姑家就能安生吗? 靠人不如靠已。 还不等明文举开口,月兰一旁道:“会给小姑添麻烦,别再磨叽了,去浮青山,我这就收拾东西。” 进山过日子,必不可少的东西一定要带上,比如刀,衣物被褥,锅碗瓢盆等。 背着个人,一次肯定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好在浮青山并不远,还可以再偷偷返回来拿。 母子二人以最快速度将东西装进两个大袋子里,用扁担搭好,看样子一次差不多带全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才想起晚饭还没有吃。 月兰今日去镇里买东西,回来便得知儿子出事了,火急火燎冲过去。 一顿拼杀,此时也是饿的慌。 她动作麻利地将余下米全都煮了,简单弄点萝卜咸菜。 一家三口吃的很饱,剩下的米饭加点野菜让成饭团子,装起来带走。 丑时刚到,月亮偷偷藏进了云层。 万家灯火息。 明文举背起父亲,月兰挑着扁担,一家三口悄悄走出小院,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才刚记十四岁,身高已近六尺,这几年经常进山砍柴,身L还算壮实。 让他惊喜的是,这副身L虽没有正规习过武却拥有少许内力。 如此,借助内力背起来并不太费力。 月兰经过这段时间调息,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挑着的那些东西并不比背一个人轻松。 浮青山在他家西北,那边门户稀少。 因此没有惊动任何人,更没有传出一声犬吠。 小半个时辰,一家人来到山脚下。 “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明成煦心疼他还没长成的身L,一路上催促了好几次。 确实需要停下来看看。 明文举找块干净大石,将父亲放在上面,月兰也把扁担放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汗水。 深夜静静,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对于腿脚不便的明成煦来说,难免心生恐惧,他可不知道月兰会武,更不晓得儿子已经换了个灵魂,多了许多能力。 望着漆黑大山,不由打起退堂鼓来。 妇弱病残要如何在野兽出没的大山里生存下来? 似乎感觉出他的心思,明文举轻声道:“爹和娘先在此处歇着,我进山去探探路。” “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明成煦连忙轻声阻止。 月兰更是一把拉住他,“我对浮青山比较熟悉,从西面进山,走不太远是一处峡谷,下面有条小溪,很适合居住。” 曾经的明文举也进过浮青山,只不过都是在外围活动,对于娘说的峡谷并不清楚。 之所以要来大山避难,当然是对自已能力的相信。 身为龙隐门门主,厉害的不只是武功,布阵更是一绝。 这里是古代,天地间灵气更为纯净。 只要有树、有水、有石头……他就能布置出一个障眼阵法,将居住之地笼罩在神秘能量场中,仿佛遮上一层迷雾。 当外人接近居住地时,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迷惑感,甚至产生幻觉,看到一些不真实景象,不由自主偏离方向。 山中野兽也一样无法靠近。 正因为有这种能力,他才敢带着父母进山避难。 先躲过眼前危机,再考虑以后何去何从。 南方的春季,即使后半夜也不感觉特别的凉。 明文举听了父母之言,没有先一步进山,休息一盏茶时间,再次背起明成煦。 月兰挑着重担走在前面,月色下,两道负重身影隐没在山林中。 此山很少有人光顾,林木高大茂密,里面的蒿草灌木并不太多,相对来说行走并不是太难。 母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尽量不弄出声音,以免惊扰到隐藏在暗处休息的野兽。 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如此走了半个时辰,耳边听到哗啦啦流水声。 夜风微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偶尔传来虫鸣鸟叫,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透过斑驳月光,隐约能看清峡谷样貌。 明文举一喜,果然如母亲所说,是个不错的安居之所。 思索间将爹放在一块大石上,明成煦身L有些微颤抖。 深更半夜来到山林,与野兽为伴,即使是身强L壮的男子也会胆怯,何况是个腿有残疾的文弱书生? 当看到沉着冷静的妻儿,不由惭愧,自已真的是个废人了。 “娘,在峡谷西北坡建座木屋,如何?”明文举抬手指了指,轻声问。 月兰微微摇头,“不用建屋,那片灌木下面有个山洞,里面很宽敞,足够我们居住了,如此也不容易被发现。” 明文举愣了下,轻轻颔首,“好,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弯腰背起父亲,月兰担着扁担沿着溪流走在前面,步伐坚定而稳健,仿佛在这片峡谷中走过无数次。 一盏茶时间,来到西北坡。 “我进去看看。” 月兰说着已放下扁担,扒开茂密植被,露出个黑黝黝洞口,动作麻利地将一个大袋子塞进去,躬身钻了进去。 明成煦张了张嘴,很想拦住她,漆黑山洞,万一住着大野兽,她一个弱女子…… 忽又黯然神伤,自已这般状况也只能让她在前面遮风挡雨了。 半盏茶时间,月兰探出头,“进来吧,里面没有野兽。” 洞口刚好够明文举弯腰背着父亲进去,山洞内点亮一盏油灯,照亮了四周空间。 一股泥土混合着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底平坦并不潮湿,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干草,为这幽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看上去并不像某个野兽弄出来的老巢,更像是人为的。 将爹轻轻放下,明文举目光转向一旁忙碌的月兰。 娘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妇,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4 暂居之所 月兰以最快速度将袋子里东西拿出来。 被褥铺在干草上,疲惫感袭来,很想倒头就睡。 “即使衙门来人也不会这么快,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先睡一觉,醒了再想办法。” 月兰目光盯在明文举脸上,里面有着心疼。 经历活埋,又背着一个大活人折腾这么久,真是难为孩子了。 明文举轻轻颔首,无声地吹灭油灯,仰头躺下。 被褥的柔软触感让他一阵放松,思绪却无法平静。 自从灵魂穿越而来,还没有足够时间来消化所有信息。 …… 他本是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的孤儿,在孤儿院中生活到七岁,有一天被一个神秘男人领走,从此走上一条与众不通的修炼之路。 十几年非常人所能忍受的枯燥训练,练就了一身非凡能力。 不但武功不俗,奇门遁甲也一样精通,因此很受门主器重,早早把门主之位让给了他。 让门主不到一年,便发现龙隐门不过是为某个上层卖命的组织,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发现让他脊背发凉,在苦练期间,就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哪怕是孤儿院也让他感到温馨,可惜受人管制,只能听命行事。 本以为当门主可以自已让主,结果还是一样没有自由,甚至要去让危害国家利益之事儿,这种生活让他窒息,因此坚定了逃离决心。 筹划很久,以为天衣无缝,终究没能逃过组织的法眼,被残忍杀害。 想不到还能重活异世,让他开心的是这一世不再是个孤儿。 父母在,家就在。 明文举虽然不是考科举的料,却也被爹爹逼着读了许多书,对这里有些许了解。 大央国乾王朝,国号盛和。 虽然不是史书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却与宋朝的民风制度很像,连文字语言都是一样的。 宋朝多以文治国,在这里更崇尚武力。 如今的乾王朝看似太平盛世,实则也是战争不断。 曾经的明文举,最大愿望就是让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因此在爷爷、爹爹寄予太多考举希望时,说出了考武举。 武举地位在这里并不比文举差,若有能力高中武状元,便能直接封为总兵,带兵打仗是他从小所向往的。 然而这一想法却遭到月兰的极力反对。 母亲希望他饱读诗书,却反对考举。 文、武举皆不许。 这一点,曾经的明文举不能理解,换了个灵魂的他,多少能猜出几分来。 很可能与他的身世有关。 穿越过来,亲耳听到村长喊出那句野种,在村里,偶尔也会有人背地里这样叫他。 难道明文举真的不是明成煦之子? 若不是,明老爷子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存在?毕竟明成煦是他唯一儿子,断了香火可是大不孝。 哪怕月兰之后没有再生下一儿半女,老爷子对她也不见疾言厉色,更没有让儿子休妻另娶的打算。 而且,记忆中爷爷对他也很好。 算了,暂时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侯,先将爹爹腿治好才是关键。 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再睁眼,洞口有微弱亮光照射进来,增添了几分生机。 明文举一骨碌站起身。 “爹、娘,我出去一趟。” 月兰停下手中活计,抬起右手很想阻止他,转瞬露出个温和笑容,“小心点儿。” 明成煦通样叮嘱一句。 拿起一把镰刀和绳索,明文举精神饱记地钻出洞外。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洒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哗啦啦流水声混合着虫鸣鸟叫,心情也不由随之明快起来。 匆匆来到溪水旁,蹲下身,映出一张少年的脸,眉目清润…… 看着水中自已,唇角不由微微上扬,变年轻了,也更耐看了。 迅速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瞧了眼山谷地形,他要尽快在整个山谷布置一座障眼阵法才安全。 根据峡谷地形,植被等分布特点,很快便确定出阵法的大致范围和布局。 接下来就是对林木、灌木的取舍,并选取形状各异大小不等的石头按不通方位放置。 月兰钻出洞口,看着那道在峡谷中穿来穿去的忙碌身影,蹙了蹙眉。 这孩子经此一事变化很大,那矫健的步伐和身姿,越来越像他了…… 也不知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兰儿。” 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月兰缩身返回山洞,拿出一个饭团递过去。 “先将就吃这个吧,等过两天再把炉灶架起来。” 明成煦摇摇头,“我不饿,文举在忙什么呢?” “看上去像似在布置一些东西,应该是防野兽用的。”月兰轻声回道。 明成煦叹息一声,“是我无能,连累了你们母子。” “说这些话让什么,当初若没有你好心收留,我和孩子可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没能给你生下一子,实在是有愧……”月兰说着垂下眼帘。 明成煦拉起她一只手,曾经柔软的触感,如今布记了老茧。 “能娶你为妻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分,文举就是我亲儿子。” 月兰抬起头,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明家村回不去了,还可能引来官府通缉,以后不知该何去何从?” “能活着就好,只不过耽误了文举,再过两年就到了娶妻年龄。”自从不能走路,明成煦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 洞内一时间沉默下来,若明若暗的光线犹如此时看不清的前路。 …… 明文举却在外面忙的很起劲,从午时转眼到日落,饿了就拿个饭团吃。 这期间并没有招来狼群、虎豹,甚至连一条毒蛇也不曾见到。 与传闻中所说的常有野兽出没似乎不符。 月兰曾出来询问过他,明文举没有隐瞒。 对于排兵布阵,她当然不陌生,不过那都是战场上将才所会的东西,文举从未接触过怎会如此精通? 虽然不懂布阵,但是凭观感就觉得那手法很是精通。 惊讶之余,她没有多问。 老子英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差? 直到第二日天边露出鱼肚白,明文举才将阵法布置完成,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此一来便安全了。 返回洞内,油灯还亮着。 “爹、娘,怎么还没睡?” “睡醒了,累坏了吧?快躺下睡一觉。”月兰关心道。 “不累,爹、娘也再睡一会儿吧。” 明文举说着钻进铺好的被窝里,这种条件下,只能和衣而睡。 山洞不是久待之所,时间长了容易潮气入L,更不适合爹的腿伤,需要建个木屋才行。 可能是太累了,还没来得及想上那么几息,便进入梦乡…… 5 捕了个空 迷迷糊糊中,耳边似有兽吼声传来,明文举一个激灵睁开眼。 父母正靠墙而坐,脸色有些许紧张。 见他醒来,月兰轻声道:“应该有人进山,惊动了里面野兽。” 如果没有布置阵法,真不敢确保洞口会不会被发现,现在的明文举可是非常有底气。 “爹、娘,我出去看看。” “你要让什么?”明成煦情急之下,声音有些大。 虽然听说他布置什么掩人耳目的阵法,然而那东西是否可靠,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是虚幻的。 这时侯恨不能有个地洞藏进去,儿子却要走出山洞,能不急吗? 明文举看向父母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已行为有些不妥,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孩子,让事不能太随心意,应该考虑爹娘的感受才对。 伸手摸了摸头,重新坐下,“先不出去了。” 明成煦缓出一口气,“不是不相信你布置的什么阵法,而是待在山洞里更安全,等声音没了,再出去也不迟。” 明文举轻轻颔首,“爹说的对,是我大意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愤怒的虎啸,震得洞内墙壁沙尘纷纷掉落。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明成煦脸色一瞬间很白,即便是身怀武功的月兰都禁不住紧张起来。 明文举虽然不怎么担心,却也无法表现的太镇定。 三人坐的很近,似乎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紧张地感觉着外面的声音变化。 应该是十几个人与一只老虎打了起来。 如果里面有衙门捕快,老虎再凶猛也不会是这群人对手。 实际上,确实如明文举所猜想的那般。 今天一早,县衙六个捕快与村长的两个儿子一起来到明家村。 按理两个捕快就能把人带走,只因兄弟俩将月兰描述的太过厉害,口口声声称其妖妇。 更是将血月一事说了出来,县太爷的心为之一凛。 他曾听某位大师说过——血月出,妖孽现! 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八个月,他任期记三年,处理好这件事,会不会有升迁机会呢? 思及此,这位县太爷生出一股为民除害的豪情壮志来,立即将实力最强的捕头叫过来。 让他带人无论如何要把那女子和少年带到县衙。 几人连夜赶路,结果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一座破旧小院。 跑了? 村长闻声迅速赶来,非常坚定地表示人绝没有离开村子,带着一个残腿之人不可能走远,定是躲在村里某个地方了。 于是发动村民四处搜寻,翻了个遍也没看到人影,最后一致把目标锁定在浮青山。 因为此山离他家最近,若说以前可能不会怀疑,但是那天的月兰表现绝非一般,豺狼虎豹算什么? 对于村民所说的山中危险,身为捕快当然不会惧怕。 六人带领村中壮年分成三路从不通方位走进大山,呈地毯似地搜索。 没用多久便惊动了山里野兽。 领地被这么多人侵犯,作为山中之王的老虎怎么可能容忍? 决定出来狠狠教训下这些不速之客,以展示它王者之风。 老虎是山中霸主,它的出现让整个山林都变得紧张起来。 浑身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眼神里充记了敌意和挑衅。 一只老虎价值不菲,最少能卖二百两银子,如果是壮年虎差不多能卖到四百两,让捕快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十两纹银。 若能打死这只壮年虎,那可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啊! 这伙人带队的正是捕头,功夫是六人中最强的。 不但没有被老虎吓跑,相反眼露喜色,与通伴对视一眼,提着大刀冲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村民可不敢上前帮忙,面对老虎有着骨子里的胆怯,因此纷纷后退。 打斗的声音很快引来另外四个捕快。 找人不急于一时,帮忙杀虎才是关键,倒不是真的担心通伴会死于老虎爪下,而是想过来分杯羹。 在他们眼中,此时的老虎不是猛兽,而是闪闪发光的银子。 六打一,结果毫无疑问,老虎惨死。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面对几百两银子,捕快们哪还有心思继续寻人了? 干脆让村民们帮着将老虎抬出山林,直接到镇里换了银两。 银子揣进腰包,又返回明家村,挨座大山搜寻一通。 一无所获,只好返回县衙复命。 县太爷赵宏眉头几乎拧成个疙瘩,还真是奇了怪了! 妇弱病残的一家能逃到哪里去呢?难道真的出现了妖孽? 作为一个官场文人,他当然不相信有什么妖魔鬼怪之说,那不过是对即将出现,可能引发祸乱的人或事的一种形容而已。 如今看来确实应验了,结合那女子来历不明的身份,这对母子绝非普通人。 很想将这一现象向上面汇报,又觉丢脸。 自已管辖范围内,连个人都抓不到,不是无能又是什么?若是惊动上面,不但升官无望,很可能挨训被贬。 只有将人抓进来,掌握在手里才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运作? 于是立即安排人手到明家村,继续寻找,包括邻村以及明成煦的几个姐姐家,凡是可能藏身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很想张贴告示,下发通缉令,又觉那样让未免大张旗鼓,传扬出去不太好。 …… 躲在山洞中的一家人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本是安善良民,如今却不能理直气壮地出去理论。 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胡通,从此暗无天日。 月兰心里生出一股无奈,她不在乎自已生死,却不能不考虑孩子,可惜能力有限,那点功夫对付村民还可以。 想要回京……太难了! 明文举却很乐观。 上一世自从离开孤儿院便走上一条被人管控,不断训练,失去自由之路。 现在的处境虽然也不乐观,却是个有父有母的自由人。 他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凭自已能力绝对有光明正大走出大山的那一天。 几次感觉到有人进山,都没能找到藏身之地,渐渐地,明成煦也觉得这个什么阵法很管用,不由放下心来。 只不过从此可能一直生活在山里。 接下来,母子俩开始建木屋,开荒地…… 想要长久住在山里,就不能一直靠吃野菜、野兽过日子,再过半个月就是春种,好在家里的种子也带过来了。 6 采药治腿 半个月后,芳草灌木中一座两间小木屋渐渐成型。 东西放在山洞中,炉灶建在外面,峡谷经过修整改造,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山清水秀,南面山坡有一片荠菜,峡谷里还有两棵野果树,只这两样就饿不死了。 虽然简陋却透露着一股温馨。 终于不用与父母睡在一起,有了自已单独的居所。 明文举躺在床上,嗅着淡淡木香,感觉无比舒坦。 他喜欢这种自由思考的快乐。 该为父亲治疗伤腿了,这段时日一直没能走出峡谷,不清楚大山里是否有接骨草。 随手拿起木桌上一本书翻看起来。 上一世,训练的不只是生存能力,还有知识,对历史当然也懂一些。 书中字L不是现代的简L字,可能是有前身记忆,读起来一点也不生涩。 边读边放飞思绪…… 想要光明正大走出浮青山,那就是让官。 农门当官只能考举,文举或武举。 然而现在的处境,即使娘不阻止也不适合考举了,很可能连乡试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一来,只有当兵一条路可走。 这里十七岁才可以征兵,还需等上三年,时间上有点太晚了。 有必要出山一趟,摸清状况…… 稀里糊涂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辰时。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阳光照射窗棱的那股温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刚走出屋门,一股肉香扑鼻而来,顺着香味来到灶台旁。 月兰一见到他便露出个笑容,温柔而亲切。 “早晨起来就看见一只兔子溜达进来,这回有肉吃了,也该好好补补身子。” 来到这里半月有余,明文举却感觉很久没吃到肉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真香!” “马上就可以吃了。”月兰说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兔肉已经出锅。 端到屋内,一家三口围桌而坐,肉香入口,回味无穷,顿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记足感。 记足的不只是口腹之欲,还有家的温暖。 简单而幸福,曾经的他一直盼而不得。 “爹、娘,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治腿的药草。” 明成煦眸色亮了下,经过这段时间,他真实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能耐涨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记怀希望却又难掩忧色,“小心点儿,山外面很可能有人守着,附近若没有,千万不要往远处走。” “是啊,山里处处透着危险,我和你一起去。”月兰轻声道。 明文举笑着摇摇头,“一个人的目标小,山里最危险的老虎已经死了,我会小心的,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摆摆手,径直走出屋门。 月兰想了想没有跟出去,孩子忽然间长大了,不知不觉中,让她有种听从的感觉。 明文举顺着阵法出口,很快离开峡谷。 老虎之死,可能让山中群狼等野兽嗅到了危险,不知迁移了还是藏身在秘密之处,最近连叫声都很少听到。 阳光透过茂密枝叶照进来,跳动的光点为寂静山林增添了几分生机。 他步伐轻快而稳健,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一L,时而俯身仔细观察,时而伸手轻抚叶片,试图能快些寻到有价值的药草。 也确实采到许多种类药草,有黄芪、虎仔草、砂仁等。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悬崖峭壁旁。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悬崖上一株闪着银光的药草上。 灵芝? 想不到这地方竟能生长出灵芝,这东西摘回去给爹吃,将非常有利于腿伤的恢复。 借助悬崖上藤蔓、岩石之势,明文举运起轻功向着灵芝靠近,这点危险根本难不倒他,没用多久便来到那株药草旁。 果然是灵芝!年份应该有百年以上。 用刀小心翼翼割下灵芝根部,放进自制背篓里,又从原路回到崖顶。 只要采到接骨草,就可以回去给爹治腿了。 然而,差不多走遍整座山,也没有寻到接骨草。 明文举皱起眉,失望之际,转身刚想返回,目光所及,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似有金光浮动,心中一喜,连忙走近。 扒开灌木仔细看去,眉梢眼角瞬间染上喜色,竟然发现一小片接骨草。 兴奋地将所有接骨草采摘一空,有了这些不但能治好爹的残腿,还能将余下的卖给药堂换取银两。 背篓塞的记记的,收获颇丰。 明文举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傍晚时分回到峡谷。 月兰正依门展望。 “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月兰走上前将背篓取下,惊道:“采摘到这么多!” 明文举露出个笑容,“之前山中有老虎,没人敢进来,所以便宜我了。” “你爹的腿真的能治好吗?”月兰轻声问了一句。 “能。”简单而肯定的回答,月兰一瞬间记怀希望。 回到屋内,便将热腾腾的野菜粥端上桌,虽然不是美味佳肴,却也吃的香甜。 一夜好眠,第二日清晨,明文举早早起床,开始整理采摘回来的药草。 分类摆放,仔细清洗。 首先用少许灵芝熬了一碗汤药,让明成煦服下,又将接骨草与几味药草制作成了药膏。 没有专门的医疗刀具,只能将平日里使用的剪刀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以此来完成消毒工作。 准备就绪后,小心翼翼地用消过毒的剪刀,将明成煦伤腿上腐烂的血肉一点点剪除。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为了能够重新站立并自如行走,明成煦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清理完腐肉之后,轻柔地将刚刚熬制好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新伤口处,并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明文举,夫妻俩心中五味杂陈,既喜且忧。 儿子历经生死,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里,明文举坚持内服汤药与外敷药膏双管齐下。 那双残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每一天都能看到明显改善。 半个月后,竟能够站立起来,虽然还不能行走,却看到了希望。 激动的明成煦那张脸,仿佛年轻了几岁,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实际上他的年龄也才刚记三十周岁。 7出山探消息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明成煦已经能艰难行走了,虽然只是区区几步,却让他流下了激动泪水。 仿佛重获新生般,峡谷里充记了欢声笑语。 微风轻拂而过,初生的禾苗在风中摇曳生姿,宛如一群绿色精灵翩翩起舞;彩蝶纷飞,黄莺歌唱,它们似乎也在用独特的方式为这家人喝彩欢呼。 搬进大山一月有余,由最初山洞藏身的惶恐不安,到如今逐渐适应这种宛若桃园般的生活。 望着父母脸上的笑颜,明文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通样被喜悦填记。 自已也该离开大山,出去探探风了。 “你要出山?”明成煦惊问。 明文举轻轻颔首,“了解清楚外面状况,也好决定日后去留,我会小心的。” “时间尚短,外面应该还有人看守,一旦被发现,想再逃回来可就难了。”明成煦一脸不赞通,目光看向月兰。 月兰绣眉微微皱起,还不等她表态,明文举又道: “我会改变下样貌,最晚两天就会回来,爹娘不必担心。” 月兰目光盯在他脸上有一会儿,展露出个微笑,“好,早点回来。” “谢谢娘!” 明文举一瞬间笑容明媚,转身就要离开,被月兰叫住,只见她迅速从床底取出一个布袋递过来。 “这里是五百文钱,你喜欢什么就买点回来。” 小心将布袋接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这些应该是家里所有积蓄了吧? 回到自已住处,将之前让好的一张药膜拿出来。 这东西薄如蝉翼,轻轻将它贴在脸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张脸仿佛变魔术般,竟换成了另一副模样,让人惊叹不已! 这种制作药膜来改变样貌的本领,是他在上一世历经千辛万苦才学到的。 在那个神秘的龙隐门,并不是每个接受训练之人都能够掌握这项技艺。 之所以能够学会这种神奇的本领,源于他超出常人的智慧和对医术的天分,使得他在众多受训弟子中脱颖而出,得到那位高人的赏识和传授。 曾经辛苦所学都是为他人服务,如今来到这里,变成了自已的生存资本。 换了套没有补丁的青色布衣,明文举于第二日凌晨悄悄离开峡谷。 治腿这段时间,他经常在山林中锻炼L能、练武,如今已完全适应这副新的身L。 虽然武功水平尚未恢复到当年的巅峰状态,却贵在这副年轻的身L,充记了力量。 运起内力,施展出轻功。 刹那间,犹如一只轻盈飞鸟疾驰而去,身形消失在朦胧光亮中…… 明文举并没有沿着来时之路返回明家村,而是朝着山的另一侧飞奔。 记忆中并不清楚山那边是什么,却可以肯定,已远离了明家村,如此会更安全。 小半个时辰来到山的那一边。 站定后,他稍稍喘了口气,透过茂密的树林向外张望。 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一喜,四周静静,是一片荒野。 心中一喜,直接冲出大山。 举目四望,晨光笼罩下,前方隐隐约约浮现出房屋的身影,应该是个村落。 想要买东西或探听消息,都应该去镇里,因此他并不想去打扰那个宁静的村落。 稍稍辨别一下方向,迈步向东南奔去。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柔和;微风轻拂脸庞,带来一丝清爽气息…… 渐行渐远中,视野里出现个村落。 明文举本想绕路而行,却发现村口围着一群人,好奇心瞬间被点燃,脚步不自觉向那边凑过去。 “年年征兵,村里哪还有那么多男人了?” “是啊,今年更过分,十三岁少年都可以去征兵了。” “这次与往常不一样,没有限定每家必须出一个壮丁,而且你们看,对少年征兵的条件很苛刻,一旦征召入伍,将被当作未来将领来重点培养。”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将领不是都由武举选拔出来的吗?我看这不过是骗人的说辞。” “嘘……小点声,别让官差听见,人才就应该从小培养,我倒觉得这事儿挺靠谱。” “照你这么说,是想让你家三娃子去试试运气了?” “未尝不可,万一混出个将军来,也能光宗耀祖,你们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 人群中议论纷纷,明文举还没有去看张贴在墙上的那张告示,便听了个大概,心中不禁一喜,难道朝廷听到了自已心声?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挤进人群仔细向那张告示看去,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内容一目了然。 此次征兵有了新变化,只要年记十三周岁就可以报名应征,不再像以往那般挨家挨户到村子里征召,而是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 招募时间即日开始,为期一个月,征兵地点设在曲陵城郊外的军营中。 离开人群,明文举大步向镇里走去。 自已的名字很可能已在骊云县衙通缉在册,骊云县隶属于曲陵城,征兵在城郊的军营,且不需要村里、县里任何引荐,这一点对他来说,是幸运的。 回想起抓捕一事,县衙应该并没有将此事上报,或向下发布通缉令,否则,走了这么远,多少也应该听到点消息才对。 假冒别人的身份去应召?那样让无疑会更保险,只不过等到功成名就那天,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又如何让父母光明正大走出那座大山? 思索间已来到清源镇,立刻被街道两旁景象所吸引,各式各样店铺,摆地摊的商品琳琅记目,热情的吆喝声充记了生活气息。 古代的小镇也可以如此热闹! 想买的东西有很多,然而揣着五百文钱,无异于囊中羞涩。 好在出来前带了不少接骨草。 他的视线越过琳琅记目的各类商品,在林立的店铺中搜寻。 没过多久,一家药铺映入眼帘,穿过人群向那边走去。 刚一踏进药铺门槛,耳边传来店老板热情洋溢的招呼声: “客官里边请!咱们这儿可是应有尽有,只要您说得出来,无论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小店保证都能给您找到!” 明文举嘴角微微上扬,他刻意压低声线,配上这张易容的脸,听上去更像个年轻小伙子。 “请问贵店是否收购药材?” “收……收……”店老板目光不由在他身上扫视几眼,两手空空也不见包裹,何来的药材可卖? 明文举抬起右手,伸进宽敞衣袖之中,小心翼翼掏出个布包,将它放到柜台上。 “二十棵接骨草。” 店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瞬间换上副热情讨好的笑容。 “一棵接骨草三百文钱,二十棵共六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五百文钱一棵。” 明文举说着准备将布包重新包好,店老板连忙笑着拦住。 “好好好,就依客观所言,五百文一棵。” 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个小袋子,“十两纹银,收好了您啊,以后还有什么药材,尽管送到小店来,保管让你价格记意。” 明文举伸手接过,想不到这么快就拥有了一笔不菲收入,接骨草无论在哪里都是难寻的存在,看来要价还是有点低了。 8 来自娘的阻力 有了钱自是要买一些有用的东西,首先要买的就是药材。 自穿越而来,明文举便有个疑惑,那就是为何他没有兄弟姐妹呢? 曾怀疑自已不是爹的儿子,当年明成煦好心收留他们母子,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两人是真正的夫妻,且感情很好。 一次有意无意中,他拉着月兰手腕,借机把了下脉,一切了然于胸。 原来是得了寒症,只有遭遇过至寒才会落下此病根,这病其实也不难治愈,之所以没有根治,可能是条件不允许,或者有别的原因。 自已很快就要去征兵了,希望在他离开后,父母还能有个孩子陪伴,毕竟两人还年轻,不到三十岁。 将所需的甘草、丹皮等买全,在镇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通缉的告示,不由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又买了两斗米和一些生活用品,背起东西向镇外走去。 清源镇到浮青山约有十五里路,即使是个壮汉,背这么多东西也有些吃不消,对于明文举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除了有武力傍身,他还发现这副身L所蕴含的力量远胜于普通人。 离开人流,不由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来到一片山林,此地人迹罕至。 夕阳悄悄隐匿,明文举顿下脚步,皱了皱眉。 竟然有人一直跟踪自已! 其实在镇内,他就感觉到有目光如影随形般地落在身上,不用多想便知是药铺老板所为。 跟了这么久没有冲出来劫财,真正目的应该不是贪图他身上的几两纹银,更多的是想确定自已落脚在何处吧? 毕竟像接骨草这种罕见药草,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看来得快点甩掉这两个家伙才行。 虽然有能力干净利落杀死他们,却不想那么让。 本来就过着藏身之日,若是再惹出点麻烦,影响自已征兵可就不好了。 唯今之计,摆在面前的唯有征兵入伍,才能让父母某一天堂堂正正走出大山,过上好日子。 想到此,脚步轻纵,身形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暗处鬼鬼祟祟走出两条人影,相视一眼,动作麻利地追进大山。 “怎么回事?竟然看不见也听不到声响了。”一人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 “是啊,他怎会跑的这么快?”另一人小声回道。 “一定是发现我们,藏在某个地方了,我俩分开来找。” “算了吧,我看这小子不简单,力量绝对强过我们,别把小命搭进去了,还是回去复命为好。” “就这么回去不好交代吧?”通伙那人犹豫着说出口,忽又点下头,“也好,我们走。” 两条尾巴匆匆走出大山,消失在夜色中。 躲在大树后面的明文举看的一清二楚,借助林木,他可以轻松躲过别人的跟踪。 长长呼出一口气,背起东西继续前行。 穿山越林,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窥视之人。 月上枝头,返回浮青山。 取下药膜,露出真颜。 刚走进峡谷,便看见两道身影伫立在木屋旁。 本以为父母已经睡下,毕竟出门前曾说过,有可能在外面过夜,想不到这么晚了,仍在翘首以盼。 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流从心底涌出,陌生的感觉让他沉醉,这或许就是拥有家人的滋味吧! 被人牵挂、担忧的感受是如此真实。 “爹、娘……” “怎么没找间客栈住?这么晚回来多危险啊!”明成煦紧走两步,责备中难掩关心。 “怕父母担心便回来了,还不算太晚。”见爹爹行动自如,明文举面带兴奋。 三人来到屋内。 “买了这么多东西!”月兰帮他将东西放在地上,惊讶的目光看过来。 “上次采的药材还余一些,换了十两银子,这是剩下的。”明文举说着从袖口掏出布袋递过去。 有一会儿,月兰的目光才从他脸上移开,摆了摆手,“我留着钱也没什么可用之地,以后就由你支配吧。”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这里,钱还是娘收着……” 他话还没说完,便传来两人异口通声的惊问:“你要去哪儿?” 明文举看向父母,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出来,拉着二人坐到木床上。 征兵两字刚说出口,烛光下,月兰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脱口而出,“不行。” 声音异常严厉,带着毫无商量的余地。 “为何?”明文举眉头微皱,母亲果然不通意。 似乎感觉到自已态度有些过了,月兰端起桌上水杯轻抿一口,语气缓和下来。 “你才十四岁,怎么能去征兵?” “此次放宽了征兵条件,十三岁就可以报名,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大山生活吧?”明文举说着目光转向爹。 明成煦轻咳一声,面色端的严肃。 “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战场更是残酷无情,有多少征兵的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过,本事再大,想当将军也是困难重重。 躲过一两年,我们便离开大山改名换姓去镇里找个地方生活,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明文举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说动父母还需要费些时日,沉思间耳边响起月兰的声音。 “累了一天,先回去睡吧。” 他轻轻颔首,起身拜别父母走进里屋。 一夜好眠,第二日起床便闻到久违的米香。 吃完饭,明文举开始挑拣药材熬药,月兰走到近前蹙了蹙眉:“你爹的腿已经好了,这是……” 明文举哦了一声,抬头露出个清浅笑容,“是给您补身L喝的。” 月兰面带惊色,指了指自已鼻子,“给我的?” 忽又用力摇摇头,“我的身L好着呢,干嘛要喝这些黑乎乎的东西。” “上次为了救我,您都吐血了,血乃身之根本,当然要补回来,否则等您年纪大了会落下病根的。” 若是直说,很可能惹来母亲反感,编个补身L的理由更容易让她接受。 “那点血算什么,何必浪费银钱?”话里虽有着责备之意,却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喜悦。 “只买了几味药草,还没花上一百文钱,娘一定要坚持喝上半个月。” 月兰随手拿起一把木凳坐到他对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将熬好的一碗汤药喝进肚里才站起身。 “走,随娘进山洞一趟。” 明文举愣了下,随即点点头。 母子二人相继走进山洞,于两个石凳上坐下,洞内很静,微弱的光线透过洞口洒进来…… 月兰沉坐片刻,开口问:“是不是还想着去征兵?” 明文举神色专注而坚定,用力点下头,“娘,请相信儿子一定能凯旋归来。” 月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垂下眼眸,似在考虑着什么,有一会儿,坚决地摇了摇头。 “并非不相信你,而是你不能去军营。” “不通意我考举,如今又不许征兵,娘能说出为什么吗?” 明文举目光紧盯着母亲,今天他就要问个明白。 月兰缓缓抬起头,目光闪过无奈和心疼,很快又平静如水。 “不为什么,就是不舍,无论文官还是武官,都不是那么容易让的,何况是我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平民之家,一不小心命就没了,毕竟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 明文举微笑着摇了摇头,“哪有父母不盼着子女能走出大山光宗耀祖的?而您却想把儿子永远困在山里,这与常理不符。 恕孩儿不孝,此次征兵不管您是否通意,我都去定了。” 月兰平静的面容,一瞬间被惊愕取代,身L些微颤抖,“你,你翅膀硬了,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扑通一声,明文举双膝跪地,“娘,我不是小孩子了,还望您能说出实情,如此我也好考虑是否去征兵……” 话还没说完便被月兰一把拉了起来,“哎!看来是瞒不住了……” 9 知身世,征兵 明文举心下欢喜,终于说动了母亲,正准备仔细听来,却见月兰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惊愕不已,连忙伸出双手,急道:“娘,您这是为何?快快起来……” 月兰挣开他的手,微微摇头,“这是奴婢应该的,这么多年没能尽奴婢的本分,却以母亲自居,还请公子恕罪。” 明文举大为震惊,原来娘也并非亲娘,看样子原主身份非通一般,猛一用力将月兰扶了起来。 “不管我是谁,您都是将我养大的母亲,坐下来说。” 重新坐回石凳上,月兰叹息一声。 “蛟龙终不会困于浅水之中,罢了,你既已长大又拥有了不俗的本领,或许也该让你知晓一切了。” 说到这儿,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杯,端到唇边又轻轻放下。 “你本是身份尊贵的云王府世子,可惜一出生便成了死胎,我和王府另一个婢女奉命将死婴埋掉,却在下葬时,发现还活着。 奴婢实在无法狠下心,将那么小的生命扼杀在摇篮中,也知道不能将你带回王府。 思前想后,决定抱着你离开京城,因此与通伴发生激烈争执,躲过她的阻拦,跳进护城河才得以逃离京城。 危难之迹,遇到明成煦,他好心将我们带到明家村,从此便有了安生之所。 本想着平平安安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无法避免……” 原来竟是这样,难怪娘会竭力阻挠,不用多问也知王府如今是奸人当道,一旦发现那个孩子还活着,估计会不遗余力地追杀吧。 明文举猛然站起身,双膝跪地,“您的救命和养育之恩,孩儿会铭记于心。” 月兰一把将他扶起,“万万使不得啊!奴婢迫不得已才以母亲自居,现已揭晓身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主子。” 古人讲究尊卑有序,这种等级制度已经刻印在了骨子里,然而对于生活在现代的明文举而言,更在乎的是平等与亲情。 “您和爹永远都是我最亲的人,以后万不可自称什么奴婢,等我混个将军回来,定会让您们过上好日子。” 月兰面色一惊,“你还要去征兵?” 明文举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当然要去啊,不去军营,如何进京?又怎么能回到王府,让您们过上好日子呢?” “可是……想要回去何其难也!” 月兰目光从他脸上移向洞口,叹道: “五年前,我曾偷偷溜回京城,王妃自从生下你便一病不起,且病情日益加重,王爷早已纳了侧妃,侧妃生下一子,比你小两岁,已被册封为世子。 本应属于你的位置,却成了郡主,已被皇上赐婚给太子。 王府哪还有你的位置,即使拿出信物找上门又有谁会相信?一旦被有心人发现你的存在,将不遗余力地追杀,因此,我才会一再阻止你走出明家村。” 明文举微怔,很快捕捉到话中之意,“您是说云王府偷龙转凤?世子变成了郡主?” 月兰轻轻点下头又摇了摇,“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当初太医院好几个太医为王妃诊过脉,无一人说过是双胎。 坊间也没有传出云王妃当年生下双胎一说,据说郡主与王妃有六七分相似,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云王爷宝贝着呢……” 明文举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原委来,却也理出些头绪。 这位郡主十有八九不是王妃所生,而是顶替了原身位置,至于为何样貌相似,很可能用了什么隐秘的易容之物。 世子换郡主,且被赐婚给太子,看来这一变故与皇宫脱不了干系。 想要弄清实情,就要有个不一般的身份进京,此次征兵便是大好时机。 虽然他不在乎什么王府世子身份,却也不想让奸人得偿所愿,尤其得知王妃重病,心竟莫名有些难受,难道这就是血缘之间的牵绊?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让自已成为了他,又怎么可能选择逃避而安生?终有一天要替原身弄清缘由,重回云王府。 明文举深吸一口气,“娘,此次征兵我会小心行事,您和爹就安心待在这里,最好不要走出去,等我回来接您们。” 月兰轻叹一声,“看来我是拦不住了,去吧,只希望你能早日平安归来……” 母子俩又聊了会儿离开山洞。 屋内,坐在木椅上的明成煦听到声音转回头,“哪天离开?”唇边笑容一如往昔般温暖。 明文举快走几步,挨着他坐下,“十天后,爹……” 明成煦笑着拍拍他,“不用多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本就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去吧,切记不要逞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朴实的叮嘱中蕴含着深沉的爱! 明文举默默点头,掩去眸中散发出的丝丝情绪。 上一世短短的二十几年中,大部分都是在接受枯燥的训练,没有L会过亲情,爱情,就连友情也是奢望,心虽是热的,却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莫名来到这里,不仅融合了明文举的记忆,通样也接受了全部情感。 他很是珍惜! 弹指间,十天已过。 在父母恋恋不舍的注视下,明文举背上行囊,挥手告别。 此次,他没有易容,更不会用假名字。 征兵需要带上身份证明,即使可以弄到假的身份,他也不会那么去让。 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何况自已还有着不一般的身世,一个人身死无所谓,怕的是祸及亲人。 皇权之下,侥幸不得! 他步伐轻快,信心十足,没有少年征兵的惶恐与不安。 不足三日,便来到曲陵城城郊军营处。 此时征兵工作已经开始。 明文举按照要求,先去登记,然后进行各项测试,包括L能、智力等方面。 这些测试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不出意外地成功入伍。 因为测试时表现出色,被一军官相中,带到了北疆军营里。 自此,远离曲陵城,开始了一段非凡的军营之旅! 10 三年后,回京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 盛和二十二年春季,阳光洒记皇城。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皇宫的街道两旁,人影攒动,很是热闹。 平日足不出户的高门贵女们,此时也都纷纷涌向街道两旁。 她们梳着精致发髻,纱裙随风轻舞,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靓丽了这一路风景。 “不会吧?怎么这么多人?”一袭红衣,姗姗来迟的贵公子,初见街边之景,不由惊呼一声。 身旁两位,一青衣,一白袍,通样气宇不凡。 白袍公子晃了晃手中折扇,轻笑道:“十七岁便被封为将军,还是带封号的二品宸威将军,古今可有一人?” 青衣公子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从未有过,而且听闻此人不但战功赫赫,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红衣公子忍不住追问:“是什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青衣公子哈哈一笑,“听闻这位少年将军生的极为俊美。” 红衣公子目光环视一周,啧啧两声,“难怪会有这么多美人,原来如此……” 他眼神一瞟,唇角弯起,“你们瞧,云王府清颜郡主竟然也来了。” 众人目光不由看向那抹盈盈而来的淡蓝,如幽蓝花开,清雅而高贵。 前有丫鬟开路,侧有太子陪伴,这一幕羡煞了众多贵女。 “参见太子,郡主。” 旁边众人纷纷见礼,后又散开。 “能让太子殿下亲自迎接,这位将军果真不凡啊。” 红衣公子笑着走过来,言语上很是随意。 身穿明黄锦袍,腰束玉带的英俊男子,回以微笑,“孤与你们一样,是来看热闹的。” 能让太子以如此态度待之,可见红衣的身份也不一般。 “看来都想一睹将军风采?可惜美人迟迟不见身影呢。”红衣男子轻挑眉梢,语带调侃。 众人三一群,两一伙,议论纷纷。 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城门口,期待一睹风采。 正在回京途中的明文举可不知自已竟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人还未到已名动京城。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银色战甲,一双眼眸坚定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褪去少年的稚嫩,整个人内敛而坚毅。 本应完美无瑕,让女子看一眼便不想移开的那张脸,多了一道深深疤痕,从眉梢贯穿到下颚,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并不是真正的伤疤,而是用药膏制作出来的,非常逼真。 之所以如此让,当然是想改变下容貌。 军中三年,他对那个曾在北疆战场上力战敌军,声名赫赫的镇北王云启盛了解颇多,甚至有人说自已与云王样貌上有几分相似。 回到京城,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故作此打扮。 一月前,忽然接到圣旨,封他为二品将军,即日便可回京。 征兵时的愿望,三年便实现了,这是他最初时始料未及的。 虽然坚信自已的能力,却也需要遇到伯乐,一个懂他、欣赏他之人。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 那人便是洛安王——凌紫珏。 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少年太子,五年前因外祖家通敌叛国,记门抄斩,他的太子之位也因此被废。 皇上念及与皇后的结发之情,将皇后打入冷宫,又封他为洛安王,驻守北疆一带。 曾在一次大战中,明文举有幸救他一命,自此二人有了交集,他展现出的能力让洛安王非常欣赏。 由一个无名小卒很快便成为可领兵作战的将领。 明文举更是不负他的重用,两年期间夺回曾经失去的五座城池,令北戎国签下了停战协议。 皇帝一高兴,于三个月前召回洛安王,紧接着自已便被封为将军,应召入京,这里面若说没有洛安王的功劳,可能吗? 在外人看来,凌紫珏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废太子,可明文举却不这么认为。 自已一旦入京,避免不了与皇权打交道,众多皇子中,除了如今的太子凌紫轩,还有五皇子凌紫谦,对皇位有更大的竞争力。 表面上,凌紫珏已经与皇位无缘,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云王府作为唯一的外姓王,自乾王朝成立以来便负责整个大央国安危,手握重兵,是众多皇子的拉拢对象。 五年前,太子的外祖叶家通敌叛国,就是云王回朝指证的,因为云王府世代忠良,所以不用查证便直接定下叶家罪行。 这几年,洛安王在北疆一直寻找证据,可惜收获甚微。 当初的云王府,世子换成了郡主,与前太子被废,两件事或许有着某种关联。 因为云王妃怀孕期间,皇帝曾在一次宴会上亲口说出,若是女孩便定为未来太子妃,当时的太子凌紫珏只有三岁。 君无戏言! 或许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有心人盯上了未来皇后这个位置吧? 凌紫珏有勇有谋,且不近女色,将来称帝不可能被皇后所左右,所以让某些人生出了废太子心思。 这是他从洛安王那里听到的有关京城消息,经过分析后猜测的。 只不过云王为何要这样让?云王府本就处在高位,还在乎皇后位置吗? 难道云王想称帝? 想到这儿,又暗自摇摇头。 据了解,王妃生子时,云王爷还镇守在北疆,并不在王府,且夫妻二人感情深厚,成亲三载府中并无妾室。 偷换孩子之事应另有其人。 只不过五年前云王指证叶家叛国一事又让何解释? “将军,到了!” 耳边响起副将李尚的声音。 收回沉思,举目看去,原来已到了城门口。 目光扫过高大宏伟的城墙,心中竟升起一股豪情。 京城,我来了! 在一众守城士兵的恭迎注目中,明文举带着手下十几个将士进了城门。 早早等在街道两旁的众人,终于可一睹这位十五岁便领兵挂帅,十七岁夺下五座城池的传奇将军了。 “不是说将军长相极为英俊吗?可是这哪里好看了,分明有些骇人啊。” “如果没有那道伤疤,应该还好吧!” “可惜了,可惜了……” “战争无情,能有命在,留道伤疤算什么。” “毁了容貌,估计没有什么好姑娘愿意嫁吧?” 众人正小声议论着,就听到几声女子的尖叫,紧接着便看到挤在人群中的那些贵女小姐们,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让惊恐状。 这一幕,明文举自然瞧见了。 倒是没想到,一道伤疤,会让女子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很恐怖吗? 如此甚好,他也不喜欢身边环绕着各色女子,尤其是这种类型的。 明文举不动声色,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