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小说》 第1章 异端若梦 一眼望到底的走廊,左手门窗右手阳台。 我的视野低、移速却很快——它不属于我。 画面晃动中我辨认出这里是学校。 原本熟悉的颜色各有异变,但更奇特的当属腹中翻腾的饿意…… 饿?饿…… 是食物的气味。 我的全身不受我摆布,视野的主人纵身一跃跳上教室窗台。 学生不是重点,密布在教室中上空的阴霾才是。 我向它们看去,饿意即将冲晕我的大脑。 “噗通、噗通——” 心跳声响彻,贸然闯入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干呕一声,感觉胃袋中的血肉在纠缠。 原始本能驱使着我调动全身力量,一拳砸向了玻璃窗。 一拳……随即又是一拳…… 恍惚中我发觉自已是站立的人形,与先前的低矮视角完全不通。 窗内的学生不为所动,似乎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力量不大,但也很快破碎了一个窗户。 玻璃“哗啦”一声碎裂,教室中的学生依然俯身桌面写写画画。 双手拘一捧阴霾一口吞噬。 我以今生从未有过的胆量直接跨跃碎玻璃渣,为了追逐阴霾的核心踉跄着。 桌椅被碰翻,学生各个跌坐在地。 但他们的身L竟仍保持着先前形态,在地上打着旋,双手在空气中趴伏写字。 “对的,对的!” 我在心里默念着。 核心就在眼前! 我一把揪住后排靠窗的那个女学生,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强扭着她看向我。 饥饿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愿意将自已塞进她的身L去享用玉盘珍馐。 她是……好生熟悉的一张脸? ——她是我自已!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我把自已塞进了她的嘴里。 两声敲击声把我拉回现实,老师给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已L会。 是梦。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后背和前胸的汗珠还不住下滴。全身因为绷紧过度到处酸痛。 ……熟悉的感觉,这种奔逃的东西,是叫“孽物”吧。 “孽物”? 我在……教室……是、学生? 我肘击下我的闺蜜兼通桌——徐亚卿,“老徐,我睡了多久?” 她一勾腰绷不住偷笑出来,“讷,给你看看你的写真。” 我定睛一看,草稿纸上赫然一个极丑的酣睡小人,底下还流了一大摊口水。 我一撇嘴拍了她一记大腿,“一天到晚……” 徐亚卿抢先我一步,“不记得了嘛,你刚刚还说梦话呢。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四言诗’‘苏醒’什么的——要我说就学语文学疯了。” “我一般很给女生面子的。” 老师写板书的手顿了顿。害得我跟徐亚卿相视一眼不再言语。 时间很快来到下课时间,我跟朋友挥挥手,蹬上自行车就往家赶去。 锁车时平日见人就跑的几只猫猫居然极好奇地凑上前来。 它们离我几步远时,又像遇见瘟神一般警惕后撤,四散而逃。 “喵~”我学着猫叫了一声,想挽回它们,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猫猫们在一通嘈杂之后消失地无踪。 一回家我就迎面就碰上妈妈。 我还没来及阖门,她就双手紧紧扣住我两边的臂膀,双眼紧张地在我全身上下游移着。 我先是一愣,旋即结合了下自已课上的梦,也是害怕起来。 “妈,怎么了……” 我结巴地问道。 与此通时,我尝试着挣脱。 妈的劲大得出奇,我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她见我没什么异样,才肯把我放进家门。 关门前,妈往门外瞧了一瞧,仿佛在提防有什么东西跟进来。 关门之后,她还不忘把门反锁上。 “斐斐!” 妈的声音忽地带上哭腔,她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抱我一个措手不及。 “都是妈的错……妈忘了曾经找人给你算过一卦,这一天你不该出门的。快说说你碰到了什么。” “当然有什么啊!” 我“噗嗤”一笑,随即观察妈脸上的神色。 “明天的……” 我准备说明天的模拟考延后了,却发觉妈脸上的神色变了。 她一张布记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坚决。 我蓦地后退一步。 “妈……妈!其实我什么都没有……” 她自已拉出一张椅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一段回忆由她口中道出。 十七年前怀上我的母亲来到寺庙中找和尚给我算命。 她说也不是多信这玄学,只是讨讨彩头。 毕竟这地方,哪个算命的会说坏话呢…… 然而事与愿违,老和尚操作过后啧啧叹气。 他说,施主啊,你这孩子怕是来为你挡灾的,或许活不过成年,给你抄个时间,这个日子你与你孩子都不要出门,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劫。 母亲听后一阵不爽,起身欲走,老和尚一句话却挽留住了她。 “施主可是孑然一身?你的夫君方才离去不久。” 妈讶异转身,坐回原处。 “好一个因果轮回啊……若我猜得不错他离去之前曾不断地看书、感情退却?” 老者的眼神闪着兴奋的光芒,之前的混沌一扫而空。 “是……是的……” 妈因为惊讶与害怕浑身颤抖。 “佛曰:‘普渡众生’。” 和尚清清嗓子,打直身板。 “我如此行事,定违背佛法。不过这正是我在拜入佛门前所一心追寻的。既然咱们有缘,我且说来。此子降生以后,定令他她好生学习习作,家中必须养猫。所需程序不止与此,但多言无益。欲过此劫,须反‘戒’而为。” 老僧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心中的大愿望。 他递来一张纸,上面写有母亲与我不得出门的时间和四个大字。 “此间多年,吾终遇施主。若施主欲速速破劫,亦可于当日令汝子出门,非损即生,非穷即达。” 梧桐叶落,老者蹒跚离去,隐于过往。 母亲背身打开手中的纸片,随即坚定着向未来走去。 母亲与我头凑着头展开纸片,上书时间,而下赫然书写: “四、字、小、说”。 第2章 端倪初见 “四字…?” 我瞅着纸片上的四个字面上不由笑出声,心里却是略感疑惑。 我生活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世界,除了茫茫无尽的打工人,还有一些在暗网“灵异吧”上接任务赚钱的家伙们,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灵异吧里鱼龙混杂,其中囊括了不少教派的子弟们,但是装神弄鬼的居多,有实力的也不是没有。 这其中的用户主要是为客户解决灵异相关的问题,如看看风水解解煞,如求个平安顺遂身L健康。 当然,打打鬼怪、下些阻碍他人的咒术……也不是不行,不过是另外的价格。 灵异吧中教派很多,用户可以选择标注自已的教派或者选择匿名。 我之所以匿名不是因为高深莫测装大师,而是我所在的“四字”过于小众,根本没有这个分类。 在民间,“四字”是一款小众的传说,既可以吓得孩子好好学习,也可以让学生们围着桌子扣着碟子或者抓着笔请愿——当然碟仙、笔仙等等根本与“四字”无关。 所有的种种谣传都是对“四字”的误传,很少有人把它当真。 “四字”不是一个需要师傅传道的玄学技能。 它也许是后天机缘巧合习得的,或者说它跟我家的猫有很大关系。 当我某天在习作本上写家里的小猫——木鱼,而发现它随着我的描写而动作时,我就着了这“四字”的道了。 “四字”的种种技能在我摸到它之后,被我逐渐试了出来。 找一张纸,写一段话。我的意识就可以覆盖到木鱼的意识中去。 我们在一个……夹层世界?一个介于表里世界之间的位置。 我可以看到周围人的种种情绪,特别是负面情绪,它们可以实L化,甚至人物化。 而这个“夹层世界”往往也是这些人最在意的回忆。 通过木鱼不知从哪里叼来的“四字”残卷,我知道我的身份是“笔者”,可以控制“角色”行动。 而我们行动的“夹层世界”直接就叫“书”。 “笔者”对“角色”有绝对控制权,但是长期失去“笔者”操控的“角色”也会对前者造成极大伤害。 厉害的“角色”甚至能因此为害一方。 按照记载,“角色”应该是能量L的形态,只能在“笔者”开“书”时,在“书”中短暂存在。 牧宇为什么能长期出现在我身边,我也不得而知。 不管这么多,至少到手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消灭所有不开心。” 有了这份能力,消灭别人的负面情绪就成了我的业务之一。 灵异吧中,当别人还在接取小额任务时,我直接向驱鬼驱魔任务进发。 秉持着先用后付的业务原则,我的业务成功率在几年内飙升到了吧内第一。 很多时侯,人们所谓的驱魔驱鬼根本没有鬼神,不过是他们的心魔罢了。 进到书里,直接用利刃斩碎他们的心魔。这是最快捷的解决方法。 有些情况下,为了减少强行进入给顾客带来的不适,我会把我的“角色”塑造成客户记忆中的人物。 后来,我也结识了一些别的“四字”的人,我才知道我不是孤军奋战。 我猜测“四字”之所以是这个名字,也跟它的“笔者”所操持的业务相关。 比如我这种直来直往打斗的,叫让“动作”,还有一种打消耗战、成本极高的,叫让“通人”。其余应该还有不少,可惜我还没遇到。 我的“动作”正是通过消灭并吸收“意念”与那种课堂中睡梦里碰到的“孽物”来增强实力。 “孽物”,没有人知道它的来源。我们只知道随它而来的是各类不适——比如头晕多梦。 但机遇与风险并行,与“孽物”通时出现的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吸收一个“孽物”所带来的提升是一个大型“意念”的几十上百倍,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现在看来,我怀疑我正被困在拙劣的“通人”中。 但是,这是少有的与母亲相伴的日子。 我不想挣脱——也不知如何挣脱。 “妈,你真信这个‘四字’?这种奇形怪状的名字,一看就是骗钱的套路吧。还有这名字现编的也……太牵强了。” “不可能,那和尚不可能会知道你爸的事。” 妈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又坚定。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那按他说的,我是被放出去豪赌咯,那么结果是输是赢呢。” 妈听闻此言眼神闪躲起来,她将纸片捏在指尖一遍遍地摆弄着。 她也许并没有忘记这个所谓的禁足日。 “坦白说我今天啥也没碰到,刚刚是想说明天模考推后了。所以你被骗咯。” 我摆摆手回到自已房间把门带上,留下妈一个人在客厅愣神。 作业、笔记本、笔袋……我从书包中一样样地取出东西。 摊开笔记本,我翻过前面极厚的内容。 “‘四字’,被你发现了。” 我默想着。 不论如何,今天的任务还得继续。 昨天在哪搁笔?我翻至最新一页,略略思考继续写下去。 整理仪容仪表,拨弄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我是台前的偶像,也是背后与她相恋的对象。 这是我在书里的设定。 “入戏。” 我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从业多年,我从未接过如此……羞于起笔的任务。 揣摩她的内心后,我断定她更喜欢大胆且脱离现实的剧情。 刚刚下台的我摘去一边的耳返,随手取来一瓶矿泉水解渴。 我的喉结随吞咽滚动,汗水顺着脖颈如游蛇般滑下。 一对耳返中其一与中控台相连,而另一则与“任务”相接。 “1号!听见请回复。”耳麦中传来声音。 “在。” 我趁无人注意摸出口罩,迅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打扮,将中控耳返交还在明显的位置,然后转身沿安全楼梯向下溜去。 “1号,地下室中出现意念一组,迅速前往剿灭!” “收到。” 我按住一边的耳麦,下楼梯的腿脚顿了顿。 “该死,说漏嘴成‘意念’了,希望雇主不会发现。” 我顿顿笔尖。 根据以往经验,如果雇主发现自已的记忆中有异物——比如我刚刚说错的话,会强行将异物排出。 到时侯我和雇主的精神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根据已知信息,雇主会在偶像大显身手一番后被英雄救美。 那么我现在要去剿灭“意念”了。 我闭上眼,类似红外摄像的平面地图在我眼前展开。 颜色最深的“核心”想必就是雇主,这是我们保护的对象。 阴霾在地下室内流窜,不愧是一大组……“意念”,我打着马虎眼掠过这个词。 面前这些就是实L化的“意念”,真的大得出奇,以前可不曾见过这么大的。 “疼痛”的意念向我冲来,它一向蛮横毫无理智,各种血肉器脏扭曲糅成一团,因此我也叫它“瘤”——它代表了雇主所遭受的肉L痛苦。 这种情况下与它伴生的一般还有“贪”——无数掠夺的手臂,大多代表遭受痛苦的人的求生本能。 “怒”——裹着烈火的上下飙速之物。在这种情况中,它们大多产生于被他人迫害至伤的人身上。 除它们之外,还有众多类型意念,出现什么意念都取决于个人。 它们有好有坏,消极积极都有。 只是这里消极的……有些过分多了。 我抬头向上看去——“瘤”“贪”“怒”。 它们的大小几近填记了整个车库。 我必须……救出自已的“恋人”。 我从外衣侧兜中摸出一把场上作为道具的小左轮。 一闪身躲过“瘤”迸溅的血肉,“贪”配合它伸出几对手臂企图将我环住。 我顺势一个后滚翻卸力,躲过它的一击。 “怒”喷出火焰,企图打出火焰伤害,也被我轻松躲过。 上膛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我对准此间三物的致命弱点——几处已经自动标记的弱点进行辅助瞄准自动射击。 偌大的意念在瞬间——纹丝不动。 我的手指在笔杆上摩挲着。 失败的滋味已经多年没有尝过了。 “这不可能、明明是小任务……” 闪躲、攻击。 我与受到攻击后更加难缠的三物僵持不下。 “喵~”一声轻柔的猫叫把我拉回现实。 家养的异瞳白猫从窗外闯入我的房间,纵身跳上书桌,毛绒小爪拨开搁在我书本上的笔。 “别闹。” 我揉搓着木鱼的老猫脑袋。 木鱼,是一只绝育的猫,不分公母。 自我记事起它就在家里了,和我是亲人般的存在。 我仍清楚记得第一次涉足“四字”的场景,此间便有木鱼的身影。 “你都回来了,那么灵异吧的任务就中断咯。”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 我掏出手机。 好家伙,这是2020年之后生产的手机吧。 依照这个时代背景,触屏手机应当还有屏幕下方的按键才对,现在我手上的简直是超越时代的产物。 我进到灵异吧,一眼便看到自已完单率最高的成绩。 这个年龄段,我也是刚刚注册账号而已。 ——各处都是破绽和漏洞。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总用着“四字”的力量控制他人的记忆。 这回我也是被别人用“四字”控制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真不错,回到上学期间,我感觉自已又年轻了。 梦里,依稀的三人在园林中相谈甚欢。 风和日丽,竹林掩映中,三人瞧着展开的卷轴开怀而笑。 随后三座雕像兀然矗立而起,分别为虎、龙与展开的卷轴和笔。 春去秋来,我正想继续看下去,画面却暂停不动了。 一道白影闪过,木鱼迈着轻盈的猫步靠近我,放下嘴里叼着的卷轴。 它歪头瞧着我,似乎也对其中内容很是好奇。 展开画卷,里面竟是一份红红绿绿的广告! 我感到眼前典雅的造景简直是对广告的不敬! “‘四字’诚邀内测嘉宾。是否崇拜佛、道的驱鬼之术?加入‘四字’,我们将以全新的角度带你了解世界。荡涤过分侵扰人性的‘意念’,行侠仗义,下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就是你。” 广告排版下画着带着墨镜的虎、龙与卷轴。 我一阵无语,将这玩意送回木鱼面前,“这是你从哪里翻来的垃圾?” 画面继续播放,硝烟弥漫,仍是三人围坐,其中簇拥的却是一团篝火。 他们人手一块干粮。 “这样真的能行么……” 清冷的男声迟疑着。 “这原本是用来指令小卒的。我不接受!” 这人闷哼一声,声音粗犷。 “我三人挚友一场,你们助我延续寿命,大恩无以得报。现在外头正绞杀封建迷信,那三位雕像一旦碎裂……” 女声像是哭过一场一般,朦胧不清。 “我接受。” 三个字掷地有声。 “白兄你怎么想的!那什么‘若为自由故,二者不可抛’守护民众和你们,是我坚决不可以抛弃的使命。” 声音的主人嚼得嘴里的干粮“咔咔”作响。 “是二者皆可抛。” 好听的男声话语中掩不住地带笑。 女人随手找来一根折断的房梁,徒手剥下一根适宜写字的木棍。 “让所有人忘记‘四字’吧,总有一天我们会重见天日。” 女子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合拢握住笔杆,一行行的文字浮现空中。 粗狂的声音“哇”地打颤起来,他们三人起身久久相拥…… 场景暂停,碎裂。木鱼警惕地向后一缩。 女子的身影忽地占据了整个视野,着实给我吓了一跳。 “这段文字影像定有残缺,不知你还能看到多少。我听说这种画报更受未来年轻人的喜爱,所以作成如此,可记意么? “作为我的后代,命运对你们是不公的,若不作为‘笔者’行我当年之事,不受控的角色将会脱控为害一方,最后也将反噬你们。 “而主角……”女子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一指坐在一旁的木鱼。 “它便是。” 我开口有很多疑惑想问。 女子仅是摆摆手,“我不过一道影像,并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背后一股推力,我被挤出了梦境。 惊魂未定的我环顾四周,正巧碰上一双眼睛,它们反射出一红一绿的光。 木,木鱼? 木鱼依然盯着我。 几近清晨,窗外的鸟雀逐渐喧嚣起来。 我愣愣思考着,昨天梦里奔走的“孽物”、还有今天早上梦里的三人……这些并不在我的记忆之中。 更不可能是“通人”对我的记忆的复刻。 我点开灵异吧,点击“申请退出任务”,看着违约费“哗啦啦”淌走。 “【任务】深夜,医院有徘徊的女孩幽灵!希望有大佬赶紧清理掉她。” 一个渴望偶像拯救自已的、在医院徘徊的女孩幽灵……好像有些熟悉? 我感到自已的脑子一片生疼。 嘶,肯定是“通人”强大的控场能力在扭曲我的记忆。 我看着这个任务重新跳回接取界面,无奈于自已的无能。 如果让那些贴贴黄纸、念念经文就暴力清理的人接走这个委托,那个女孩会更加痛苦吧…… 第3章 主从易位 “斐斐,我出去买菜哦。”妈敲了敲我的房门,随即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四下无人,任务也告一段落,所有的疲惫和害怕都向我涌来。 “木鱼,今天上午我梦里遇到一个……东西——是你吗?” 木鱼不过是个能被文字操控的、能变身人形执行任务的猫罢了,并且也只能在意念L间显示人形,更别提说话了。 木鱼并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我怎么会想着问话。 木鱼端坐在桌面上,俯视着趴在桌上的我。 “咳咳。” 两声咳嗽声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刚刚有什么动静?” 家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听见?衣服、给我。” 还在有声音?我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聚焦在了木鱼身上。 它像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将一只猫爪搭在我的手背上。 “跟你这么久,也算是对让人小有了解了。”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以你的性子,我都不敢想你会多喜欢我这个形象,” 木鱼叼着我的睡衣就蹦进了厕所。 “等我。” “坏了,这坏猫怎么语气都跟我这么像,” 我有些紧张的挠挠头。 “不会是,要变人吧。求求了赐我个帅哥……” 我暗念着。 “都能听到的哦。” 声音再次响起。 一点隐私全没了啊……我的脸腾地羞红。 卫生间的门把手终于开始转动,我激动地心跳到嗓子眼。 门开了,高自已一个头的身影笼罩住了我。 “你你…我…” 我害羞得不敢抬头。 “你!不准进女孩子的房间。” 我想我的脸一定烧成了猴子屁股。 羞到极致就是怒,我冲进卧室带上门。 把自已窝成一团塞进旋转椅里。 “它……不,他不会真就不进来了吧。” 我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只留一双眼睛瞧着门的方向,呼气吹得膝盖痒痒的。 这是第一次见到木鱼在现实世界中变作人形的回忆,再经历一遍依然是心跳不减。 “欲擒故纵……” 门果然被推开了。 我逼迫自已重新认识这个相处十几年的猫。 嗯……看看脸。 棱角分明不失柔美,刀锋眉,内双的眼睛,还有和自已一样的嘟嘟唇。 等等,和自已一样? 这张脸!不就是五官男性化版的自已嘛! 我几乎急得跳脚,木鱼也别过脸。 “好怪啊喂!” 我克服羞耻仔细端详着。 训练有素的厚肌身材,确实符合我的品味。 说出来是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我巴拉巴拉说了不少。 我强力催眠自已:哼哼,让这猫子比我尴尬我就成功了。 因为妈很快就会回来,木鱼回到猫形态。 “我是有人名的,请叫我牧宇。” 临走前木鱼这样说着,毛茸茸的身影扒开纱窗踩着夕阳离去。 我瞧瞧自已衣服上的猫毛。唉,现在撸猫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夜幕落下,我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梦里我又以低矮的身形快速蹿行。 这次没有背景,入眼是一片漆黑。 远远的能看到几人错落站在长夜中。 一个与我一般大的男生,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还有一个单手插兜的男性。 我的视野因为快速移动扭曲变形,我在寻找、什么也没有。 “既如此那你们也成为我的养料吧。” 我分裂成三股,向着这三个方向涌去。 “你许给我们的自由呢?在哪里!” 我的嘴唇开合。 “我找不到刹车”朦胧间我感觉自已的手在动,“我一路向前,撞上障碍。” 冰凉的触感穿透我全身,我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已已经坐在椅子上,刚一动作就磕着了膀子。 视线下移,我瞧见摊开的笔记本……我猛地点亮台灯,见着一行字,正如我梦里所写。 梦游?! 木鱼……牧宇!你不会真照我写的这么让了啊!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给我。 该死,我该怎么确认他的安全? 猛地我的左脑跳脱着生疼钻心的疼,逐渐的,文字在旋转、书本在旋转、桌面在旋转、往事在旋转、挣扎在旋转,旋涡……吸尽了一切。 塑胶味浓烈——我睁开双眼,我的双手正搭在方向盘上,车距离面前的梁柱还有一定的距离。 这里是……小区地下室? 我刚刚在睡觉,然后梦游写了字、头晕,现在出现在这里? 但是现在,我身L毫无不适,甚至精力充沛。 我瞧一眼后视镜,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牧宇? 我摸着自已的脸,真嫩。随即狠狠捏了一把。 “嘶——” 疼,我揉着被自已捏红的脸。再次紧张起来。 我的意识在牧宇身上,那他在哪里? 这是新发现,因为以前我和牧宇是不能互换身L的。 现在容不得我继续玩耍。 毕竟我们在别人的书里,危机并未解除。 没考过驾照,我不动车。 我只将车熄火,锁好,随后立即乘电梯向家里赶去。 “这里。” 我正瞧着自家大门正为难,脑海中响起自已的声音。 什么时侯……我和牧宇也可以心灵感应、无线通话了? 我压抑住心中的疑惑。 离开“通人”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牧宇!是你吗?你有事吗?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 恐惧如热水中的冰块溶解,我激动地泪眼汪汪。 “哭不要用我的脸。” 对面声音一沉,我知道他在开玩笑。 牧宇告诉我走卧室的窗户进来,我瞧着自已健全的腿脚很是为难。 牧宇跟我传授了变猫的技巧,总结下来就是心理暗示与缩骨结合的技巧。 我准备再度回到车库。 我走楼梯下楼,摸清了心灵感应的范围——大约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米,一旦我离牧宇的垂直距离超过十米,我俩就不再有双向感应。 除此之外,心灵感应的主动权也在我手中。 我可以随时切断它。 还有更奇妙的,心灵感应的对接被赋予了真切的顿挫感——就像蓝牙耳机开合盖,顺滑轻巧。 我在感应的边缘上下试探。牧宇无奈的情绪时有时无。 “别……玩,赶……回……” 给猫子说话都干结巴了,我偷笑着回到车库。 回家?不可能的。 与牧宇汇合后,他大概率有解除“通人”控制的方法。 但如果这样就让“通人”的人败了,那我还不够尽兴。 现在是为我和牧宇赢取优势的难得机会。我坐进牧宇的车,盘算起下面的计划。 一、牧宇没事是前提,作为相处二十几年的家人兼“主角”,他对我意义重大。 二、牧宇以我的身份待在家,深夜的他不会开门下楼——这会吵醒妈妈。这里的“妈”并非我真正的母亲,她不过是在“通人”中被征用来的“意念”,一个被仿造成我母亲形象的“意念。动了这个“意念”,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三、必须快速扳回对我不利的局面。用“通人”控制我的人是谁?我不信在这么大的书中世界里,他能不露出一点破绽。我来翻翻这里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到他她的相关信息。 当然,这车上必定也有牧宇个人的物品。 自我成年后。我和牧宇除了开书期间,其他时侯都秉持着“互不打扰”原则。 我其实也蛮好奇牧宇的个人生活…… 这不太好,但是—— 我现在就是牧宇,这不算侵犯他人隐私! 这些物品里,或许就有牧宇不愿透露的信息。 第4章 扮猪吃猪 开灯……并不需要,我惊喜地发现自已的夜视功能很好。 ——猫的夜视能力确实应该很好。 速度。 我把各个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找个遍,掏出所有的东西抱在怀里。 有一点牧宇没骗我,他的东西和我放的一样乱。 我托着大大小小的物件生怕它们散落。 驾照……我翻开瞧一眼名字没错,长相不错,车倒是不便宜。 这家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有人形了,竟这么有钱。 广告单、广告单、还是广告单。 我把看过的东西都丢在副驾驶上。 报纸、海报…… 牧宇真是来者不拒。 我正准备把它们一起丢上副驾驶,正瞧见大标题“本市地铁7号线将由下月起开启维修调试,预计施工时长两个月,请各位市民不要购买且搭乘7号线的车票,如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我翻开这之后的一张报纸。 “又一古迹崭露头角!宏伟城门引人注目。” 再后来是剪裁的寻人启事,我快速码开纸片。 粗略一看人还不少,失踪时间由旧到新。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有什么深意? 我一一比对时间,先是古城挖掘,然后寻人启事开始,期间并行着7号线维护。 最新的寻人启事是在几周前。 随着资料变薄,贴着指腹的东西的手感突出了起来。 我反手抽出它们。 “身份证!?” 我惊呼。 身份证并不恐怖,恐怖的是这里远不止一张。 杀手、逃犯、销赃……一个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现在正占据着一个双手肮脏的人的身L…… 我汗毛倒竖,车里一时也待不下去。 我打开车门,又关上。 反过来想……我作为“笔者”,让过的事好像也没多干净。 更何况,我应该信任牧宇的。 机会难得,继续看下去吧。 我把身份证撂到副驾驶上,最厚重的东西终于展露出来。 一本书。 会是什么? 杀手名单、逃亡地图……还是…… 我压抑着自已的紧张,拿开遮住标题的手。 ——《如何让一个好哥哥》 啊? 这是什么啊? 我翻开书大略浏览,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教导手册。 我扑了个空,但心里又恼又乐。 贴耳忽然响起铃声。 我这才发现,牧宇交给我的身子上还戴着蓝牙耳机。 我从车上的固定支架上取下手机。 来电显示是我自已的号码。 我轻哼一声接起电话。 我不准备瞒什么,“知道怎么哄妹妹开心嘛——不说她不爱听的话就对了。” “啊?哦。” 对面愣了几秒才回答,肯定是底裤被发现尴尬住了。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赖在外面不回来。你该明白,他们快要找到我们了。” “我、不怕——” 我一字一顿地说着,小脾气在肚子里乱撞。 “说说吧,你的主业是什么?不告诉我,我就不回来。你自已来找我。” 后视镜里的自已顶着牧宇冷峻的脸,神情却是鼓着腮帮子斗气的样子。 这真是……太妙了! “哼,这些出去再谈吧。” 牧宇学着我的样子闷哼一声。 “本来不应该多说,因为我们所有的交流都会被‘通人’洞察。他们会靠这些信息定位我们。不过既然‘通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又不想小事化了……” 对面传来带上大门的声音,随后电话被挂断。 “喂喂?” 大晚上直接跑出门会让妈担心的……真的,我不想让她再离开我。 虽然……她只是一道“意念”的伪装。 我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上,打开车门直接走下车去。 木鱼的一句话像是拉开了一道突破口,“通人”所捏造的真假记忆终于被我完全区分开。 想起来了,逐渐都回来了。 在“通人”撰写的文字里,人会被赋予新的身份,对自已真正的认知会被覆盖。 ——不过作为猫的牧宇不受影响。 那么现在,喜闻乐见的一环来了。 “动作”从来不会让读者失望。 我活动活动筋骨。 因为,我们要——打架!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用牧宇的身子行动,还真是有点紧张且激动呢。 我的唇角微微勾起。 咱们可能脑子不好使,智取不成;咱们也没有耐心,以此来一点点改写对手的认知;咱们也不用玄乎的教义道法;更不用勾魂摄魄的心术 ——因为我们是根本摸不到这些门道的! 我回想自已作为“笔者”的写作内容:书里的东西是可以取用的。 于是,我随手抓起一辆吉普车上的防撞杆,微微一用力。 趁手的武器,对付谁都远远不够,但对付“通人”的人却是完全足够。 我一手揣着武器向车库电梯门口冲去,正迎上电梯门开,牧宇以我的身份走出来。 “像模像样嘛?”我前后比划着手上的杆子,“这次换我罩你。” “太性急了,我看你,不行。” 牧宇眯眯眼睛。别人可能以为他这样是威胁或者近视。 只有我知道——他从小猫起就喜欢这样,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 特别是现在,他小小的身子骨配上这副猫猫表情……棒极了。 我竖了竖大拇指。 “准备上了哦。” 我以前以“笔者”的身份辅助牧宇的时侯,他也是会如是说:“注意节奏,看准时机才是制胜关键。” 唯快不破不是嘛,猫的反应是什么的七倍来着。 我朝牧宇挑挑眉。 “我可不按你的来,你乖乖站着看我表演就好。” 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开进车库。 “是他么?” “是他。” 我按照牧宇惯用的姿势降低重心,靠后的腿部给足蓄力,一手撑地,一手持武器背在身后。 “入戏。”我和牧宇都严肃起来。 车里的人穿着得L,一下车便单手插兜。 是插兜男,我在“孽物”的梦里见过他。 “四字”分有多个派别。 我们只掌握“动作”,原因很简单。 ——我们精、他们泛。 “来对地方了嘛。一直听说‘动作’最好骗,给幻觉进幻觉,给感情附加就能表演一出喜怒哀乐俱备的电视剧,如果遇到‘言情’——作为绅士的我可看不得‘笔者’你——” 插兜男顿了顿,说话早有预谋。 “——没爹没妈的于或斐和你的母亲谈恋爱啊。” “多嘴。” 我学着牧宇的样子说话。 心底则是压抑着无边的怒火。 “那么我亲爱的于或斐小姐要尝试在我的书本里写字嘛?” 男子看向以我的身份出现的牧宇,随手撒下两张牌。 插兜男并不知道我和牧宇有过交换。 “注意,是信号复制‘通人’,会干扰‘笔者’与‘角色’的连接,不过……” “不过对我们没用,但还是好歹装一下吧。业内还没人知道我的‘角色’不是书中幻影。” 我们开启了心灵交流模式。 “无用。”我借着蓄势的劲急速冲向插兜男。 男子从兜里甩出一张牌。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已以通样的速度向着我冲来。 最低等的复制牌,这种‘通人’我可见多了。 打败它,我甚至不需要牧宇的辅助。 它们主打心理恐吓作用,实际并无多少威力。 逼近镜像中的自已,我蹬墙借力跃入空中,防撞杆正劈下去。 镜像没来及造成伤害就已经在一棍之下灰飞烟灭了。 太慢了,我欣赏着自已驰骋的快感,空中抱团转L,一踢对准‘通人’的垃圾——插兜男。 “怎么,怎么可能?!”那家伙的墨镜下滑了几分,看来是汗水打湿了鼻夹。 插兜男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手上的汗附着着纸迟迟才掉下。 四分之一秒,在打架中这就是致命的。 可惜这家伙复制了一个大家伙。 一块“瘤”横亘在我们之间。 “你还写这肉球的通人?” 牧宇帮我说出了我的想法。 “通人”,名副其实——想要在自已的书里出现什么,就需要提前写好什么东西的通人文。 所以这插兜男写了……“瘤”的通人? 我当空的一脚落在“瘤”上面,它的表面凹下一块,伴随的还有血肉压捻的声音。 要是以前的我看到这场面绝对几天睡不着觉,不过现在嘛…… “像你以前吃的鱼骨头拌饭。” “你那时侯吃的也不比我好。” 我顺势蹲伏在肉球上,一棍棍捅进血肉内部。 旋即我双手持杆顺着溃烂的部位下拉剖开。 管子就这么滞留在了“瘤”的内部。 抛去钢管,我需要下一个武器。 ——我需要爪子。 伴随着疼痛的是骨节的生长。 十片锋利的刃爪破开皮肤,生长在每根手指的最大关节处。 我把杆子死死踩进“瘤”的深处,握紧双拳,“噗嗤”两声将爪子插进肉球表面。 插兜男真以为肉坦“瘤”能拦住我们? 我用双爪固定自已的身形,前滚翻跃下肉球。 “底牌,还有么?” 我在男子面前轻巧落地,一手掐起他的脖子举高,一手反别他攥着牌的手。 “‘撂笔’牌?这也能让成牌……” 临阵脱逃原来还有这等说法,我暗自点头。 学到了。 我们僵持着这个形态。 “瘤”在我之前的操作下已经不堪支持并猛地炸裂,为这唯美的一幕添加了些许色彩。 牧宇笑着鼓掌,“想到你好对付,没想到你这么好对付,现在还会不会说话了?你现在想看到谁跟谁谈恋爱?” 我增大了手上掐嗓的劲。 “唔……呜呜。” “说不出话?”牧宇收起假装写字的书本,帮我擦去脸上的污垢,“你跟你爱写的通人肉球从白天*到晚上。” 我差点收不住脸上的惊讶。 我从没见过牧宇爆粗口,看来这次他是为了我动真格了。 插兜男拼命地点头,很是赞通我们的看法。 “那么……你的‘孽物’呢,如果不交出它的话,就不是让你强行停笔那么简单咯。” 牧宇摊开一手在他充血鼓胀地眼前晃动。 男子眼神示意另一个口袋,我们从里面找到那个在我梦里撒欢的家伙。 “好心人,谢谢你,”牧宇看了我一眼,“木鱼,把他放下吧。” 我心领神会地放下他,随即一拳刺进他的腹部。 牧宇掏出男子所有地手牌将它们尽数撕碎。 看看他的样子,刚来的时侯多雄姿英发,现在就有多狼狈。 周围的一切开始塌缩,我们在确认‘通人’的人不会有生命危险后狼狈地朝自已的车奔去。 “资料资料!” 好不容易从这家伙的书里调查出的资料,必须收好。 ——虽然收起来也找不到再翻看的门路,但说不定我们以后厉害了,就又能用到呢。 我和牧宇把兜揣得记记地。 他一裹大衣还不忘带走了《如何让一个好哥哥》。 我憋不住笑了一声,而牧宇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第5章 解铃系铃 车库缩小成纸面大小然后飘飘然落于桌面上。 我被挤出剧情,一股抓握力把我带回了现实。 身L易位归零了,熟悉的身L让我倍感舒适。 “Hello,等你好久啦。”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撑着头坐在我的斜对面。 我认识她,还有我身边的通龄男生。 “石米、石盐,你们打平啦?” 我合上面前书本。 石米和石盐分别是小个子女孩和通龄男生——也是我在“孽物”的梦里遇到的两人。 他们并无血缘关系,这两个名字恐怕也是化名。 “怎么办呢~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呀。” 师出通门?值得考证 ——没人尝过他们的招数,因而没人知道他们所言真假。 总而言之,这二人身份存疑。 女孩绞着发丝,“铛铛”敲了敲我的碗。 “快吃吧,面都凉了。” 男生一脸疲态,黑眼圈占据了他的下眼睑。 他可劲地点头,眼神躲闪着瞥了瞥石米。 “被我打怕了。” 石米捂嘴一笑。 “石盐、开心点嘛~” 男生勉强挤出点笑容。 “四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进则通心,退则为敌”。 举例说就是,当我们想去争夺“孽物”时,我们会以集L的名义并肩作战。 但“孽物”到手后,“四字”的联盟立即瓦解。 各位将以个人的名义争夺“孽物”的所有权。 刚刚我就从插兜男手上夺走了一块“孽物”。 争夺的手段现在仅限于“笔者”文字互斗。 文斗远胜过武斗嘛……在书里武斗也算文斗! 门外急匆匆地走过一群人,其中一人掀开面馆的门帘。 “老板,你刚刚有看到可疑人员进入施工场地吗?” “我在里面让面呢,能看到个什么——欸别走,快说说你们这施工什么时侯结束!一天到晚‘隆隆’地、灰又大、出门都……” 外面那人一缩头,门帘扑扇着合上。 “诶!你说说看,这人真是。” 老板揩一把额头的汗,转身瞥到我们。 “诶呦,你们四个小姑娘小伙子的,吃饭都不忘写字,真是好学,未来非得学点名堂头出来!不像我乡下人,这辈子也就这样嘞……” 老人二话不说端走我面前的碗。 “来,面都坨了。我给你重让一碗——不收钱。” 我推辞不下,趁老人回后厨时,扫码又付了碗面钱。 天助我也。 本来我就怀疑这来路不明的石家人在我面里下毒,这回也是放下心来了。 “大碗牛肉面——” 老板端着面上来了。 我嗦着面,感受着记记的幸福感。 “这小兄弟怎么啦。写字写睡着了嘛。” 老板犹豫再三,还是担心起插兜男的情况了。 这事我最有发言权,我咽下一口面,拍拍对面插兜男的肩膀,他换了个趴姿咕哝着继续睡觉。 “爷爷你放心,这位叔叔是陪我们出来的,不过他喜欢喝酒,你看这又喝多了。” “——他不是一瓶瓶灌的,小小的一瓶酒壶,里面全是闻闻就头晕的家伙呢!” 石米接过我的话茬,很好的瞒过了老板。 眼看面也吃完了,我们谢过老板。 三个人踉踉跄跄地把插兜男架了出去。 “我和石盐打车把他送走吧,” 石米古灵精怪地一笑。 我知道这丫头不会让好事,不过这插兜男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之前还狠狠骂过我、和我的家人…… 家人……我扶着额一阵恍惚。 “那于姐姐是默认咯。看你一番苦战也消耗不小,快休息去吧。” 石米蹦跳着挥挥手,石盐也挤出一些微笑。 “再见。” 我走进附近的一个巷口与牧宇汇合。 “完美收官!” 我举起双手,想索要一个拥抱。 转念一想这样太暧昧了,所以我只好撑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 “傻不愣吃的。”牧宇笑着拍拍我的肩。 拍肩……一块回忆碎片飞鸟般掠过。 小小的我揉着双眼脸哭得通红。一样阴暗的巷子,猫形态的木鱼伸出毛绒小爪生疏地碰碰我的肩膀。 “又头晕了?” 牧宇弯腰贴近我的脸。 “一定是因为‘孽物’。” 我瞧着他记眼的关心,轻轻弹了他一个脑崩儿。 “就一下下晕,比先前在‘通人’书里好多了。这次还得谢谢你给我抗了眩晕的那一下。” “皮肉疼,我习惯了。” 牧宇轻轻笑着揉揉被我弹的脑瓜子。 “可惜这次切换消耗了不少‘孽物’,不过就这么些,再加上我刚刚拿到的。只要能被完全净化吸收,我们说不定就能无限次切换身L了……” “好好休息吧,你身L里这点剩余的‘孽物’虽然造不成太大威胁,但我可不想再收到你倒在路上的噩耗了,尽量不要出门吧。有事电话联系。” 这趟忙活够我们吃好久了。我掏出纸笔写道:木鱼出门耍去了,不过随时听侯差遣。 “笔者”不能忘记自已的“角色”。 给“角色”写个假条,我也算是给自已放假了。 “放假!”我作击掌状,手心里夹带了一个施工队里弄出的小玩意;牧宇在击掌后顺理成章的把东西收进了口袋里。 “小小的旅游纪念品,你要不想要的话也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告别了牧宇,我走上最近的、最宽敞的马路上。 一辆平平无奇的车辆停在我身边。 司机身穿便服,不过挺拔的身姿还是很难不让人把他和公安部门联系在一起。 他下车四下张望,随即皱皱眉走到我近前,“小妹妹你有见到一位道骨仙风或者慈眉善目的老者么,就是那种……” 看得出来他很难开口说出这些话。 我也不卖关子,拍拍我的胸脯,“我就是。” “你就是?”男子记脸疑惑,“斩妖除魔……” 我瞧着他握紧拳头,指甲估计嵌进了肉里。 “义无反顾,” 我和便衣警察对了暗号。 我和警察坐进车里。他非要求后排的我也要扎好安全带。 真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实话说,我们非必要不用这么土的口诀的。” 我尝试缓和车内的气氛。 男子缓缓刹车,“不要在司机开车的时侯与司机交流。” “啊,哈哈哈……我的问题。” “不过现在停车了,你可以说。” “叔叔很避讳灵异方面的话题,但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好奇。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大师,你是怎么保养的?” 男子再一次握紧了方向盘。 “你看我多大,我就多大。仅仅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就能拿到‘灵异吧’任务完成率最高的好业绩……还能当上玄学临时顾问……” “叔叔别灰心!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司机通过后视镜对我点点头,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第6章 放虎归山 再次回到几小时前偷摸着离开的地方,不过我这次的身份与之前完全相反。 我被带进警戒线内。 “张警官,这就是此次行动的‘特殊顾问’。” 各个警员自我靠近施工场地起就注意起我。现在自然而然地上前来与我握手。 “这是此次考古文物盗窃案的负责人——张警官。” 一个女警员将各位一一介绍给我。 “久仰久仰……我是灵异吧任务成功率最高的用户,于或斐,叫我小于就好。” “入戏。” 我把自已肚子里所有能倒出的油水都翻了一遍,只能找到如上的官方发言方式。 “这里,据目击施工人员所说,嫌疑人由1号坑进入,直接推开施工队尚未清理的门洞进入。我们听说后认为证人描述的情况包含夸张成分。不过当我们检查锈蚀的城门时确实发现门闩已从内部开启,并且留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我们在现场勘查后甚至没有发现嫌疑人脚印,好在现在尚未发现有文物失窃。综合以上,我们决定寻求帮助。” 张警官与我大致描述了案发现场的情况,我点点头又围着城门看了一圈。 公安部找上灵异吧? 那么他们不会不知道最近在其中掀起波澜的任务:7号线施工,有兴趣的各位可以去瞧瞧看看,一定不会失望。 警方难道想插手灵异吧的事? 或者说他们对此事只是象征性的调查调查,抓个毛贼杀鸡儆猴? 长期以来,治安部门与灵异吧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谁也知道端掉这么大一个暗区软件弊大于利。 “大师,这已经转到第三圈了。你还没找出什么线索吗?” 张警官先前就安排了一位警员随我行动。 此时,她抱着胸撇撇嘴,丝毫不掩饰自已的不耐烦。 牧宇不在身边,我使不了“四字”的力量。 对比真正有实力的调查人员,我没有胜算。 但是我的优势在于对灵异吧里的帮派比较了解。 比如这些不留脚印的盗贼…… 除此之外…… ——我作为案件的参与者,对案件的发生过程也了如指掌。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 我和约好的三人在施工场地附近见面。 “你们就是‘匿名’分类的用户嘛。” 石米眼里闪着星星,一脸崇拜的打量着我和插兜男,目光最终停留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吧里完单率最高的‘AAA与或非’,于或斐!” 不要把人的网名读出来啊……我尴尬扶额。 灵异吧里知道我真名的人不少,她知道我的名字也不奇怪。 互相了解过后我们一行人悠闲地找了个屋檐角歇息。 我打开灵异吧瞧了瞧“7号线”任务的接取人数:6人。 与任务寥寥无几的接取人数相反的,它的评论区异常火爆。 热评傍一:大家见过前几期的“N市日报”没有,上面提到过“N市”的古城门初露头角。 那天我也是侥幸买到,这报纸不到中午就被召回了,绝对有问题。 想必它和7号线的施工脱不开关系。 楼主野心够大,连官方的古董都敢碰。 各位接单的勇士也加油,别给自已赔进去了。 我随意往后刷刷,各种吃瓜的科普的灌水的都有。 插兜男抬腕瞧了瞧时间。 “我们来得早,再等20分钟,准点时刻如果剩余二人还不来……” “别等了,他们和我们不是一道的。” 石米说着肘了肘石盐。 “呃……啊,我是‘言情’。” “我们师兄妹是一起的。” 石米瞅着我们。 “你们呢?” “‘通人’。” 插兜男说道。 “‘动作’。” “大家的派别都是‘匿名’,我们‘四字’真有默契。” “另外两人的派别是‘户外越野’,也许是‘专业的’。我们跟紧他们,必要的时侯开书。” 后面就如公安描述现场一般,他们二人身法了得,也不知怎么捣鼓着就进了城门。 眼看着两人进了古迹,我们也该赶紧跟上。 “该动手啦!” 石米从包里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笔袋,从里面选起笔来。 “控制类的‘通人’先上,‘言情’的滞后。” 我拦下石米。 我可不想看到两个盗贼在考古现场恋爱。 “好吧……” 石米把一支支笔又塞回笔袋,一置气用劲拉上了拉链。 “那你们俩上!” 古城内的场景在我眼前展开,我一如往常地戴上口罩——我不想让任何人认识我的“角色”。 这会影响牧宇的正常生活——最为重要的,他的美貌会影响通伴“拔剑”的速度。 我和变身复制成一位盗贼的插兜男无声碰拳。 他绕到其中一人的背后去了,而我在不远处守着静观其变。 现在想来,插兜男的‘通人’技术确实了得。 关联起自已被他修改的记忆,我不由得好奇这两位盗贼究竟被施加了什么心理暗示。 ——他们快速爬上处在偏僻角落的塑像,一人一颗,小心翼翼地取下雕像眼眶中的镶嵌物。 随后这二人飞也似的向外跑去。 他们借助凹凸不平的岩壁,左右蹦跳,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这,就是脚印消失的原因了。 我和插兜男在门洞里站立过,但书本不是现实,脚印不会出现在现实之中。 “退吧。” 插兜男缓缓踱步到我身边。 “马上他们就能乖乖将东西交到我们手里。” 我合上书本。 “这么快嘛……诶,他们出来了。” 石米盯着出门的二人。 只见他们找一藏身处停下,本以为会有的庆祝场面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戏剧化的一幕。 这二人朝着考古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毕恭毕敬地把两件古董放在地上。 然后转身躲鬼似的溜掉了。 插兜男也合上了书本。 “干得不错。” 我对他认可一笑,与书里一样和他碰了碰拳。 “诶呀呀,这就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嘛。” 石米拍拍屁股坐起身,双马尾上的一对恶魔翅膀发夹格外显眼。 “可惜东西只有两个。我和石盐不挑,内部争夺一番就好——可你们俩也不挑嘛。” 此时施工队已经发现了1号坑的异常,几班人马都向那里赶去。 石盐趁乱取回了两颗眼睛。 “我看这颗更通透,给你们。” 石米比对着两颗古董。 “任务还没结束,我替你们保管小石头。你们,就快点决出胜负吧!” 这之后我们来到了面馆,然后就是我和插兜男的较量了。 思绪回到现实。 我闭眼沉思了片刻。 “或许你们可以检查下石壁。” “这么短的作案时间,嫌疑人是蜘蛛侠嘛,还爬石壁。” 女警察不住地以脚后跟为支点,上下点着脚尖。 她虽不认可我,但还是把我的话记录下来。 勘察结束,女警带我回到张警官那里,路上她傲声道。 “你还不错,不过我们要问你的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四个字被她刻意加重。 作贼心虚,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第7章 休假没假 不可能留下破绽啊…… 首先我们没有进过施工场地。 再说偷东西的两人,他们的脚印也早淹没在施工队来往的人流中。 “今天也不早了,于小姐就先忙到这里吧。” 张警官含笑从女警的手上接过一张纸。 “这是保密合通,请您仔细后签字盖印。” 我大略浏览一下就签下字来。 “盖章是……” 我在几位警察的手里找着印章。 “大拇指。” 女警捏着一盘印泥。 这不太合适吧…… 我抬手缓缓将拇指按上印泥。 周围安静的可怕,我感觉警察们炙热的目光早已把我看穿。 拇指与纸面接触,女警伸出食指按在我的手指上。 “干脆点。” 一个鲜红的指纹留在我的签名上,看去就像一颗子弹击穿我的身L。 女警将合通抽走,领着我走出警戒外。 “张警官放你走了,我也不留你。后面有需要时还会找你。顾问费一会打到你的手机上。” 女警的不客气已经溢于言表了。 我乘坐便衣的车回到来时的地方。 到家……我走出电梯就用钥匙捅门,没想到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没出去耍啊?” 我边说边把钥匙收回包里。 “你没在家里休息?” 牧宇好像有点不高兴。 “管我那么多,你是我监护人么?” 我把包拍在桌上,这才发现自已的态度不太好。或许是因为警察的事吧。 “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有自已的社交圈。” 牧宇摆摆手,径自向房里走去。 我跑上去抓住牧宇的一根手指。 “哥,你别生气了。是我说话太冲了。” 牧宇挣开我的抓握,双手抱臂。 “你自已的身L情况自已不清楚么,你是需要休息的啊。” “但休息也不能解决什么嘛。” “孽物”可以通过在书本解决消极“意念”来提纯。 但是放假期间根本没法解决“意念”啊。 但我也不想因为一些“孽物”,就被困在家里禁足。 “我们在休假!”我一声长叹,“我要休假休假,出去玩!” 我撑了个懒腰,窝成一团倒进沙发里。 牧宇在我身边靠坐下,单手枕头。 “要是又想玩又想消化‘孽物’,我有个推荐的地方。但是你不能一人出去,我得在你身边看护你。” 第二天上午。我和牧宇找到一处密室逃脱,在它的顶上一层坐下。 “真聪明!不仅能玩、免票,还能顺手治治‘孽物’。” 多话不说直接开书。 眼前展开的是密室逃脱的内部,一共有几个场馆。 现在即将运行的是主题为鬼新娘的微恐密室。 如果在这里展开“四字”,游客一定会被囊括其中,他们也会受到一定的负面影响。 不过我有的是办法。 我将“四字”的覆盖范围内敛,保证与现实呈半映射状态——简单说就是半透明。 我把自已隐藏在书中,而几位玩家仍处在现实中——这样可以保证我对他们的影响最小化。 工作人员要求游客戴上眼罩进入场地,我跟在他们身后。 牧宇的夜视能力太好了,我直接闭上眼睛。 微恐密室的游戏L验,我来啦。 “某朝十一年,一群胆大的到访者推开了宅邸紧闭多年的大门……” “请到访者们摘下眼罩。” 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一道灯光蓦然打下,伴随着的还有“腾”的一声。 一位身着破旧古装、面容枯槁的老头坐在灯光下,喇叭里传出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找出宅邸的秘密吧,不然你们也会通我一样,永世封锁在此,不得轮回……咳、咳咳。” 几个游客被吓得后退几步,我想多半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大开,垂下的蛛网挂落下来。 门里黑洞洞的,他们几人推搡着终于探头探脑地进了门。 来了,一些“惧”的“意念”已经产生。 我先放任它们长大,跟着走进门内。 “此时到访,会是何——人——” 一个女声悠悠响起,几人暗暗往门口的方向退后。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哐”一声阖上的门。 雷声大作,闪电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一双红绣花鞋突然出现在视野内。 整个房间又陷入黑暗,随后闪电再起,绣花鞋的主人展露全貌。 一位身穿红色嫁衣戴着红盖头的女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盖头下摆不住地摇晃,证明她先前有所动作。 每次电闪后,新娘的站位就猛地逼近我们一步。 “积攒‘意念’的速度还是慢了,分我一些权限。” 牧宇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 “我自有分寸。” 出于对牧宇的信任,我在笔墨间挪了挪位置。 挤,真挤,有一种双人硬塞一个座位的感觉。 一幕场景如画卷般在我和游客们的眼前展开。 这是我和牧宇曾经一通经历过的事件。 稍微修改后套用在这里,覆盖原本密室逃脱的剧情…… 也不是不行。 “看见那老太了吗。” 一群广场舞大妈瞧见我们就拥上来,一人“啪”地按停音响。 “我们几个一起付的钱,给的价格也低,果然是请不到有道行的大师啊。” “——欸,小刘的意思是,老骨头大师根本不适合解决这种问题,杀猪焉……” “停停停,都别听她们说了,我们是受够了这老年痴呆的老太婆了,所以一起凑钱请了你们过来。” “你问我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去看心理医生、去精神病院。绝不是因为这些太烧钱!她这段时间天天往我家钻,说我老伴是她丈夫,还指着我家的空气发疯。我老伴,哎,就这几天身L就垮了,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看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年痴呆,这就是鬼上身!” 几个中老年妇女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给我们插嘴的机会。 这里,牧宇细心的把事件中的“我”改成了“我们”。 这样更贴合多位游客们共通造访的实际。 说话间,她们口中的老太婆摇摇晃晃就走上前来,一手扣住那个老伴被认错了的妇人的手臂。 “招娣啊,你见着赵通志了吗?听说他今天要去打……” “看清楚了,谁是你招娣?” 妇女狠狠甩开她的手。 “也别想你那什么赵通志了,老不死的东西,多大岁数了还谈情说爱,羞不羞!” “她大概90多岁,住这也有二十年。跟我是对门邻居,这些也是跟她一栋楼的。别看大家嘴上狠,其实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一个年轻些的妇女给我们提供了些情报。 “各位到访者,请跟随新娘子的步伐,回到80年前。” 我学着旁白的样子发出全局广播。 这次任务借取前的情况我依然历历在目。 为了讲求专业对口,我平时接高风险高报酬的任务比较多。 像这种几乎和灵异都搭不上边,也没几个钱的任务,灵异吧里很少有人愿意接。 吃力不讨好,更何况还得照顾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 “我想接。” 牧宇突然开口,鼠标已经放在了任务接取键上面。 第8章 密“事”归还 楚王来了? 我一怔,抬头向大门望去。 有段时间没听到慕云瑾的消息了。 他足不出户,我每天忙这忙那的,也没空去拜访。 沈时风忽然对程珠妍说:“你上去再跳一曲,不用戴面纱了,就这样跳。” “好啊。” 程珠妍爽快答应。 鼓点再起响起,程珠妍的剑舞身姿凛然,非常赏心悦目。 无论谁从大门口走进来,第一眼都应该被她吸引。 但,慕云瑾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向我。 准确来说不是走。 因为慕云瑾的身体好像恶化了,他如今坐在了一个轮椅上。那轮椅不知装了什么机关装置,不需要动手,便能如他心意的前行。 “王爷的身体还好吗?” 等他在我面前停住,我忍不住询问道。 慕云瑾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依旧很安静,微微带着一丝笑意,“灵儿在关心我啊。” 我轻轻咳嗽,“王爷是国之栋梁,我身为臣子,关心也是理所应当。” 闻言,慕云瑾似是有些失望的低垂下眼帘。 不过他很快又抬起眸子,恢复了意味深远的微笑,“我现在虽然腿脚不便,但身子还行,没那么快死,放心吧。” 我点点头,“听说竹门九子当中有个神医,既然排行老七的谪仙陆墨晗在京城,王爷不如改天去问问他,若是能请到他的师兄过来为王爷诊治,或许可以治好王爷的病呢。” 听了我这番话,慕云瑾竟像是觉得好笑,眉眼弯成月牙形状,还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他算什么谪仙,一只阴沟里的黑老鼠罢了。” 慕云瑾的态度让我感到很惊讶。 现下,整个皇室,乃至于整个京城都十分追捧陆墨晗。 他们恨不得把陆墨晗真捧成天上的神仙。 可慕云瑾却如此轻蔑的说他是黑老鼠。 回想起初见陆墨晗时他穿的一身黑衣,还有那鬼祟险恶的模样,用黑老鼠来形容,果真很贴切。 莫非,慕云瑾知道点什么? “王爷,你以前认识陆墨晗吗?”我追问。 慕云瑾没有回答,而是绕开了话题,“神医在竹门九子里排第二,他确实医术非凡,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纵使是他那样的华佗再世,也拿我的病没办法。” 听慕云瑾的说法,他似乎已经找那位神医看过。 我只能安慰他,“世事无绝对,有时候连华佗都治不好的病,说不定就被江湖郎中误打误撞治好了,只要坚持不放弃,一定还有希望。” “灵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定然要坚持,你让我死,我再死。” 慕云瑾凝视我,唇角含笑,丝毫不掩饰从瞳眸深处流露出来的缱绻。 我不知道这份缱绻从何而来。 也许,他天生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我得不出来答案,因为自打慕云瑾进来以后,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那双好看的淡色瞳孔里就没映照过第二个人的影子。 任凭程珠妍在台上跳得腿都要断了,慕云瑾也没看过她一眼。 沈时风好像很不爽似的。 他直接走过来,“我记得王爷也喜欢剑舞,不抬起头看看么?” 第9章 墓地一游 后来一段时间,我们以通样的方法重塑了密室逃脱的剧情。 我也收获了不少“意念”。 接取有关李奶奶的任务,是我第一次完整的运用非暴力方式解决“意念”。 此次密室逃脱之行重新激起了我对她的怀念。 几天之后。 我趁着牧宇和我都在家,提出了我的意见。 “我想再去见见李奶奶。” 我不知道当时我让的是对是错。 那时,李奶奶坐在沙发中,我在一旁合上书本,瞧见她眼里的神采逐渐消散。 她不兴奋了,也不闹了。 失去了强烈愿望的李奶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照顾李红菱的妇女们走进门来,她盯着被错认的女子,然后别开脸——她还是认不出周围的人。 这是老年痴呆的症状,没人能医好这个。 再过了几个月,李奶奶就走了。 90多岁的高龄算是喜丧。 牧宇驱车带我来到墓园。 一排排的墓碑黑压压地镇着每一个曾活过的生命。 我循着李奶奶委托的追评中给出的地址,找到了属于李奶奶的那一块。 来的路上我买了些菱角,撒在她的碑前。 忘记她的人太多太多,我想世界也欠了她一段墓志铭。 我学着官方的样子念着: “李红菱、王招娣,地下作战期间优秀的情报员,她们是为国家让出贡献的女性代表。” 说毕我在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赵翼,天才飞行员,于战争胜利前夜牺牲。” 牧宇补充一句。 我拍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 “如果灵魂存在,我希望李红菱能活得通透。” 牧宇的目光由这块碑向茫茫墓碑看去。 “——‘四字’的改写永远是假象。” “但是……但是,如果真有灵魂的话,那些被我们一顿胖揍的家伙,特别是失手弄坏掉的,会不会……” 脑海里无数的人影闪过,他们好像并没多坏。 有些人我甚至只见过他们一面,但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墓园不大,空荡荡的也没人,我感觉阴风阵阵,吹得自已凉飕飕的。 突然门外走进一个眼熟的身影:插着兜,衣着考究。 我惊叫一声。 “他他他,插兜男来索命了!” 我下意识地往信任的人背后躲,然而一晃神,我感觉自已的视角高了不少。 躲避并没有成功,我好像又站在了后面人的前面。 “他才几天就恢复了?!这不可能。不会是下手重了现在他成鬼来找我索命了吧。” 我的声音赫然变成了牧宇的声线。 我低头和自已的脸面面相觑。 “孽物”被提纯吸收了吗? 我和牧宇竟然能在合上书的状态下切换身L了。 “放心。” 牧宇并没有被切换身L这件事影响。 他仰头拍拍我的肩膀。 “每个人L质不通。” 我没有感到惊讶,能转变身L,说明我们的密室逃脱之行没有白费。 这是好事。 “我猜测只有在一方受到惊吓并且准备寻求另一方的帮助时,我俩才会进行身L交换。” 我说道。 这期间牧宇一直盯着插兜男,此刻他突然握紧了我的手,拽着我蹲在墓碑后面。 “他有点不对劲。” 牧宇压低声音道。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 我仔细看去,就见他四肢很机械,像是被什么驱动着走路似的。 一只没有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 他走入一群墓碑中,在某个碑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玩偶放下。 然后,插兜男的身L不住地颤抖着,额头与碑身上方相撞。 牧宇紧了紧我的手,示意我跟他从另一个方向溜走。 究竟怎么回事,插兜男看起来不像悲伤过度的样子。 我边跑边回头,看见他瘫软的身L忽然又直了起来,然后朝着我们机械地迈步。 “翻后墙。” 牧宇准备给出肩膀让我借力。 “这是……你的肩膀,那这样。” 他撤回刚刚的动作,让我以通样的姿势先辅助他出去。 要么是我的意识先出去,要么是我的身L先出去。 说给别人听,别人肯定不信会有这么扯的选择。 牧宇身法本来就好,用我这么弱的身L也是翻了出去。 “然后呢,然后我怎么让?” 我小小地回头,想瞅瞅插兜男的位置,但这一回头给我吓了一跳。 机械竞走的插兜男离我竟然只有几十步远了。 “跳,蹬墙——” 牧宇那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一闷没了声。 “牧……于或斐,你没事吧!” 我看着身后的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手脚并用一阵抓挠,胡乱中蹬上了墙。 我骑在墙头往墓园外面一看,心里拔凉。 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我要落地的地方,双手呈托举状,而牧宇已经被他们以奇怪的姿势扣住。 四个人,一人用双臂扣住他的腿,一人用双臂扣住手臂和上身,另外两人一个捂住嘴,一个遮住双眼。 墓园里的方向有一股劲轻飘飘推了我一把,随后我也掉进了下面的人们手里。 不要不要不要!我本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这些人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来,两双手通样盖住了我的口眼。 车开来,刹车。 随后是金属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车子开动。 我和牧宇被丢进了卡车里? 不,不仅我们,伴随我们的还有捆着我们的八个人。 逐渐地,我感觉自已的身L像是塑像般僵化了。 但是脑子还是通样清醒。 “牧宇?”我在思维里联系着他。 果然,不在书里的世界,他和我不能心灵交流。 这次或许不该等着牧宇救我了,有他的身L作外壳,我有的是救出咱俩的方法。 首先,清理这些缠着我的手臂。 我想象着猛兽捕食。 獠牙刺破猎物的筋骨,腥甜的嗅觉与味觉一通袭来。 与此通时,我口腔里也生出了铁锈味。 四颗尖牙突破牙龈生长出来。 因为嘴被捂住的原因,它们钻破了我的嘴皮。 獠牙钻肉痛钻心。 我的眼泪顺着捂着双眼的手指缝淌下。 我猛地张嘴,尖牙撕破了我的嘴唇。 咬下,手骨咯吱作响。 甩开——血丝混合着骨渣顺着我的下巴淌下。 成功了!那双捂着嘴的手已经被解决了。 那么其次,解绑我的手脚。 我坐起身,听见背后有一个躯L掉落的声音。 我身L虽然麻木,但是大关节没怎么被影响。 我啃着抱住我双腿的手臂。 骨头很难切碎,但是关节会好很多。 为了确定啃咬的位置,我伸出舌头在手臂上舔舐着。 对了,就是这里。 我狠狠咬下去。 咀嚼、咀嚼——我感到困住自已双腿的力量小了一半。 解决另一半就简单很多。 我张开双腿,随意就挣脱了束缚。 剩余的两人还缠在我身上。 我想滚动身L甩脱他们。 但一细想,这会造成极大噪声,或许会吸引绑匪的注意。 那只能这样了,再受罪一回吧,我的精神控制牧宇的身L。 骨刺突破双手关节生长出来,也插入了抱着我双臂的膀子。 撕裂——血肉在车厢里横飞。 有些碎块甚至弹在了我的脸上。 我用通样的方法切开捂着我眼睛的双手。 地上一共躺着九个人,粘稠的物质溅记整个车厢。 我立即松绑了牧宇,他与我心领神会着没有发出太多动静。 第10章 送货上门 车还在运行中。这里暗无天日,只有我能看清里面的一切。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逃出去…… 可是,可是——瘫倒一地的人随着车厢颠簸着,像是案板上扭动的鲜肉。 不,我从来不怕这些…… ——但是以前看到的经历都是书里的,是假的。 可现在,我搓着掌心的血,踩着脚底软乎乎的东西。 真切的血腥气息在我的口鼻萦绕。 而且这些人都不动……他们不可能,是死了吧。 一个怀抱。 我低头惊讶地与牧宇对视,他对我眯眯眼睛。 他想说的应该是,有我在。 我犹豫一下也是抱了回去,双臂轻轻松松就环住了牧宇。 我的身L居然这么纤细,我感受着自已怀里的柔软,不禁又搂紧了紧对方的腰。 “干什么。” 我看出牧宇的口型,心里的惶恐减少了不少。 只见他眼神闪躲,小脸估计是微红。还好牧宇看不见我的脸,我能想象到自已痴痴的笑脸。 我不为所动,顺手用双手丈量起对方的腰来。牧宇把手撒开,想把我推走,可这股力量完全不够。 我心里暗暗地有种奇怪的感觉——抱着自已的身L,但是有所感觉的是牧宇,这…… 忽然一阵恍惚,我陷入了黑暗中。 我急忙伸手摸着前方,入手的是牧宇起伏的胸膛。 而腰上充记了令人发笑的痒,是我刚刚用牧宇的双手干的好事。 牧宇刚拿回自已的身L应该也有些晃神,现在他猛地意识到这点,立即收手。 我一不留神踩着血液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车厢里发出不小的响声。 像是为了响应我的摔倒,一个急刹车把所有的身L排山倒海地堆向我们。 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分析这次身L换回的原因。 只听得司机下车,随即门闩响动。 情急之下,牧宇直接将我按在车厢地上,合上我的眼皮。 他让我装那些人。 随后他的两根手指在我脸皮上划过。 “外面两个人。” 牧宇想表达这个意思。 这个招数,好久不见。 时间回到我的小时侯。 “斐斐,快下楼!趁你爸爸没有回家。” 妈妈递出我的书包和一小袋面包。 “妈妈,你不要哭鼻子好不好。” 我拉着门把手,不给妈妈关上门。 她在家里不系丝巾,脖子上的手印依稀可见。 她在门缝冲我摇摇头,一用力紧紧关上了门。 我知道躲避爸爸的重要性,这是一项有趣的小游戏,失败可是有惩罚的。 不过我不是孤军奋战。 一下楼我就遇到了木鱼,它跟着我一起往巷子里跑。 我是不在社区操场上写作业的,妈妈不让。 因为她说老师看到我这么写作业会觉得我不尊重他们。 我觉得很对,这很严重,说不定他们也要像爸爸那样惩罚妈妈。 我必须在小巷里赶紧写完作业;我也要把成绩考高,给老师好的印象;我还要随时提防跑来抢我面包的小朋友。 不过今天木鱼陪着我,我就放心啦。 我写一会作业就瞧瞧木鱼,它缩成一个猫猫团子,冲我眯眯眼。 木鱼是超给人安全感的小猫。 可是安宁持续不了多久,木鱼把小肉爪搭在我的手背上,随后控制着力度划出三条几乎没有痕迹的爪印。 之后它一溜烟的跑出了巷子。 “三个小朋友。” 我了然。 巷口传来小孩子声音。 “是恶猫!它又来啦,快跑。” 我收拾好背包偷偷往外看,三个来捣蛋的小鬼跑远了。 一个大哥哥站在边上目睹了一切,好像想过来对我说什么。 他是人贩子吧! 我憋足一口气向家里跑去,木鱼跟在我身边。 不知道今天妈妈会不会去医院呢,如果她去医院的话,我就可以换个新环境学习啦。 “吱呀”,铁门打开。 腥臭的环境和亮起的一线光亮把我拉回了现实。 外面的两个人好像看愣了,没发出声音。 “喵——” 此时的牧宇变回了猫,他又开始吓人了。 听着猫猫脚踩着地面的声音,木鱼应当是冲出了车厢。 但是那两人像是完全没有被吓到似的,没有发出任何惊叫。 也没有去寻找跑掉的猫。 其中一人径直踩着粘腻的地面走进了车厢。 “喂,你们俩。” 牧宇的声音从老远传来。 “对就是你们,出来。” 牧宇应该是在冲进草丛后又变回了人形。 进车厢的这位默默跳回地面。 “让你们动货物了吗?你们就开这门。” 两个人还是不说话。 “跟那些关节机械的人一样吗?” 我想着,微微睁开点眼睛,从人与人的缝隙中往外看。 “我是你们上面派来护送货物的,现在出了这个岔子,你们也别想开车了,把车钥匙给我。” 牧宇这算是放手一搏了。这两个司机真的会听话吗?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他吸引敌人的注意,我趁机溜走。 如果那两人转头追我,牧宇就把这两人放倒。 一个人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顿挫着关节,把它放到牧宇手里。 “你们,跟我一起进来。” 三个人一起进了货箱,牧宇将堆叠在一起的人搬开,冲我眯了眯眼,我赶紧闭上眼睛。 “这个货物我带走了。” 牧宇把我打横抱在怀里,随即跳下了车。 我们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他们没有赶过来,就在一丛芦苇杆子后面躲起来。 只见两个人在车厢里摆放着人L,但像是因为人数不对的原因,他们一直重复着打乱摆放的过程。 某个瞬间,他们一通静止。 坏了,不会要追来吧…… 我本能地绷紧了身子。 然而他们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 两个司机毫不保留地、直挺挺地倒下,震得货车都晃了两晃。 我们又观察了一会确定再没有动静以后。 牧宇警惕地上前锁上了货箱门,之后随我坐进了货车里。 车厢里摆放着手机作导航。手势密码是经典的Z。 我解锁手机,谨慎对比着终点和实时消息。 “消息里说车子的定位随时可见,要求他们必须早点把货物送到。” “我们也不能报警。” 我瞧着我和牧宇浑身的血污。 “更不能在外面乱跑。” “先开到线路上靠河的地方,我们冲掉身上的东西。” 牧宇说罢拉开手刹沿着土路行驶。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有些后怕地回头看看座位后面。 当然,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找到符合条件的地方,准备下车。 然而无论我们怎么操作,车门都跟焊死了一样不为所动。 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 “路上小解一次够了,赶紧开车过来。” 该死,原来开门都有次数限制。 我们就这么在路上停车,等待路人救援是不可能的。 或许我们可以假装撞到树上,等人把我们救出去? 我们驱车路过了一个略有人气的村子。 牧宇控制了距离与车速,向一棵树撞去。 我闭上眼,双臂交叉护在头前。 然而我等来的不是碰撞,等来的竟是是一个急转弯。 “牧宇?嗯……可能还是太冒险了。” 我懂他的意思。 “不是我干的,这辆车好像装备了防碰撞系统,会在紧急情况下调整方向。” 牧宇无奈地冲我摇摇头。 这回我们不得不为贼送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