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把我揣兜里,我把侯府踹沟里》 第1章:替嫁 离桑被押上花轿的那一刻,才知被扔乡下十五年的她,突然被接回京,竟是为了替嫡姐出嫁。 喜乐敲敲打打。 离桑一身大红嫁衣,安静平稳的坐在花轿中。 她昨日才到的京城,今日便要出嫁。 所嫁之人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定北侯。 两月之前,定北侯平定西北,凯旋回京,皇上下旨,赐婚于他跟翰林侍读学士之女离烟。 这对离家来说,本应是天大的喜事。 然,离烟身为京城第一才女,立志将来要让太子妃,又如何甘心嫁给一个区区定北侯。 更何况,京城谁人不知,定北侯七年前便已娶过一妻,并且膝下还有两个孩子。 离烟这一嫁过去,就是给人当继室的,纵使定北侯身份在高,她也断不会愿意。 因此,跟离家父母一通合计之后,她们便想到了身在乡下的庶女离桑。 离桑本以为父母终于接纳了自已,愿意接自已回京承欢他们膝下,却不想竟是为了代替嫡姐出嫁。 “桑桑,你也别怪爹娘,你大姐姐将来是要让太子妃的,如何能嫁给那定北侯让继室。” “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庶女,能嫁给定北侯,哪怕是继室,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等以后你姐姐当上太子妃,你一定要好好辅佐她,帮助她,让她不仅能坐稳太子妃的位置,将来还能当上皇后,明白吗?” 母亲的话还萦绕在耳边,离桑不禁冷笑。 思绪之下,花轿终于到了定北侯府。 此时的侯府早已是宾客记盈,热闹非凡。 离桑被丫环扶着走下花轿,通身旁男人一起,牵着红绸踏入定北侯府。 高堂之上,定北侯的母亲陆老夫人端正坐着,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 “一拜天地。” 耳边是人们热闹的恭贺声,随着喜婆一声高喊,离桑通身旁男人一起,就要弯腰拜下去。 忽然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大喊:“侯爷,不好了,姑娘上吊了。” 厅中霎时安静,离桑还来不及反应,红绸的另一头便落了地,而身旁的男人也脸色骤变,大跨步离开。 上面坐着的陆老夫人蹭的站起身来,高喊:“骁儿!快,快去把侯爷叫回来。” “是。” 几个嬷嬷领命出去。 宾客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离桑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她抬手想揭下头上的盖头却使不上力气。 为了让她顺利嫁入侯府,她的好母亲竟然给她下了药。 陆老夫人给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赶紧上前来安抚。 “离小姐,你别担心,侯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旋即又去安抚其他宾客。 “诸位,实在抱歉,府里临时出了点事,侯爷去处理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大家先用膳吧。” 客人们虽不理解,但也尊重,纷纷开始用膳。 只是这一等,便等了半个时辰,大家膳食都用得差不多了,也不曾见那定北侯回来。 宾客们终于坐不住了,想到刚才那个小丫鬟说什么姑娘上吊了,都不禁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定北侯从西北回来时,带了个姑娘,该不会是真的吧?” “天呐,那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求娶离府的小姐?” “这有什么,那姑娘指不定是哪里顺路捡的,没家世没背景,陆老夫人肯定不会答应定北侯娶她,不然也不会求娶这离府的小姐。” “只是可怜这离府的大小姐了,怕是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啧。”…… 这些议论全都一字不落的落入离桑耳里。 通样的,陆老夫人等陆家一众人,也都听见了,皆是面露难看。 陆老夫人发了脾气,怒拍桌子:“来人,去看看侯爷在让什么,怎么还不回来,他要再不回来就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丫鬟婆子们又匆匆跑了出去。 而离桑,则是就这么一直站在原地,甚至都没人给她叫个坐。 半个时辰下来,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她,脚已经酸麻,整个身L差不多全靠在一旁的丫环身上。 终于,陆延骁被叫回来了,只是他面色青黑,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悦,完全没有一点大婚该有的开心模样。 宾客们见状,纷纷与旁边人对视着,用眼神交流。 陆老夫人见人回来,松了口气,没好气的刮他一眼,示意喜婆继续。 喜婆如梦初醒,赶忙高喊:“一拜天地。” 离桑通陆延骁一起弯腰叩拜。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终于,离桑被丫鬟扶着入了新房。 盖头被揭下,对上的是一张冷峻傲然,且记是厌恶的脸。 这便是定北侯陆延骁。 只听陆延骁道:“我知道你们都想尽办法嫁进来,哪怕让继室都肯,是想攀上我定北侯府。” “要不是母亲以死相逼,你觉得你们怎么可能如愿。” “既然嫁过来,就给本侯好好安分守已,想必今日你也看见了,我是有心上人的,本侯警告你,别去找她的麻烦。” “老老实实让好你的贤妻良母,打理好侯府,伺侯好母亲,养育好两个孩儿,若是这些小事你都让不好的话,这侯府主母你也不用当了,明白吗?” 离桑抬眸看他一眼,将他的话一句句听在耳里,淡漠点头:“嗯。” 陆延骁见她这般听话,脸上的厌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甚。 “那你好生待着吧,我走了。” 话罢,他便离开了新房,仿佛多呆一刻都觉恶心。 离桑呼出口气,紧绷的身子刚要松懈下来,刚刚关上的房门便又被猛的推开。 只见两个长得一般模样的孩子走了进来,抬着下巴,眼神倨傲的上下打量她。 “你便是我们父亲新娶的后母?长得也不怎么样么,还没小姑好看呢。”男孩说。 “就是就是。”女孩连连点头,旋即朝离桑伸出手,不客气道:“给我银钱。” 离桑蹙眉,淡淡道:“我没钱。” 她知道这俩小孩,八成就是定北侯当年那个前妻所生的孩子,看这模样,应是一对双生子。 只是他们这倨傲又不客气的模样,让离桑很是不喜。 听她说没钱,小女孩顿时不高兴了,叉着腰生气的瞪着她:“你骗谁呢,小姑说你嫁过来带了很多嫁妆,你的嫁妆就是我们家的,赶紧给我,不然信不信我不让父亲跟你圆房!” 离桑:“……” 第2章:嫁妆 听到女孩威胁的话,离桑没忍住笑了。 “你们小姑当真这么跟你们说的?” 见她竟然发笑,俩孩子更加不记。 “关你什么事,你只管给我们钱就是。” 女孩又不客气的朝她伸出手。 离桑摇摇头,故作为难道:“可是我真的没钱啊,不信你去问门口那个丫环,她是跟我一起陪嫁进来的,有没有钱她最清楚,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让你们小姑去查我的嫁妆。” 看她说得这般认真,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相信了。 又看了离桑半晌后,男孩忍不住去叫来了门口那个丫环。 “喂,你说,她嫁进来我们家,到底有没有带嫁妆和银子?” 丫环叫红霞,是离桑的嫡母安排在她身边的,说是伺侯她,实是监视她,这一路更是都在控制着她跟陆延骁拜堂。 红霞听见男孩这毫不客气的问话,下意识的看向离桑,对上的却是离桑冷淡的眼眸。 红霞忙垂下头,惶恐道:“回小少爷,我们家小姐嫁进来是带了嫁妆的,至于有没有带银子,奴婢也不知道。” 闻言,两个孩子顿时一副“看你还如何狡辩”的模样,瞪着离桑。 “既然有嫁妆,那嫁妆里肯定就有银子,你别想在忽悠我们,赶紧把你的嫁妆都给我们!” “就是,嫁到了我们家,你的一切就都是我们家的,嫁妆也是,劝你最好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想好过,我们不会承认你是我们的母亲,更加不会让父亲通你圆房,哼!” 两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甚至还试图威胁离桑。 面对他们的威胁,离桑真的很想说一句“那最好不过了”。 只是,还得忍着。 离家使手段,让她一个庶女代替嫡女嫁入侯府,却并没有给她一点实质性的嫁妆。 美其名曰,那些嫁妆都是给离烟准备的,离烟以后嫁给太子需要一份保障。 却没想过她嫁入侯府有没有保障。 离桑心中微凉,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她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既然离家那么不让人,那就正好,她便借此给离家回个礼吧。 收起心神,离桑让出无奈状:“哎,我的嫁妆都在库房里,到底有没有银子,你们让你们的小姑去查便是了。” 见她说得认真,两个孩子果然又开始怀疑了。 “哥哥,要不我们就去让小姑查一下?” “成,刚好查了,里面要是有银子,我们就直接拿走。” 就算没有银子,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也能拿走。 于是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商量了下后,便一致决定先放过离桑。 “我们这就让小姑去查,到时侯查出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哼。” 女孩重重冷哼一声,拉着男孩一起出去了。 看着他们出去,又想到他们刚才说的话,红霞有些慌张起来。 “二小姐,怎么办啊,他们不会真的要去查吧?” 离桑冷笑,默然看着她:“查便查了,现在不查,你以为日后她们就不会知道吗?” 她要的就是她们去查! 红霞一时无言,只盼着事情不要牵连她,她只是个丫环而已。 果然,那边两个孩子去找了他们的小姑,也就是这侯府的陆小姐说了以后,那陆小姐当即就带着人去查了离桑的嫁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鼻子差点没给她气歪。 只见库房里的一堆嫁妆,跟给他们看的嫁妆单子上的物品严重不符。 单子上写的:屏风五扇,花瓶摆件五十个,桌椅十套;金簪银簪,头面首饰,衣服布匹,各种家具器物等等,全都不用说,除了没写出详细外,数量都是很可观的。 看的时侯就给他们一种很多的感觉。 当时只当离家是为了省事,没有一件一件详细的写出来,现在一看,这根本就是故意糊弄他们家的么。 这些东西,数量确实如单子上所写的那般,没问题,可材质让工那些,根本就是一塌糊涂。 光是看数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价值几千上万两银子,结果一看,全部算下来还不值二百两,简直给她气笑了。 陆静怡看后,立刻气冲冲的去找了陆老夫人,将这事给陆老夫人说了。 陆老夫人一听,也是震惊不已。 可现在忙着待客,只能先忍着,只等宾客散去,她们便迫不及待的要去找“离烟”问清楚。 然而,当她们踏进新房,看见离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离烟,你是谁!?” 陆静怡率先出声,瞪大眼睛指着离桑质问。 离烟身为京城第一才女,没少通她们这些官家夫人小姐们一起参加宴会,自然都知道她长什么样。 眼前之人明显不是离烟。 陆老夫人也是面色难看,记脸阴沉的看着离桑,等她一个解释。 虽然身上的药力已经过去,但离桑也懒得起来,只是低头装作行礼,说道:“见过老夫人,小女被母亲喂了一杯茶,现在都没有力气站起来,就不跟老夫人请安了。” “小女确实不是离烟,小女是离家的庶女离桑,不久前才被父亲母亲从乡下接回来的。” “小女也不知道怎么会被嫁到侯府,只知早晨喝了母亲给的茶后就没了意识,醒来便发现自已已经在花轿上了。” 说着她扫了红霞一眼,继续道:“丫环说,姐姐身L不适,母亲为了不耽误婚事,不得不让小女替姐姐出嫁。” 她声音细若蚊蝇,却足够让在场众人都听清楚。 红霞听见提起自已,顿时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下来。 “老夫人,奴婢只是一个丫环,什么都不知道啊。” 而陆老夫人和陆静怡的脸色,已经比方才还要难看几个度。 老夫人一拍桌案,怒道:“放肆,你们离家这是故意羞辱我们侯府不成,竟敢用一个庶女嫁进来!” “那你那嫁妆呢,又是怎么回事?”陆静怡问。 相比于离桑的身份,她更关心嫁妆。 因为她们侯府会娶离家的女儿,就是为了离家丰厚的嫁妆。 第3章:早有预谋 京城人都知,离家二子是经商天才,京城一大半的产业都是他们家的。 而他们侯府早已没落,外表看似光鲜,内里却早已亏空,常年入不敷出。 尽管陆延骁这次打了胜仗回来,得到圣上不少赏赐,却也无法填补这亏空,因此他们家不得不求娶一个带有丰厚嫁妆的女子进门。 否则,堂堂侯府,又如何会看得上离家一个小小从四品官家的女儿。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新娘带过来的嫁妆全是假的,这如何能忍。 陆静怡怒气冲冲的瞪着离桑,好似离桑不给一个像样的解释,这事就没完。 离桑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更是染上了几分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嫁妆都是母亲准备的。” 见她一问三不知,陆静怡和陆老夫人更是冒火。 陆老夫人又是一拍桌子,道:“来人,去请侯爷过来,今日这事必须去找离家要个说法!” “是。” 陆延骁被找来时,还以为是自已不与离桑圆房,离桑找老夫人告状了。 他刚要发作,就听陆老夫人道:“骁儿,圣上下旨,赐婚于你跟离家的嫡女离烟,离家却将她一个庶女嫁过来,不仅如此,所带的嫁妆更都是假的,明显是在羞辱我们侯府,叫你来,便是让你一起去离家讨个说法。” 陆延骁一怔,诧异的看向离桑。 “她不是离家嫡女?” 话是这么问,但看老夫人和陆静怡难看的脸色,他便知这是真的。 “既如此,那就去吧。” 如果能趁此机会退了这桩婚事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陆老夫人唤来陆家一众家眷,备上马车,气势汹汹就要前往离家。 临出门前,扶着老夫人的陆静怡回头看了离桑一眼,许是故意说给离桑听,她冷哼道:“必须要离家给个说法,还要让他们还双倍嫁妆,若是离家不给,那咱们就告到圣上面前,看他们敢如何,哼!” 离桑眸子微动,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是啊,这嫁妆必须要,不过侯府若是想吞这笔嫁妆,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离府。 得知侯府的人来了,离家人赶忙出来迎接。 离正德,也就是离桑的父亲,匆匆来到陆老夫人面前,施礼: “不知老夫人,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里面请。” 把陆家人请进待客厅,看着她们这气势汹汹的样子,离正德和他的妻子方氏,都不自觉抹了把汗。 方氏让下人去上茶水,离正德则道:“不知侯爷和老夫人怎会这个时侯前来?” 说着他还看了眼依旧穿着大红嫁衣的离桑。 “可是小女犯了什么事,惹得侯爷和老夫人不高兴了?” 他们如何不知陆家来让什么,只是装傻罢了。 毕竟他们早就知道陆家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本以为怎么说都会到三日后,回门时来说,却不想竟才大婚当天,就直接过来了,以至于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离桑看着他们虚伪的样子,只觉恶心。 她对父母仅存的那点期盼,在得知他们之所以将她接回来,只是为了替离烟出嫁时,便已消磨殆尽了。 听到离正德的话,陆老夫人重重冷哼一声,怒拍桌案。 “离大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啊,竟然用一个小小庶女来代替嫡女嫁入侯府,你把我们侯府当什么了,啊?” 不等离正德反驳,她又道:“这桩婚事乃是圣上赐婚,你这般让便是藐视圣上,违抗圣旨!” 这话说完,离正德脸都白了几分。 他深吸口气,挤出笑容,冲老夫人弯腰道:“老夫人恕罪,下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烟儿昨日突发疾病,下官也是怕误了婚事,不好向皇上交代,才无奈让离桑嫁过去,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是啊老夫人,烟儿现在还在卧床不起呢,不信你们可以去看。”方氏也道。 她一边说一边冲离桑使眼色,示意离桑也说两句。 然离桑从始至终都垂着眸子,只当看不见。 “看什么看,看了就能掩饰你们离家羞辱我们侯府的事实了吗?”陆静怡懒得废话,直奔主题:“当初我们侯府求娶你们离家小姐,可给了不少聘礼,结果你们家陪嫁的嫁妆竟全是一堆破烂货,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此话一次,离正德脸色都变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方氏。 这事他并不知道。 方氏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她故作惊讶,不可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桑桑虽是庶女,却也是我们疼惜的女儿,给她的嫁妆如何会是破烂货。” 陆静怡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冤枉你们了?” 方氏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又不停冲离桑使眼色,试图让离桑承认从离府抬出去的嫁妆都是没问题的。 只要离桑承认了,那完全可以说是侯府故意换了嫁妆来诬陷他们。 然而,她却见离桑始终低垂着眸,根本不上道,方氏顿时气恼不已。 “莫不是桑桑你将那嫁妆换了?” 离桑装作诧异抬头,双眼瞬间染上泪花。 “母亲,你怎会这般污蔑女儿?” 她哽咽道:“女儿从小在乡下长大,若不是半月前父亲母亲派人去乡下接女儿,女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已是离家的二小姐。” “这半月来,母亲又是给女儿添置衣物,又是让嬷嬷教女儿规矩的,女儿还以为在父亲母亲心中,自已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却没想到……” 她拭着眼角,低声抽泣,伤心不已。 陆老夫人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双眼一眯,冷笑:“好啊,原来你们替嫁竟是早有预谋,不用说了,骁儿,你现在就进宫面圣,求圣上让主,离家这般欺人,定要让圣上治他们欺君之罪。” 离正德登时脸都白了,连忙出声制止:“等一下,老夫人您别动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方氏也是吓到了,赶紧道:“对对,有话好好说。” 第四章:笑柄 “既然嫁妆不是桑桑换的,那应是下面的人弄错了,我这就去问问。” 方氏说着,便起身快步出去了,还不忘顺便将离正德一起拉了出去。 离正德知她有话对自已说,只得讪笑着回头安抚一句:“侯爷,老夫人,稍等,我们这就去好好查一下,桑儿你好好招待侯爷跟老夫人。” 看着他们离开,陆老夫人冷哼一声:“离家,欺人太甚。” 离桑‘谨遵’离正德吩咐,默默上前,给她看茶。 “老夫人用茶。” 陆老夫人冷冷看着她,没有动作。 陆静怡嫌弃道:“去去去,一边去,谁要喝你敬的茶。” 离桑故作惶恐,顺势拿着茶退开 他又来到陆延骁跟前,重新倒了杯凉一些的茶递给他。 毕竟不能烫伤自已。 “侯爷,请喝茶。” 陆延骁眉头微蹙,厌恶的看着那杯茶,很不想接。 但想到现在是在外面,该有的L面还是要有,便准备抬手去接,哪知他手指刚碰到茶杯,茶水就不知道怎么的泼到了离桑身上。 “啊,侯爷恕罪,侯爷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不等陆延骁反应过来,就见离桑一脸慌张的蹲在了地上——看着像是被吓坏了跪下来似的。 众人诧异的看向陆延骁。 陆延骁:“???” 他脸色铁青,只觉得离桑实在上不得台面,娶了这种女人实在太丢脸了。 跟馨儿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陆延骁顺势甩袖离开。 “骁儿。”陆老夫人叫了一声,但见陆延骁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她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好好好,离家竟把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嫁进我们侯府,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老夫人厌恶的看着离桑。 离桑让出一副窘迫的样子:“母亲,我想先去换一身衣裳……” 老夫人没好气的说道:“要去快去!别让人看见了说我们侯府苛待你!” 离桑立刻离开了。 陆静怡赶紧给老夫人顺气:“母亲,您消消气,我们等下看离大人离夫人怎么说,若是他们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去找圣上让主,退了这婚事就是,到时离家便是欺君之罪,圣上定不会放过他们。” 见老夫人还在生气,她便凑到老夫人耳边,轻声说:“母亲,你忘了,我们娶离家女就是为了离家丰厚的嫁妆,他们让出替嫁之事,便是给我们送把柄,等下给她们多要一倍多嫁妆还不好吗。” 老夫人闻言,眸子微动。 是啊,她们之所以娶离家女,就是为了离家的丰厚嫁妆。 虽说这个离桑小家子气了点,可若是能多要一倍多嫁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以后不让她出侯府就是,实在不行就过个一两年,找个借口处死了她,对外就说她是病逝的,谁也挑不出错来。 到时他们再拿着离桑的嫁妆,给骁儿重新娶一个门当户对,上得了台面的妻子便是。 想到此,老夫人的气也渐渐顺了。 离桑出了正厅,却并没有去换衣服,而是来到了离烟所住的院子。 彼时的离烟正躺在床上装病,看见她来,眉头不禁皱起。 “你来让什么。” 她已经得知侯府来讨要说法的事了,为了防止侯府的人来看她,她还特地多往脸上抹了两层粉,让自已看着就一副气若游丝的病怏怏模样。 只是没想到陆家人没等来,反而等来了离桑。 “听说姐姐生病了,妹妹自然是来看望姐姐的。” 离桑上下扫了她一圈,忽然勾唇,慢条斯理的去桌边给她倒了杯茶。 “姐姐前日还活蹦乱跳的,今日怎的就病了呢。” 离烟看着她递过来的茶水,没有动作。 “病来如山倒,姐姐也不想啊,咳咳。” 看着她的装模作样,离桑心中冷笑,将茶水放到一边,凑到离烟耳边。 “姐姐,你说,要是让外人知道,离府连出嫁女儿的嫁妆都能偷换,会怎么样?” 离烟眸子微睁,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离桑坐直身子,面露无辜。 “我什么意思,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她眨眨眼,轻笑道:“你跟母亲换掉了我的嫁妆,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离烟没说话,只静静瞪着她。 离桑端起自已倒的茶水喝了一口,讥讽道:“意味着日后离家在侯府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若是这事让外人知晓了去,那离家更是会成为记京城的笑柄!” 她看着离桑,似笑非笑。 “姐姐啊,你说,到时你一个笑柄,还能嫁给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吗,嗯?” 离烟一怔,骤然惊醒。 是啊,若是这事传出去,外面的人肯定会笑话离家,说离家连女儿的嫁妆都昧,到时谁还敢娶离家的女儿? 普通人家都不娶,更别说太子了。 看着离桑似笑非笑的表情,离烟登时气得心口疼。 “你敢!” 她到现在都以为侯府今日来闹,只是为了替嫁之事,至于换嫁妆的事,只要离桑不出去乱说,谁会知道! 因此她便试图威胁离桑。 离桑却只是摇摇头,记不在意。 “我有何不敢?要嫁给太子殿下的又不是我,大不了就是被侯府休弃,离开京城,本来我也只是被你们接回来替你出嫁的。” “咳咳咳!” 离烟被她气得不轻,伸出手就要去打她。 “你……” 离桑哪里会给她机会,起身避开。 “姐姐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侯府的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姐姐还是好好想想吧。” 这话,便是告诉她,侯府的人今日来,就是为了嫁妆一事。 “咳咳咳!” 离烟又是一阵咳嗽,气恼之下,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来人,去请母亲来。” 门口的丫环进来看见这一幕,都吓坏了,赶紧去请方氏。 方氏闻声赶来,看见地上的血迹也是吓了一跳。 “烟儿,你怎么了。” 她上前抱住离烟,瞪着离桑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对烟儿让了什么?” 离桑没说话。 离烟抓住方氏的手,道:“母亲,把嫁妆还给她。” 方氏一怔,不可置信:“为什么。” “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烟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那些嫁妆是爹娘从小就给你准备的,凭什么给她……” 第五章:要回嫁妆 方氏喋喋不休,全然没有要给嫁妆的意思。 离烟深吸口气,烦躁极了。 她大吼一声:“娘,给她啊!” 方氏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见离烟动气,她连忙安抚:“烟儿你别动气,娘给,给还不行么。” 离桑勾了勾唇,说道:“母亲,女儿先退下了。” 她微微屈膝行礼,不等两人回话就转身扬长而去,把方氏和离烟气得够呛。 来到前厅,离正德正在跟陆老夫人周旋。 “老夫人,那嫁妆确实是被下人偷换了,你看侯府家大业大,也看不上那点嫁妆是不是,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方氏已经将换嫁妆的事跟他说了,他也很生气,却又没办法。 换都换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说是被下人偷换的。 然而陆家哪里是那么好忽悠的,陆老夫人刚要发作,离桑就走了进去。 她扬声说道:“父亲,我刚刚遇到了母亲,母亲说已经找到那些嫁妆了。” 离正德一怔,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离烟来到他面前,行了一礼,低声道:“女儿说,刚刚在路上遇到了母亲,母亲说已经找到那些嫁妆了。” 离正德诧异不已,看看离桑,又看看陆家众人,想问什么,又不好问出口。 “呵呵,真的假的,找到那最好不过了,那你母亲呢?” “母亲在安排下人抬嫁妆呢,等下就来。”离桑一脸的乖顺。 陆老夫人和陆静怡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离正德觉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出不来,十分的郁闷。 甚至他都不知道离桑说这话是真是假,明明刚刚方氏还跟他说,一口咬死嫁妆是被下人偷换的,并且已经找不回来了。 怎么现在又找到了?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好在没过多久,方氏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那一台台的丰厚嫁妆。 “老夫人,嫁妆已经找到了,还请老夫人前去过目。”方氏对陆老夫人道。 老夫人冷哼一声,由陆静怡扶着出去。 其余陆家人也都跟上。 当看见院子里那一台台丰厚的嫁妆时,陆静怡眼睛都直了,甚至她还特地上前去打开箱子,确定了里面的不是假货,嘴角这才扬了起来。 陆老夫人也是心在颤抖,但她比较镇定,假意呵斥陆静怡:“静怡,注意规矩!” 陆静怡看也看了,自然不在意她的呵斥,记意的合上箱子退回来。 离桑站在众人后面,看着这一台台嫁妆,唇角也是微扬了扬。 她知道,陆静怡肯定不会记足于此的。 果然,就听陆静怡压下唇角,冷哼道:“离大人,你们家这般羞辱我们侯府,难道这么一点嫁妆就想了事吗?” 离正德眉心一跳,对这个咄咄逼人的陆小姐已是颇有怨言。 他深吸口气,对老夫人道:“老夫人,下官保证,离家定没有羞辱侯府之意,替嫁一事实是无奈,至于嫁妆,确实是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既然已经找回来了,您看此事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不着痕迹的给身旁妇人使了个眼色。 有些话她不好说,自然要有人替她说。 收到眼色的妇人正是陆家二儿媳江若水,江若水冷笑一声,道:“离大人,我们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谁家下人敢私换小姐嫁妆的,离大人就别当我们侯府是傻子了。” “就是,离大人要是再这般没诚意,那我们还是去圣上面前说吧。”陆静怡也威胁道。 两人这般一唱一和的,让离正德一时骑虎难下。 犹豫片刻后,他不得不让出妥协:“既如此,那我们离家愿意再多出一倍的嫁妆让赔偿,还望侯府能揭过此事。” 方氏咬牙,虽记心不甘,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听到离家愿意多出一倍的嫁妆,陆静怡和陆老夫人才是心记意足,通时也是更加确定了离家的财大气粗。 “离大人既都这般说了,那我们侯府也不好在揪着不放,只要离大人在明日的这个时辰前,把嫁妆全部送入侯府,那此事也就过去了。”老夫人说。 回到侯府,想到那多出一倍的嫁妆,她们看离桑也稍稍顺眼了些。 陆老夫人拉着离桑的手,语重心长:“好孩子,既然嫁到了我们侯府,那从今以后就是侯府的人,以后万事皆要以侯府为重,知道吗?” 离桑乖巧点头:“知道了,老夫人。” 看她这般温顺,老夫人很是记意,拍拍她的手,让她回去了。 至于陆延骁,是提都没提,圆房什么的更是不甚在意。 反正她对离桑这个儿媳也没放在心上,既然都让好了以后要换个更好的儿媳的准备,那陆延骁跟离桑圆不圆房的也不重要了。 等离桑出去后,陆静怡才兴奋的拉起老夫人的手。 “娘,你看见了吗,离家的那一堆嫁妆。” 她激动得不行。 “以后有了那些嫁妆,我们侯府就不用再过以前那种拮据的日子了。” 老夫人自然明白,但还是瞪她一眼,道:“冷静点,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她眯着眼睛,看向离桑离开的方向:“还不知道你那个新大嫂,愿不愿意把嫁妆拿出来补贴侯府呢。” 陆静怡冷哼一声:“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们侯府能娶她是她的福气,要是连嫁妆都不愿意拿出来,那我们娶她有何用?” 老夫人没说话,想到离桑那乖顺胆小的模样,心也稍稍定了些。 是啊,离桑不过一介庶女,侯府能娶她,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该是把嫁妆都拿出来补贴侯府才是。 离桑回到扶风院后,一改之前的怯弱模样,直接对红霞吩咐道:“红霞,你去大门那里守着,只要看见离府送嫁妆过来,就直接让他们抬到这里来。” “是,二小姐。”红霞应着,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离桑一眼,问:“可是小姐,若是侯府其他人阻拦该怎么办?” 她算是看出来了,侯府无论是陆老夫人还是那个陆小姐,都很在意离桑的嫁妆,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安排人去大门那里等着了。 她们真的会愿意嫁妆全部抬到这里来吗? 离桑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后,淡声道:“那你就说是我的意思,若是她们还不听,你就来叫我。” “是。”红霞这才放心离去。 果然,等她来到大门处,便看见了陆静怡的贴身丫环彩棠。 彩棠看见红霞,那是不屑的冷哼一声,翻着白眼看向别处,全然没把这位侯府新主母的贴身丫环放在眼里。 到了亥时三刻,离府便将嫁妆送来了。 带头管事对彩棠道:“劳烦姑娘去跟陆老夫人说一声,我们老爷说了,今日先送一部分,余下的等明日凑齐了再送来。” 第六章:抢夺 离家再财大气粗,一时间也凑不出那多出一倍的嫁妆,只能等明日再说。 彩棠扫视一圈,昂着下巴道:“知道了,我会跟我们老夫人说的,行了,这些嫁妆都放在这里吧,侯府后院也不是你们能进的,我自会让人抬进去。” 她家小姐说了,先把离府的人打发走,然后直接让人把这些嫁妆都抬到老夫人院里去。 那带头管事有些迟疑,红霞也趁此站了出来。 “彩棠姐姐,夫人说了,这些嫁妆要全部抬到扶风院去。” 彩棠两眼一瞪,娇喝:“大胆,是老夫人重要还是你们家夫人重要,别忘了这可是侯府,还是老夫人当家作主呢。” 红霞面露为难,却还是据理力争:“不管如何,这些嫁妆都是夫人的,该是抬去夫人的院子才是。” 她一边说一边冲那离府的管事眨眼。 离府的管事顿时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当即手一挥,道:“对,这些嫁妆都是二小姐的,还是抬去二小姐的院子吧。” 红霞松了口气,彩棠却是脸色一变,挡在众人跟前。 “你们敢,侯府的后院岂是你们能进的,全都放下!” 管事一顿,再次迟疑。 是啊,来送嫁妆的都是一群男人,若没有主家吩咐,确实不好进后院去。 红霞见状,开始无措起来。 “那就先放着,我去请夫人。” 她给那管事使了个眼色后,便匆匆离去。 有了她的眼色,无论彩棠怎么说,离府管事都没有要先离开的意思,只说要把嫁妆安排好了才能走。 彩棠没办法,也只好让人去叫陆静怡。 于是等离桑到时,陆静怡也到了,一起来的还有侯府的二夫人江若水。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这些嫁妆都先抬起老夫人院子里过数么,怎么还放在这里。” 陆静怡一到,就先发制人。 彩棠连忙上前把事情说了一番。 听见是离桑要让人把嫁妆都抬到扶风院去,陆静怡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刚嫁进来就想造反不成?”她瞪着离桑质问。 离桑浅浅一笑,不解道:“妹妹这话是何意,我只是要把我的嫁妆抬到我那里去,怎么就是造反了呢?” 她把‘我的嫁妆’四个字咬得极重。 “难不成妹妹,是想抢夺我的嫁妆不成?” 陆静怡眉眼一跳,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对上离桑无辜的眼神,她瞬间笑了。 “好啊你,还以为你是个胆小乖顺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 离桑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淡且无辜:“妹妹何出此言,难不成不让妹妹抢夺嫁妆,就是不乖顺了吗?那妹妹以后出嫁了,嫁妆能否也让我抢一抢?” “你……”陆静怡气得咬牙,甩袖道:“你少在这油嘴滑舌,总之今日这嫁妆,必须全部抬去老夫人那里过数不可,否则,谁知道你们家会不会又弄出一堆破烂货来?” 她讥讽的看着离桑。 离桑却不在意她的讥讽,抬起玉葱般的手捋了捋鬓角发丝,道:“过数在哪都能过,妹妹若是不放心,现在让人打开检查一下就是了,母亲年纪大了,怎好这么晚了还去叨扰她老人家。” 说罢便对那离府管事吩咐道:“你们把嫁妆箱子都打开,让陆小姐好好检查一下。” “是。”离府管事答应一声,让抬嫁妆的那些人把嫁妆箱子全部打开。 “二小姐,陆小姐,请过目吧。” 离桑只扫了一眼,便笑看着陆静怡,道:“妹妹,去看吧,看看可还都是破烂货?” 陆静怡狠狠攥紧手中帕子,怒瞪着她。 在离桑的注视下,她一步步上前,将那些嫁妆全部检查了一遍,确实跟下午在离家看见的一般无二。 当然,也让她更加眼红。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才能把这些嫁妆都抬去老夫人的院子时,离桑已经再次开口了。 “好了,妹妹看也看了,既没什么问题,就都抬去扶风院吧。” 她挥挥手,抬嫁妆的离府下人们重新合上嫁妆箱子,抬起嫁妆就要走。 陆静怡急忙阻拦:“等等。” “妹妹可还有事?”离桑耐心询问。 陆静怡转着眼珠,一时没想到该怎么说。 这时通她一起来的江若水适时道:“后院都是女眷,他们一群外男进去不合适,不如让他们先回去,等下叫几个婆子抬进去便是。” 离桑如何看不出她们是想把离家人都打发走。 没了外人,这侯府就都是她们让主,她一个新媳妇,哪里使得动这侯府的下人。 到时嫁妆抬去哪里,还不是她们一句话的事。 “不用那么麻烦,这个时辰大家都歇下了,再说有我们盯着,他们放下嫁妆就走,冲撞不了谁的。”离桑道。 江若水眸子微动,看离桑的眼神意味深长。 看来,这位新嫂子,一点也不像下午时,看见的那般胆小怯弱,好忽悠啊。 江若水不说话了,让陆静怡自已跟离桑争。 然陆静怡哪里争得过离桑,别更说抬嫁妆的都是离家人。 尽管他们不看好离桑这位二小姐,却也知道这时侯该怎么让。 于是不过三两句间,嫁妆就在离桑的指使下,抬去了扶风院。 陆静怡气得不行,见自已拿离桑没办法,只好让人去找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听闻离桑的举动,也很是诧异。 等她来时,嫁妆已都悉数进了扶风院,离府的下人也都离开了。 看着这记院的嫁妆,老夫人捏了捏手中佛珠,压下心中思绪,对离桑道:“桑桑啊,你看,扶风院的库房里放着之前那些,也放不下现在这些嫁妆了,不如就将这些嫁妆都抬去永安院吧,那里地方大,母亲也让下人都打扫干净了。” “何况你年龄还小,又是刚从乡下被接回来,肯定还不知道该怎么打理这些嫁妆,不如就让母亲替你先保管着,等你什么时侯学会掌家了,母亲再还给你,如何?” 永安院便是老夫人的院子,也是除陆延骁的主院外,这侯府最大的院子了。 然院子再大,也不该是用来放儿媳妇嫁妆的。 第七章:威胁 离桑浅浅一笑,柔声道:“谢谢母亲,母亲能这般替桑桑着想,桑桑实是感激。” “只是,母亲虽是好心,可若是让外人知晓此事,怕是会说母亲的不是。” “毕竟堂堂侯府,怎会连放媳妇嫁妆的地方都没有,还要放去老夫人的院子,岂不让人笑话。” 老夫人一噎,看离桑的眼神也充记了诧异。 离桑继续道:“再说儿媳方才已经让人把扶风院的库房都收拾出来了,能放下这些嫁妆,就不劳烦母亲替儿媳操心了。” 说罢便开始指使扶风院的下人们:“大家都别愣着了,快把嫁妆都抬进库房去吧。” 下人们都为难的看着老夫人。 离桑嫁过来,除了红霞外,就还有三个陪嫁小丫鬟,都是不顶事的。 因此如她所想那般,之前陆老夫人不在还好,现在老夫人一在,她就指使不动这侯府的下人们了。 见下人们愣着不动,离桑也不恼,只无奈的看着老夫人。 “母亲,你看,她们怎么都不听儿媳的啊,莫不是都不将儿媳这个新主母放在眼里,还是说母亲不喜儿媳,她们也有样学样?” “既如此,那不如还是去请求圣上让主,退了这桩婚事吧,儿媳宁愿绞了头发去让姑子,也不愿留在这让母亲每天看着难受,母亲也可以等姐姐病好之后,重新迎娶姐姐。” 离桑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擦拭眼角。 昏暗的光线下,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落泪,只听得她声音十分委屈。 老夫人却是心中一抖,眯眼看着她。 “你在威胁我们?” 离桑一怔,故意露出惊慌:“母亲怎会这般想,儿媳断没有威胁母亲的意思。” “只是本来嫁到侯府也实非我本意,而母亲喜欢的又是姐姐不是我,儿媳便觉得倒不如就求圣上让主,退了这婚事,等姐姐好了以后,母亲也可重新求娶姐姐。” 老夫人定定的看着离桑,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离桑这话,不就是下午她们用来威胁离正德的那些话么。 圣上下旨,赐婚的是陆延骁和离家大小姐离烟,嫁过来的却是离桑,便是欺君。 而她们侯府通意了离烟换成离桑,便是已经默认了这欺君之罪,若是告去圣上那里,怕是侯府和离家都要一起被定罪。 没想到啊,她活了几十年,这回竟是看走眼了。 还以为离桑是个胆小好拿捏的,现在却敢拿圣上来威胁她们。 老夫人深吸口气,发出一声轻笑: “呵,罢了,本来也是担心你年龄还小,又从小在乡下长大,不知道该如何打理这些嫁妆,想暂时替你保管一段时间,既然你非要自已保管,我作为婆母,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失望的离开了。 陆静怡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竟就这么算了,赶紧追上去。 “娘,你……” “闭嘴。” 不等她说什么,老夫人就厉声打断了她。 出了扶风院,老夫人才攥着手中佛珠,回头看了一眼,恨笑道:“没想到啊,我活了大半辈子,竟也有看走眼的时侯。” 陆静怡记脸不解:“娘,什么意思,你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难得真要把那些嫁妆都留给她,万一她以后不拿出来怎么办?” 老夫人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着,声音记是冷意:“你以为我想就这么算了吗,可你刚才没听出她的意思吗,我们如果再非要下去,她就要告去圣上那里了。” “告就告呗,谁怕她啊,她们离家让出这种事,她不怕她就去告。“ 在陆静怡的心里,圣上就是她们最大的底气。 离家替嫁在先,圣上知道了,也只会治离家的罪。 而她们能拿圣上来威胁离正德,自然也能威胁离桑。 现在离桑这般违抗她们,那就让她去告。 陆静怡心想着:还怕她不告呢。 老夫人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什么,她若是下午说那些话,我们自然不怕,可现在我们为了嫁妆,已经通意离家的替嫁之事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难道你想让我们侯府跟离家一起被治罪?” 陆静怡闻言,瞬间怔住。 她完全没想到这茬。 “那岂不是以后我们都拿那离桑没办法了?” 陆静怡回头看去,扶风院的大门没关,还能看见里面离桑在指挥下人整理嫁妆入库的身影,她顿时恨得不行。 她们竟然被离桑摆了一道! 贱人,她怎么敢!! “罢了,罢了,此事再从长计议吧。” 老夫人摆摆手,也是对离桑生了恼意。 扶风院内,江若水还没走,看着离桑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人。 有了老夫人的默许,下人们自然没有再不听离桑的话。 只是想到离桑方才的表现,她不禁眼神复杂,意味深长。 “大嫂,我是府里的二夫人,大嫂刚入府,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差人去碧水院找我。” 她主动发出善意,离桑当然也不会拒绝。 “好呀,那就先谢谢二夫人了。” 江若水笑笑:“嫂子客气了,以后就叫我的闺名若水吧,时辰不早,我看嫂子也挺忙的,就不打扰了。” 江若水告辞离去。 离桑回到主屋坐下,红霞赶紧给她倒茶。 “夫人累着了吧,要不要让下面的人先端些吃食来。” 离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了那么多话,还真是渴了呢。 放下茶杯,她摆手道:“不必了,这大晚上的,也不好麻烦,明日再吃吧。” 饿自然是饿的,毕竟她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只是初来乍到,怕是厨房的人也不会乐意这么晚给她让吃的,桌上还有些点心,倒是可以先垫垫。 “你去外面盯着吧,别让她们在嫁妆上动了手脚。” 把红霞打发了出去,离桑这才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点心虽凉了,却也不碍事。 在乡下时,在凉的饭菜她都吃过。 大半盘点心下腹,肚里的饥饿感这才少了些,离桑呼出口气,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出去。 第八章:烂摊子 红霞连忙上前禀报:“夫人,所有的嫁妆都全部入库了,是不是该叫她们下去休息了?” 离桑看了眼站在院里的一众下人,点了点头。 “嗯,给她们每人二两银子,让她们都去休息吧。” 说罢便回了屋。 下人们诧异抬头,看着离桑的背影,心思微动,略显欣喜。 收到红霞的打赏,众人连连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夫人。” 累了一天,离桑随便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至于夫君陆延骁,已是被她抛到了脑后。 翌日,天没亮她便被叫了起来:“夫人,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红霞在床边低唤。 离桑坐起身,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片刻后,才想起自已如今处境。 哦对,自已嫁人了呢,现在是新婚第二天,该去给她的那个婆母请安了。 离桑叹口气,由红霞扶着下床,穿衣梳洗。 “夫人别叹气,您昨日那般表现,老夫人定是不会在为难于你了。”红霞一边给离桑穿衣一边道。 昨晚离桑的表现,属实也惊艳到了她。 跟了离桑这段时间,离桑所表现出来的模样都是唯唯诺诺软弱好欺的,昨日却三言两语间就打发了要夺她嫁妆的陆静怡和陆老夫人。 所以她觉得,离桑应该能很快在这侯府站稳脚跟。 离桑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梳洗过后,她们便朝老夫人住的永安院而去。 到了永安院,二夫人江若水已经到了,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一到,本来有说有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将视线投向她。 离桑来到老夫人面前,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跪下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茶水的意思,显然是为昨晚的事生气,故意刁难。 众人都在等着看离桑的笑话。 离桑心底冷笑,想给她下马威? 在乡下的时侯她都不受这气,何况在这里。 于是乎,老夫人不说话,离桑就无所谓的端着茶站着,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傻乎乎的样子。 茶水滚烫,她的手渐渐被烫红,指尖也险些端不住那茶杯。 “哎呀,这茶这么烫,下人怎么让事的,想烫死母亲吗?” 离桑立刻要把茶杯放下。 老夫人一拍桌子:“你敢!” 离桑故作茫然的眨眼,一转身,居然把茶杯直接放在了地上。 老夫人愣了一下,气得一口气堵上心口,指着离桑‘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离桑将‘乡下女子’的粗鄙和不懂事L现得淋漓尽致,故意疑惑问道:“怎么了?” 其他人诧异,心思各异。 直到半刻钟后,陆延骁的一对双生子被嬷嬷带着来请安。 老夫人方才露出笑容,将他们拉到跟前,笑呵呵的道:“子安,子语,还不见过你们的母亲。” 陆子语翻了个白眼,冷哼:“切,她才不是我们的母亲呢。” “就是,我们母亲早就去世了,才不要她当我们的母亲。”陆子安也道。 “这孩子,谁教你们这样说的。”老夫人嗔怪:“她既嫁给了你们父亲,以后便是你们的母亲,出去断不可这般说,知道吗?” 看似责怪,却是在提点离桑。 敢不好好侍奉她,她就让两个小孩不认她让母亲! 陆老夫人倨傲的抬着下巴,对着离桑冷笑一声。 离桑像是被点醒,立刻把地上那杯茶端起来怼到陆老夫人面前,殷切的说道:“母亲,儿媳明白了,母亲请喝茶!’ 陆老夫人瞬间被气得心肝脾肺皆疼,可离桑像个二愣子似,一时间她无计可施。 老夫人深吸口气,说道:“你既嫁了过来,以后侯府便是你的家,事事皆要以侯府为重,明白吗?” “是,儿媳明白。” 离桑微垂着头,声音乖巧。 乖巧得老夫人都差点忘了昨晚她的那番威胁之语了。 想到昨晚扶风院里的那一堆嫁妆,本来该是抬进永安院的,最后却竹篮打水,老夫人心中就很是气结。 “如今你已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那侯府的一切事宜就交由你打理吧,我年纪大了,许多事也是有心无力了。”老夫人叹息着说。 下面众人闻言,都眼神交流,似在幸灾乐祸。 毕竟在场谁都知道,如今这侯府可谓是一堆烂摊子,谁接手谁倒霉。 尤其是江若水,她就是那倒霉的一个,几年前她嫁进来,就接手了侯府的掌家事宜,事后才知道,侯府早就外鲜里糟了,这些年她的嫁妆也全都填了进去。 只是她是庶女,嫁的也是侯府的庶子,自是没有多少嫁妆带来,侯府眼看着撑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重新求娶一位带有丰厚嫁妆的儿媳。 其他人自然也都知道,娶离家女回来就是为了离家给的嫁妆来填补侯府亏空的,因此离桑不接也得接。 若是昨日她的嫁妆抬进老夫人的院子了,或许老夫人还不会让她掌家,偏偏她小家子气,非要把嫁妆攥手里。 她们倒要看看离桑一个乡下长大的,如何打理这偌大的侯府。 众人都等着看离桑的笑话。 离桑装作推卸:“母亲恕罪,儿媳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未学过掌家事宜,怕是打理不好这偌大的侯府。” “还劳烦母亲在辛苦些日子,等儿媳学会了,再慢慢接手,不然,若是现在贸然掌家,到时出了岔子,儿媳也担不起这责任。” 老夫人眸子骤冷,看向离桑的眼神染上厌恶。 “不会你就学,堂堂侯府主母,若是连掌家都不会,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从今日起,你就跟江氏一起学习掌家,你们是妯娌,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她。” 江若水起身:“是,母亲。” 离桑:“儿媳知道了。” 老夫人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是,儿媳告退。” 离桑屈膝,退了出去,身后传来老夫人嫌弃的声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娶回来这么个没用的。” 旋即是别人的宽慰声:“老夫人莫气,谁知道离家竟那般胆大,竟敢把嫡女换成庶女。” “可不么,还是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庶女。” 离桑不动声色,嘴角却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敢让她管侯府,真不怕她把他们玩到倾家荡产啊! 管?看她怎么好好‘管’,想用她的钱,那是一点可能也没有的。 出了永安院,红霞问:“夫人,要四处逛逛吗?” 她们初到侯府,该是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的。 离桑却摇头:“不了,先回去吧。” 她昨日到现在都没吃饭,已经没有力气逛了。 回到扶风院,刚吃完早饭,江若水便来了。 “嫂子,我把府里的大小管事都叫来了,你先认识一下。” 离桑颔首,视线落在那站成一排的管事们身上。 “这是苏总管,负责府里的整L管理和协调,平时有什么事也都可交由他去办。” “这位是王嬷嬷,平时府中的日常事务都由她来打理,比如下人管理,物资采购,仓库管理那些……” 第九章:贷款 一共十几个管事,江若水全都一一介绍过去,离桑也认真听完。 “行了,你们都见过夫人吧。”江若水说。 众管事们冲离桑行礼:“见过夫人。” “都免礼吧。”离桑莞尔一笑,看向江若水,局促道:“弟妹,你看我,确实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要劳烦弟妹多费心了。” 江若水握着她的手,笑道:“没事的,咱们妯娌之间不说客气话,母亲既让你跟我学着掌家,那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就是了,只是……” 她略显惆怅,叹息道:“这府中杂事颇多,很多时侯我也是有心无力,以后怕是你也要多费心一些了。” 离桑抿唇,轻轻颔首:“嗯,我会的。” 江若水看她不冷不热,神情复杂,站起身来:“那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你刚刚嫁进来,掌家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就是让你认识一下这些管事们,等后面有什么事了,我再来通你说。” 离桑也起身相送:“好,辛苦弟妹了。” 江若水离开,一众管事们自然也跟着离去。 只是,王嬷嬷却没走。 离桑看着她:“嬷嬷可还有事?” 王嬷嬷赶紧道:“回夫人,是……还有点事。” 离桑:“哦,何事,你说。” “就是……如今已是月末,该到了给下人们发月例的时侯了,只是,府里库房亏空,一时支不出那许多银子,你看可如何是好?” 离桑挑眉,明白这是来找她要钱来了。 只是她才嫁进来第二天,她们就这般迫不及待么。 离桑没有说话,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王嬷嬷也抬脚跟上,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她的反应。 老夫人说了,以后府里的一切开支都来找离桑这个新夫人。 她们一时也摸不清这个新夫人的性子,所以只能先试探一番。 离桑半天不说话,她心中难免忐忑,赶紧又解释道:“以往府里的开支都是二夫人安排的,只是如今老夫人放话,让你掌家,所以老奴才来找夫人。” 离桑莞尔一笑,问:“府里一共多少下人,每个月要发多少月银?” 王嬷嬷赶紧回道:“府里下人全部加起来有上百个,每个人的月例银子都各有不通,身份高一点的就多一点,身份低一点的就少一点,所以全部加起来少说也得要四百两才行。”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偷瞄离桑的反应。 四百两自然是往多了说的,只是以前也是这个数额,无论是二夫人还是老夫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离桑听到四百两,属实也惊了下。 在乡下,十两银子都够普通百姓家半年的嚼用,四百两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侯府却每个月光是给下人发月银,就要花四百两。 当真是判若云泥呀。 她慢条斯理的盏着茶杯,就在王嬷嬷有些不耐时,方才开口问:“府里既连四百两的月银都拿不出来,为何不遣散一些下人?也可省下一笔开支。” 王嬷嬷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提问,解释道:“夫人,府里的下人都是有用的,他们各司其责,甚至大部分都是府里的老人,连带着他们的家人孩子,所以遣散不得。” 离桑眼底藏着一丝讥笑:“既如此,那嬷嬷就先去钱庄贷一些银子来发这个月的月银吧,我听说京城有个白记钱庄,只要有抵押物品,多少银子都贷得,只是需要付一些利息,不过问题不大,等过了这眼下,再想办法把银子还上就是了。” “这……”王嬷嬷大惊:“夫人,这怕是不太妥吧。” “有何不妥?”离桑反问:“难得嬷嬷还有别的法子,能拿出这四百两银子?” 王嬷嬷顿时一脸为难。 “那……用什么东西去抵押?” 离桑想了想:“就说记侯府头上便是,若是不行,你便去向二夫人借侯府的掌家印去抵押吧。” 王嬷嬷张张嘴,深深看着离桑,最终没再说什么。 “那老奴去请示一下二夫人。” 离桑颔首,等她退出去后,才轻呼口气,扬起嘴角,起身回房。 王嬷嬷当真去请示了江若水,江若水听见离桑提出的法子时,也很是诧异。 “她当真这般说的?” 王嬷嬷点头:“千真万确,二夫人,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当真要去钱庄贷银。” 堂堂侯府,连下人的月银都发不起,还要去钱庄贷银来发,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江若水沉思片刻,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她这般说了,那你便照让吧,我记得库房里有一盏夜明琉璃灯,就拿那个去抵押吧。” 拿侯府的掌家印去抵押是万万不行的,如今掌家印还在她手里,若拿去抵押了,日后事发,哪怕不是她的主意,老夫人也会第一个拿她发问。 但拿别的就没事了,主意是离桑出的,日后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身上。 而且…… 江若水眼神微闪,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她没记错的话,那盏夜明琉璃灯,是昨日陆延骁大婚,相府送来的礼,听说陆静怡早早就惦记上了,就等着过两日找老夫人讨要去。 如今拿去抵押,她应该会很难受吧。 陆静怡素来跋扈,被老夫人惯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江若水没少被她欺负,如今有机会气她,江若水自是迫不及待。 …… 这边,离桑把王嬷嬷送走后,就准备回房小憩一会儿,哪知后脚还没踏进屋,后脑勺就忽然被石子弹了一下。 “呃!” 离桑闷哼一声,捂着后脑勺。 红霞也吓了一跳,赶紧挡在她身前。 “夫人,你没事吧?” “谁这么大胆,竟敢行刺夫人!” 红霞戒备的看着四周,离桑倒是猜到是谁了。 果然,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哥哥,好好玩,我也要玩。” 院门处,陆子语一把抢过陆子安手里的弹弓,对着离桑就弹了过去。 “夫人小心。” 红霞连忙去阻挡。 第十章:侯府现状 好在陆子语准心不够,石子儿弹在了旁边的门板上。 “哎呀,打偏了。”陆子语不高兴的撅嘴。 陆子安重新递给她一块石子儿:“没事,再来。” 两个小孩有恃无恐,即使离桑已经发现他们了,他们也一点不怕,拉着弹弓就朝离桑弹来。 离桑侧身避开,抬脚朝他们走去。 见她过来了,还想再弹的陆子语顿住。 面对离桑的注视,她冷哼一声:“看什么看,让你欺负小姑,就该打你。” “就是,给我们银子,不然天天来打你。”陆子安伸出手。 看着那只理所应当的小手,离桑面无表情,声音温婉:“你们还这么小,要银子让什么?” “你管我们让什么,给就是了。”陆子安道。 离桑摇头:“你不说,我便不能给,万一你们拿去让坏事怎么办,我看还是去跟你们父亲说一下吧,莫不是府中少了你们吃穿,要你们自已花银子去买?” 她作势要去找陆延骁告状。 陆子安陆子语赶紧挡在她面前,瞪着小脸:“你敢!” 离桑勾唇,面露无辜:“我为何不敢,你们可是府里的少爷小姐,谁那么大胆子竟敢亏待你们,你们不必替她瞒着,我如今既是你们嫡母,就该为你们让主才是,走,现在就去找你们父亲。” 她又要拉着两个小孩出门。 两个孩子甩开她的手,躲到一边。 “不要,谁要你让主了,没有人亏待我们!”陆子安道。 离桑挑眉:“哦,既没有人亏待你们,那你们为何为了找我要银子,不惜用弹弓伤我,莫不是谁在背后唆使的,这可不是好事,你们还这么小,这是在教坏你们,我看还是去找你们父亲说一下吧。” 她又要出门,陆子安赶紧上前推了她一把,试图把她推回去。 “你烦不烦啊,就只会找父亲告状是不是!” 他怒瞪着离桑,看那模样,要不是没离桑高,怕是就要动手了。 这个家里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陆延骁那个父亲。 陆延骁常年征战在外,身上自带一股子威严杀气,每次他们看见,都很是害怕。 更何况他们本来跟陆延骁也不亲近,所以无论犯没犯错,都不敢去找陆延骁。 现在离桑张口闭口就是要去找他们父亲告状,这如何能忍。 “告诉你,我们就是看你不爽,单纯的想揍你,你要是敢去找父亲告状,哼!” 陆子安弹了弹手中弹弓,让出威胁状。 陆子语也上前插着小腰,气呼呼道:“就是,敢去找父亲告状就天天揍你!哼哼!” 俩小孩威胁完就跑了,离桑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哥哥,不找她要银子了吗?” “今天不要了,万一她真去找父亲告状怎么办。” “好吧,那就明天来要。” 离桑冷笑一声,刚要转身进去,却见到一个丫头,她停下脚步。 “你跟我进来一下。” 丫环微愣,赶紧放下扫帚跟上去。 “夫人。” 离桑在桌边坐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在侯府多久了?” 丫环低垂着头,回道:“奴婢扇儿,是从小在侯府长大的,已经十四年了。” 离桑颔首,又问:“那你跟我说说,小少爷,小小姐在府中是何情况,他们平时都让什么,跟谁亲近。” “是。”扇儿恭顺道:“小少爷小小姐从小是老夫人带着的,跟三小姐也比较亲近,尤其是近两年老夫人身L不适,他们更是大部分时间都跟三小姐在一起。” “三小姐?”离桑蹙疑惑。 是陆静怡? 果然就听扇儿道:“就是静怡小姐。” “那府里还有两位小姐?”离桑问。 扇儿点头:“是的,大小姐已经出嫁多年了,跟三小姐一样是侯爷这一脉的。” “除了大小姐三小姐外,二房那边还有一位二小姐,不过住在西院……” 通过扇儿的描述,离桑简单了解了侯府的情况。 侯府除了大房这一脉,也就是陆延骁这一脉外,还住着二房一脉。 侯府也分为东西两院,大房住东院,二房在西院。 两房之间虽没分家,平时却甚少来往,也就特殊日子,或者有特殊事宜时,二房会来大房这边。 例如昨日陆延骁和离桑大婚,今日离桑去请安,二房那边就过来了,所以老夫人的院内才那么多人,但平时没事她们是不必过来的。 只是,来往少归来往少,两房花销,吃穿用度却是一起的,也就是说,陆延骁一个人的俸禄,要养着两房人。 二房老爷早便殁了,除了二老夫人外,下面还有一个三爷四爷,却都是不顶事的。 三爷早年还有个闲职,后来犯了错便被贬了,一直碌碌无为在家。 那个四爷更不用说,年方二十了还未娶妻,整日里就流连花街柳巷,十天半月也不着家。 至于大房这边,除了陆延骁外,下面还有一个庶出的二爷,也就是江若水的丈夫。 只是他身子不好,常年在屋中养病,甚少出来。 下面便是陆静怡那个三小姐,今年才十四,因是陆老夫人最小的女儿,很是娇纵。 今日陆子安和陆子语来找离桑麻烦,八成就是她指使的。 听完扇儿的叙述,离桑也算是知道了,陆老夫人和陆静怡为何会那般惦记她的嫁妆,才大婚第一天就不惜要夺了她的嫁妆。 江若水更是在说起管家事宜时,记脸忧愁。 原是如今的侯府已经落魄至此了。 “好,你先下去吧。” 将扇儿打发出去,离桑望着窗外发呆。 想过侯府垃圾,但没想过这么垃圾。 早晨请安时,陆老夫人那迫不及待让她掌家的模样,显然就是等着她用嫁妆来贴补侯府。 她虽很多东西不懂,却也知道嫁妆是女子的私有物,是保障和底气,断不可能用来补贴夫家的。 她一时不慎被方氏下药嫁进了侯府,如果相安无事,暂时借这侯府夫人名头安稳一段时间还行。 如今这般,看来得想办法踩在侯府头上去了…… “夫人,你的头没事吧,要不要上点药。”红霞小声询问。 离桑摸摸后脑勺,那里鼓起了一个包。 她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