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重生,踢开渣男后迎娶摄政王》 第1章 众叛亲离 “你不要脸的抛夫弃子的这十年,可是香君替你孝顺婆母,照顾幼儿,她甚至替你设法遮掩,生怕你的名节不保,而你呢!” 坐在太师椅上,衣着华贵的老年妇人举起拐杖,狠狠打在跪地上的白时锦身上。 “我们都以为那时你是被马贼掳走了,谁想到你居然是和姘头跑了,好啊,好啊,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白时锦被坚实的龙头拐杖打的头破血流,但没有闪躲,还是跪在地上抬着头。 “母亲,我真的没有和人苟且,我被马贼掳走是温香君做的啊!是她那时把我迷晕丢下马车的!” 老夫人气得发抖,头上的珠翠钗环叮当作响:“贱人!你自己和奸夫跑了还想诬陷你妹妹香君!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啊!来人!给我把她堵上嘴拖出去!!” 顿时,几个身强体壮的仆从把白时锦从地上拖起来。 在其中一人要用抹布堵嘴的时候,白时锦挣扎起来,流着眼泪拼命伸手向前,拉住庞子煜的衣角,颤声道:“子煜,我们从微末时便成亲,我举家供你读书,灾年时我倾尽家财救得了疫病的你,你我相濡以沫到你高中,你还信不过我吗?” 庞子煜一身官袍坐在堂上老妇人的身旁,端着茶细品,神色冷淡疏离,听到白时锦几乎泣血的哭诉,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踢开了白时锦的手。 似乎那个被仆从粗暴往外拖的女人不是他的结发妻子,而是一个冒犯了他的贱民。 “那点恩情我自然记得,但不是你有什么事都能拿出来说一遍的。” 听到白时锦相濡以沫之类的话,他冷笑一声重重放下了杯子,温热的茶水溢出,撒在了桌子上外,还有不少溅在了他的手上,站在一旁的温香君低呼一声,忙取出手帕捧着庞子煜的手擦拭。 “夫君小心。” 庞子煜脸上的寒霜散去,另一手轻轻拍了拍温香君的手。 “没事。” 再转头看向白时锦的时候,眼中已然是一片寒霜。 “至于香君害你……呵,香君那么温软善良的性子,别说害人,她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忍心踩死。” “你被马贼掳走后,是香君一直在想办法尽量保住你的名节的情况下去派人寻你,找不到后,也是她一直尽心尽力的替你照顾着整个庞府,你不知感恩便罢,还要污蔑她!庞夫人的位置,我为你留了一年,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她才是庞夫人,你一个不干不净的……怎么敢肆意污蔑构陷官夫人的。” “拖走!” 本以为,在一向说视自己如亲女儿的婆母厌弃自己后,一直对自己温情脉脉的夫君会愿意听自己辩解,但没想到他眼中自己竟然是不干净的脏东西了。 白时锦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把大手捏住揉碎,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年他们之间的郎情妾意,他许诺以后不论何时何事,都永远站在自己这边的话,似乎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幻想出来的一般。 白时锦眼中泪水滚落,婆母不信她,夫君不信她,这个家她还能找谁? 等等,她还有一个几乎要了她性命生下来的孩子! “景辰……” 扶着温香君的俊秀少年此时才看过来。 他之前一直没有去看台下跪着的粗布麻衣的女人,即使听出了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仍旧眉眼淡淡的。 “这位夫人还是不要胡言,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母亲的儿子,你还是不要随意攀扯我什么。” 看温香君侧头冲他一笑,庞景晨看向白时锦的眼神也愈发疏远冷漠起来。 “你若真的是我的生母,便该为我考虑,我的母亲不该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既然众所周知你已经在十年前失踪了,那么就一直失踪就好,为何要回来呢。” “你不出现,才是最好的。” 庞景晨看向庞子煜:“父亲,看在她生了我的份上,给她些银钱,远远的送出京吧。” 白时锦几乎如遭雷击,这样的话,竟然是她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白时锦,我记忆里你曾是个恭顺温良的模样,现在的你简直让我恶心。” 庞子煜有些不耐烦了,他挥了挥袖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拖出去!” 白时锦被硬拽着拉出了屋子,在眼睛被刺目的阳光照射到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最后看了眼昏暗的屋内,那几个本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在屋中,一群丫鬟仆从围绕着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尊贵,看向自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温情和不忍。 白时锦跟着流民,最难时几乎是要饭才到了京城,之前哪怕啃草根树叶,再怎么困难都没有放弃,但此时此刻,她一直强行绷着的精气神突然就散了。 “哈哈哈!好好好,我的好夫君,好儿子啊!哈哈哈!你们必定不得好死啊!!” 她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的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即使被拖行着,还是笑得弯了腰,头发在之前的拉扯中就已经散落,此时垂在面上,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拖拽着她的两个仆从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这人难不成是疯了? 白时锦笑着笑着,似乎是笑得太过了,咔咔两声,竟是吐了出来。 “呃哕!” 糜烂的白粥草叶从她嘴里不断地喷涌出来,很快沾满了衣襟。 拽着她的两个仆从本就有些惊疑不定,担心这个疑似疯了的女人会抓咬自己,眼看她吐了,都嫌弃的赶紧松手,由着她摔在地上,然后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屋内的人。 “老爷,这……” 屋内,已经是半老徐娘,但气质依旧娇媚纤弱的温香君眼中的嘲弄一闪而过,她举起帕子遮掩嘴角的笑意,很快做出一副楚楚可怜但又关切的神情。 “母亲,夫君,白时锦这模样,似乎是……” 看屋内的众人看来,温香君微微抿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她之前就被马贼掳走,又有人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生活,现在又是混在流民里来了京城,我看她的样子,莫不是怀孕了?” 第2章 重生之我不愿意 老妇人神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握着拐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造孽啊,造孽啊!这样肮脏的贱人,怎么可以踏进我庞府!给我把她直接打死丢出去!” “是!” 仆从们纷纷低头领命,除去两个按着她的人外,其余人拿起趁手的扫帚木棍就围着白时锦打了起来。 感受着浑身上下不断传来的剧痛,白时锦渐渐失去了意识。 弥留之际,那些不值得的人她都已经不在意了,他们迟早要死,只是有些可惜了城外好心人施舍的白粥。 那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粥。 “时锦?时锦!” 头戴金钗绒花的美妇人看身旁的女儿似乎是发起了呆,伸手推了推她。 “你父亲问你话呢,怎么发呆起来了?” 白时锦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脑袋,眼神迷茫地循声看去。 身旁,是早在自己嫁人后没多久就依次病故的母亲父亲,白时锦眼中一热,差点直接哭出来。 要是父母一直都活着,庞子煜他怎么敢在娶了自己后没半年就纳妾的,后来还和温香君纠缠到一起! 看着自己的父母,白时锦掐了自己一把。 她这是,死了后又活了吗? 而且,还回到了自己最快乐的时候! 白时锦一把抱住了香香软软的母亲,深深吸了口气。 老天爷啊,这哪怕只是死前短暂的幻觉,也希望能长久一点,和父母的相处再久一点就好了。 “这孩子。”白母有些嗔怪地揉了揉白时锦的头顶,感受到女儿抱自己抱得很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还有客人呢,别撒娇了。” 白时锦又抱了抱母亲,才直起了腰,但还是忍不住注视着白母。 “怎么了?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白母伸手摸了摸白时锦的脑门,没察觉什么不对才收回手。 白时锦在母亲的手收回前一把握住,握着母亲细腻温热的手,她的眼睛又是一红,眼泪差点掉了出来,但看母亲疑惑地神色,担心吓到她,白时锦忍下了眼泪。 “没事,我就是有些出神。” 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后,她又定定地看向父亲,白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回了个慈爱的笑容。 白时锦几乎贪婪地凝视了母亲和父亲好一会,在他们被看得很不自在,各自低头喝茶后移开视线,才看向屋子里其他的人。 母亲身后站着的王氏,张氏两个父亲的妾室,在堂下坐着的的几个也许久不见的兄弟,和被他们或明显或隐晦注视着的…… 看到堂下坐着的一身白衣,打扮寡素的小白花模样的少女,白时锦眼珠子几乎要瞪的掉出来。 是温香君?!她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白时锦想到自己记忆里,温香君一向是精致优雅被许多人众星捧月的模样,再对比台下那个凄风苦雨的小白花打扮的人,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姐姐怎么这样看我?是我的打扮哪里不合适吗?” 温香君被白时锦看得有些不自在,局促地缩了缩穿着褪色绣花鞋的脚,又拉了拉自己有些被磨脱线了的袖子,摸着只插了只绢花的鬓发,红着眼睛垂下头。 “母亲她故去了,父亲也早在五年前病故,香君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麻烦姑父姑母,姐姐这样看我,是不是我的存在有些让姐姐不高兴了?我离开也是可以的……” 白时锦看着她哀哀切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可怜处境,渐渐在脑中把眼前的小白花,和记忆里夺走自己一切的那个女人对应上了。 温香君,没想到,我们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白时锦冷眼看着温香君带着淡淡哭腔地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不说,还颤抖起来。整个人似乎即将被狂风暴雨席卷一般,瞧着可怜卑微的厉害,就等着哪里出现个神明从天而降来拯救她。 白时锦经历过死亡,明白对方才不是真正的小白花。 视线打量了几眼,注意到她紧紧掐进包裹里,泛着青白的十指,看那用力的模样,就知道这人面上做出可怜模样,心里不知道正怨恨成什么样呢。 也是,温香君虽然喜欢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让男人们心疼她,但其人本质上是个极要面子又自视甚高的。 眼下迫不得已像条打湿了毛的流浪狗一样,出现在白家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还得装可怜博同情好死皮赖脸的留下,心里估计已经要气死了吧。 白时锦没忍住嗤笑一声。 “呵。” 除了白时锦,其他的白家人则都被温香君的表现打动了。 白父摆了摆手:“怎么会,我只有时锦这一个女儿,再的那几个皮小子也和时锦玩不到一处,你来了正好,也能在时锦出嫁前和她做个伴。” 白母暗中掐了把白时锦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无礼,再对着温香君也是笑着点头:“没错,我一见香君就觉得亲切,想来我们也是有些缘分,正好时锦缺个说话玩闹的,香君你来的正是时候。” 听着他们的话,温香君似是感动地捂住了嘴,但微垂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满。 怎么,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陪玩的大丫鬟了不成?而且那个白时锦长得妖里妖气的,她们在一起会衬托的自己格外寡素,哪里合适了? 但抬头后,她眼中满是感激和喜悦,看向白父白母哽咽道:“谢谢姑父姑母,母亲也去世后,我还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我的亲人了。” “姑父姑母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时锦妹妹最好的朋友的。” 瞧见温香君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喜悦和激动泛起红色,白父白母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除了白时锦。 她本来还在喜悦,又见到自己亲爱的父母,但看温香君一副很得白家人喜欢的样子,顿时整个人的气都要不顺了。 这个女人凭什么?!上辈子吃自己家的用自己家的,却在哄走自己几个脑残兄弟之外,还勾引抢她的丈夫,夺走她的孩子,最后逼死自己! 白时锦挣开母亲按着自己的手,一拍案几,在场面一派祥和的时候大喝一声站起身。 “我不愿意!” 第3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是了,这时是她还没有嫁给庞子煜的时候。 温香君也还不是自己的妹妹。 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苍天垂怜,她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上一世欠她的人,她都要好好的讨要回来! “时锦?” 白母手被挥开,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不是女儿自己说的想要个妹妹的吗? 白父正撸胡子的手也是一顿,挑眉看向白时锦:“你这丫头,怎么小孩子似的,想法一天一变的?” “之前看到信的时候,不是还挺期待有个妹妹的吗?” 白时锦拍桌而起的时候还有些激动,但看父母惊讶地模样,知道是自己有些冲动了,表现的过于奇怪,她讪讪的一笑,抓了抓袖子,呃了一声。 父母不解的表情,让白时锦那股见了仇人后,压过理智的气恼总算低了点,她一时间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 她刚刚见到亲爱的父母,可不想冒失的惹他们不高兴。 这边白时锦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借口,那边被她这一反对。 温香君眼睛顿时红了,抬起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就开始抽噎起来。 “都是我的错,时锦妹妹果然是不喜欢我的,是我来的不巧了,不该惹时锦妹妹不高兴的。” 她泪珠成串地往下掉,鼻头都微微泛红起来,无措地垂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时锦的兄弟们顿时就有些心疼得坐不住了。 书生袍的老大白元:“父亲,香君妹妹家世实在可怜,就留在宅里吧。” 一身武夫打扮的老二白峰:“香君妹妹看起来就身体不好的样子,又是一个弱女子,失去了父母一个人出去要怎么生活啊。” 最小也是脸最圆的老三白涛:“哎不是,时锦妹妹不是那个意思!香君妹妹快别哭了。” “留下来吧,父亲,您说句话啊。” 他们这样说着,眼神都带着些恳求地看向白父白母。 白时锦嘴角微抽,真可以的,只是初次见面,自己这三个傻子哥哥就已经心疼上了。 赶人的事,看来没那么容易…… 这么想着,白时锦本来想着要不收敛些的想法顿时打消了,她讥诮道:“我就是很不高兴,你不是说走吗?快点吧。” 温香君本以为该有转机了,但白时锦居然还敢这么说,白父白母也没有呵斥一下的意思。 她气得几乎发抖,急忙在袖子的掩饰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在疼痛的刺激下瞬间越发激烈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时锦妹妹别气了……” “我看我还是不要麻烦姑父姑母好了,母亲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点钱,我自己在外面租个小院子住就可以的。” 她手忙脚乱地抱着包裹站起身,泪流不止地对着白父白母深深鞠躬:“是我的错,是香君不懂礼数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 说着抽噎地更厉害了,作势要往外走,只是上半身动作大,但脚下步子可细碎了,白时锦瞧着她的丫鬟蝶儿都走到她前面了,这个温香君还搁那慢慢挪呢。 白时锦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想要砸过去,但想想又觉得有些过了,才不甘的放下。 她知道,温香君这举动,是等自家那三个傻子拦她呢。 果然,读书人白元还有些矜持,没有直接冲上来,但是白峰和白涛已经直接凑上前了。 三弟白涛拦着温香君不让走,看白父白母不说话,知道这事得求白时锦,转头眨巴着眼睛,仗着年龄只比白时锦大一岁,在三兄弟里和白时锦最亲近,做出一副恳求地模样看着白时锦:“时锦妹妹,就答应香君妹妹留下来吧,我知道你最是善良好心肠了。” 白峰则一把抢过了温香君的包裹,急切之下用劲之大,甚至把还在那做作的温香君拽的原地转了半圈,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是啊,时锦,就让香君妹妹留下来吧!” 他们几个纷纷恳求着,白父白母这次没有那么顺畅的答应了,看白时锦瞪着温香君气得胸口起伏的低笑,手都有些抖了,虽然不明白这两个孩子刚刚见面,哪来的这么深的仇,但毕竟白时锦才是自家女儿。 白父白母对视一眼后,白父自顾自的低头喝茶,白母则看向白时锦。 三兄弟也都纷纷看向白时锦,抽抽噎噎的温香君看众人都看白时锦,虽然不甘,也只好随着众人一起看向白时锦,一脸的祈求。 本来还苦恼找想借口的白时锦看到眼前一幕,原本的些许纠结顿时就散去了。 对啊,现在可是在自己家,想到自己一贯在父母那里得到的宠爱,被宠爱的总是可以有恃无恐的。 感受到父母在为自己撑腰,白时锦上辈子饱受折磨困苦,几乎消磨干净了的大小姐脾气又回来了,她昂起了下巴:“我不同意!你可怜归你可怜,我就是不乐意你待我家,滚吧。” 既然想合理的理由不好想,那索性就不想了。 我的地盘我做主!贱人什么的给我滚! 这话一出,白父白母还没说什么,三兄弟张了张嘴,想说白时锦不够善良包容,但想想自家妹妹一贯的跋扈张扬,以往兄妹间不论为了什么吵起来,白时锦都是说动手就动手的,之后父母还只会惩罚他们三兄弟,他们顿时蔫吧了。 白父咳了一声,想要说点什么。 白时锦叉着腰看向白父,准备白父要是还想温香君留下来,就要开始撒泼了。 白父被自己女儿瞪着,还想说教的话在嘴里绕了圈咽了下去。 “嗯,时锦坐下吧,为父也有些话想说。” 白时锦嘴角翘了翘,不急着坐,她在等白父的下文。 果然,白父再开口就已经换了说法。 “其实,我想想也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我家里还有三个臭小子,香君你一个还未许人家的黄花闺女,和我家三个臭小子太近了也不合适。 白父捋了捋胡子。 “这样吧,你毕竟是我的侄女,父母又都不在了,我自己家不合适留你的话,我给你在城中选个院子,桌椅板凳什么的也不用你出钱,我都给你安排好,再选几个丫鬟仆从给你,平时生活方面需要什么就让丫鬟回来报备一声,你舅母给你安排。” 白母点点头补充:“没错。” “在你的生活开销外,我每月给你十两银子,你也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女儿家的体己物件,到了季节变换,宅里做衣服的时候,我也让丫鬟量了你的尺码给你也做两身。” “有什么事了,你来府里和我们说,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第4章 可恶啊! 白母本来看温香君还挺喜欢,觉得这姑娘白白净净的,又有些娇弱可怜。 但要是女儿不喜欢的话…… 白母本来还想和白父白时锦商量着,要不让孩子们处一处,等感情深些后,再把温香君收做干女儿的心顿时熄了。 女儿不喜欢的话,那还是算了,看来是没那个缘分。 毕竟是亲戚家的孩子,不好不管,那么先给安排个院子住下,之后想看个差不多的人家,把温香君嫁出去也就是了。 正好白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温香君的哭哭啼啼之下,她的去处在白父白母几句之间就定好了。 白时锦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倒是也能勉强接受,没有出声。 她靠着桌子,在脑子里回忆着现在是什么时候。 毕竟这种事情不好问人,会很奇怪,闹不好了让母亲父亲以为自己被妖怪上身再吓到,那就是罪过了。 温香君来投奔,似乎就是在自己准备嫁人之前。 那时候…… 还没有开始连年的大灾。 雪灾,地震,洪灾……没有饥荒,没有疫病,也没有活不下去的乱民以及前朝反贼起义,是大燕王朝上一个皇帝过世后,难得太平的那几年。 想到之后会有的各种灾祸,自己家所处的骅成郡,虽然没有被天灾影响太多,但之后也会被乱民反贼先后占据,过程中打了好几次仗,死了许多人,白时锦一瞬间感觉到了紧迫感。 离大燕王朝大乱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必须要做些什么……只是天灾人祸非人力可以阻止,白时锦经历过苦难,也悲悯那些死在连年灾祸下的人们,但她只是个市井小民,能做的,只有保全自己的小家。 骅成郡不够安全,那么就说服父母搬去安全的地方。 要说哪里安全,她上辈子被庞子煜放弃心灰意冷后,有段四处游历的时光,各处对比下来,似乎她死前最后去的燕京是最好的,天灾没影响到不说,人祸也是没有的。 毕竟是天子脚下,上辈子哪怕是最乱的时候,燕京里据说也是歌舞升平。 白时锦打定主意,打算等赶走了温香君,就和父母商议一下。 早早去燕京,也好把生意做起来,燕京的贵人多,赚钱想来会更容易些。 就是还得找个够结实的后台,不然很容易叫其他人欺负了,至于后台…… 白时锦眼神放空,她上辈子到处游历过,但也就死前去了燕京,其他地方她还算是有些人脉,那些已经熟悉的人,这辈子重新开始结识也不是难事,但燕京那真是两眼一抹黑,该结识谁都不知道。 唯一认识的,也只是隔一年书信往来一次的朋友,连人家到底是做什么的都不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时锦心里盘算苦恼着之后白家的大事,对于眼前的温香君的去留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在白家,她就很满意。 只是白时锦满意了,温香君紧咬着下唇,却要委屈死了。 她不想住别处! 在来白宅前,温香君本来对自己要不要留在这个不熟的姑姑家是有些踟蹰的。 毕竟白父只是个做生意的,温香君自己的父亲生前可是衙门里的书吏,自诩自己也算是差点就是官家小姐了。 但在白宅大门外,看着华贵的大门围墙,温香君就逐渐收敛了原本的鄙夷轻蔑。 在和门房展示了与白家的信件后,由仆从指引着一路进了白家的院子,温香君和自己的丫鬟一起背着包裹一路跟着仆从走。 在经过了两处池塘,三个花园,几乎都要在各种弯弯绕绕的走廊里绕晕了,才进入到里面,见到了白宅的一众主人家。 她看着一路上的精致的假山流水,雕梁画栋,仆役成群,心中对白家这个商贾家的富裕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她自己家不过是个二进的院子,有个洗衣做饭的奶嬷嬷和她做婢女的孙女,还能招一个从小卖身的小厮使唤。 就这,温香君觉得自己家已经是比一般的平头百姓高出一等了。 但白家的仆从可不是区区十几个或几十个,他们多得数不清不说,居然还是有等级的。 贴身伺候跟随主人家的是上等仆人,在白家各处做管事之类的是中等仆人,负责做洒扫洗衣等的是下等仆人。 温香君分不清那么多,她看到的,是几个在庭院里扫地的丫鬟头上都有银钗或者银耳环什么的。 而见了白父白母后,那些随侍在白家人身边的丫鬟们,她们身上的衣服样式,比温香君见过的县丞家的小姐衣服还好看,只是作为商人家的女婢,料子差些罢了。 回忆着进了白家后的见闻,温香君有些不自在的摸着自己头上仅有的绢花,眼神越发炙热起来。 她要是当了这家的小姐,这些也就全都是她可以享用的,倒也配得上自己。 但眼下,这些因为白时锦那个小贱人,没了!全毁了! 可恶啊! 这个贱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身份还是抢自己的呢,居然敢这么不要脸的明晃晃的嫌弃自己! 还要赶自己离开!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这么对自己! 白时锦眼睛水汪汪的,心里已经恨的呕血,牙齿都快磨碎了。 她从小会来事,嘴甜会撒娇,只要是对着有利于自己的人,都会做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加上外在条件不错,长的白皙秀丽,在她那个县城里是数一数二的标志,又因为早产身体不好,大家看她的样子都会让她三分,温香君自觉,哪怕是县老爷家的千金都要比她差一点。 她不就是父母不行,家室比不过人家嘛!论起容貌才情绣花裁衣,她哪里不比那些小姐们强了! 哪怕是县老爷家的千金暗搓搓喜欢那个秀才,不是也在见了自己一面后就一直给自己送酸诗的吗!自己不过是对着那秀才眨眨眼笑了笑,又找机会摔进对方怀里一下,那个穷酸秀才就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后来还推拒了县老爷派媒人提出的提亲。 哈哈!回忆起后来有次宴会上吃酒时,自己不过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秀才写给自己的诗,那个一贯鼻子朝天的千金小姐破防哭起来的模样,温香君就要笑出声了。 想到这里,温香君几乎咬碎牙的气顿时消了下去。 没关系,这个白时锦和那个县老爷家的千金差不多,自己能对付得了官家小姐,还对付不了一个充满铜臭味的下贱商户女吗。 第5章 哭多了败风水 想通了这点,温香君虽然还是不甘,但也恭顺地应下了白父白母的安排。 “谢谢姑父姑母,香君真是万分感激,以后一定像孝敬亲生父母一样的孝敬你们的。” 说着就柔柔弱弱的歪着身子拜了下去。 看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简直怀疑她会不会跪一下就要昏过去一般。 她丫鬟被白家的富贵惊到了,一直不敢吱声,只低着头杵着,看自家小姐拜了下去,也急急忙忙地俯身磕了一个。 主仆俩一个柔弱一个谦卑,看着都怪可怜的。 大哥白元看着心疼,便转过头不去看。 白峰看温香君拜下去了,担心她爬不起来,听白父笑着道了句:“好,起来吧,好孩子。” 不等温香君起身,就扯住两女的衣袖,一手一个,把她们提起来。 他是个练武的,劲不小。 蝶儿不敢吱声,脸都白了也没吭气。 温香君也压根反抗不了,低呼一声就被拎小鸡一样的,拎起来被迫站着了。 这种飞起来的体验直接把她吓了一跳,要不是强忍着克制,维持自己的柔弱孤女形象,差点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但眼下她不想得罪白家人,只能侧着脸,强忍着怒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二哥了。” 白峰则没看出她不乐意,听她道谢,还当是温香君真的感激自己扶她,呲着牙灿烂一笑。 “不客气,香君你是时锦的表姐,也就是我的妹子了,都是二哥应该做的!” 三弟白涛则没注意那么多,他只是高兴温香君终于是自己家的妹妹了。 太好了,自己的嫡亲妹妹白时锦太张牙舞爪了,闹脾气了直接上手揍自己,这个香君妹妹看起来就柔弱多了,一定不会打自己的! 只是不能直接住自己家里真是太可惜了。 白涛探着脑袋,绕过高壮的二哥看着温香君,看着她白净的侧脸,只觉得心里有甜水在咕咕不停地往外冒。 看了几眼,脸就开始红了起来。 香君妹妹真是又白净又娇弱,一点攻击性也没有,看着真顺眼啊…… 话说香君妹妹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又没有相看人家,是不是可以……自己还是她表哥呢!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父亲和母亲应该会乐意的! 白涛这边傻乐。 白时锦回过神,看自己那三个没出息的兄弟围着对方讨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白母拉了拉白时锦。 “时锦,你快坐好,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仪态。” 真是的,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一见面便看温香君那孩子不喜欢也就罢了,怎么还举止这么粗鲁的?这又拍桌子又翻眼睛的,要不是自己就一个女儿,都应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不过,白母拉着气鼓鼓的白时锦坐下,自己又转头去打量温香君。 细细多瞧了几眼,面上依旧温和慈爱,心里已经在摇头了。 这进屋后都哭了几回了?虽然依旧觉得温香君面善,但她瞧着也不喜这样总是哭来哭去的女孩子,明明是自己家愿意照拂她的好事,哭的好像是自己家对不起她似的。 老人都说人在家里哭多了败风水。 时锦眼光真准,这个温香君果然还是养在外面吧。 白父没想那么多,也没怎么多看温香君,毕竟是不熟的侄女,加上早年听白母说他们兄弟分家闹得不愉快,后面几乎没什么往来,要不是温香君家里死完了,白父其实还不想收留她呢。 毕竟瞧着也是到了相看人家的年龄了,现在收留养着费不了多少钱,但之后作为长辈是不是得给帮着相看人家?那她家里已经没人了,自己是不是还是得作为长辈把她嫁出去,那可还是要多摊上一笔嫁妆的! 真是的,怎么看都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白父心里嫌弃着,面上依旧很慈和的笑着。 还对白母说:“你看,这几个小子还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妹妹的,呵呵。” 他就是看那几个小子都围着温香君随口一说,白母还没什么反应,正愁没借口挑事的白时锦眼睛一亮。 “确实。” 白时锦扬声道:“我那几个哥哥平日里,连我也不多亲近的,这次对着温家小姐你倒是格外热情啊。” 本来白家三兄弟围着温香君,有亲戚关系在,众人还不觉得有什么,听白时锦这一阴阳怪气的指出来。 众人再看几乎是围着温香君的三兄弟,虽然温香君和白家三兄弟很快急急忙忙各自退几步,拉开距离避嫌。 但瞧着那一幕的众人都有些拧眉了。 白时锦抱着白母的胳膊眯着眼睛笑:“哎呀,哥哥们,要不是知道你们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都看上人家了。啧啧,香君姐姐,你魅力可真大啊。” 她叫哥哥和姐姐的时候格外婉转,抑扬顿挫的。 一脸我在挑事情的得意。 听白时锦有意拖着调的说话,白母又掐了白时锦一下。 低声叮嘱:“你呀,脸上的表情收着点,对着外人不要没有礼貌。” 一个屋子里,白母声音虽不高,但温香君看得明白白母和白父态度有新的变化。 听白时锦这么赤裸裸地说自己勾搭她几个哥哥,温香君顿时又红了眼睛:“没有的,白家哥哥们就是看我可怜,所以同情我罢了,时锦妹妹,你不要随口就要毁我清誉啊。” 说着,就捂着眼睛呜呜地哭起来。 白元三兄弟也急忙摇头:“没有的,时锦你误会了。” 就是真的有心思,这个时候也不敢说出来啊,会被白父追着打的。 白母看她又哭了,看向温香君依旧慈和:“别往心里去啊,时锦就是被我惯坏了,说话没个轻重,我替她和你道个歉。” 她说是这么说着,似乎在维护温香君,但其实已经有些觉得不妥了,看温香君的眼神隐隐有些不悦:“只是,我那几个小子最近都有些毛躁,是得好好管管才是。” “香君你眼下就先在家里住几天,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去看看你的院子吧。” “是,谢谢姑姑,呜呜……” 唉,又哭…… 白母看温香君哭个没完,心里有些烦躁了,拉着白时锦就准备起身。 “时锦,我看院子里有株花开的不错,你陪娘亲去看看。” 第6章 王八绿豆 白时锦此时哪里有看花的心情,她更想直接上去掏温香君的心窝,再不济也抽她几巴掌。 但被白母拉着,白时锦深呼吸,想着来日方长,自己多陪陪母亲也是好的,尤其是上辈子母亲和父亲先后病故的太突然,那时她已经嫁进庞家,庞家一堆破事整的她焦头烂额的。 等知道父母病重去世的时候,再回家也只是看到了他们的牌位而已。 白时锦反手抱住母亲的胳膊,这次她要好好看着父母养好身体,决不能再让他们出事了! 至于庞家…… 白时锦心中冷笑。 她确实也不会放过他们,不过……呵。 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眼瞎的冤大头一直帮着给他们擦屁股,庞家那窝子烂蛆臭虫,他们自己都能玩死自己。 别说庞子煜还要读书科举了,他能一直好好的胳膊腿齐全着,就算神佛保佑他了。 想到庞子煜之后会遇到的麻烦事,白时锦心中好受不少,抱着母亲的胳膊和父亲说了声,就要离开。 经过温香君,本不想搭理她,但瞥到她做作的以袖掩面假哭中,还抽空偷偷瞪了自己一眼,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乡里吧骂人的土语。 “……老么卡哧眼儿。” 这样嘀咕着骂人。 想来是以为自己一个住城里的富贵人家的女儿,即使听到了也听不懂吧。 白时锦笑了。 松开揽着白母胳膊的手,直接利落的转身,看温香君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还没收回去,白时锦抡圆了胳膊扇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温香君“哎呀!”一声惊呼,捂着脸在原地转了一圈。 像是个被抽了一下的陀螺似的。 发丝衣裙转圈飞舞,还怪好看的。 在温香君丫鬟蝶儿哭着的:“小姐!你没事吧!”的背景音里。 温香君转了圈,低吟一声无力地朝着三兄弟倒去。 白元因为刚刚白时锦的话,还在矜持不好伸手去接,白峰本是要接的,但是被白元拉了一把只好收手。 于是白涛捡了个漏。 白涛有些无措的扶住了转到手边的温香君:“呃,这……时锦妹妹?你这不该随便打人的吧?” 平日里打打自己也就罢了,怎么头一次见的亲戚也打啊? 温香君落入白涛的怀里有些失望,但感觉到脸上迅速涌起的滚烫疼痛,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尝到嘴里冒出来的猩涩味,口齿不清地哭诉起来:“时锦妹妹你看我不喜,说我也便罢了,你怎么还打我?!!” “打你?”白时锦抚了抚自己滚烫发热的掌心,轻蔑一笑:“呵,骂人的话即使听不懂详细的,但我还能听不懂语气吗?” 白母刚刚被白时锦挽着,即使离得稍远一点没听清,但也是听到了温香君的嘀咕,本以为没什么。 原来是骂自己女儿的话? 白母眉头都竖了起来。 “温小姐,时锦说的可是有错?” 温香君此时挨了一巴掌,脑瓜子都嗡嗡的,只是连连摇头否认:“不是,没有的,她听错了,我没骂她,初次见面,我又得到了姑父姑母的照顾,哪里有理由骂妹妹啊……” 白母眉眼里的那点亲热完全散去,倒是笑得更亲切了:“是吗,那可能是时锦冤枉你了,疼不疼,等会让府里的大夫给你看看上点药。” 温香君看白母面上的亲切笑容,心里踏实下来:“没事的,大抵还是我惹时锦妹妹不高兴了,我回去擦擦药就好。” 一边说着,温香君低眉顺目的垂下眼睛,被发丝遮掩的眼中满是怨毒。 可恶的贱人!!你给我等着!!! 白时锦笑道:“母亲你看,她确实没事呢,之前一直哭个不停,挨了一下,哭鼻子的问题都好了。” 白母听她揶揄,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促狭,就你话多,走吧。” 听白时锦的笑声,温香君捂着脸的手有些打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白家三兄弟支支吾吾,想要上前安慰护着温香君又不敢,他们是信温香君的,毕竟白时锦打人不稀奇,但此时也不敢替温香君说话,他们也怕挨巴掌。 白父坐的远,只看到了白时锦突然打人,别的也不知道什么,有些想说说自己女儿,但看白时锦和白母不愉的神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屋外院子里有个仆从急匆匆地跑进来。 看到正好出来的白母,急忙开口禀告:“夫人,那个穷……咳,庞秀才家里又出事了,庞秀才在院子外想求见老爷。” 闻言,白时锦和白母同时皱了皱眉。 屋子里正打算去书房看账本的白父也重新坐下了。 白母转身回到了屋里,经过温香君的时候,白母亲切地说了句:“香君啊,舅母家里有些私事要处理,你让管家带你安置,你的事之后给你安排啊。” 温香君红着眼睛点头:“好的姑母。” 白母又看向那三兄弟:“你们也各自忙去吧。” “是,母亲。”三兄弟纷纷应了声,不敢再和温香君多拉扯,急急忙忙地各自离开了。 温香君的包裹在二哥白峰离开前也一把塞回给了她。 此时温香君捂着脸抱着包裹,看着原本对自己很是关怀亲近的白家三兄弟都飞快的跑了,咬着下唇,用胳膊碰了碰蝶儿,示意她接过包裹,才迈着碎步往外走。 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的! 温香君捂着脸走的并不快,她在管家身后,出院子的时候,忍不住探头找了找等候在那里,等着被叫进去的那个庞秀才。 温香君见过的秀才就一个,还是记忆里在县城时见的,是个爱喝酒的糟老头子,整日里醉醺醺的,有时还会打赚钱养家的媳妇。 但这个庞秀才,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听,温香君就莫明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个糟老头才对。 庞秀才并不难找,他就穿着一身青衣站在院门外的正中间。 身材挺拔,眉目清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翠竹一样,只是似乎有重重心事,眉眼间有些阴郁。 他在看到白府管家带人出来,也抬眼看过来,和捂着半张脸偷偷看向他的温香君对视了一眼。 庞秀才微愣一下点点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温香君虽然一直跟着管家走,但视线不自觉地一直停留在庞秀才的身上。 第7章 相看渣男 直到管家带着她进了廊道,栏杆遮挡了视线,温香君才匆忙回过了头。 头虽然转回来了,但是眼神有些飘忽,耳尖也红了起来。 娘生前可说过,找男人不要找啥也不行只会对自己好的,那种和她爹一样的人没用,要找就找长得好看的,还有就是得有钱有权的,要么就是有用得上的才学的,那些才是实际的。 嗯,这个庞秀才,听起来似乎家境不怎么好的样子……但是长得还真是…… 温香君的耳根子都红了起来,脸颊也隐隐发烫。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蝶儿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的反应,没敢去细看那个公子,只是粗粗一扫,看前面管家走得快,此时和她们隔了点距离,忍不住和温香君低语了句:“小姐,那公子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个公子都俊啊。” 温香君低低嗯了一声。 白家管家之前见主人家对温香君都不看重,便没有要和她多说什么的意思。 路上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见温香君红着脸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样子,摇了摇头,便只顾着引路,什么也不说了。 这边温香君在见了庞秀才一面后,一直胡思乱想,那边白时锦则正坐在父母身边,冷眼打量着被仆从引进屋的庞秀才。 看着庞子煜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衫走进屋里。 刚刚打了温香君,心情本还不错的白时锦只觉得牙根痒痒,似乎一口老血几乎顶在喉咙里,她看着对方一脸清冷孤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好好好,重生的第一天,这对她前世最恨的贱人就都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让她见到了。 温香君她恨。 因为她用手段害自己的性命,谋夺自己的家产,抢夺自己的兄弟夫君孩子。 但庞子煜她更恨。 这个男人永远一副清冷绝俗的模样,似乎除了读书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看自己有用的时候,什么温情的话都说的出口,但实际的帮助从来都一点没有。 还在后来和温香君不清不楚,在自己被害后很快和温香君滚在了一处。 而且,最让白时锦怨恨的,是在自己被马贼掳走后,被转移的过程中,白时锦是见过出来找自己的庞子煜的,明明他是有救自己的机会的,但这个男人假装没看见,骑着马带人就走,轻易的放弃了自己。 哈哈哈,说什么给自己留了一年时间的庞夫人的位置? 骗鬼去吧!他们这对狗男女早就不清不楚了,不救自己,除了有温香君之外,他应该也是惦记着自己置办出的产业和钱,不然以他人到中年了还是一个小小的五品闲职,哪来那么多钱在京城置办那么大的府邸的。 上辈子自己回去,其实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想要最后看看自己的孩子,把自己藏起来的一些东西给他。 但是……呵,倒也好,让自己彻底认清了那一群都是什么玩意。 好在在庞府的时候,她经过池塘时下了点会召蛇虫鼠蚁的药粉,又在后来一一接触了庞家的几人,两种药粉只要接触到,那个人就会吸引所有毒虫毒蛇的攻击,没有解药是洗不掉的。 但没有亲手杀了他们,她的恨从未少过! 白时锦恨得几乎要抖起来,她紧紧咬着牙闭着嘴,才忍住了直接扑上去对庞子煜挖心掏肺的冲动。 不不不,这时候自己还有父有母,青春貌美家财万贯,可不该和庞子煜这么个下贱玩意同归于尽,那太不值得了。 白时锦闭了闭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庞子煜,你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不然,我是一定忍不住的。 冰冷的杀意一起,白时锦感觉自己一时间丹田内府里一股气倏忽间出现,翻转搅动起来,忙转移念头,睁眼定定地看着母亲,不再回忆过往。 怨恨消散,那股气才缓缓散去。 白时锦轻轻吐息。 这辈子,如无必要,她不想再修行那门功法了。 毕竟,折损寿数最终还会全部散去的功法,要不是没得选择,谁会练啊。 庞子煜已经躬身给白父白母深深一揖。 “白老爷,夫人,晚辈有礼了。” 白父露出了个微笑:“贤侄客气了,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庞子煜有些苍白的俊脸上涌起一抹血色:“晚辈惭愧,之前借的银钱还没有还清,本不该再次上门求些什么,只是……” 庞子煜闭了闭眼:“晚辈母亲病重,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要求白老爷再借晚辈三百两银子,晚辈愿意做白老爷家中的账房,为白老爷打工还钱。” “求您怜悯。” 说着,站在那里深深鞠躬。 白父连忙起身去扶:“贤侄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扶起庞子煜,白父看着他眼神很是柔和:“贤侄,你父亲还在世时我们也是相熟,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也能算是半个长辈了,你家中有困难,作为长辈我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说什么还钱其实本就没必要,其实,你父亲曾和我提过,要是我们两家有年龄相仿的孩子,可以定做儿女亲家。” 白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女儿娇惯坏了,脾气不好,最好是能招赘。 但是吧,要是找个心眼不好的,或者没本事的,也对女儿不好,但要是嫁出去,那就得好好挑挑。 这个庞子煜他看着长大,读书勤勉刻苦,对自己的母亲也孝顺,这样的孩子,要是能成为白家的女婿,不是再好不过? 白父说着,看向了白时锦:“我女儿时锦就在这里,你们年轻人正好相看一下,她可是极漂亮的,谁见了不夸一声,也正是该出嫁的年龄,我已经备了丰厚的嫁妆,这里我有意给你们拉个红线,不知你看不看得上我的女儿……” 白家虽然有钱,但是作为商贾,他家里三代不能读书科举,士农工商的环境下,商人的地位实在不高,他再有钱,在有了秀才功名的庞子煜这里也要矮上一头。 对于商贾,能把自己女儿嫁给有前途的读书人,搏一搏日后读书人高中,自家女儿成为官太太,直接带领整个家族升个档次,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第8章 喂狗都委屈狗了 庞子煜之前进屋的时候注意到有年轻的女眷在,但碍于礼数没有细看。 此时闻言看向白时锦,坐在白母身边的白时锦眉目浓艳精致,红唇含珠,整个人张扬明媚,像是一朵绽放开来的红蔷薇,看起来美的有些灼人眼球。 庞子煜和眼眸平静看着自己的白时锦对视了一眼,移开视线。 这样张扬的长相,他其实不算喜欢,真要说他喜好的,庞子煜回忆起刚刚进院子前看到的那个白衣少女。 那样秀气干净,半掩着脸害羞偷看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就让人想起江南水乡那般,烟雨朦胧温婉内敛的女子,才是他喜好的。 但眼下科举在即,自己要是去做工还债,不知还要几年,科举可是三年一次,要是能多出读书的时间,中了举人,自然会有地方官员的赏银和富户们的讨好。 到时候积累的欠债自然可以直接还清。 不如先答应下来…… 这么想着,庞子煜微微点头:“承蒙伯父看重,子煜自然是愿意……” 白时锦淡淡出声打断:“等等,父亲,我不愿意。” 看着有些讶异的庞子煜,白时锦垂下眼睛,忍住杀意:“我这人粗鄙的很,配不上庞公子,还是算了吧。” 比起嫁给对方,白时锦更想把庞子煜的心肝脾肺大肠小肠之类的都掏出来喂狗。 唔,有些脏,狗可能不愿意吃。 委屈狗了。 白父本来听庞子煜说愿意,都已经笑眯了眼睛。 正准备听自己女儿兴奋的欢呼雀跃,打算张开手迎接女儿等会的拥抱了,毕竟自己女儿之前就见过庞子煜,对他的模样是很满意的,模样俊俏年轻的秀才可不多,眼下成了,女儿还不得崇拜自己? 白父本以为这事难在庞子煜不一定愿意,毕竟他还年轻,以后要是中举,就可以相看那些世家出身的小姐了。 没成想,这会是庞子煜不怎么犹豫的答应了,而自己的女儿反而不愿意? 白父捋胡子的手顿住,一时间哑然起来。 庞子煜答应后,心里已经在盘算。 瞧这白家的富裕,白时锦的嫁妆应该很是不菲,戏文里说过富贵人家的十里红妆,他很快会在现实中看到得到。 但听到白时锦的拒绝,那人人钦羡的画面又变了,成了众人斜眼对着自己的窃窃私语。 那路人眼中的钦羡,是对自己,还是对白家的? 但对读书人娶了商户女的鄙夷,一定是朝着自己的。 白父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贤侄,是老夫看到贤侄太高兴了,没和家里人说好,突然就提这个,老夫的女儿一时羞怯实在是……” 他不想说自己女儿的不是,但确实是自己先提的婚约,人家都同意了自己女儿又不愿意的,搞得跟在戏耍对方似的。 庞子煜还有些出神。 他虽然不喜欢白时锦,在白时锦拒绝后,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没了美艳妻子是一方面,消失的十里红妆才更让他心痛。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他不再去想白时锦。 是了,男儿的颜面,该靠自己去挣得的,与其娶个十里红妆的商户女,哪有蟾宫折桂,骑马游街来的得意?更别说商户的女儿能提供的不过些许银钱,若要更进一步,还得是世家女子…… 庞子煜回神:“没事,伯父,白小姐如此美艳动人,想来自是百家求娶,不是我该惦记的。” 自己并不心仪白时锦,本也是打算在中举后悔婚的,那嫁妆如何和自己其实也没甚关系,而世家女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该惦记的。 现在想这些铜臭物,可不是他一个迟早锦绣前程在身的秀才该做的,真是白白污糟了自己的心境。 果然这白家就不该多来。 “伯父与我玩笑一下罢了,子煜并不在意。” 庞子煜神色依旧淡淡,仿佛泥人菩萨一般,没有半点气性。 白父看他并不气恼,松了一口气,即便是当不成亲家,他也不想得罪这个迟早能考上功名,最少是个举人老爷的读书人。 回头看白时锦已经起身,并不想在这里多待的样子,便挥挥手,示意白母带她离开。 自己继续和庞子煜攀谈。 “贤侄,唉,这事闹得……都是我的女儿不好,这样,你这次需要的银钱我这就让人给你包好,也不提什么做工偿还了,就当是伯父为你读书搏前程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就是。” 说着,招来个仆从低语几句,仆从跑开,在白父拉着庞子煜坐下闲聊,问问他目前写的文章,喝了不到一盏茶后,就捧着个包裹回来了。 白父接过沉甸甸的包裹,递向庞子煜。 “子煜你专心读书,眼看今年一过就该考举人了,伯父看你一定没问题的啊,哈哈。” 庞子煜连连摆手:“这不合适吧伯父,要是不需要子煜做工的话,不如还是如以前一般,写下一个欠条,子煜日后定然偿还。” 白父做出一副要生气了的样子,一把把包裹塞了过去。 “好了,收下吧,老夫都是你的长辈了,帮助你哪里还要什么欠条,上次就不想要的,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心眼,回去好好读书吧。” 庞子煜确实需要这些,银钱和时间都能得到自是最好的。 他抱着包裹,感受着银子的重量,空落落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就谢过伯父了。” 又和白父说了几句,拒绝了白父留下一起用晚饭的邀请,庞子煜抱着包裹跟着仆从离开。 在经过一处花园的时候,远远的,看到白时锦正和白母在花丛围绕间笑闹着什么。 距离的远听不清,但女子清脆悦耳的笑声听的很清楚。 娇俏精致的脸,在花丛的拥簇里似乎更加娇媚动人了。 跟着仆从行走的庞子煜脚步渐渐慢下,心里有些痒意,他确实没见过比白时锦更漂亮的女子,此时才有了些许迟来的懊恼,但很快又想起了白时锦的拒绝,那点痒立即散去,他转过头不再看那边,快步和仆从离开。 白时锦没注意其他,她正和母亲撒娇:“娘~时锦还小呢,想在母亲身边多侍奉几年,别那么急着把女儿往外撇嘛~” 第9章 保佑保佑 白母被她搂着摇晃,颇有些无奈。 “你这丫头,庞秀才可是你爹娘瞧着这城里最合适的人选了,模样俊俏又有才学,你爹看人准,觉得他一定能考上举人的,你嫁给他以后做官太太不好吗?” “不好~不好~人家不想嘛~” 白时锦继续晃。 “行行行,不嫁就不嫁吧。臭丫头,好男人可是要抢的,这个放过了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遇上呢,小心你变成了老姑娘,以后嫁不出去了可不要对着我哭鼻子!” 白时锦笑着搂住白母的脖子:“我才不哭鼻子呢~” “男人有什么好的,我要一直和母亲在一起~最好一辈子不嫁人,一直和父母在一起就好了。” 白母赶紧挥手闭眼拜了拜:“呸呸呸,小孩子乱说的菩萨别信,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念了几遍,才睁开眼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一边捏了捏白时锦的脸颊:“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你尽胡说。看来我是管你管得有些太松了,明日我就请嬷嬷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白时锦抱着母亲,笑眯了眼睛:“好,娘。” 爹娘都还在,真是太好了,菩萨保佑,我要和娘亲父亲一直在一起,要是需要交换的话,信女愿意用姻缘交换,男人什么的无所谓的。 保佑保佑。 白时锦这边幸福着,温香君那头。 她捂着一边脸颊,垂着头谢过管家后,看蝶儿关了小院的院门,表情才彻底阴郁下去。 她的奶嬷嬷冯嬷嬷已经收拾放好了温香君的物品,看她小姐回来,忙迎了出来:“小姐……啊?小姐,你脸怎么了?!这是谁做的?天啊,这白家难不成有人欺负您了!” “怎么敢的?!您可是……” “嘘。” 温香君瞪了冯嬷嬷一眼:“噤声。” 她看了眼院子,确认没有其他人,仍是不满地隐晦道:“这里是白家。” 冯嬷嬷急忙点头:“是是,小姐,是老奴多嘴了。” 蝶儿不知道她们打什么哑谜,看到冯嬷嬷,憋了一路的委屈才涌了起来:“奶奶,是白家的小姐,那个白时锦,她一直刁难小姐,小姐气不过小声骂了一句,都没有明着说骂的是谁,她就打了小姐一巴掌!” 冯嬷嬷心疼坏了:“哎呦,我的小姐啊,您金尊玉贵的,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啊。” “快让老奴瞧瞧。” 温香君有些不自在地移开捂着脸的手,冯嬷嬷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半张脸都肿了!这是下了多大的狠手啊!哎呦老天爷你心太狠了,小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就拍着腿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 看冯嬷嬷哭得老泪横流的模样,温香君走进屋里榻上坐下,摆摆手。 “去找白家的管家要药膏去,先给我上药。至于那个白时锦,哼,我只是现在落魄了,以后一定要收拾她的。” “是,区区商户女,居然敢这么对小姐……” 冯嬷嬷依旧在念叨。 温香君不耐烦地挥手:“快去!” “是,老奴这就去,蝶儿,照顾好小姐。” “我知道了。” 冯嬷嬷拧眉:“在小姐面前要自称奴婢,不要仗着小姐慈悲,就不把规矩放在心上,以后一切回到正轨,小姐过上应有的日子了,你这样的做派就没资格侍奉小姐了。” 蝶儿眼圈红了红:“奴婢知道了。” 她看着冯嬷嬷急匆匆地离开,嘟了嘟嘴,看向小姐。 温香君正喝着冯嬷嬷泡的茶,这茶汤色清味美,可比她过去喝过的强的多,单单香气都很是不俗,只是温香君却有些没滋没味的。 蝶儿走到温香君身边。 “嬷嬷总是把身份挂在嘴边,可是她说的富贵,小姐什么时候才能享上啊?” 那样她也可以沾沾光。 听蝶儿的话,温香君被茶汤的热气蒸的有些迷蒙的眼睛眨了眨:“快了。” 她放下杯子,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拿起来展开看了眼:“毕竟,这白府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有人以为我是白家的女儿呢,呵。” 蝶儿似懂非懂地眨眼:“啊?这不是回来路上那个小厮塞给小姐的?” 温香君把信收回了怀里:“信的事莫和嬷嬷说,不然扒了你的舌头。” 信的内容她还得好好试探,确认一下。 要是假的,可以假装是真的拿捏写信的人,图谋白家,要是真的…… 温香君低垂下眼睛,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那白时锦就必须死,白家她也要。 蝶儿连忙跪下:“我……奴婢知道了,绝对不会说的。” 庞子煜那头,他拿着银钱回了家,对躺在病床上的老母亲说了自己在白家的见闻。 庞母气得直拍床板:“那白家人竟然敢如此辱你?!你可是文曲星降世,迟早要入朝为官封侯拜相的……咳咳咳……” 庞子煜轻拍庞母的后背:“母亲莫气,其实也是好事。那白家商户女,徒有颜色罢了。” “要是真的嫁给我,还会影响我以后的仕途。他白家人瞧不上我,也不打紧,不过是狗眼看人低罢了,都说莫欺少年穷,等孩儿日后高中,那白家跪着舔我都没有机会。” 庞母欣慰地笑了:“是了,我儿以后高中状元,那白家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掉了,白时锦……哼,连我儿都瞧不上,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能嫁给什么阿猫阿狗的!” 白时锦不知道温香君和庞子煜背着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她和母亲逛过院子后,回到自己屋里挥退了婢女们,盘腿坐在床上。 上辈子她被马贼掳走后,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不过好在她在遇到庞子煜后,亲眼看到他假装没看见自己的骑马绝尘而去,知道自己是没有后路了,便一直假装乖巧认命,马贼的头头又喜欢她,挨打的时候不多。 后来她寻了个机会,一包老鼠药把马匪们都送走了,当然也没忘了补刀,是确认他们都死绝了,才离开的。 离开前,在马匪的收藏里,找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张人皮面具,一套陈旧的金针,和一套很厉害的医书,还有就是马匪珍藏的一把大刀和一本叫血修罗的心法。 第10章 无名心经 拿着这些以及一些好携带的银钱,不打算去找庞子煜,白家也无人了,白时锦便开始到处游历,靠着半吊子的医术和武功,几乎走遍了大燕朝的每一处角落。 游历中,她治病救人的本事逐渐提高,武功也越发的厉害起来。 结识了不少朋友,也见识过许多辽阔壮丽的景色。 其中最主要的依仗,就是医术和武功。 只是上辈子修炼的血修罗心法有问题,最后被迫自废武功,又在死前想看一眼儿子,才落得那个下场。 这辈子白时锦打算换一个功法修炼。 新的功法叫无名心经,是她曾经做的一个保护任务,和对方成为朋友后的报酬。 那朋友身体不好,却很喜欢听她说各种新奇的见闻和风景美食,并大方的时常派人给白时锦提供经费,方便她到处乱跑。 于是虽然一生只见过几面,但他们一直保持着一年至少一两次的书信交流。 想到那个金尊玉贵却偏偏苍白瘦削的好友,白时锦叹了口气。 “宋行止,也不知道我最后随信寄给你的药,对你的病情能不能起到作用。” 若是没用,自己已经死去,他的病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但那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担忧也是无用,白时锦宁心静气,不再回忆过往,开始专心修行。 医术是记在脑中的,随着重生也完全掌握的,武功却是需要重新修炼起来,大燕朝之后不算太平,她需要多一些依仗。 才好保护自己和家人。 白时锦这边努力奋斗着,渐渐少出门行走了,吃饭也常常是在自己屋子吃。 温香君则时不时主动去找白母说说话,又缓了几天后,和白母说想在城中转转,白母就安排白峰和白涛两个,带着几个仆从陪同,免得温香君初来乍到受了欺负。 最近几日天气都挺好,街上行人不少,白峰人高马大的,走在最前面开路。 “……之前的那几个铺子其实也一般,这骅成郡中我白家的铺子不少,而且你们女儿家喜欢逛的成衣铺子,首饰铺子,脂粉铺子之类的都有,香君妹妹想去看看吗?” 温香君恬静微笑:“好的,白二哥。” “好啊,好啊,等逛完了城里,我们就去郊外放风筝吧。” 白涛则紧紧跟在温香君身边,背后背着一个大风筝,手里提着一些诸如糖葫芦,糖画,竹编的小兔子之类的街边买来的小玩意们。 几人身后的仆人们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 几人逛着逛着,温香君有些担忧地开口:“二哥,三哥,白大哥他都是跟在姑父做生意,陪不了时锦妹妹,你们又都陪着我,时锦妹妹会不会不高兴啊?” 说着,她垂下眼睫:“毕竟,妹妹她本就不太喜欢我……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的,许是在生我的气呢。”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她一起吧,免得她孤单好不好?” 白峰摸了摸下巴:“这个啊……我觉得还是不要了,时锦妹妹对骅成郡很熟悉,经常一个人出来玩的。” 自家妹妹自己知道,本来就不喜欢香君妹妹,要是还带着人往跟前凑,只会惹得她更不高兴。 白涛则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糖葫芦:“香君妹妹,我们正高兴着呢,能不能别提她啊,多扫兴。” 温香君有些惊讶地掩住唇:“三哥哥,怎么?我以为你有段时间不见时锦妹妹,会很想她的。” “她?呵,谁稀罕啊,母老虎似的,我之前和她那是关系好吗?明明是她仗着是我妹妹,我不会真的对她动手,老欺负我,害的我总是被母亲和父亲责备,我才不想看到她呢!” 白涛一脸的不高兴。 温香君目光看向白峰,白峰则并没应和着说什么,只是低喝了句:“白涛。” 然后转头指着一处铺子道:“我们也走了好一会了,这里有个糖水铺子,不妨坐着喝点?” 几人进去坐下,温香君点了几样后,看小二走开,侧头问白峰:“二哥哥,之前听你说时锦妹妹力气和你一样,生来就很大,她有习武吗?” 白峰摇头:“没有,女儿家家的,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温香君双手支在桌子上捧着脸,眼神亮闪闪地看着白峰:“可是我觉得,会武功的二哥哥很是威武不凡,很厉害呢!” 白峰笑了笑:“我那也都是些粗陋本事罢了。” 他举了个例子,“像时锦妹妹,她没学过武,也是能和我过几招的。”虽然是自己让着她的。 而听她夸白峰,一旁白涛扯开话题:“不是在说白时锦吗,我和你说啊,香君妹妹,你要离白时锦她远一点,她明明没和我们一起跟着武师傅学习,但是和我打架的时候就没有吃亏过,你细胳膊细腿的,被她欺负了是打不过她的。” 温香君眨眨眼,忽然掩住嘴,表情一变:“二位哥哥,你们说,时锦妹妹她要是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学武,那她的本事是哪里学的呢?莫不是……” “……莫不是从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那里吧?” 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两个人的反应:“毕竟,二哥哥不是也说,她总是一个人出来玩吗?” 白峰微微蹙眉:“应当不会。” 他倒不是觉得白时锦会交什么不好的朋友,他皱眉是觉得,这个香君妹妹说话,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让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的样子。 白涛就懒得多想了,随口道:“或许吧,骅成郡挺热闹的,南来北往的人不少,我哪知道白时锦都认识谁了。” 温香君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们要不要和姑母说一声,免得时锦妹妹被外面的人给骗了,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她这么做,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将来就不好许人家了。” “这样告诉母亲,母亲只怕会生气的吧?”白涛有些犹豫。 “怎么会呢,我们也是为了时锦妹妹好啊,你想,一个未婚的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和外男亲密接触呢?” 白涛不解:“不是还不知道白时锦认识了谁吗?” 温香君恨铁不成钢:“三哥哥你想想就知道了,这世间都是男子在习武,你听过哪个厉害的女将军或者大侠吗?” 白涛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 第11章 遇事不决,发疯即可 她将嘴巴放到乔米耳朵边:“他笃定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给你买的礼服才会那么廉价。” 乔米勾唇一笑:“那我就如他所愿,穿着廉价的礼服出席宴会。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乔馨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她一惯骄傲惯了,怎么允许卑贱的乔米骑在她的头上。她扯了扯唇角,用只有乔米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妹妹,在你我之间,澜城的选择从来都是我。不信你等着瞧。这次宴会,不论你多想参加,只要我不想你去,澜城就会听我的。” 乔米神色雀跃:“那我拭目以待。” 乔米买了礼服,也没有试穿,就洒脱的离开了专卖店。 乔馨听到服务员发出来的赞叹:“有钱人家的太太真是好命啊,买这么贵的礼服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馨脸色漆黑。 嫉妒的深海疯狂的翻涌。最后她拿出手机,给顾澜城拨打电话:“澜城,今晚的宴会,我想做你的女伴。” 彼端传来宠溺的声音:“馨儿,别闹,做我的女伴,你免不得会被灌很多酒。你的身体不适合喝酒......还是让乔米做我的女伴吧。” 乔馨发了狂:“就因为我这破身子,让我失去了跟你并肩同行的机会,那我还留着它做什么?澜城,你今日不让我去宴会,那我便进酒吧喝个痛快......” “馨儿,你别拿身体开玩笑。” “呜呜呜,澜城,你不知道,今日小米跟我炫耀她要陪你参加宴会,我好生嫉妒她。” “乔米?”顾澜城声音里蕴着火气。 “那她还是别去了。”顾澜城沉郁道 顾家。 乔米换了一套又一套礼服,女佣却给不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夫人穿哪套都好看。” “红色的礼服显得夫人娇媚,白色的礼服显得夫人温柔......夫人本来就天生丽质,穿上礼服就是锦上添花。” 客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顾澜城的脚步声铿锵有力的走上楼。 乔米站在落地镜前,她的心不自禁的揪紧。 “乔米,今晚的宴会,你不必去了。”顾澜城清越的声音响起来。乔米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可她还是免不得战栗了下。 她回眸:“顾澜城,我连礼服都买好了。” “下次吧。”顾澜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艳后,又淡漠无情的转移了视线。 乔米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说是失落吧,更像是妥协现实的麻木。毕竟过了两辈子,在顾澜城这里从没有争赢过的她,对顾澜城早就不带任何期待。 可那种被人当做玩物般愚弄的耻辱,却更加强烈的撕扯着她的神经,生疼。 “为什么?”她终于咬着牙问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