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团宠:玄学老祖五岁半》 第1章 祖奶奶 “人呢?” 法华道观正殿门口,方木舟一身锦衣华服,不耐烦地摇晃着手中折扇。 他从早上等到晌午,围着道观转了八圈,腿都快跑断了,也没从香客里找出个耄耋老太太。 祖父也不知怎么想的,前些时日他们方家运送一匹上供的金矿,然而在半途中这些金矿全都莫名消失不见,祖父去求签,签上说请祖奶奶出山方可化解灾祸。 可家中侄子无数,非得让这个嫡长孙亲自来接——一个表了不知多少辈的祖奶奶! 不管了,再找最后一圈,再不见人他就去逛清居! 正要抬步,衣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方木舟低头一看。 下方传来一道软糯的奶音。 “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约摸四五岁大的女娃,一身道士打扮,丸子头,粗布包,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只有头上的碧玉簪稍微值钱。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小爷正忙着,一边玩去!” 这孩子看了他半晌,口齿清晰,一板一眼问。 “你是方木舟?” “你认识我?” 他不记得京城哪户人家有这么个孩子。 奶娃双手叉腰,嘟起嘴。 “我就是你要找的祖奶奶!” 方木舟愣住,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丸子头。 “你个毛孩子,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你是我祖奶奶,我还是你太爷爷呢!” 奶娃抿着嘴巴,有些生气,奶乎乎的声调里竟然有几分告诫意味。 “孙孙莫要口出妄言,会造口业。” 方木舟这下更想笑了。 刚到他膝盖的小屁孩,还懂啥叫口业? “行了,小爷没空陪你磕牙玩。” 方木舟大度地扬了扬手,摇着扇子要走,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孙孙你等等!” 小奶娃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到他身边,费力举起一枚和田玉印章。 “喏,你看了就知道了!” 方木舟将信将疑,接过印章看了两眼。 脸上的表情由漫不经心转为认真,而后震惊。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印章,又看了看小奶娃。 奶娃!祖奶奶!方兮兮! “我的三清真人!你就是方兮兮!” 祖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接的老祖宗竟然是个小奶娃?! “喂,你多大了?有四岁吗?” 方兮兮板着脸,小大人似的纠正:“我不叫喂,你是晚辈,要叫我祖奶奶。还有,我今年已经五岁了。” 方木舟一时梗住,对着五岁萌娃,他这句祖奶奶实在是叫不住口。 见他不叫,方兮兮以为他还不信,侧头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叫方木舟,出生时难产,颇得父母溺爱,六岁还在尿床,七岁开蒙在先生脸上画乌龟,九岁习武射中师父……” 方木舟看了眼左右,慌忙捂住小奶娃的嘴。 他堂堂京中贵公子,多少闺秀的梦里人! 这些糗事万不能被人听了去。 方兮兮巴拉开他的手,颇为嫌弃地呸呸两声,还要继续说。 方木舟拱手作揖连连求饶:“祖奶奶,我信了,您快别说了!” 方兮兮这才停住,站直身子,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气壮受了他的礼。 方木舟缓缓松了口气,一言难尽地看着小祖奶奶。 都怪祖父不跟他说清楚,害他找了这么久。 方木舟认命牵起方兮兮的手,领着她往山下走。 “马车在山下,我们得走下去。” 方兮兮淡定点头,率先走在前头。 方木舟生怕她跑丢了,大步跟了上去:“你行不行?用不用我背?” 祖父特意嘱咐,祖奶奶这次出关事涉方家家族兴衰,务必慎之又慎。 她可不能在自己手里出事。 本以为小奶娃会屁颠屁颠过来,谁知她摇了摇手指。 “道法自然,不借外物。孙孙,这条路老祖宗我比你熟。” 方木舟再次梗住,翻了个白眼,胡吹大气的小屁孩,他就等着她求饶! 方木舟迈开大长腿,故意加快脚步,试图把小奶娃甩在后头。 谁知走到半山腰,先扛不住的竟然是他。 小奶娃一直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方木舟脚下越来越沉,以致走两步就得歇一歇。 “喂,你人不大,怎么体力这么好?” 方木舟杵着膝盖大口喘气,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歇息。 小奶娃小大人似的,再次纠正:“我说了,你要叫祖奶奶。” 方木舟无奈,对着个五岁小奶娃,他这句祖奶奶实在是叫不出口,只能拱手求饶。 方兮兮也不多计较,从粗布包里翻出个竹筒递过去。 “喝吧,山里的泉水,解乏。” 方木舟接过竹筒,咕咕灌了一气儿,确实觉得好些。 “你这些年都在山上做什么?” 方兮兮神色认真:“修行。” 哈?方木舟一口水好悬喷出去。 一个五岁的奶娃,道德经还认不全吧?她会修行什么? 知道他不信,方兮兮也不多做解释。 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自小根骨绝佳,被云游的师父相中,引入仙门。 还不到十五岁就结丹,二十岁步入大乘,接受飞升天劫。 十八道天雷,她终究是没抗住,再睁眼就重生在这具奶娃身上。 奶娃早产,身体孱弱,根本承受不住她的神魂。 是方木舟的祖父找了玄门道士,把她送入道观,接受三清道法洗礼,她这才跟这具身体成功融合。 方兮兮承了方家的恩情,这次下山就是为了结清因果,帮方家解决麻烦。 方木舟休息好了,领着小奶娃继续往山下走,刚到山脚就瞧见自家马车。 方家是京中首富,车驾最为华贵,车棚是苏绸做的,车帘上压着赤金流苏。 离得老远就能闪瞎人眼。 车夫迎上去,见自家少爷领着个小奶娃下来,纳闷朝身后望了望,但也不敢多嘴。 麻利拿了脚凳,伺候方兮兮上车。 谁知车里竟然还有别人。 一个身穿青色书生儒服的公子挑开帘子:“方木舟,不是去接你家老祖宗?怎么带个小奶娃下来?” 方木舟脸色铁青,梗着脖子不答反问:“你怎么在我家马车上?” 赵明泽是方木舟书院里的同窗,两人一对损友,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 “我陪母亲来上香,她先走了。还请方大少爷捎我一程。” 方木舟没好气坐下,偏赵明泽没眼色,还要继续追问。 “你家祖奶奶呢?” 第2章 你我有缘 方木舟没好气将人搡开,朝方兮兮的方向努了努嘴。 “喏,那就是。” 赵明泽看着眼前屁大点的奶娃,惊得瞪圆了眼睛。 “她?祖奶奶?她还没我姐姐家的小外甥女大!” 方木舟脸上有点热,强撑着:“大惊小怪,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赵明泽连声啧啧:“呦,方大少爷见过世面,咋不叫祖奶奶呢?是张不开嘴吗?” 方木舟臭着张脸,不耐烦地瞪了损友一眼。 “再多说一句,你就下车自己走回家!” 赵明泽悻悻做了个把嘴封起来的动作,好奇打量着一身道士打扮的方兮兮。 “小娃,你平时还接驱鬼祭祀的活吗?咋这身打扮?” 方兮兮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跟孙孙一起叫我祖奶奶。” 毕竟是几百岁的人了,她受得起。 赵明泽梗了一下,他家跟方家是世交,按理说他是该随着方木舟的辈分的称呼,但…… 方木舟揶揄看着好友:“让你调侃我,这下轮到自己了吧!” 赵明泽张了张嘴,这才相信:“不是,这真是你祖父让你接的祖奶奶?!” 见方木舟一点头,赵明泽心里都炸开了。 方家兴师动众请一个小奶娃下山,振兴家业?这不是疯了吧?! 不过究竟是旁人家的事,他不好多说,抹了抹鼻子将头撇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小奶娃盘腿而坐,广袖里的手指掐诀,默默打坐。 方木舟跟赵明泽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小的车厢落针可闻。 突然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 方木舟跟赵明泽身子前倾,好悬撞到脑袋。 只有方兮兮,小小的身子坐如磐石,两人却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同。 方木舟扯开车帘问马夫:“出什么事了?” 马车前头有一名跌坐在地的女子。 “少爷,她突然从胡同口窜出来,把马惊了。” 要不是他及时勒马,这女子非得被踩成肉泥不可。 方木舟眉头拧得死紧,类似碰瓷他见得多了,正准备甩几两银子走人,那女子突然放声大哭。 “求你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家救命的东西啊!” 她指着街口方向,一个男子身影拎着个锦缎包袱跑得飞快。 方木舟瞬间明白,他朝车内嘱咐了一句,发力追了过去。 马夫怕自家少爷出事,也跟了过去。 方兮兮挑起车帘,眼见少年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唇角微微挑起。 虽小礼有失,却能保住大节。 方家这个小辈还不错。 正想着,她肚子记录咕噜叫了起来,看看日头,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这具身体又是小孩子,根本扛不住饿。 “小辈,请我吃顿饭,我送你一张符纸做报酬。” 赵明泽挑眉看着小奶娃,呵,合着方家这位老祖宗还是个神棍。 他不愿跟个孩子计较,配合道:“好,我今天就带你见见京城繁华!” 赵明泽把马车绳子递给一旁小二,让他给门口被撞女子送了些食水,自己领着方兮兮进了旁边最大的酒楼。 掌柜的一见赵明泽立刻迎上来:“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把雅间跟菜色都备上。” 赵明泽扬了扬袖子:“废话少说,上菜谱,请这位点!” 掌柜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奶娃正眨着星星眼看向一旁的饭桌。 不怪她嘴馋,实在是山中日月难过。 她修仙时并无忌口,可道观不同,师父日日要她吃素,她嘴里的馋虫都快闹翻天了! 今日好容易能大饱口福,她必须要吃个够。 赵明泽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把人领进雅间,摊开菜谱让她慢慢看。 “想吃什么我请客,随便点!” 方兮兮也不客气,端着菜单嫩藕似的小胖手指点了几下,全是酒楼里的招牌菜。 赵明泽又添了几道孩子喜欢的甜点,嘱咐掌柜的快点上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菜品陆续上来。 芙蓉糕白净如雪,透出一股奶香,小麻团炸得酥脆,银耳莲子羹熬出了胶…… 方兮兮嗅了嗅鼻子,猛地咽了口口水,心里赞叹,后世都吃得这么好了? 她做修士时,能吃上一口粳米饭都算好。 “喏,快吃吧。” 赵明泽笑着把勺子递过去,自己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脆皮烤鸭。 方兮兮舀了口莲子羹,清甜在唇齿间转了一圈,她美滋滋眯起眼睛。 没想到这酒楼做得味道着实可口。 再世为人,她要好好入世,享受着这大千世界。 “好吃吧?这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赵明泽笑着给小奶娃夹了一筷子东坡肉,套她说话。 “小娃,你真是方家祖奶奶?你才多大啊?” 方兮兮咽下嘴里的美味,侧头纠正:“你要叫我祖奶奶,我已经五岁了。” 赵明泽被她认真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五岁的小祖奶奶,这方家是在搞什么乌龙?! 方兮兮说完这句,没再理会赵明泽接下来得问话,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享受美食中,大快朵颐。 一顿饭将将吃完,方木舟喘着粗气跑回来。 “小偷抓到了?” 赵明泽拧了个手巾让他擦汗。 方木舟喝了一气儿茶水,摇头:“让他跑了,那姑娘呢?” 赵明泽指了指楼下,人正坐在台阶上抹泪,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 “这位姑娘,你丢了什么东西?我可以赔你。” 方木舟拱手行了一礼,心想左不过是些财物。 谁知那姑娘并不看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丢的东西公子没法赔。” “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人心的!” 赵明泽不乐意,替兄弟出头:“是你自己冒冒失失跑出来才被撞的,我们不和你计较,还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这个态度?!” 那姑娘起身,摇摇欲坠的行了个礼。 她身量纤弱,一身衣裙布料不差,但明显很长时间没有换洗,袖口甚至磨起了毛边。 对面指责也不出口反驳,一副万念俱灰样,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方兮兮静静看着女子面相,走到她跟前,低声耳语。 “放心,你的东西会找回来的,家里的冤屈也能洗雪。” 女子眼睛一亮,求证般看着方兮兮。 “真的?” 方兮兮笑着点头,从粗布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符纸。 “相逢既是有缘,我家小辈撞了你,我替他赔罪。这个你好好收着危机时能保你一命。” 第3章 祖奶奶是神棍? 方木舟被小奶娃这番操作惊住。 人家姑娘已经很惨了,她还用符纸骗人家? 方兮兮小小年纪,从哪儿学的神棍习气? 赵明泽一脸看好好戏样,谁知下一秒就轮到他。 小奶娃捏着一枚黄色符纸递过来:“答应你的,答谢你请我吃饭。” 啊,这…… 大可不必。 赵明泽心里压根没把符纸当回事,但看在好友的面子上还是收下,随意揣进口袋。 “得了,你们先回吧,我去清居逛逛。” 赵明泽理了理衣袖跟好兄弟告别,刚走出没两步就被小奶娃叫住。 “后生,我劝你最好直接回家!” “啊?说我呢?” 赵明泽停下脚步,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木舟一脸尴尬,扯住方兮兮把人往车上带。 “赵兄,小孩子童言无忌,我改日再向你赔罪。” 赵明泽笑了笑,并不在意,拐了几拐身影就消失在巷子里。 马车上,方木舟不满地瞪着方兮兮。 “你既是我方家人,就该有世家体统,莫要整日神啊鬼啊的,胡乱骗人!” 方兮兮瞪圆了眼睛,这怎么能是骗人呢? 要知道,当年她一张符纸可是千金难求! 如今道法已经没落自此? 这些东西都没人相信了吗?那方家还请她下山做什么? 见小奶娃耷拉着脑袋,方木舟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摸了摸鼻子缓和气氛。 “你以后缺钱就和我说,莫要坑蒙拐骗。” “我没骗人!” 方兮兮攥着小手辩解,又觉得自己跟个小辈说不清楚,叹了口气。 “罢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方木舟一时哭笑不得,打定注意回家告诉祖父,让他好好劝诫这位小神棍。 马车停在方府门口。 红木烫金牌匾,两人立着一人高的石狮子,十进出的庭院格外气派,不愧是天下第一皇商,京中首富。 “章管家,我祖父呢?” 方木舟大大咧咧进门,接过丫鬟递的冰镇酸梅汤猛灌。 “老太爷去商会了,说是有急得不得了的事,没法在家迎接老祖宗。” 管家朝方木舟身后看了看,只瞧见个将将到膝盖的小奶娃,不禁纳闷。 “少爷,您不是去接老祖宗了?人呢?” “喏。” 方木舟努了努嘴,指着也在灌酸梅汤的方兮兮。 管家差点惊掉一张老脸。 “少爷,这可不是玩的,老爷回来见您没接到人,非罚您跪祠堂不可!” 方木舟啧了一声,不胜其烦。 “你不信?我也不信啊!但她手里有咱家的印章,如假包换!” 说着,把和田玉的印章递给他验。 管家看了又看,把印章送还给方兮兮,恭敬行礼。 “老祖宗,房间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您舟车劳顿可要沐浴更衣。” 他领着人进了正堂里最好的院子,家具摆设一应全新,比老太爷房里的还好。 原本想着是位老人家,清一色用的黄梨花木。 换做小奶娃用就略显老气横秋。 “您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随时帮您调换。” 这位可是老太爷亲口吩咐过不能怠慢的,甭管多大,那都是他们的老祖宗。 方兮兮好说话地摆了摆手:“我对这些没旁的要求,足够安静就好。” 管家刚要出去却被叫住,“等等,帮我准备一些吃食。” 管家一愣,领命退出后在门口留了两个丫鬟伺候着。 方兮兮将门关严,坐在榻上打坐。 她刚帮人相面,又画了两张符纸,体内灵力明显不足,得尽快修炼回来。 方宅虽装饰奢华,但她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阴邪之气。 这点黑气,她前世略略挥手就能驱散,可如今,想要自保都得花一番力气…… 另一头,赵明泽告别两人,掂着钱袋要去清居找花蕊姑娘清谈。 花蕊姑娘虽出身青楼,但却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才女。 她本是高门贵女,祖父曾是太傅,满腹经纶,若非受家族连累,也不会…… 正惋惜着,赵明泽走到分叉路口。 往左是回家的路,往右几步是清居。 他脑海里莫名响起一道小奶音,告诫他直接回家。 是方家那小祖宗。 “嗨,本公子还能被个奶娃唬住?!” 赵明泽抬脚刚要走,却莫名停住。 “算了,还是改日再去看花蕊姑娘,顺便给她带上父亲新得的端砚。” 赵明泽往左转,走了两步,右侧突然闯过一匹疾驰的烈马,几名锦衣卫打马,在其后紧追不舍。 一路掀翻了不少摊铺。 赵明泽后颈一阵发凉,刚他若是按原路走,非得被踩成肉酱不可! 下意识掏兜,小奶娃给的符纸已经烧成齑粉。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又该怎么解释…… 如此看来,方家这位小祖宗确实有些手段,难怪方老太爷要让嫡长孙去接。 赵明泽垂眸片刻,大踏步走上中间那条路。 他哪也不去,去方家,找小祖宗再买一道符纸,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肉眼不可见处,一道金光缓缓上升,流入方兮兮体内。 小奶娃猛地睁开眼睛。 她知道赵明泽保住小命,这道金光是属于她的功德。 金光入体,方木舟立刻觉得神清气爽。 她起身,打算在庭院里转转,两个婢女立刻跟上。 方兮兮向前走一步,她们也走一步,方兮兮停下,她们也停下。 方兮兮查看风水时最忌有人在身边:“你们不要跟着我,回去吧。”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不敢违逆老祖宗,又怕她自己跑丢了。 一个去找管家,另一个拉开距离,悄悄跟在她身后。 方兮兮从布包里掏出罗盘,耳朵微动,发现其中一个婢女仍旧跟着,脚踩七星八卦,拐了几个弯儿就把人甩开。 方家老宅庭院中间有湖,是从山上引的活水。 水为招财,可惜院中影壁上刻了凶兽貔貅,这财气都全被它吞进肚子里。 主屋房梁上黑气隐隐,许是修缮时被人动了手脚,她目前还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猜得没错,方家应是在生意上出了问题,又非人力可解,这才请她出山。 逛过了前院又去后院,一口古井,离得老远就能闻到血煞气。 方家这是得罪谁了,竟然有人特意埋尸害人…… 第4章 买符纸 这些问题不难,只是处理起来颇费时间。 还是要抓到幕后作乱之人,才能治标治本。 方兮兮侧头想了想,画了三张符纸藏在漩口、太仓、曼乔方位,暂时可保宅内子弟出入平安,不见血光。 将将弄好,一股黑气嚣张至极,从她眼前飘过。 “放肆!” 方兮兮指尖掐诀,追着黑气跑出方宅侧门。 正好与从正门进来的赵明泽错开。 “方木舟!你家小祖宗呢?” 赵明泽风风火火闯进书房,夺过方木舟手里的书,急吼吼问。 方木舟拧眉不解:“好端端的你找她做什么?” “一顿饭而已,还要跟个娃娃要账不成?符纸的事我代她道歉,你随便丢了便是。” 赵明泽喘了口气:“不能丢!非但不丢,我还要再找她买几张!” 说着,从怀里掏出大把银票拍在案上。 方木舟粗略看了一眼,足足有万两之多。 “你发什么颠!快把钱收起来!” 赵明泽在书院也算颇有才名,竟被一个奶娃三两句话唬住,传出去还不把人大牙笑掉。 赵明泽拍着兄弟的肩膀:“你莫要小看这位祖宗。” 他坐下喝了两口茶润桑,把刚在街口发生的事告诉他。 “就差一点,你就见不到兄弟我了!” “真有这么神?” 方木舟皱眉,还是有点不信。 一个五岁孩子,在道观住了几年就能成精? “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你家老太爷啊!他老人家肯定一早知道小祖宗的本事!” 方木舟再也坐不住:“走,我带你找她去。” 两人大步往外走,刚好撞上管家。 “少爷,不好了!老祖宗自己出门,怕是走丢了!” “什么!” 方木舟皱眉,不悦瞪着两个婢女:“你们怎么不跟着她?” 婢女吓得跪在地上:“奴婢跟丢了,一错眼老祖宗就不见了!” “一群蠢货,还不赶紧去找!” 就算有天大的神通,方兮兮终究只是个五岁小娃,要是遇上拍花子的后果不堪设想。 “走,我陪你一起找!” 赵明泽跟方木舟一起出门,召集府里人一起沿着老宅找。 她刚出去不久,应该走不远。 这边整个方宅上下都在找人,方兮兮则优哉游哉。 她脚步慢,跟丢了黑气,就沿着河岸慢悠悠往家里走。 路过摊贩时,被卖糖画的吸引住,往兜里一摸才发现空空如也。 只能咽着口水,看了一会后恋恋不舍离开。 “小家伙,你想吃吗?我请你!” 一个身穿锦缎,腰挂玉佩的男子停在她身边。 方兮兮抬眼望去,一双水眸瞬间亮了几分。 好盛的龙气,这个对她修行益处多多,她得多吸两口。 只是这龙气外层怎么也蒙了一层黑气,难道也是对付方府之人在搞鬼? 男子递了两枚铜板过去,示意方兮兮选糖画。 方兮兮也不客气,拿了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咔吧一口咬下,甜滋滋的,真好吃。 “谢谢你请我吃糖画。” 她一面说一面从兜里掏出新画的符纸。 “你是贵人,诛邪不侵,但这个可以保平安,要贴身收着。” 男子嗤笑,但还是配合收下。 他乃当今太子,平安与否岂是一枚小小平安符可以左右的。 方兮兮咬着糖画,看着太子的背影叹气。 当年,她和师父都是皇帝的座上宾,国师级别的人物。 如今道法没落,人们都不信了,她要更加努力传道才行。 几口吃完糖画,方兮兮刚要原路返回就见一人肩膀中箭,慌不择路朝她跑过来。 肩上的包袱正是方家马夫刚撞那名女子丢的。 这里头涉及一桩冤案,若能昭雪,也可解下方家燃眉之急。 思及此处,方兮兮不躲不闪,任由小偷抓住她,冰凉的刀锋抵在脖颈。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锦衣卫投鼠忌器,停下脚步,厉声呵斥。 “你把女娃放下,否则罪加一等!” 小偷握刀的手不住发抖:“老子说了,我就是个偷,不知道什么贪墨案!” 刀锋划在脖颈间,一阵刺痛。 方兮兮挑眉看了一眼对面的锦衣卫。 现在的护卫也是一茬不如一茬,放在以前,摘花折叶,早就把这贼人拿下。 方兮兮被他挟持在怀里,小偷不注意,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针,悄悄在他手腕麻穴刺了一下。 小偷胳膊一抖,刀子落地,刚要弯腰拾起,就被方兮兮从身后拧住胳膊狠狠按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不属于五岁奶娃的狠辣。 几个锦衣卫都看呆了,直到方兮兮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还不过来把人扣住!” 为首一个解开包袱,细看里头的东西,见没少才缓缓松了口气。 物证有了,如今只差人证。 方兮兮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 “若要寻人,往水多处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女子丢了比身家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如今正在河岸徘徊,只怕是不想活了。 锦衣卫首领凝眸看着方兮兮,只觉她的话令人莫名信服,立刻带人往河岸处找。 这一幕从头到尾被来找人的方木舟跟赵明泽看了正着。 “我滴个乖乖!方木舟,你家这小祖宗着实是个人物!” 他一个大男人被人用刀比划着脖子都得腿软。 五岁奶娃处变不惊就算了,还能反杀,难怪人家是老祖宗! 方木舟也被惊住,但脸色仍旧不好,大步跑过去,把方木舟抱在怀里。 “你乱跑什么!真要出事怎么办?” 方兮兮被他吼了一愣,有些讪讪:“不会出事的。” 她一个几百岁的修士,还能被个凡人伤到不成。 见她一副不在意样,方木舟心里更气。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简直是胡闹!” “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必须带着翠环跟采莲!” 方兮兮知道她让人担心了,讷讷点头,算是应下。 赵明泽在一旁打圆场,连连朝方兮兮拱手道谢。 “小祖宗,多谢你救我一命。” 方兮兮扬了扬手:“不必,你是我家晚辈的朋友,我自然要看顾一二。” 赵明泽乘势而上,搓了搓手:“那个,小祖宗,我想再问你买些符纸,钱不是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第5章 被抓走了 方兮兮刚要报价就被方木舟打断。 “好了,回去再说。” 今日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他们方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万不可再横生枝节。 采莲主动抱起小奶娃。 方木舟却挣扎着要自己走。 “道法自然,我不要别人伺候。” 方木舟使了个眼色,示意由着她。 一行人坐在大厅,赵明泽满脸崇拜地看着方兮兮。 “小祖宗,你在道观拜的哪位师父,他收俗家弟子吗?” 方兮兮垂眸,师父已于上个月登上极乐,收不了弟子了。 见她摇头,赵明泽熄了挂名的心思,重新掏出银票。 “这些都给你,我想再买两张符纸。” 方兮兮略略看了一眼,从里头抽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又递了符纸过去。 “这个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她能看出来,赵明泽身上也蒙了一层黑气,同方家如出一辙。 赵明泽收起符纸,挎着脸求救:“小祖宗,我家最近一到子夜就能听见哭声,我一直以为是野猫叫春,现在越想越怕,还请您帮忙去看看……” 方兮兮点头应下,方木舟却不干了。 “好啊,说好了亥时休息,你竟背着我偷偷用功!” 赵明泽出身清贵世家,父亲在翰林院供职,是京中有名的才子,今年科考的热门人物。 “木舟兄原谅则个,我这不是被吵得睡不着嘛!” 方木舟翻了个白眼,一摇折扇,准备陪方兮兮走一趟。 赵府离皇城根近,但面积明显略小,只有五个进出,亭台楼盖格外雅致,透着股书香。 但清贵并非清贫,赵家祖上颇有家业,赵明泽又跟着方木舟投资,赚下不少私产,所以格外财大气粗。 赵明泽把众人领进门,俯首询问。 “小祖宗,可要准备什么东西?” 方兮兮侧头想了一下:“备些老朱砂,越多越好。” 赵明泽忙吩咐下人安排,一众丫鬟小厮都好奇地看着方木舟这个半大奶娃。 他家少爷向来眼高于顶,面对权贵也是不假辞色,今天怎么对个奶娃叫祖宗? 方兮兮掏出罗盘,在院子里略略看了一圈,赵府是老宅,风水利文昌,所以代代出读书人。 但眼下这股清气明显被黑气蒙住,跟对付方家的手段如出一辙。 看来背后之人在下一盘大棋。 吸取方家的财气,赵家的文气,真龙龙气,他到底想干什么? 京城之中还有多少受害者? “厄运在西,走。” 方兮兮按照指针方向,朝西走去,赵明泽心里叫苦。 那边是他父亲的书房…… 打开重门,红木雕花案几上,一枚墨绿端砚散发出浓重的黑气。 “这是你府中的东西?” 赵明泽上前拿起端砚,得意介绍:“这是我父亲刚得的,说过几日后大考文章写得好就奖励给我。” 方兮兮神色凝重:“还好你没要,不然死得更快。” 赵明泽脸上的笑僵住:“小祖宗,这砚台有问题?” 方兮兮指尖画符,一缕金光落在其上,黑气肉眼可见溢出。 一股恶臭瞬间飘散一室。 一抹黑影自砚台上爬下,想从窗户溜走。 方木舟跟赵明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切,这,这实在是有违圣人教导。 鬼神之物难道真的存在不成…… 方兮兮指尖掐诀,四周窗户猛地关上。 黑影无数可去,猛地朝赵明泽扑过去,好似要把人吞噬一般。 赵明泽吓得僵在原地,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方木舟从兜里掏出五帝钱,五枚结在一起,朝黑影打去。 只听滋啦一声,那黑影停住脚步,身体扭曲,渐渐显露原型。 一个眉目清隽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方兮兮将两人护在身后,两个大男人脸色惨白,躲在奶娃身后,样子格外滑稽搞笑。 男子身穿一身白衣,歉然拱手。 “某本是山间刻砚人,被人杀害封印进这方砚台中,失了神志,刚差点伤到诸位,并非是我本意。” 方兮兮目光审度,打量着他。 赵明泽见没危险,探出头来。 “你怎么会被人封印进去,是谁害你的?” 方木舟抖了抖衣服,也站出来:“你说实话,我们可以为你做主。” 男子叹了口气,指着桌上价值千金的端砚。 “此砚不用研磨,只需添水便可出松烟墨汁。” “当初一个蒙面黑衣人找到我,让我雕刻此砚,中途一直达不到添水自墨的效果。他便将我吊在松木上,用火慢慢烧,松烟伴着人油,这才铸造成。” 赵明泽一阵反胃,他前几日还和父亲一起把玩,这,这上面竟然浸满了尸油! “你可看清楚是谁害你?” 方木舟锤了一下案几,堂堂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如此猖狂虐杀手工名匠。 实在过分! 男子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砚台辗转几手,每每添水出墨,我的灵魂都痛苦不堪,怨气也越来越重……” 方兮兮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处,这手段倒像是她前世的死对头。 一别经年,他还没死透呢? “小祖宗,你可有法子帮他?” 赵明泽拱手行礼,虔诚求教。 方木舟抿了抿唇,掐手成印,几道清气注入男子体内,替他驱散黑气。 “我已替他净化黑灵,剩下的还需有人帮他誊抄金刚经,才能助他超脱。” 赵明泽赶忙举手:“我来!” 赵明泽因好奇,曾试过几次墨,现在一想便觉愧疚难当。 “好,记得抄完烧给他。这期间不要再用这方砚台。” 赵明泽一一应下,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递过去。 “多谢小祖宗替我家消灾。” 方木舟摆了摆手,指着众人看不见的虚空处,一点金光功德缓缓注入进她体内。 她收了功德就不能再收银钱,否则功德会打折扣。 赵明泽千恩万谢,亲自备了马车将人送回方府。 直到落地,方木舟的脑子仍旧懵懵的,他刚竟然亲眼见到孤魂野鬼,这,这未免太过离奇…… 方木舟神色复杂地拉着方兮兮,刚进门老管家就迎上来。 “少爷不好了!老太爷跟老爷都被官差抓走了!” 第6章 被冤枉的 “什么?” 方木舟大惊:“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老管家一拍大腿:“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金矿丢失那事,那帮官差闯进门来二话不说就要带老爷走,连个通风报信的机会都不给!” “现在老爷已经被他们抓走了,这可如何是好?老太爷本就着了风寒,大牢阴暗潮湿,万一再受了邪风,恐怕老太爷会……” 方木舟面色慌乱,“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救我父亲!”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赵明泽拉住。 “木舟,你先别着急,这样的事还是我去为好。你身份特殊,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打听出什么来,你耐心等着,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你。” “我怎么等得及!” 方木舟甩开他的手,“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救祖父和父亲要紧。” 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如果去求她,或许还有希望。 方木舟快步离开,赵明泽也要走,猛然想到什么,又转身来到方兮兮面前。 “小祖宗,你能否算一下方太爷和方老爷的命数?看看他们能否躲过这一劫。” 方木舟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又拐回来,神色激动。 “我怎么把老祖宗给忘了,快,烦请老祖宗算上一卦,看我祖父和父亲是否平安。” 方兮兮啧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不用着急,你祖父和父亲定不会有事,现在倒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得赶紧去办。” “老祖宗请说。” 方兮兮摸摸肚子:“我饿了,孙孙快派人去备些饭菜送到屋内,供我享用。” 方木舟:“?” 赵明泽:“!” 方木舟都快哭了,“我的老祖宗哟,你开玩笑也得挑个合适的时间吧,方家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能吃得下去?” “为何吃不下去?” 方兮兮笑眯眯的反问,“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吃饱哪有力气休息?” “从我下山到现在,光顾着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了,何时好好休息过?你这做孙孙的有没有把我这个老祖宗放在眼里?” 方木舟急的直跺脚,“老祖宗,我知道你要休息,可我祖父和父亲都被抓走了,你说我心里能不着急吗?” 他双手合十,近乎哀求道:“老祖宗,只要你能保我祖父和父亲平安,别说吃饭了,就是满汉全席我也给你弄来!” “孙孙何必着急。” 方兮兮一抬手,气定神闲,“你祖父和你父亲都不会有事的,耐心等着便是。” 她抬手掐指一算,杏眸亮了几分,“最迟明日,他们就会回来了。” “怎么可能?”方木舟惊呼出声。 他虽然已经见识过方兮兮的本领了,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做,二人如何能回来? 这显然不现实! 赵明泽也过来道:“小祖宗哟,你就别再开玩笑了,人命关天,方太爷和方老爷都是被冤枉的,这一个弄不好可是大罪!” “这样吧,木舟,你在家里耐心等着,我出去打听打听,等我,一定要等我哈!” 话音刚落,赵明泽已经跑远了。 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啊…… 方兮兮摇头叹息,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山羊胡,回房去了。 还不忘了叮嘱方木舟,“孙孙快点送些饭菜来,我肚子都叫半天了。” 她还要吃东西?! 方木舟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但这到底是自己老祖宗,他也轻易得罪不得,只能先吩咐下人去给方兮兮弄些饭菜送到她房里去。 “老管家,你且在这守着,我出去一趟。” 方木舟当然不能眼看自己家人受此灾难而无动于衷,就算没用,他也得试上一试。 方兮兮得知方木舟出去搬救兵了,什么都没说。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她死对头的手笔十分相似,当年她渡雷劫身死道消,也亏得幸运才有了今日重生的机会。 这一晃数百年了,想来她那个死对头必然也活得十分滋润,竟还有心思四处作乱。 方兮兮眸光一眯,有冷芒射出。 今日自己下山,哼,他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方木舟在外面跑了半日,一无所获。 方家有钱,平时交好的达官贵人也不少,可今天碰上事了上门去求,却接二连三遭到拒绝,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但无一例外道,都是编的。 那帮人的意思很显然,方家出事,他们不想沾染上身。 金矿丢失可是大罪,一旦证据确凿,方家从老到小没有一个能逃得了,说是株连满门都不为过。 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人凑上来。 方木舟急得像个没头苍蝇到处乱撞,最后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他前脚刚进门,赵明泽也回来了。 三人在大堂见面。 “倒水,快倒水……” 赵明泽这一路可累得不轻,嘴唇干的不成样子。 方木舟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赵明泽嫌麻烦,干脆抱着茶壶咕噜咕噜灌了大半壶,这才解渴。 “我父亲和祖父怎么样了?” 方木舟赶忙询问,眼里满是希望。 应该是有救的吧,金矿虽然丢了,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方家偷窃的,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也许皇上会派人来调查,也许这个案子会往后拖延一下,就算时间不长,好歹也能让他们方家喘息一下。 赵明泽喘着粗气,“我找人特地问了一下,眼下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道证明是你们方家做的,但皇上为此事龙颜震怒,谁劝都不好使“” 他悄悄压低声,面色愁苦,“弄不好,这可是要杀头的。”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方木舟心中爆炸,只见他身形剧烈一晃,差点跌落在地上。 赵明泽赶紧扶住他,“别慌别慌,这是最坏的可能,又不是唯一的可能。叔叔和祖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这么倒霉的。” 方木舟却听不进去。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难不成还有转机吗? 朝廷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人,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也必然是听说了什么。 可他父亲和祖父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第7章 好消息 “老祖宗!” 方木舟再顾不上什么了,快步跑到方兮兮面前恳求她。 “老祖宗,求你发发神威救救我方家吧,求您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方木舟却一撩裙角要给方兮兮下跪。 被她扶住。 相比较方木舟的激动和惶恐,方兮兮依旧很淡定。 她那圆嘟嘟的小脸上,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任何焦急。 “孙孙,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祖父和你父亲必会平安,明日便能回来了。” “老祖宗,你就别再拿我开涮了!” 方木舟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要说话,方兮兮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孙孙,天机不可泄露,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 “你若信得过我,就耐心候着,若是信不过道:“你乱冲乱撞毁了因果导致你祖父和父亲回不来,我这老祖宗必不会负这个责任。” “够了!” 方木舟站起身,怒瞪着方兮兮,“我敬你是方家的祖宗,又亲眼见过你的真本领才对你这番毕恭毕敬,可你呢,不救我方家的人也就算了,怎么能这般故弄玄虚?” “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担当的起吗!” 赵明泽赶忙过来打圆场,“木舟,你别着急,我倒觉得小祖宗说的有道理,她若没有完全把握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你也被她迷惑了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木舟是着急坏了,一时口不择言。 方兮兮也没跟他计较,慢悠悠的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水。 该说的话她已经说给方木舟听了,至于能否听进去,那是他自己的事。 天机不可泄露可不是一句废话,无缘无故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她好不容易才修来那么多功德,可不能白白浪费。 “好,你不帮忙那我就自己去!” 方木舟愤愤一哼,转身就走。 “木舟!木舟!” 赵明泽紧追两部却没追上,惆怅叹气。 “小祖宗,你看木舟这样……会不会冲撞什么?” 方木舟不信,他信! 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今天他大开眼界,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 且方兮兮是方家老祖宗,受人敬仰,如果方家父子真有危险,方兮兮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方木舟身在其中意识不到,赵明泽这个旁观者看的倒是挺清楚。 方兮兮没有说话,仿佛没听见似的。 “老祖宗,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 赵明泽转头,却见方兮兮盘腿坐在凳子上,已经入定了。 他嘴角一抽,无奈的叹口气,也走了。 方家发生这样的事,方老太爷和方老爷都是方木舟最敬重的亲人,换做谁是谁都不会淡定的。 方木舟还真能找到人帮忙。 之前兵部尚书的千金杨小姐一直对他有意,明里暗里的暗示了他很多回,还故意制造偶遇和方木舟多多接触。 但方木舟并不喜欢她,所以每次都假装听不懂这位杨小姐的暗示,从未给过她回应。 可现在方家出事了,方木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去找杨小姐帮忙。 若她愿意,以后他必当好好报答。 然而,当方木舟来到兵部尚书府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 “方少爷,实在抱歉,我家小姐不在府上。” 方木舟一脸诧异,指着头顶,“太阳都快落山了,你家小姐不在府上还能去哪?” 本朝女子大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出门也一定会早早回来,绝不会在外面过夜。 这侍卫的话一听就是借口。 方木舟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悄悄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侍卫手中。 “这位大哥,拜托你再帮我传一次话吧,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杨小姐。”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招应该有用。 然而,那侍卫丝毫不为所动,淡定的把银子推了回去。 “方少爷,奴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小姐的确不在府里,您改日再来吧。” 说完,他径直走了进去,把大门关上。 方木舟面色晦暗,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是的,心如死灰。 杨家的人居然不愿意见他。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现实果然如此。 天色擦黑时,方木舟回了方家。 往日方家是很热闹的,今天却异常清冷几乎。 所有人都在想,方家是不是要倒了。 “回来了?” 方木舟路过方兮兮房门的时候,里面传来稚嫩的声音。 接着,门打开,方兮兮走了出来。 她依然还是那副道士模样,头发稳稳的盘在头顶,只用一根木簪插着,一丝不苟。 虽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方兮兮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异常闪亮。 “去搬救兵了,没搬来?” “孙孙,我都跟你说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明天他们也一定会回来的。” “你以为我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吗!” 方木舟气急败坏的凶她,“那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像你这样不疼不痒的说话,你袖手旁观,哪来的颜面做方家的老祖宗!” “若我祖父和我父亲知道你是这种反应,他们也必然不会认你的!” “认不认我,有关系吗?” 方兮兮略略抬起眼皮,“我是你们方家的老祖宗,这是事实,由不得你认不认。”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自有好消息传来。” 方木舟被方兮兮气的说不出话,愤愤拂袖离去。 “还是年轻啊……” 看着方木舟的背影,方兮兮喃喃自语。 也罢,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这一夜似乎很漫长,方兮兮有个固定的睡觉点,才不管外面的是是非非,到点就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起床了。 先到院子里练一段八段锦,又练气,吐气,忙完这些后,天色已经大亮了。 方木舟一夜未眠,在方兮兮起床的前一个时辰才勉强睡着。 外面鸡鸣响了三遍,他便惊醒了。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但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少爷,少爷!有好消息!” 老管家匆匆跑进来,进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也顾不上疼痛,快速道:“老太爷和老爷回来了!” 第8章 回来了 “真的?!” 方木舟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往外跑去。 老管家跟在他身边眉飞色舞的汇报。 “少爷,老太爷和老爷真的回来了,奴才听人说好像朝廷找到了什么东西能够证明老太爷跟老爷无罪,所以才放出来的。” “那可太好了!” 方木舟狠狠的松了口气,“方家列祖列宗保佑,能让祖父和父亲平安归来,这就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方木舟一路脚步匆匆,当来到大堂的时候,就看见祖父和父亲恭敬的坐在方兮兮面前正喝茶呢。 “祖父,父亲!” 方木舟快步跑过去,激动的眼都红了。 “还好你们没事,昨天真是吓死我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他转头去看旁边的方兮兮,脸色有点复杂。 昨天他上窜下跳的要救自己家人,方兮兮无动于衷,甚至还冷眼旁观。 这让方木舟心中很不爽,甚至对她恶语相向,并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信方兮兮的鬼话了。 可没想到,还真被她给说中了,就连时间也丝毫不差。 “老祖宗,你真的好厉害啊!” 方木舟毫不吝啬的对方兮兮竖起大拇指,“昨日孙孙对您多有得罪,实在是孙孙有眼无珠,还请老祖宗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可好?” 方兮兮无所谓的摆摆手,正要说话,老太爷方云鹤好奇开口:“木舟,你说什么了?” 直觉告诉他,方木舟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否则不会这么虔诚的向方兮兮道歉。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可是他们方家每个人的老祖宗,别说方木舟了,就算是他也是轻易得罪不起的。 他这个好孙子到底在方兮兮面前吐什么狂言了? 方木舟面色尴尬,心虚的摸摸鼻子,“祖父,您就别再问了,不过是孙儿一时口误,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罢了。” “你少在这避重就轻!” 方老爷方青云也开口了,“你这混小子到底对老祖宗说什么了,若真是些不干不净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位莫急。” 方兮兮沉稳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淡定的抿了口茶,把杯子放回原位,指着方木舟道:“孙孙虽然着急,说了些不该说的的话,但也是因牵挂二位才会这样,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多谢老祖宗。”祖孙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方木舟直接跳上了板凳,“祖父,你们是咋回来的?” 他可真是好奇死了,昨天朝廷抓人的时候明明说罪证确凿,还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将他二位救回来,怎么这才只过了一夜功夫就把人无罪释放了? 虽然方云鹤和方青云能回来是件好事,但也得把前因后果搞清楚啊。 否则这样稀里糊涂的,万一朝廷反悔又来抓人,那他们方家岂不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闻听此言,方云鹤叹了口气,对方兮兮恭敬作揖。 “老祖宗,听说你昨日见到了一个名叫柳瑶儿的姑娘,是真的吗?” “柳瑶儿?” 方兮兮还没开口呢,方木舟便抢了过去。 “哪个柳瑶儿,我怎么不知道?” 方兮兮好心提醒他一句,“就是昨日我碰到的那个姑娘,她东西被偷了,还差点撞到你,你好心去帮她追贼,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方木舟一拍脑门,“原来她就是柳瑶儿,那她和金矿那边有什么关联?” 方云鹤和方青云对视一眼,由方青云缓缓道来。 那个叫做柳瑶儿的女人就是人证。 她尽早出现在衙门,证明金条是不翼而飞,而不是被方云鹤和方青云贪污。 至于那女子包袱里被偷走的东西,就是证据。 不过,他们二位明显是忌惮什么,并没有说的太清楚,只有方木舟相信了。 方兮兮眼睛一眯。 并不认为方云鹤和方青云敢在自己面前撒谎,能让他们这样欲言又止的,只怕是碰到了一些他们难以相信的东西罢了。 “老太爷,有话不妨直说吧。” 方兮兮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们大老远把我从山上请下来,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我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藏着掖着,直说吧。” 方兮兮一向喜欢痛快的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 方木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 方青云叹了口气,给他使了个眼色,“木舟,你先出去,祖父有话跟你祖宗有话说。” “我觉得让孙孙留下来一起听听比较好。” 听到方兮兮这话,方云鹤答应了。 方木舟赶紧坐好,竖起小耳朵。 “这事说来的确太奇怪了。” 方青云叹了口气,“我们方家是负责看守金矿和金条的,可就在前日夜间我和父亲轮流看守时,那些金矿和金条居然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方木舟眉头一皱,“父亲,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好好的金子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方青云坚定的摇摇头,“你爹我虽然上了年纪,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再说了,我和你祖父一直守在门口,那是唯一的出口,连个窗户都没有,若是有人来了我们又怎会不知道?” 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方木舟啧了一声,“那金子怎么会不翼而飞,这不是鬼故事吗?” “是啊,我们也认为是鬼故事。” 方云鹤接过话茬。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又觉得金子可能藏在别处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可他们翻遍了整个金矿都没发现丢失的金条。 也是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东西丢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居然能有人在他们眼子底下凭空偷走金子! 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的好本领,那这么大的金矿岂不等于露天财富么?早晚有一天必定会被人偷得干干净净。 他们查无可查,甚至还会被当做替罪羊斩首示众。 可即便如此,方云鹤和方青云问心无愧,便把这件事上报朝廷。 可朝廷却认为他们爷俩是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走了。 第9章 过意不去 王悍揉着腔板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刚才因为后退蹭掉的鞋蹬了蹬重新勾好。 靠在有一个排风帽上。 刚才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宋锦儿和以往见到的还不太一样,这个女人动手的时候,心神总会被影响。 她诱人的胴体若隐若现影响人的心神只是一方面。 主要是跟她战斗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心脏似乎是被看不见的力量牵扯着。 靳三省平静的站在那里。 那张从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看起来像五十岁的成熟面孔上毫无波澜,平静的看着宋锦儿。 宋锦儿揉了揉手腕。 “靳三省?不懂怜香惜玉吗?” “不懂。” 王悍夹着烟,三哥被坏女人伤过,根本不吃宋锦儿那一套。 宋锦儿打量着靳三省,指着王悍,“你是他的...” “三哥。” 宋锦儿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整理了一下裙摆,宋锦儿身体微微下压,就像是不断被压缩的弹簧。 压缩到了一个极致,忽然身体弹射而出。 宛如一道红色的魅影刷的一下朝着靳三省就过来了。 靳三省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看着宋锦儿。 就在宋锦儿快要接近靳三省的时候。 靳三省一步跨出。 忽然就到了王悍面前。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宋锦儿身体一扭也是朝着王悍杀了过来。 靳三省腰身一扭往下一砸。 略显宽松的polo衫随着摇身砸拳发出哗的清脆响声。 空气被砸出音爆声。 盘腿坐着的王悍忽然叉开腿。 一枚冷不丁冲向王悍的飞针被靳三省砸的没入了地面之中。 靳三省砸拳之际,腰身再度一扭,微微发福的身体凌空翻转,一个鞭腿抽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出手更是狠辣果决。 飞身而来偷袭王悍的宋锦儿被抽的横飞了出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悍双手捂着军火库站了起来。 差一寸,就差一寸呐。 宋锦儿飞出楼边之际。 紧忙伸出手一勾,身体以一个优美又很难过审的姿态翻身上来了。 宋锦儿撩开开衩的地方看了一眼腰间。 原本白嫩的肌肤上面出现了一条骇人的青紫色於痕,最下面的两根肋条已经被踢断了。 这是真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宋锦儿怒声道,“你连女人都打,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靳三省平静的看着宋锦儿,“从你要动手杀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敌人,对敌人赶尽杀绝理所应当,无关男女。” 宋锦儿揉了揉於痕,“你们兄弟都挺有意思的,若是能早点遇到你们这样的人,我的人生可能会有很大的不同,你不劝劝我吗?没一点同情心吗?男人遇到漂亮的坏女人可怜楚楚的时候不都会起恻隐之心劝妓从良吗?” 靳三省像个能挡的住考验的老干部一样站在那里。 “劝你向善的事情交给佛祖,我送你去见他。” 说完话一个闪身朝着宋锦儿就冲了过去。 宋锦儿神色一变。 这哥儿俩是真特么的油盐不进呐。 换个旁人,听了她的悲惨故事,她要再可怜巴巴的说两句话之后,那肯定会被苦口婆心的教育一番,然后告诉她以后要走正路,以前坐台的时候,那些嫖客听完故事之后,大都如此,有的还会一边活塞一边趴在她耳边让她做个好人,结果没几天又跑来还专门点她来一发。 没想到,眼前这哥俩是一点不带劝的,像特么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一般,完全不为所动。 这兄弟二人对人性都有各自的了解,一个知道人性怎样却又带着游戏姿态去应对人性,一个了解人性以一副视万物如刍狗的姿态漠然相对。 他们越是这样,宋锦儿就越想挖出来他们的心脏看看这些人心里面到底都在想一些什么东西。 靳三省已经到了跟前,速度与力量爆发。 出手打出无数残影,黑影与红影纠缠在一起。 王悍夹着烟看着靳三省。 靳三省入狱期间就开始走的是外功的路子,厚积十年,终于薄发了。 第10章 五鬼搬运术 方云鹤急切开口,“老祖宗,这五鬼搬运术是否有破解的办法?若是没有道:“那这金条岂不是都要被人给偷光了?” “下一次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朝廷必然不会再相信我们了,这可如何是好?” 方木舟也拼命点头,“是啊老祖宗,我祖父说的有道理,这次方家能够全身而退是有人站出来作证,下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只要那人还盯着金矿,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方兮兮眯了眯眼睛,“我刚才已经说了,养小鬼必须得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且过程中不能被反噬,现在养小鬼已经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方木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老祖宗,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方兮兮当然有,否则也不会接下这个烂摊子了。 她才刚一点头,方木舟就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老祖宗,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吧,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方兮兮真的很想翻他白眼。 但为了保持沉稳还是放弃了。 这混小子真会说话,明明是她来给他们解决麻烦的,倒说成他帮助自己了。 真是喧宾夺主! 好在方兮兮不在乎这点小细节,沉声道:“我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你们仨今晚陪我一起去金矿守着,我会把所有丢失的金条一根不剩的全部带回来。” 好大的口气! 但这次方木舟眼里没有任何鄙夷和不屑,只有崇拜和敬佩。 看见没,这是他们方家的老祖宗!羡慕吧?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虽然多,可没有哪家的老祖宗能像他们方家的这么厉害。 方家有这么一位老祖宗坐镇,以后管你什么妖魔鬼怪肯定都不敢侵邪! 这一刻,方木舟心里充满了底气,赶紧上去给方兮兮捏肩揉腿,端茶倒水。 方云鹤和方青云见方兮兮如此自信,也都放下心来。 别管如何,今天晚上就见分晓了。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两位老人昨夜在大牢里一直睡不好也吃不好,还担惊受怕,方兮兮特地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吃过饭后,四人一路同行来到金矿。 这座金矿远比方兮兮想象的还要大,就像是把一座山挖空了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四人沿着留出来的小门往下走,每一个台阶都很陡。 “老祖宗,我背你下去吧。”方木舟生怕方兮兮万一踩空会摔倒,殷勤的跑到她跟前。 却被方兮兮推开,“我有事要办,你离我远些。” 方木舟傻眼了。 这是嫌他碍手碍脚吗? 可他明明是好心啊! “木舟。” 方青云朝他招手,“来父亲这边,别吵到老祖宗了。” 从他们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方青云就发现方兮兮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罗盘,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堆符纸。 他有心数了一下,正好五张,正对应了方兮兮上午提到的五鬼搬运术。 可他又不明白,方兮兮明明说过五鬼搬运术必须得把小鬼养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为自己做事,难道她早已料到今天的事,所以提前养好了? 那她也太神了。 事实上,方青云还真想多了。 方兮兮手上真没有小鬼这种脏东西,虽然这玩意能为主子带来一定的财富,可弄不好是会反噬的。 后续虽可以超度,但能否超度成功也是个问题。 方兮兮向来不屑碰这些东西。 她这次要用的,是五鬼运财术。 虽然从名字上听去,五鬼运财树和五鬼搬运术好像是同一种东西,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 五鬼搬运术那是五只地地道道的小鬼,而五鬼运财术,却是指五仙。 这五仙又被称为五大家,或五显财神,分别指的是狐仙,黄仙,白仙,柳仙和灰仙。 狐仙就是狐狸,黄仙对应黄鼠狼,白仙是刺猬,柳仙是蛇,至于灰仙,便是老鼠了。 在数百年前,这五仙是很受人们尊敬的,不管在哪里碰到都对其客客气气。 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总有人认为这五仙太过于邪乎。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甚至还衍生出很多贬低五仙的绰号。 而五仙运财术,也慢慢变成了五鬼运财术。 这个时代道法没落,才没人管到底是五仙还是五鬼呢,反正这些东西听起来太过遥远。 约千年前还出现一个姓孔的老头,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后来他的思想被发扬光大,一直流传至今,人们更对其相信不已。 而不语怪力乱神也成了一个君子的标志。 相反,若有个人整天神神叨叨把鬼啊仙啊挂在嘴上,就会被以为是中邪了。 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被活活烧死。 这其中的弯弯绕很多,虽然方木舟好奇,但方兮兮无心跟他解释什么,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了。 方兮兮快步走下去。 她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却轻车熟路,好像闭着眼睛就能知道这里的布局,每一步路都不会走错。 在方云鹤和方青云都没开口的情况下,方兮兮稳稳的找到了丢失金矿的那个矿洞。 “就是这里了吧。” “对,就这里。”二人同时点头。 方兮兮看看四周的环境,找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来,手里的罗盘竟自己动了。 方木舟惊讶的瞪大眼睛,用力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会吵到方兮兮。 这两天他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早已经颠覆了从前的三观,眼下就算突然冒出一只厉鬼来,他也不会相信是骗人的。 方兮兮头发无风自动,离得近了,方木舟听到她嘴里在快速念着什么。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方兮兮身边五个方向多了五只小动物。 正是她身上所带的五仙。 凡是道家弟子,总归和五仙是脱不开关系的。 确切来说,道家弟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养的五仙,平时好生供奉着,现在也到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了。 谁也听不清方兮兮究竟说了些什么,更看不清这不是小动物在干嘛。 而其中的那只狐狸,像是这五仙中的老大。 它睁开慵懒的眸子,盯着方兮兮,也不知二人如何交流的,就见它缓缓的点点头,带着其余四仙朝洞外走去。 第11章 五鬼运财术 狐狸身后跟着一条黑白相间的蛇还有一只小刺猬,另外还有一个顶少5斤重的黄鼠狼,随后便是一只老鼠紧跟其后。 方木舟整个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从来没讲到动物只见能这样尽然有序。 何况这其中还有天敌。 老鼠的天敌不就是蛇嘛。 然而他们竟然能够和谐相处。 仿佛眼前的不是动物而是有灵气的人。 相比之下,方青云跟方云鹤就没有表现的那么稀奇。 大抵是年纪偏大见多识广,不过见到这一幕眼神里还是有着一样的神色。 方兮兮走在前面,然后五仙紧跟其后。 一只井然有序的神奇的队伍就这样展现在眼前。 “去一顶轿子,还有三根香,一叠黄纸一碗米饭!” 方兮兮顶着肉嘟嘟的脸蛋抬起小脑袋严肃的说道。 一种小大人的感觉看起来十分可爱,但是方木舟却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两个人下人先行回家准备。 方兮兮则是带着五仙在他们的洞穴处转圈。 方青云在方兮兮身后看着这一行为十分不解便问道。 “祖奶奶,咱们正是在干嘛呀。” 方兮兮头也不回冷声道:“请仙家出洞而已。” 这些晚辈什么都不懂,方兮兮都不知道从哪里跟他说起。 只能随便说说应付一下。 这五仙常年住在洞穴之中,法力自然跟这片土地相连。 如果贸然离开必然会让当地的地仙发怒。 直线先跟地仙说一声。 方兮兮带着五仙转了几圈后在地上三叩九拜。 方青云跟方云鹤见祖奶奶这样便也学着样子。 很快方木舟便带着几个下人抬着花轿拿着香烛还有草纸等过来了。 “小祖宗,这是你要的东西。” 方木舟不想称眼前五岁的孩童叫祖奶奶还是叫小祖宗不会显得那么唐突。 方兮兮听到侄孙这么称呼自己一脸黑线。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不懂得尊老爱幼。 好歹自己现在这两样都占了,真没礼貌。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跟侄孙计较。 方兮兮接过香烛,一只小手都握不住,直接用两只小胖手接住。 只见方兮兮拿起三根香插在洞口,然后点燃两只蜡烛,分别点燃香。 对着洞穴行了三个大礼。 其余的方家三父子见状也赶紧跟上行了三个大礼丝毫不敢怠慢。 “准备花轿。”方兮兮将小手靠在身后,走了两步对着方家父子说道。 “是!”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方木舟命令下人将花轿抬了上来,然后将轿帘拉开。 方兮兮对着身后的五仙作了个请的动作。 示意对方进轿子。 花轿很大,里面足足可以容纳四个人。 是大户人家出门的标配。 五仙之首狐狸带头走了进去,其余的四仙大眼瞪小眼见狐狸进去了也就都进去了。 “起轿子之后花轿不能落地!记住了!”方兮兮吩咐道。 方木舟将帘子放下然后看了一眼还没到自己腰上的祖奶奶恭敬道:“是,我的小祖宗。” 方兮兮摇摇头,对这个侄孙很是无奈。 方兮兮忙碌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 毕竟现在的肉体只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娃娃,很容易劳累的好吗。 说着方兮兮便找方木舟拿来一个奶壶,吧唧吧唧喝了起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方木舟看着睡的憨甜的小祖宗也不敢打扰直接将方兮兮放在了背上。 轿子是四个轿夫抬着。 没想到抬起轿子却很吃力。 里面起码得五百来斤! 根本不是进去时候所看到五仙的体重。 轿夫们也是很疑惑,抬着虽然也算不上多吃力,但是这毕竟是四人坐的轿子。 如今却是五个人的体重在里面,这走一小段的距离还好,可是如果从这里抬到方府那真的够呛。 没走多久只见其中一个轿夫额头上便渗出豆大的汗珠。 汗珠子从额头滑落到鼻尖,就是不肯落下来。 很痒! 轿夫也不敢动。 毕竟方家祖奶奶吩咐了,这轿子没到方府不能落地! “方,放少爷,为什么这里面重了这么多。”其中一个轿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疑惑地问道。 方木舟跟父亲方青云大眼瞪小眼纷纷不敢相信。 刚才走进去地不是五仙五个小动物能有多重呀。 顶多就是50斤! 不过他们也不敢叫醒祖奶奶方兮兮,毕竟才睡下多久,要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打扰人家睡觉肯定会惹她生气。 方云鹤听了轿夫地埋怨以为对方偷懒怒骂道:“这到方府才几步路,这就不想走了?还想不想要工钱?” 轿夫听了方云鹤的话便不敢再多言。 轿子继续抬着。 因为五仙住在山上的洞中。 所以回去方家必须还要翻过这其中的山才行。 上山的路很难走,更何况这山路至始至终没有人走过,周围全部都是荆棘,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绊倒。 方木舟命令前面两个人拿着木棍在前面开路。 而轿夫则是在中间,方家人紧随其后。 可是此时走的路程还没到一半。 轿夫们就已经感觉快坚持不住了。 双腿发软,就连其中最壮实的轿夫也挺不住上气不接下气。 方云鹤见天色已晚便催促道:“快点,要不然一会天色黑了山路更不好走!” 听到方云鹤的催促,轿夫们更加烦闷起来。 也许是体力不支,又或者是不小心,只见其中一个轿夫被地上的野草给绊倒。 那轿子的一角失去了一个人的支撑力直接落了下来。 三名轿夫尽力挽救扛起来,方家父子赶忙上前试图挽救,可惜已经无济于事。 那轿子直接落了下来。 众人瞳孔一震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祖奶奶可是交代过,轿子没有到方家不能落地的呀。 可是如今竟然发生了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办才好。 方云鹤跟方青云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不知如何是好,如何跟祖奶奶交代。 可是如今之计只能叫醒祖奶奶让她先办法了。 可就在此时,突然原本平静的天空竟然狂风大作起来。 不知哪里吹来的乌云将整个天空笼罩,变得阴沉沉的气氛十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