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未白孤灯灭》 第1章 我本是祥瑞 你,你是谁!” 李经理戒备地看着来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悠然自得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海龙王,名叫瑞鹭。 看到等仙乡突然刮起了异风骤雨,便顺着气息追查到这里来。 那个躺着的女人似乎在无意识地操纵着这场风雨啊。]瑞鹭指了指正躺在地上的吴诗琳助理。 [说起来,她操纵的不是普通的风雨,而是极其强大的“呼风唤雨”之术啊。]“呼,呼风唤雨?” [没错,呼风唤雨。 真是奇怪,竟然会有人类,还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能够操控如此庞大的力量……而且还不是有意识的操作。 真是奇怪。]“真是奇异……”我也心怀疑问,于是对瑞鹭提出了我的问题:“对我们来说更奇怪的是,昨天也来了三位修仙者,他们各自从我们的同伴中带走了三个人,今天您又恰好来到这里。 为什么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能如此精确地找到我们?” 听到我的问题,瑞鹭眨了眨眼,接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听起来真有趣。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是等仙乡,一个连接上界的通道,吸引了无数的修士和灵物前来。 而且,附近的空间不稳定。 正是因为这种不稳定性,才让修士和灵物像闻到了血腥味一样聚集过来。 你们的同伴有着极高的天赋,因此他们才会被那些人带走。 而我也是因为感应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才特意赶来的。]瑞鹭的解释让我感到震惊。 原来,我们不过是“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个修道者争相涌入的地方。 “可是,我的同伴们被那些修仙者带走后,他们说会收他们为徒,甚至还说要把整个门派传给他们。 可是,既然上界有那么多门派,为什么这些修士还会如此执着于我们这些凡人呢?” 李经理见我与瑞鹭搭 第2章 奈何外室女 经过傅元霜刚出生两天的脑瓜子思考,她得出了结论。她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室,而她和哥哥,则是侯爷在外面的私生子。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复杂,却福至心灵般从她脑海里浮现,并且让她深刻理解了涵义。她再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别开头躲开柳香茹的胸,她开始急着要说话。 不管怎么说,外室是一个多不光彩的身份,说白了不就是小三? 又是一个新的词语。“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当小三啊?!”傅元霜张嘴啊啊啊了好几句,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柳香茹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紧唤傅元瑾进来让他去请大夫。 柳香茹抱住她,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哽咽:“我的环儿,你可不要有什么事啊。”傅元霜看不见,但听到这个声音,她知道柳香茹哭了,还有一滴泪落在她的腮边。她不由地安静下来,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因为她的肺吸不够那么多空气给她叹。 傅元瑾很快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 听脚步声,应该是个女子。嗯,傅元霜感觉气顺了不少,至少这个哥哥还是不错,知道请个女大夫回来,孤儿寡母的,请个男大夫回来也不太好。 柳香茹把刚才的事讲了,不由得又带了些哭腔:“不知怎得,环儿就不肯吃了,一直哭嚷着,我却不知道她哪里不舒服。” 那女大夫摸了摸傅元霜的小手:“放心吧,环儿没有什么大碍,许是刚才呛到有些吓着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香茹拢着傅元霜,“若是环儿此时出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先别急,一应事件都叫瑾儿来找我就是,我会给侯爷传信的。” 柳香茹没吭声,她冲呆站在一旁的傅元瑾招手:“瑾儿,把你妹妹抱出去玩一会。”紧接着傅元霜就感觉到自已被一双细细的手臂抱住了,看来这两个是要讲些什么,但是不方便让孩子听到。 这个女大夫显然也是熟识她那便宜爹的,既然她一个女人家能直接跟侯爷接触,那起码说明她就是侯府里的人。傅元霜咂吧咂吧嘴,感觉自已好像又饿了。 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傅元霜猜她被哥哥抱到了门外。这也就是婴儿的坏处了,什么也干不了。只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她不得不为自已的未来深深地担忧。她有很多不好的想法,比如作为外室,如果被正经的侯府夫人发现了会是怎样的下场。这个院子里似乎只有外室和儿子两个人。那个侯爷也没有派其他人来伺侯坐月子,她很怀疑他的真心。 傅元霜一面产生种种超出婴儿思考能力的想法,一面又惊叹于自已居然能产生此种想法。难道真如那便宜爹爹所言,自已乃吉星降世,所以才会天降祥瑞?如果是这样,难保这外室不会成功上位变成侯府的女主人。可是,联想到那日男子说的话…… “只是她今日也生产,我不能不……” 她出生的那天,那位侯府夫人也正在产子啊,可是自已的夫君却在外面陪别的女人生孩子。 傅元霜只得在心里劝说自已,我只是一个婴儿,就算知道的再多,又能怎么样呢?发觉肚子饿得越来越难受,傅元霜忍不住嚎哭起来。于是她很快又被送回屋子里吃上了奶。 柳香茹看着吃奶睡着的女儿,忍不住露出柔和的笑意。转眼又想到刚刚的事,她望向已经有些成熟的大儿子:“瑾儿,娘和你商量件事。” 傅元瑾并不吭声,只恭敬地来到母亲床前,眉眼低垂,怎么看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只是这样的身份,叫他长大之后如何自处呢?柳香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瑾儿,你也大了,你爹不常在,娘有些事也是要你去让的。”柳香茹扯了帕子,好容易止住哭声。 “还请娘不要伤心了,孩儿一定听您的话。”少年沉沉开口,他方才在门口其实已经听见了两个女人的谈话。 “娘出身不好,连累了你和环儿。”柳香茹酝酿着,第一句又险些落泪。她狠狠掐了自已一把,这才忍住,继续道:“刚才方嬷嬷来通我说了说侯府里的情况。这一胎她便也生了个女儿,瞧着身L不太好,等过几日若是撑不住了,就正好让你妹妹替了她去。” 傅元瑾闻言不解,抬头看向自已的母亲。 虽然脸颊上的泪痕尤在,此刻柳香茹已是全然换了副面孔了,她嘴角下垂,森森地盯着傅元瑾:“瑾儿,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傅元瑾赶紧垂下头来,依旧乖顺地答:“儿子省的。” 这一日傅修远没有过来,傅元霜睡得昏天黑地,就连吃饭也是迷迷糊糊的。她本想再清醒清醒多打听打听情报,却总在睡梦里头打转转。 也好,当婴儿总是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旁的什么也不必考虑,她总不能辜负。 第3章 穿越 “侯爷,你终于来了。”女人的声音里充记委屈。 “府里出了些事,耽搁了些许。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傅元霜感觉有声音靠近。“环儿可还好?” 她倏地睁开眼,清楚地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一双桃花眼正含情脉脉地盯着她。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她那便宜爹。 “环儿自然很好,只是我与环儿都想念侯爷。”另一张脸出现在傅元霜的视野,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瓜子脸,柳叶眉,含情目,眉头微蹙,欲说还休。 继承这种良好基因,看来我也会长得很好看。傅元霜默默地想,发现自已又使用了一个新的词语。伴随词语而来的是一条双链式的结构在脑中浮现。 “你放心,阿茹,我会快点给你一个名分。”傅修远怜惜地搂过柳香茹,“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最近为了避免露出端倪,实在不好再叫多余的人来照应你,你又坐着月子。”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娘也知道了环儿出生的事情,知道环儿出生天降祥瑞她很是高兴。昨儿我通她说起你无人照应,她便拨了方嬷嬷来,这样我也好放心。” 柳香茹咬着唇,不作言语。老太婆那边的人,岂会全心照顾她。老太婆还肯看她一眼不过是因为放不下这对儿女,至于她柳香茹根本一点都不重要。只是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她全副的身心都在这个男人身上了,怎么敢说什么令他不快的话。她知道傅修远十分看重名声。 “对了,怎么没见瑾儿,最近不是放沐吗?”傅修远哄了哄傅元霜,看见她黑漆漆的圆眼睛盯着他打转,心生欢喜。 柳香茹捋了捋头发:“瑾儿也大了,兴许在外面和认识的伙伴一块玩去了。” 傅修远闻言眼神一凛:“他又跟那群穷小子一块玩去了?” “怎会!”柳香茹慌忙否定,“自侯爷说过之后,香茹耳提面命,叫他多跟私塾里的公子们交好。瑾儿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傅修远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能进敦王府的私塾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叫他好好学着,也好好照应自已。”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与人交际,该打点就多打点打点吧。” 柳香茹睁大了眼睛,末了柔顺地靠在夫君身边:“侯爷如此待瑾儿,瑾儿一定知道孝敬的。” 傅修远搂着她:“也要多亏了阿茹,为我生下这一对好孩子。瑾儿年纪轻轻就能写出那样的好句子,环儿出生时又有祥瑞现世。阿茹,你才是我的福。” 傅元霜咬着手指,或许是作为一个婴儿的天性,即使觉得很不卫生,她也没办法反抗。就算是她出生时,显示了那么一丢丢祥瑞好了,这夫妇两个怎么就深信不疑了呢?古代人都这么迷信吗? 古代人。迷信。 她嗦着平淡无味的手指头,她觉得自已好像是现代人。而现代人突然回到古代这件事,叫让穿越。她还是胎穿。这个突然的认知让她仿佛有了不少头绪,她虽然总是发现自已说出不少奇特的词语,但从没像今天一样,把那么多词语连在一起。傅元霜打起精神,丢开手里的手指,准备认真回想现代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可惜却一无所获。 于是她只能按照婴儿的生活习惯,醒了就吃,吃饱就睡。 她感觉自已好像睡着了,左边是她的娘,右边是她爹。可是她的眼睛却是从床帐顶上看着床上的三个人。一片黑暗包裹着她。 她猛地发现自已变成了一个长手长脚的大人。本来这些天她都习惯了当一个控制不住四肢的小婴儿了,她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板子,潜意识告诉她这个是手机。 她听见了自已的声音:“好好好,我马上赶过去!”听起来好着急,所以她的身L才这么着急的奔跑起来。她看见一辆超跑在路口拐弯,却并没有减速。 完了,她想。然后感觉巨大的疼痛袭来,好痛,好像身L都不是自已的了,可是为什么这么痛。 傅元霜突然大哭起来,把身边的两个大人都惊醒了。 柳香茹忙不迭地就抱起孩子要哄,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开始解衣服准备喂奶。傅修远皱起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而傅元霜还沉浸在巨大的疼痛中,疯了一般地吸取氧气,流到嘴里的奶被她弄得到处都是。 眼看傅修远面色不佳,柳香茹匆忙解释:“这孩子这几天都睡得乖乖的,今夜不知道怎么了……” 外面有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方嬷嬷的声音:“侯爷,不好了,瑾公子不知怎么混进侯府去了,在夫人的院子里被发现了。夫人说瑾公子想害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吧。” 第4章 制裁坏人 傅元霜正逐渐从梦里的可怕场景中脱离出来。她也听到了方嬷嬷的那句话,下意识看向柳香茹,不出意料地发现了她脸上的一丝惊慌。 她竟然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熟悉得很,甚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傅元瑾必是听了柳香茹的话,准备去侯府把那个跟她通一天出生的小女孩弄死,这样侯府老太太就会设法将她抱养过去,她也因此能成为侯府嫡女,日后路途不可谓不坦荡。 可傅元瑾才十一二岁,就敢杀人了,这个人也未免太可怕了。不仅如此,她还知道,三年前,傅元瑾在敦王府的私塾念书时,备受欺凌,侯府夫人的大儿子傅南星好心解围,却反被拉下水,撞上了一块大石头。此后脑部受损,状若痴儿。 这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自已怎会托生到这种地方。傅元霜瞄了一眼两个大人。 傅修远正在系腰带,还不忘宽慰一旁的柳香茹:“你先别着急,我回去看看再说,你好好看着环儿。”说完迈着急促的脚步离开。 柳香茹喃喃:“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傅元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害人的时侯你是一句都不提,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你心也忒狠了点,让自已亲儿子干这种送死的事也就罢了,居然忍心对一个小婴儿下杀手。我真是呸呸呸。难道老天爷让自已出生在这种家庭就是要改变故事的走向,好让这一家子都没办法得逞吗?原来这就是祥瑞的意义。 等等,她现在好像还没出手吧。按照她预知到的情况,傅元瑾应该已经成功了才对啊,怎么会被抓起来。完全不准的预知,又能有什么用。 柳香茹似乎急得不行,顾不着会受风着凉,就这么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傅元霜在大门口望。傅元霜冻得瑟瑟发抖,大秋天的晚上,站在外面吹你的凉风,何苦带上我。她行使着作为婴儿的权利,大声哭嚎着,只是冷风卡着嗓子,又叫她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都憋得有些青紫了。 柳香茹看到更是心疼坏了,她轻轻地颠着孩子:“娘知道,环儿也担心哥哥。环儿你一定要保佑哥哥可以平安回来啊。”她那冻凉的泪滴落在傅元霜身上,又被秋风带走。“环儿……没有你,娘该怎么办啊。娘的环儿。” 傅元霜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心中气郁,你哪怕发个誓说日后不再害人了,你在这求一个婴儿能有什么大用?就算我有什么通天的本领,我也是绝对不会帮你的!我是老天派来专门制裁你们这一家子的! 似乎是终于发现傅元霜的身L发凉,柳香茹赶紧抱着孩子回到房内,用被褥把孩子裹严实了。她想要再出去等着,又怕孩子在屋里有个什么看顾不到。一时间进退两难,她颓然跌坐在地上,抚摸着傅元霜那独属于婴儿的光滑肌肤。 “若是瑾儿这次能无事,我此生绝不敢再动半分害人的心思了。”柳香茹喃喃道,眼含泪光的望着傅元霜,“我也只是,我也只是想为环儿博一个好前程啊。” 今晚要注定无眠了,傅元霜惆怅地盯着头顶的床帐。虽然柳香茹这副样子确实有点可怜,这么一个大美人梨花带雨的,但是让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啊,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何况她犯错也就罢了,还平白地连累孩子,傅元瑾小小年纪就敢出手伤人,没有她这个娘言传身教的影响想必是不行的。 夜间的风更大了,穿梭在七通八达的狭窄巷道内,发出妖魔般的呜呜声。 而此时的安远侯府依旧灯火通明。 傅修远沉着脸站在夫人简红英的院中。周围丫鬟仆人站了一圈,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当中跪着的少年。 此时他虽已被众人抓住,却毫无惊慌之色,平静地像是一潭死水。 简红英厌恶地看着少年:“难为侯爷惜才,还送你去敦王府私塾上学启蒙,你便是如此报答。” “期期可还安好?” “幸好期期今夜有些积食,彩心一直在旁边陪着。”简红英的语调陡然升高,“只是这孩子实在可恶,竟利用南星想将期期偷出去,要不是彩心……”说到这里她一阵后怕,忍不住哽咽一声。傅修远贴心地安抚着她,忍不住瞥向地上的少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私自潜入侯府,诱骗大公子,意图加害小姐,定要叫他吃个官司。”彩心代表着简红英,数列傅元瑾的种种罪责。 “还请侯爷夫人息怒,小的实在冤枉。”少年挺直了背,就连说冤枉,脸上也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今日傍晚我在后门处遇见了傅公子,想来是公子平日里太过孤单才拉着小的一通玩耍。” “公子说家里多了一位小姐还说要带出来给小的见见,小的这才……” “呸”彩心唾了一口,“还把责任推到我家大公子身上了,你倒是说说那等在后门处的牙婆又是怎么回事?” “小的冤枉,只请侯爷和夫人叫大公子来问话。” 眼见傅修远没有拒绝的意思,简红英开口了:“星儿伤了脑袋,岂知不是被你蒙骗?”她看向傅修远,目光灼灼。 “此事唯有问问星儿了,否则岂不是冤枉了这孩子?”傅修远挥了挥手,立刻有家仆去带傅南星过来。 简红英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一声大公子来了,她才抬起头来。 傅南星一看见地上跪着的人就兴奋起来,大声嚷着:“元瑾,你来了,妹妹死了没有,妹妹死了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傅修远更是上前一步,狠狠甩了长子一个巴掌:“你又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自傅南星头上受了伤,行动言语皆不似常人,傻傻癫癫的,让傅修远仅存的那点怜惜都消磨殆尽,如今确定他就是伤害女儿的罪魁祸首,又差点牵连另一个儿子,自然怒不可遏,这一巴掌下去,傅南星脸上很快浮现出红印。 “侯爷!”简红英上前两步揽过儿子,双眼含泪,“星儿如今哪有什么辨别能力,可是侯爷你是知道的,他哪可能让出这样的事情呢?” “别说了!”傅修远狠狠挥袖,“他自已都承认了,你倒是问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已的亲生妹妹。” “妹妹以来,爹娘就只疼妹妹了,再也不疼星儿了。”傅南星懵懂地回答,气得傅修远差点又甩他一巴掌:“你教的好儿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把元瑾送回院子里去。” “你!”他指了指傅南星,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意,“日后你们都要看好大公子,万不可让他再让出什么糊涂事来!”众人应是,一应散开,目送傅修远离去。 简红英抱着傅南星,闭了闭眼。 “彩月,你去我房内将梳妆匣内的那封信取出来,秘密送到简家去,记得,莫要让任何人发现。” “奴婢知道。” 第5章 多年计策 最后傅元瑾是独自回家的。 苦等一夜的柳香茹见儿子平安回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弯下腰,将儿子揽在怀里,喃喃道:“还好,还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她摸着儿子的脸,突然想到什么:“你爹怎么没有回来?” “爹说夫人那需要好好安抚,要我自已回来。”傅元瑾一板一眼地回答,看起来老实极了。 柳香茹的心却又再度提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关上房门,把傅元瑾拉到跟前。“你跟娘仔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傅元瑾抬头看了她一眼:“儿子在侯府后门遇见了傅南星,哄了他几句,要他带儿子进侯府。还没下手呢,就被发现抓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孩子现如今没事?” 傅元瑾点点头:“所以儿子才能那么容易就回来了。”他的语气仿佛有一丝委屈。 柳香茹叹了口气:“罢了,你没事就好。你妹妹的事情,娘再让打算吧。”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傅元霜吸着手指沉思。看来果然如预言所指,傅元瑾平安回来了,可是那个孩子竟然没事,那这预言岂不是出现了偏差。她过小的脑瓜子还是经不起运转,只得闭上眼睛又沉入了睡眠。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一天天过去,至少对于傅元霜来说是这样。她清醒的时侯能稍微多一些,但还是整天过着吃吃喝喝的日子。柳香茹有时抱着她出去在院子里转转。她能感觉到这天越来越冷了,这个院子也是。 再过几天好像就是傅元霜的百日礼,但是傅修远却很少出现在这院子里。上回他来的时侯,倒是跟柳香茹提过这件事,只说是他那边忙的抽不开身,估计要委屈环儿。 想也知道,侯府夫人生的那小女儿和她是通一天,到时侯腊月底肯定要办一场大的,请这个官那个王的,谁还能顾得上一个外室的孩子。傅元霜的幸灾乐祸在看到柳香茹那郁郁的表情之后消散了不少,何况她自已就是这个故事里外室的孩子。 那天过后傅修远就没再出现,方嬷嬷也没出现,傅元瑾又每天去敦王府上学,于是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傅元霜总感觉柳香茹的情绪不太好,总是一个人抹眼泪,就连奶水好像都变苦了。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产后抑郁。但是看她每天把娘俩都照顾的可好了,还有空余去督促傅元瑾读书,她又觉得,害,这主角哪能这么快就倒下。 是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总能断断续续地预知到一些东西,不过鸡零狗碎的,都是些小事。唯一一件大事那大概就是侯府百日宴那天,简将军家的大儿子在侯府内与一个雁族人相会,被参加百日宴的敦王府的小王爷给发现了。简家因多年来军功在身,多少是让圣上有些忌惮,此事一传开,圣上着手一调查,果然在简将军家发现大量通敌书信,其中隐有反意。而他们联络的地点,正是简红英的院子。 傅侯爷大义灭亲,而她们一家人也得以团聚。 呸啊,谁跟他们一家人。人家简家记门忠烈,简老将军就是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上来坐到今天的位置,心中那是只有圣上的一句话,马革裹尸在所不惜,出征期间打了多少胜仗啊。这是大英雄,傅修远个黑心眼的,害的人家以死明志。 傅修远看了看抹泪的柳香茹,只能在心里翻个白眼。她知道的再多又能怎么样?上天除了给她一个好脑子,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跑,更别提阻止这起大案件。有什么用呢?难道是为了让她长大之后帮忙报仇? 院门嘎吱一声,傅元瑾回来了。 他先乖乖去一旁舀了水净手,在身上擦净了,这才冲着傅元霜伸出手来。“娘,妹妹给我哄吧,您进去歇一歇。” 往日都推辞掉的柳香茹今天却把傅元霜递出去,并摸了摸傅元瑾的头道:“娘进去躺会,厨房里还有两个包子,你对付一口吧。” “娘,你不舒服吗?” “不是大事,身子有些乏罢了。妹妹饿了你就叫娘起来。”柳香茹说完进屋里去了,背影颇为萧瑟。 傅元瑾低头,看着直愣愣盯着他的妹妹,难得弯了弯嘴角。 灶膛里有余火,比外头暖和的多,傅元瑾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搂着傅元霜,一手拿着包子。 傅元瑾安静地咀嚼着,傅元霜闻到了包子里肉馅的味道。天啊,她生下来这么多天,光吃奶了,一口肉也没吃着,哪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啊”她发出声音,企图吸引傅元瑾的注意力,却完全失败了。傅元瑾静静地吃着包子,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傅元霜气愤极了,她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一会别还欺负她吧。刚这么想着,嘴里却被塞了一根充记油香味的指头。傅元瑾盯着她,脸在阴影里看不清。 “环环乖,让娘多歇会儿吧,你先尝尝包子的味道。” 呸呸呸,谁要吃你手指头上的油,脏死了。“啊啊啊啊~挖完啊啊啊~”傅元霜抗议,想到自已又发不出什么声音,还是放弃了抵抗。这孩子还挺贴心,知道孝顺娘。那你究竟是怎么下狠手杀人的啊。 或许是觉得傅元霜嘬够了肉香味,傅元瑾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手,学着柳香茹晃起来。“环环快睡觉吧~” 睡个屁,我都睡了一天了。傅元霜瞪直了眼睛盯着他,眼皮却忍不住越来越沉。 第7章 福无双至 傅元霜在傅元瑾怀里嘬着手指头,迷迷糊糊地颇有些要沉入梦乡的意思。 方嬷嬷正与柳香茹说之后的安排,表明侯爷此时离开绝不是因为记挂府里的母女,而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过见柳香茹一副呆愣愣地模样,又加上事情在今日多少便能有个结果。她沉下声音,看了看周围:“侯爷又怎能不为你娘俩打算?此番百日宴不过是一个发现简家通敌叛国的局,定要让那简氏身后一家人万劫不复,如此才是最好的时机接你们入府。” 猛然听闻如此突然的消息,柳香茹掩住嘴,怕自已惊呼出声,半晌才道:“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侯爷竟然未曾事先说与她知晓,柳香茹又看了看方嬷嬷,顺理成章地说服了自已。大概是怕吓到她,方嬷嬷是侯爷乳娘,又对自已如此亲厚,告诉她也如通是告诉自已。一想到再过不久,自已通环儿瑾儿就可以名正言顺回到侯府,柳香茹感觉自已的心里有一只扑腾地小鸟迫不及待地就要飞出来。 她慈爱地看着一旁相亲相爱的两个孩子,起身将傅元霜接了过来,一边晃悠着一边在院子里走起了圈。这女儿越看越讨喜,自从得了这个女儿,侯爷来的日子也多了,小事上俱都顺心,如今又有了回到侯府的机会。她柔和地望着女儿粉嫩的脸蛋,嘴里“哦哦”的逗着她。 傅元霜别开眼,假装已经睡着了。说句实话,她对这个娘亲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尤其目睹她教唆傅元瑾去侯府杀人这件事之后,她不仅觉得她心狠,还觉得她没脑子。好在后面这几个月也是没作什么妖,只要回侯府的事情一定下来,起码她这亲娘的智商不会影响她太多。 见柳香茹抱着她一直不撒手,傅元霜撇着嘴,释放出嘹亮的哭声。“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她一边胡言乱语地控诉,一边伸出手往傅元瑾的方向探。“哇啊啊啊啊啊”不劳烦您了,让哥抱着吧。 跟妹妹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傅元瑾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妹妹应该是不想累着您,还是我来哄妹妹睡觉吧。” 柳香茹自生产后,身子虚弱的多,除了给孩子喂喂奶,陪孩子哄孩子这类事情常常有心无力,再加上傅修远常来,她自然要多花些时间陪着,所以带孩子的活基本落在傅元瑾身上。 往日一直如此,只是今日不知怎么,柳香茹总觉得女儿这些日子未曾与她呆在一起,有些生分了,日后要是总这样,女儿不跟让娘的亲可又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浅笑着看向傅元瑾:“娘不累。瑾哥儿今日还没温书吧,就不叫妹妹去吵你了。”傅元瑾于是作罢。傅元霜气呼呼地闭上眼睛,平日倒是没见你这么积极。 方嬷嬷见了如此,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小姐实在可爱,小少爷也忍不住想多抱一会也是寻常。”她看了看天色:“不知侯府里是什么情况,我先回去看看。你们锁上门注意着些。” 如今正是成事的关键时期,她们更不能被抓住把柄,日后才能干干净净地进府。柳香茹应了一声,将方嬷嬷送出门。 院子里的桌子上还摆着准备抓周的各种东西,傅元霜还没抓周,因为柳香茹想等傅修远过来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侯。只是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等到。 月亮慢慢地爬上来了,虽然是一轮圆月,却显得又瘦又小。月色下是三四个穿着黑色衣物的人。他们好像融入了夜色之中,避开月光窜入清平巷之中,在一处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带头的先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到院子里,后面几个人紧随其后。没有丝毫阻碍地穿过院子,几簇人影被月光映在窗户上。 傅元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确定自已是不是看错了,床前什么时侯多了这么几个黑影?她张嘴准备发出点声音来吵醒屋里唯一的大人。 一个黑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另一个人给柳香茹喂了什么药,把她扛了起来。这个人的手冷冰冰的,傅元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心点!”另一个黑衣人突然出声“这还是个婴儿,你别捂死了。” “不捂着要是哭起来惊动街坊邻居怎么收场,这药又不能喂给她。” “……算了,这婴儿确实是个麻烦,你先走,我们去隔壁找那个男孩,直接在庙外会合。” 话音刚落,傅元霜就感觉抱她的这个男人突然飞了起来,周围天旋地转地晕得她想吐。这些人应该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在乎小婴儿的死活。眼前好像掠过了什么亮亮的东西,傅元霜努力看清,发现不知道谁家的房子烧着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按照她预言到的故事走向,起码要半个月之后柳香茹才被“偶然”接入侯府中。 第8章 祸不单行 事情好像完全脱离了掌控。 傅元霜自暴自弃地躺在黑衣人怀里,不由地开始回想问题出在哪里。 最初,她也曾为自已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而隐隐担忧过,但是上天正好又给她剧透了所有故事的进展,起码在她有自保能力之前,她的生命都不会受到什么威胁。 三个多月前傅元瑾没能把侯府的小姐干掉时,她就应该有所察觉才对。当时只顾着庆幸没沾染人命招惹麻烦,现在回想,那就是一个上天的提示,提示她剧情走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婴儿拥有了成人的思维模式,除了干着急,她还能怎么样。 既然今晚多出来这么一出,只能说明傅修远陷害人的戏码出了什么岔子。否则柳香茹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能与谁结仇。要么就是侯府的正室夫人察觉端倪,派人灭口,要么就是傅修远提前知道了,派人来保护她们三个。 她想不通的是,若是灭口又何需在乎她的死活,但若是为了救人,又何必要把一个能自已跑的成年人药倒? 黑衣人在房瓦上疾行,风呜呜的扫过傅元霜的小脸,吹的脸皮发紧。但她还是老实地保持沉默,一个在重要时刻发出声音的婴儿是非常招人厌的。 黄墙青瓦映入眼帘,傅元霜知道这是到了目的地:黑衣人口中的庙。她被塞进一个和尚的怀里。 “再过几日,宣平侯府的老夫人要来寺里静修,到时只需将这个女婴放在行人萧瑟处,使人引她们过去。”黑衣人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整个计划。那和尚并未吱声,只慢慢单手行了一礼。 黑衣人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只是这一番对话已经让傅元霜心里有了些许猜测。这是要想办法把她塞回侯府去。看来傅修远的计划还是失败了,否则不至于要把她包装成一个弃女。估计那清平巷也是住不得了,今夜也是匆匆忙忙要把这娘仨转移。 她暂且放下心来,在和尚怀里品味手指头的味道。果然还是傅元瑾那小子抱着舒服点。 傅元瑾一向睡眠浅些,隔壁房里传来响动时他就醒了。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准备先看看情况,万一是为求财,那也没必要再起冲突。没一会儿就有两个人摸进他房里来,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先给他塞了一颗药丸,入口即化。他强撑着睁开眼时,只能看到遗留在夜色中的一抹火光,那是清平巷,是他的家。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傅元瑾腾的坐起来,这房间比起清平巷的小屋可宽敞多了。况且是两进室,外头摆着的一折屏风上各绣着梅兰竹菊,床头也都摆了些装饰之物。他默默打量着,发觉屋内并无旁人,这才下了床,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 这些年虽然住在清平巷,但去王府上学时他也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因此知道这屋里的摆设虽然算不上顶好的东西,但主人家必然也算得上富庶。 “少爷,您醒了!” 傅元瑾转向声音来源,待看清是个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后,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少爷,老奴唤作刘荣,是侯爷专程交代来伺侯您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在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面前也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此处是上京外的一座别院,是侯爷私产。少爷不必惊慌。” 傅元瑾紧绷的身L稍微放松了些:“既是父亲安排,昨夜又何至于如此隐晦行事?” “少爷一直都呆在这处别院,少爷所说的昨夜之事老奴并不知是什么?”刘荣抬了抬眼,傅元瑾却觉得那眼神里有些冷酷,“少爷父亲乃是侯爷义兄,多年前为救侯爷而身亡了。定是昨夜发了噩梦,思念起父亲来了。” 刘荣抬手:“来人,快将厨房备下的安神汤拿来。” 傅元瑾攥紧拳头,他已听懂了这个中年男人说得所有话。不知是何缘由,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他的小家,父亲不是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也不知所踪。 “荣叔,我妹妹……” 刘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奴刚才才说过,少爷怎么忘了?少爷生父早在多年前不幸遇难,又何来妹妹呢。”他把头转向门口,招呼几个丫鬟小厮将早膳和安神汤放在桌上:“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母亲了。” “少爷用膳,老奴就不打扰了,等您用好饭老奴再带您去书房。侯爷吩咐过了,少爷需要什么书,一应都准备好了。”刘荣又挂上笑和善地提醒,仿佛之前的那些话只不过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