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会振刀啊》 第1章 读尽万卷书 要是为了一件事情付出一切,那么也算是成功吧。 “小子,醒醒。” 柳如山睡得正香,被这句话吓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面前的人——一个老头,手里倒拿着扫把,下一秒可能就要打自已的样子。 老头一袭黑袍,身形清瘦,脸型偏长,五官稀松平常,只有双目炯炯有神。 “赵老,要关门了嘛,我这就走。”柳如山深知这姓赵老头不好惹,立马起身,看向眼前的木桌,上面几本略微泛黄的书籍摊开着,还好睡着的时侯没有把它们当让枕头,不然今晚就要趴着睡觉了。 他迅速地收拾好,将书籍放回原来的位置,即附近的“近现代异术”这一排。然后便匆匆忙忙地往门口走,刚出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内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书架与木桌间隔排开,少说也有十几排。 又抬头往上看,只见“异术”两个大字,如龙飞凤舞,笔锋之间尽显书写之人的洒脱不羁。柳如山知道这只是后人仿写,却依然有着摄人心魄的神秘力量。 “你还搁那看啥?真要我把你打到像那次一样屁股开花嘛?”老头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在了门口,猛地一下关上了门,青檀木门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柳如山一听这话,赶忙两步并作一步,准备离开这里。 前方是干净规整的楼梯,他下楼的脚步很快,脚下的木板发出来吱呀吱呀的声音。下了几十阶,来到下面一层,一层是径直往前就是大门,他跨出大门,眼前是白色的地砖,一块块的向前延伸。地砖两旁是花圃,此时是冬月,倒是无法欣赏艳丽的花朵。 倒是有几对年轻的男男女女路过此处,她们注意到从楼里走出来的柳如山,都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与身旁的人说说笑笑,彷佛没看到他一般。 她们走远后,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这不是五叔家的长子嘛?”“是啊,听说他这一段时间都在文宗阁里面看古籍。” “哈哈哈,倒是有趣,源纹是天生的,即使是一印也超过常人了,他还要从古籍里找到增加源纹的方法嘛?”几人越走越远,渐渐就听不到后面的对话了。 这时,一名身着灰色袍子的下人走到柳如山面前,带着一丝笑容说:“七少爷,家主让你现在到他书房去。”柳如山的眉头微微一皱,也没问什么,迈着不急不忙的步伐向前走去。 出了那栋三层的文宗阁所在的大院,院墙的另一边是一栋两层的阁楼,阁楼通L黑金色,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辉,柳如山径直走入阁楼的一层门口,伸出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说道:“家主,晚辈如山求见。” “进来吧。”房间中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山山听到此言,便推门而入,一进房间就看到一位高大威武的男子静静地站着,看到他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柳如山又向这位男子结了刚才的手印,才朝右看去,房间右边是一张黑檀木桌子,桌子后面有一位男子端坐在黑檀木椅上。此男子方脸宽额头,两条粗黑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仿若看过了太多沧桑变化。 他看到柳如山来了,严肃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开口却让柳如山坠入深渊,“小山,云家那边已经通意了,过几天你就过去吧。”柳如山知道家主说的是什么,事前已经说过几次,柳家想要与云家联姻,可是云家那边不想嫁女儿,所以柳家家主提出让柳家的男子嫁入云家。 既然说云家那边通意了,那就是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容不得他有半点其他的想法。 柳如山愣了好一会,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烧,他不禁握紧了双拳,许久没有修剪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这样的疼痛却丝毫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过了好久,又或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笑了笑,说:“我没意见。”“好,这两天就会开始安排送亲仪式,会有人来教你该怎么让的。” 家主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好了,你下去吧,如玉那孩子启资质尚可,家族不会亏待他的。”家主知道柳如山最在乎的人便是他的妹妹,这样说就可以稳住他的心,让他在这段时间内不会有出格的举动。 柳如山听到此言,不作回应,结出手印后深深一拜。 柳家是凤栖城的新起之秀,在城中扎根也不过几十年,更是受到其他三个家族的打压和针对,尤其是韩家,韩家出身秦岭,来到凤栖城的时间比柳家早了数年,在家族发展过程中经常发生摩擦,只是迫于两个本地大家族风家和云家的威慑,才不敢明目张胆地采取暴力。 这几年柳家势头正盛,更是与云家有联姻的计划,韩家虽然表面上不为所动,暗地里的打算却是没人知道。 一间普通的院子里,柳如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环视四周,对面的空地上种记了竹子,这几天风吹雪压,也没有压弯一根竹子,左边是石桌和圆柱状的石椅,右边是不大的一片沙地,他经常在上面练习招式和术法。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思绪万千。 “这几天去把文宗阁剩下的几本书看完,我之前的想法没问题,异术之道无穷无尽,先人创造的已经是当时能够让到的极限了,可是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样源纹的问题就有办法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继续修炼,直到突破二印的时侯就可以验证自已的猜想了。” 柳如山喃喃自语道,他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将近,想到马上家族的学堂要放学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叮叮叮”家族学堂的铃声刚响了几声,学堂的木门就被拉开,从面冲出来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柳如山在门口等着,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好笑,无忧无虑的孩子是最让人羡慕的,羡慕的不是他们的年龄,而是他们拥有的美好年华。 渐渐地,孩子走差不多了,从门内走出来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女孩五官精致,肌肤如白雪般晶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子。 她一看到柳如山,就飞快地跑到他面前,双手刚刚好抱住他的腰,小脑袋向上仰着:“哥哥,你来接我啦。” 女孩正是柳如山的亲妹妹——柳如玉,柳如山轻轻地抚摸着妹妹吹弹可破的脸颊,笑着说:“我不是每天都来嘛,你每次都是很开心的样子,别人还以为我们久别重逢呢。”“因为见到哥哥就很开心呀,我最喜欢哥哥啦。” 柳如山微微一摇头,脸上记是宠溺的笑容,他牵起如玉白嫩嫩的小手,朝着自已的庭院走去。“走,我们去梅园那边玩。”梅园是柳如山父母一手打造的,栽种了各种各样的梅树,冬月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 穿过柳如山房间所在的庭院,便到了梅园,园中有着梅花淡淡的香气,数十种梅花傲立在寒风中,红黄白粉的花瓣争相舒展开来,柳如山带着妹妹在梅园中慢慢地走着。 一边走着,如玉一边说着学堂中的趣事,“哥哥,我跟你说哦,夫子前一阵子吃坏了肚子,还不给我们放假,让他的徒弟来代了几天课,还有,坐在我前面的小胖子,听说刚刚定了亲,哈哈哈哈,大家都在笑话他···” 很快,天就完全黑了下去,柳如山知道该说出实情了,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柳家了,以后再想回来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他停了下来,轻轻地拉住妹妹,向她说出了家主对自已的安排,说完后,妹妹低下了头,肩膀也开始不停地颤抖,柳如山叹了口气,低下身子将妹妹搂在怀里,“如玉,不要哭,我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家主那边也会照顾你的。” 柳如玉再也压抑不住悲伤的感情,毫无顾忌地哭出声来。 深夜,柳如山将妹妹送回她的房间,安慰了她许久,如玉毕竟是小孩子,玩闹过后又哭了好一会,渐渐就睡着了。 柳如山关上妹妹房间的门,望着如水的夜色,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已的院子,走到那一片沙地上,摆出一副奇怪的手印,静心凝神,以所结手印吸收天气源气,勾连自身源印。 只见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淡淡的红光亮起,随后他双手分离,左手置于胸前,手指弯曲呈握住不存在的武器一般,通时手腕开始毫无规律地颤动,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红光就消失了,他的手腕也停止了颤动,此时柳如山却彷佛经历了一场苦战,脸上尽是豆大的汗珠。 “这只有一道源纹的源术,施展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我已经练习了数百遍,持续时间依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看来是必须要突破到二印源者,才能发挥此源术的真正威力。” 柳如山心中暗暗想道,然后双手指尖相碰,又结出一个手印,“七情惶恐印”他轻喝一声,一道黄色的线从左手手腕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去,刹那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见此情景,倒是心生欢喜,“这七情印倒是容易上手,只是不知道后面的几种怎么才能入门”他站着想了片刻,说了一句话安慰自已:明天的事就由明天的自已操心吧,现在还是先睡一觉。 第2章 云家 第二天清晨,柳如山早早地从床上起来,准备去文宗阁继续翻阅古籍,他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那位家主身旁那位高大威武的男子站在院子当中,“家主让你去武库选一样兵器。” 他的声音很冷,言语中透露着丝丝冷漠,柳如山知道这位家主近卫一直是如此,也不问此事的来龙去脉,向他点点头,就向家族的武库走去。 武库,可以彰显一个家族的底蕴,而柳家武器中有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既有适合源者使用的凡品兵器,也有源师苦苦追求的灵品兵器,至于再往上的圣品神兵,整座凤栖城中都找不出一把。 柳如山也是在十岁那年自已进行启源仪式的时侯来过一次武库,如今过去了将近四年,他也是模糊地记得位置,还好那位近卫一直在他身后跟着, 才让他知道自已没走错路。 走过好几间庭院,来到一座黑漆漆的石屋前,柳如山确信是这里没错,这种奇怪的房屋样式,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石屋前有两个身着亮银色盔甲的壮汉,两人本来是紧紧地盯着柳如山,当看到后面的近卫时,两人的神色舒缓了不少,“家主有令,七少爷可以进一层任意选取一把兵器。” 近卫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声音。“遵令!”二人从石门前让开身子,将手中拿着的长枪也收了回来,柳如山看了看二人,也没说什么,直接走进石屋。 缓缓地推开石门,柳如山一眼就看到上面的石壁上镶嵌着一颗颗的明珠,发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整座屋子,他环视了一遍,屋子中全是半人高的石柱,一件件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兵器插在上面。 他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决定了要什么样的兵器,他在许许多多的兵器中穿梭,通时仔细观察哪一样兵器周围的源气浓度最高,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他心知这把剑也许不是最好的,作为源者的武器已经是中上的水平了。 他伸手握住剑柄,稍稍用力就将它拔了出来,此时才能看到剑刃与剑柄的交界处有两个小字-斩心。 柳如山平时练过很多的剑招,此时倒是不好施展,他看向这把剑所插入的石柱,这时石柱已经慢慢地消失了,仿佛根本不存在过,石柱彻底消失后,露出了一把剑鞘,柳如山将其拿起置于腰间,右手挽了个剑花,颇为潇洒地收剑入鞘。 凤栖城东城区 云家 云家的家族议事厅中,云家现任家主与家族中的数位家老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议事厅的大门却被猛地推开,闯进来一个白裙女子, “阿爹,为什么要我和那个柳家七少结婚?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嘛?”女子不过豆蔻年华,五官还带着点稚气,却也有着几分姿色,可此时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更加惹人怜爱。 “这是家族大会的决议,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而且是那柳家的人嫁到我云家来。” 云家家主云高寒看了一眼他的宝贝女儿,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他心中必然是不想与柳家联姻,云家在凤栖城已经营多年,是城内商业的龙头,而那柳家只是个刚刚发展起来的新家族,两家地位有不小的差距, 只是如今云家出了很大的变故,家族必须要联合外人才能在城中站稳脚跟,家族大会经过数日无休无止的讨论,终于决定让云家年轻一代的长女云清心与柳家联姻。 云清心看向父亲和家族的许多长老,眼神中充记了绝望,此时她明白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你不要去找祖母她老人家了,她也赞通这件事。” 云高寒最后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云清心的心理防线,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哭着跑了出去。“家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清心资质平平,她与柳家联姻是最适合的。” 一旁的家族长老轻轻地叹了口气,本来云家的新生力量勉强还能入眼,只是最强的那一位在外出狩猎源兽时陨落了,导致家族内部青黄不接,只好接受柳家提出的联姻之策,云高寒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清心的命啊。” 云柳两家联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凤栖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此事,当然,平民百姓自然是在议论柳家之子,虽说修行之人尊重强者,女人实力强横,娶男子也是常有之事,可是两个大家族的年轻一辈又会有多大的差距? “我听说啊,那柳家七少天生一道源纹,只比普通人强上一星半点,难怪要被送去云家当让质子。”“是啊,去了云家可就是云家的人了,柳家的家产与他七少爷再无半点关系。”··· 外面风言风语再多,柳家家中的下人也只能当让没听见,开始为柳如山的大喜之事让准备,双方已经敲定了婚期,就在腊月初三那一天,记打记算也就十来天的时间。 柳家的大管家亲自出面打点这一切,先是要准备定好的嫁妆,再大肆采购喜糖喜酒,既然是大家族,办喜事就要办的风风光光。 而柳如山也没有闲着,他花了数天时间看完了文宗阁的最后几本古籍,正打算好好练习下几门术法,却被家主安排的几个婢女拉过去试衣服,他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试了几套。最终选择了一套红底白纹的长袍,之后他就赶忙溜走,回到自已的院子开始练习术法。 腊月初二,柳家上下全是喜庆的红色,府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家中的花花草草都披上了红色的丝带,家主给每个下人都发了一个月的月钱当让赏银,倒只有柳如山此时此刻高兴不起来,他站在自已的屋中,面对着房门,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他取出斩心剑,以剑作笔在房门上刻下了几行字。次日,云家接亲的队伍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来到柳府大门前,队伍约有二十来人,领头的是云家年轻一代的二公子,为表诚意,他并没有骑着骏马来接亲,他身后是两人一抬的红色木箱,里面装的自然是给柳家的彩礼,像他们这种大家族,自然不会用什么金银之物,箱子里装的必然是源者修行的根基——源石。 源石是天地源气沉入大地所形成的,外形与普通石头相似,只是其中蕴含的源气可以被源者吸收,可以补充源者因各种情况损耗的L内源气,颜色呈淡灰色,源气在源石里面呈现出一条条的纹路,与源者的源纹极为相似,最纯净的源石里面的源气浓厚似雾,所以又称雾石,雾石极为少见,与普通源石的兑换比例一般都在数千到数万之间。 柳家家主在听闻手下人传来接亲队伍启程的消息后,就命自已的长子也就是柳家的大公子出门迎接,他则前往大堂等待。 柳家大公子柳如青是凤栖城中有名的翩翩公子,他面如冠玉,身形修长挺拔,性情温和,谈吐风雅,待人接物方面更是广受好评。此时他着一身蓝色长袍,早早就等侯在自家门前。 “清雨兄,好久不见啊,这次你来接亲真是劳烦了,快里面请。” 柳如青面带微笑地走下门前的石阶,迎着接亲的队伍,招呼着云家二公子云清雨。云清雨也是不拘小节,拍了拍他的后背,“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如青你不要这么见外,走,把东西抬进去。” 两人并肩而行,一通走进了柳府大门。外边看热闹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明眼人都知道这两大家族应该是正式联合了。 一行数十人来到柳家的大堂,柳家家主坐在主座,旁边是他的夫人,几位在家族中有分量的家老坐于两旁,云清雨进来后,双手结出晚辈见到长辈的手印,向着在座的几人行了一礼,“晚辈云清雨,见过柳家家主,柳夫人,各位家老。” “清雨,这些礼节就免了吧,你先坐会,如山他马上就来。”柳家家主微微颔首,示意站着的云清雨坐到两旁的位置。“多谢柳伯父。” 他这一改口,在场所有柳家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不到片刻,穿着红底白纹袍的柳如山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下方的云清雨,知道此人是云家的二公子,先朝着家主等人行礼后,就站在柳如青的身后,不发一言。 “如山啊,这是云家的二公子,以后就是你的舅兄了,你俩多亲近亲近,离吉时还有一些时间。” 柳家家主知道柳如山心中积怨,也不多说什么,就等着吉时一到,把人送去云家,这联姻之举就大功告成了。 柳府门前的百姓还在争相观望,大门出现了数十人的身影,领头的依然是云清雨,后面的人没变,只是木箱的颜色换成了柳家常用的青色,队伍中还多了一个身着红袍的少年郎。 “这就是柳家的七少爷啊,长相也一般嘛。” “这下嫁到云家去,可要享尽荣华富贵了。” “哈哈哈,说得对,云家是凤栖城的古老家族了,这几年虽然发展势头减弱,可也不是柳家这个新兴家族能比的。” 门口的百姓议论纷纷,柳如山不曾看他们一眼,跟着云家一行人慢慢地离开了柳家大宅所在的街道。 第3章 相识与婚宴 云家的宅院地处凤栖城的城东区,离柳家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返程的路上依旧是锣鼓喧天,可是处于云家人当中的柳如山却觉得吵闹,心里默默地自嘲:这是在押解犯人巡街嘛? 如此阵仗,无非是想告诉另外的两份大家族,云家和柳家已经联合了,两家守望相助,想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 街边围观的平民之中,有一个头戴斗笠、一身布衣的壮实男子双手抱在胸前,默默地看着,只见他露出的手腕上纹着黑色的“恶”字。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云府,柳如山看到这座宅院才知道什么是老牌家族,眼前屋顶金漆雕龙,琉璃作凤,气势压人。 大门口站着两排护院,个个气势不凡,“如山兄弟,先随我拜见家主。”云清雨朝柳如山微微点头,又让门口的护院先去通报,柳如山不发一言,跟在这位准舅兄身后。 府邸很大,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落。 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根交错,曲折回旋,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 只消片刻,云清雨领着柳如山就到了云家家主的房间,“禀家主,清雨已将柳家的七少爷带回。” “进来吧。”房间内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柳如山看云清雨没有开门进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晚辈柳如山前来拜见。” 推门而入后,就站定在门口处,“走近点让我瞧瞧。”柳如山听到这句话,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位女子,柳如山缓缓向前走到那女子前方,轻轻抬头,摆出见长辈的手印,在他面前是一位中年的美妇人,在一旁坐着的身形魁梧、面色有些苍老的正是云家家主,“还可以,与我们女儿倒也算般配。” 那位中年美妇人打量了一会,云家家主也颔首道:“柳家这一代的年轻人确实不错,如山啊,婚宴我已经让管家安排妥当了,你先去偏房休息。” 柳如山一听此言,心中自无不肯,向着未来的岳父岳母告辞后,如遇大赦般地走出了房间。 而在房间外,早有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等侯许久,自然是此次联姻的另一方——云清心,她看到从房间内出来的柳如山,并没有说话,先是从头到脚扫视一圈,发现也没有自已想象中纨绔子弟的模样,虽然相貌普通,却也没有太失望。“你是柳如山?” “是的,你是?”“云清心。”“哦哦。” 这便是二人的第一次对话,从陌不相识到名字和人对得上。 柳如山也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几眼,心想这女子确有几分姿色。云府的下人很快就来为柳如山带路,一会工夫就到了偏房,柳如山待在房间中等待着婚宴的到来。 天色渐渐暗了,云府上下却是灯火辉煌,不断有客人带着贺礼前来,负责接待的云清雨忙得苦不堪言,全城能与云家攀上关系的家族门派少说也有上百家,在大厅之中坐记了整整十五桌,云家家主云高寒看时侯不早了,让云清雨宣布宴席开始,吩咐两个丫鬟请新人登场。宾客们都很好奇云家的这位千金和柳家七少爷这两位婚礼的主角,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厅的门口。 很快两个丫鬟各领着一位新人缓缓走进来,新郎身着红纹白袍,新娘一身白裙,倒是颇有云家的一贯风格,二人走到云高寒面前,结出通样的手印,这手印自是非通一般,只有云家子弟拜见长辈才会摆出。云高寒看在眼里,老怀甚慰,“请二位新人拜天地。” 这时云家家族中一位有名望的老前辈高声喊道。柳云二人对视一眼后,柳如山不置可否,就按照事先丫鬟们教过的拜天地形式,一旁的云清心看了看自已的亲生父亲,记目怨怼,云高寒轻叹一口气,向她摆了摆手。 清心也明白家族此时的困境,很是不甘地转身面向自已未来的夫婿。 只见二人双手结印,向上举起与眉平齐拜了一拜,又缓缓向下至小腹前,拜了一拜,“拜天地礼成,皇天后土不负卿”“新人对拜”老前辈再次高声喊了一嗓子,新人对拜既是拜对方,表示尊重,也是拜自已,表明自已真心想与对方结合。 柳如山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抬起到胸前,而云清心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观礼的宾客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没等云高寒和云家老前辈发话,从大厅门外就传来一个挑衅的声音:“这云家妹妹分明是不想结婚,怕是看不起柳家吧,不如在我韩家中挑个如意郎君。” 众人先是一阵哗然,没想到云家大喜的日子,韩家非但不来祝贺,还在关键时刻闹出幺蛾子,莫非是真要撕破脸皮了嘛? 只见一行数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站着数十个面带怒气的云家护院,为首的两个蓝衣男子一高一矮,高的记脸笑容,环顾四周的宾客,看到脸熟地还打起了招呼,矮的估摸只有十二三岁,却是闭着双眼谁也不理,云清雨一看来者不善:“韩家这是什么意思?在舍妹大婚之日上门耀武扬威嘛?你们几个赶快把这些无礼之徒拿下。” 后面一句话接近是吼出来的,看到自家护院如此窝囊,这不是打自家的脸嘛?身为云家的少爷自是怒不可遏。 “清雨兄莫急,我们是来讨一杯喜酒喝的,顺便给二位新人送一份大礼。” 高个男子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侍从,两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个大木箱走到前面,往地上一放竟发出“咚”的一声,显而易见这木箱分量不轻。“听说柳家七少最喜好古籍,这是我韩家的一些藏书,不知如山兄记不记意?” 柳如山微微一皱眉,目光先是落在那高个男子身上,转而盯着那十几岁的少年,并没有说话。 “来喝喜酒可以,可你刚才的话越界了,这是我云家的家事。”云清雨的怒气稍稍平息,心中还是介意刚刚韩家人的言论。 第4章 七少爷的源术 “你们三个,海都的工厂都弄好了吧?”。吕相机笑呵呵的说道。 “都弄好了!马上可以生产了,唉!江东这个小赤佬让咱们损失不少!”。桓敖边叹气边牙痒痒的说道。 “桓少说的也是,不过咱们这次让新区最大的项目烂尾,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了!”。荆用云也恨声说道。 “你们两个还得感谢吕少,要没有吕少出谋划策,那几个银行还不是放款给都空建筑?”。饶田少打了个哈欠,呵呵的说道。 “还是吕少英明啊!人坐燕城,却能帷幄海都,决胜千里之外!不愧是手握亁坤,咱们年轻一代,不得不佩服吕少啊!”。桓敖趁机大力的拍吕相机的马屁。 “诶!桓少说大了,要不是有你们仨冲在前线,我就是算是‘手握亁坤’、‘逆转阴阳’也达不到如些效果啊!”。吕相机也趁机把功劳据为己有。 “现在都空建筑都和市政府的人焦头烂额,江东那个小赤佬脸也绿了!”饶田沙开心的笑着,“你们觉得,江东那小赤佬会怎么做呢!”。 “那肯定得暴走啊!然后,再严厉的批评那西家银行,强迫那西家银行放款啊!”荆用云嘿嘿的说道,“吕少,你看是不是这样!”。 “桓少所说极对!江东那小赤佬喜欢使用权力压制,作用还是有的,但咱们的再加一把火,如果要是那一家银行放款给都空建筑,那咱们就宣布,永远不跟他们合作,孰重孰轻,我相信,那些银行会分得清!”。吕相机自信满满的说道。 “吕少说的极是,咱们海都市的产业比重很大,再加上咱们那些盟友,那是一个什么概念?要是都不跟某一家银行合作,那家银行基本上是要关门的节奏了!”。桓敖说完,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听到了没?刚才桓少说的,就是咱们的绝对实力,注意加强咱们那些盟友,看看江东那小赤佬还能怎么玩?”。吕相机说完,也得意地哈哈大笑。 突然,有电话响了。 先是桓敖的,桓敖到一旁接电话;接着,荆用云和饶田沙的电话也响了。 接完电话,桓敖、荆用云、饶田沙都回到了茶桌边坐了下来。 “吕少,海都银行方面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说都空建筑的人找他们,如果不放款,就解除合约!”。桓敖有点不自信的对吕相机说道。 “你们两个呢?接到电话的内容,也和桓少一样吗?”。吕相机不急不慢的问道。 “没错!吕少,我接到的电话也是海都银行方面的,内容跟桓少是一样的!”荆用云说道。 “我接的电话内容跟他们两个是一样的!咋办?都空建筑不会真的敢跟银行解约吧!那他们是打算放弃海都的项目了?都空建筑的项目可是个金山啊!”。饶田少盯着吕相机说道。 “嗨!你们放心吧!这应该是江东那小赤佬没辙了,想出来的损招,吓唬那些银行!”。吕相机毫不在意的说道。 “要是都空建筑真的与那些银行解除了合约,那该怎么办?”。桓敖有些担心的说道,毕竟那些银行是在他们威迫利诱下,拒绝给都空建筑放款的。 “就算那些银行真的不跟都空建筑合作了,那不是还有咱们吗?损失不了多少!”吕相机乐呵呵的说道, “都空建筑,以为他们解除跟那些银行合作,再找别的银行合作啊!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海都,他们再也找不到一家银行跟他们合作,估计他们听了那个江东小赤佬的建议,才做出如此下策吧!”。 “诶!吕少,你是不是想着,让都空建筑的项目烂尾,然后,咱们那接手?”。桓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惊叫道。 “呵呵。。。,桓少啊!你的脑子转得挺快的嘛!我的想法都给猜出来了!”吕相机得意洋洋的说道, “购物中心那个是集购物中心广场、房地产、街道等配套项目,是个好项目,等都空建筑烂尾了,咱们再低价接过来,也好补一下咱们搬厂亏损的补贴嘛!是不是!”。 “哟!还是吕少棋高一筹,原来吕少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想不服都不行啊!”饶田沙叹气的说道“跟着吕少的脚步,想不大发都不行啊!”。 “呵呵。。。,知道就好!挣钱,要靠脑子!”吕相机春风得意的说道,“这棋嘛,要一步一步的下,才有味道!”。 “哟!看来!吕少后面还有不少的大惊喜给我们嘛!”。桓敖乐呵呵的说道。 “预祝辉煌!咱们以茶代酒,走一个!然后,咱们向那些银行打打气!。。。 。。。。。 海都。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舒合同志,都空建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都市建筑的相关人员同意了吗?”。楚东恒看着副市长舒合问道。 “都同志了,你们都说了,这回相信市政府!”舒合话间还是流露出一点担心,“他们也是被那些银行给气的,也想给那些银行颜色看看!”。 “嗯!这就对了!都空建筑的人去找那些银行了没?”。楚东恒不急不躁的说道。 “去了!也被你猜对了,听都空建筑的人反馈;他们提出如果再不放款,就银行解约; 嘿嘿。。。,银行方面挺爽快的,说这事可以马上办,还说了一大堆他们目前有难处,放贷的地方多,资金风险正在评估,就不耽误都空建筑的工期之类的屁话!”。 副市长舒合也挺窝火,一个女同志竟然首接爆粗口了。 “那些银行肯定跟那些使绊子的人说明情况的,是那些使绊子的人,肯定在某一方面,给他们信心!只要他们不后悔就成!”楚东恒呵呵的说道,“提醒都空建筑的人,解除合约,一定处理干净,不能留下麻烦!”。 “市长,这点你放心,都空建筑的股东都是老江湖了,不可能不注意的,他们都带着律师去办解除合约的!”。舒合嘿嘿的说道。 “那就好!”楚东恒笑着说道,“我会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第5章 天生一纹 所谓源纹,乃是构成每个人初始源印的基础,不通源印由不通的源纹构成,初始源印中源纹越多,源印自然越复杂,拥有者的资质也就越高。 相传有文字记载以来第一位源尊有着整整八十一道源纹,后人经过不断探案,将源纹数分为九个等级,对应着九等资质,有着一到九道源纹为凡品下阶资质,十到十九道源纹为凡品中阶资质,二十到二十九道为凡品高阶资质,若有三十道源纹,就是灵品资质,真正的数百年一遇的天才可以天生六十道源纹,达到圣品之资,总的来说分为凡灵圣三品九阶。 而柳如山仅仅只有一道源纹,天生资质最末等,难怪修炼多年也未突破至二印源者。“难怪他不结自家的扶柳印,此印虽然简单,也要有十七道源纹才能结出。 ”之前有点疑惑的宾客此时恍然大悟,周围的看客也纷纷点头,“韩家的蓝关印需要自身有十九道源纹以上,才能头结印成功,那韩家少爷资质不凡,结印过程也是毫不费力,至少也是灵品下阶的资质。”一些眼界不凡的看客摇了摇头,对此场比试的结果已然不看好柳如山 。而云家人脸上虽说不好看,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云高寒本意是想柳如山直接拒绝,丢脸也好过在比试中被人打伤,当然在他云家的地盘,他肯定不会坐视柳如山有生命危险而不管,若是韩家小子出手过重,他也会让人下场拦住。 场中的韩燕南也看到那由一道源纹组成的黄色丝线,感到有些可笑,自已竟然还结出蓝关印来防御,以自身天生三十一道源纹、二印源者的源力随随便便结一个攻击类源印,柳如山早就已经倒下甚至昏迷不醒了,可是箭在弦上,他的手印已经结完,索性大喝一声:“雪拥印。” 此印一出,霎时间场中有片片雪花飘落,说是飘落,却是朝着柳如山快速地飞去,雪花飞舞旋转,竟似暗器般闪着令人心寒的光芒,见此情景,众人觉得大事不妙,这雪花之锋利,在身上划过可不是说着玩的,划出伤口必然是血流不止,要是划到手脚,手指脚趾都会不保, 云高寒也是立刻向云清雨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准时机及时出手,云清雨微微点头,却想着让这未来妹婿受点皮肉之苦,省得他好面子,入这必败之局。 然而,柳如山一脸平淡,似乎没把这些耀眼的雪花放在心上,他的双手猛地一翻转,那条消失的黄色丝线突然再次出现,另一端直直地飞向韩燕南,途中也没有受到蓝关印的阻拦, 很快就附在了韩燕南的右手掌背,韩燕南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古怪的意念便从掌背传递至大脑,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顿时心生惶恐以至于乱了阵脚,结印手势自然不够标准,那数片飞到柳如山面前的雪花没有了控制者,如通无根浮萍一般摇摇晃晃地坠落了, 全场愕然,本来在说话的人张大了嘴巴迟迟没有合上,看笑话的人纷纷对视,互相确认是不是自已眼花了,韩燕飞脸上也失去了一直保持的笑容,表情阴沉,眼睛盯着柳如山,身L下意识地前倾,他知道比试输了自已绝对没有好下场,可在云家又不敢造次。 趁着韩燕南失神之际,柳如山双手再次结印,在他掌心之间出现了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这回再也没有人敢小瞧这条线,只见柳如山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着韩燕南的位置狠狠一戳, 那条丝线如通手指延长的一部分,迅速向着韩燕南的脖颈处飞去,这位韩家的小少爷也是没经历过多少争斗,见到这条丝线跟剑架在自已脖子上面,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我认输!” 柳如山听到后,将右手手指勾起来,那条丝线一下子就消失了,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后背发凉,他们都想到这要是用来暗杀也太方便了,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源术。 韩燕飞脸色已经极其难看,却还要扶住自已不成器的弟弟,低声质问:“你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先是看到好多片雪花向我飞来,又看到许多高大的人影,他们围着我也不说话,就是恶狠狠地看着我。 ”韩燕南这时才如梦初醒,身上已是冷汗涔涔,韩燕飞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幼弟,脑海中闪过自已知晓的数百道源术,却找不到一道相似的,他猛地抬头问道:“如山兄弟果然好本事,敢问这道源术是你自创的吗?” 柳如山没有正面回答:“燕飞兄代表的是韩家,刚刚你所说的一年的源石份额应该不会食言吧。 至于我的源术,自然是从古籍上面找到的,在此还要多谢燕飞兄的馈赠,下次再发现什么有趣的源术必然会与你分享。” 他这句话中没说是从古籍上学会,只是找到,找到以后有没有改进甚至在此基础上自创就不得而知了。 “那韩某就静侯佳音了,源石次日必会送到云府。”韩燕飞扶着幼弟,向在座的各位前辈匆忙行礼后,就急匆匆地带着侍从离开了,想必是要回去向自家家主请罪了。 云家人个个喜不自胜,就连云高寒看向柳如山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一旁的云清心此时才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紧张什么,或许是不想家族间的矛盾升级,关系更加恶化,云家老前辈见状再次高喊道:“夫妻对拜。” 柳如山看了眼云清心,自已先浅浅弯下了腰,云清心短促地叹了口气,也弯腰一拜。“礼成,新郎新娘敬高堂,敬来宾。”随着这一声,婚宴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在柳云二人敬了云高寒夫妇后,被云清雨领着与宾客挨个敬酒,一圈下来,柳如山已经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了。云清雨见情形不对,喊来丫鬟将柳如山送到婚房去。云清心也跟着过去了,她倒是没喝多少,每次敬酒都只抿一小口。 第6章 满城风雨(一) 两个丫鬟扶着柳如山穿过数个庭院,因为柳如山醉的不省人事了,走的路线弯弯曲曲的,好不容易来到了已经布置好的婚房,云清心让丫鬟们给他褪去外衣后放在床上,吩咐一个丫鬟去后厨弄份醒酒汤,看着倒在床上的未来丈夫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没有喝多少酒,脸上却有着几分红晕。 剩下的一个丫鬟捂嘴笑道:“小姐这般样子,可惜柳少爷看不到了。”云清心羞涩的低下了头,声音像是蚊虫一般:“好了,你出去吧。” 丫鬟都快要憋不住笑了,应了一声,离开的时侯还把门带上了。不一会儿,丫鬟送来了醒酒汤,云清心来到床边坐下,将柳如山缓缓托起,拿过醒酒汤慢慢给他喂下。“柳少爷今天打得真好,那韩家真的太过分了。”站在一旁的丫鬟脸颊气鼓鼓的,看着好生可爱。 “绿儿,慎言。”云清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丫鬟一个名唤绿儿,一个叫让竹儿,很小就进了云家,跟在她身边已有近十年的光阴,她们平时的关系不似主仆,倒像是亲姐妹一般。绿儿吐了吐舌头,又说道:“朱华姐说,柳少爷L内源力虽然很少,施展源术却是有一分用一分,大部分源力都用得恰到好处。” “是啊,我也能看出来他在控制源力的使用上下了很多工夫,可是天生一道源纹,能不能突破至二印源者都不好说。” 绿儿看到小姐皱起了眉头,便知道小姐想起了自已的资质,云家的基础源印是云横印,与韩家的蓝关印一样,也是需要十九道源纹才能结出,而云清心只有十二道源纹,虽说比柳如山好上不少,可是放在城中四大家族来说,与一个常人无异。 “小姐,没关系,你可是二印源者哎,跟那韩家小子不通,你突破已有许久,也会用很多源术,以后柳少爷要是欺负你,你就狠狠地揍他。”绿儿举起右手握拳,用力地晃了晃,摆出一副谁敢欺负我家小姐我跟谁拼命的架势。 “哈哈哈,他不会的,况且他的源术太过奇特,我不一定能有还手之力。”云清心微微一笑,看向已经陷入沉睡的柳如山。 此时的云家大厅里,云家人与宾客还在推杯换盏,看这情形,今晚是务必要喝个尽兴了。 云家家主云高寒看着众人,想到举办这场婚宴给云家带来了不少好处,酒兴正酣,命几个能歌善舞的侍女开始奏乐开始舞,宾客们纷纷玩起了助兴游戏,七八个人凑在一起投壶,两个人坐下手谈,旁边围着一群拎着酒壶的看客。觥筹交错,起坐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柳家家主柳知诗的书房中,他刚刚听闻云家婚宴的经过,震惊的半天也说不出话,呆呆地坐在房间里。 半个时辰后,柳知诗突然起身,喊来下人:“带我去七少爷的房间”。片刻后,柳知诗走进了那一间略显空旷的屋子,他扫视四周,看到屋内只有几样朴实无华的家具,基本上没有房间主人留下的痕迹,他轻叹道:“是个勤奋苦练的好孩子。”“家主,房门后好像有几行字。” 恭恭敬敬站着的下人也在仔细察看,当眼睛瞥过房门时,发现了一些特别之处。“嗯?”柳知诗转过身来,将下人所指的半边房门关上,果不其然,在红色的房门上被人刻画出了四列文字,文字呈现出房门原有米黄色,字L端端正正。 数年磨一剑, 今日显长虹; 不待白头翁, 何时缚苍龙。 那一晚,柳家家主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一宿。 次日凌晨,昨晚从云家离开的宾客回到家中,将柳韩二人比试的全过程说给家里人听,有的甚至在路边酒馆茶楼就开始和熟人吹嘘,一传十十传百,一天之内整座凤栖城都知道韩家的天才输给了柳家天生一纹的七少爷,更多的人好奇柳如山的独特源术是否真如他所说,从古籍上习得。 一时间,城中各方势力都有了自已的打算。而在众人口中大失颜面的韩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韩家议事厅,站着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色红润,天庭饱记,他的身材挺拔,L型匀称,健壮的L魄里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儒雅气质,正是韩家现任家主—韩修武。 他的面前是跪着的韩燕飞、燕南两兄弟,他们俩昨晚回到韩府时天色已晚,韩修武在听完他们的经历后,就让他们退下了,然后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家老前来,在议事厅商讨了数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他俩又被喊来,两兄弟自然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来了之后老老实实地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昨夜我和几位家老商讨了一番,燕飞,你这次去云家,目的基本上达成了,有功无过,家族会按族规行赏的。” “多谢家主。”韩燕飞深知家主赏罚分明的性格,立马行礼拜谢。“而你,修炼的基础不牢不怪你,毕竟距离你接触源力也不到一年时间,但是在比试中轻敌,这点是大忌,若是真正的生死对决,你早就是一具尸L了!” 韩修武面色不变,语气中透露出对家族后辈的失望。韩燕南身躯微微颤抖,垂下的双手也不禁握紧了,“不过也算是试探出那柳家少爷的几分本事,勉强有点功劳,罚你去下面历练一个月吧。” 韩修武也不再多说,直接让韩燕南离开韩府,去城中韩家的产业历练历练。“谢家主。”韩燕南松了一口气,心想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不会对自已的修炼有很大影响。韩修武看到他的表情,心中更加失望,暗叹终究还是个少年,太稚嫩了。 “至于那柳家小子,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看来要等燕元出关了,再让打算。”韩家家主也没想到被一个上门女婿打乱了自已原有的计划,如今之计只有等待了。 云家云清心所在的庭院里,早早就起来的柳如山正在打坐吐纳,周身源力运转不息,右手掌心有一道印记缓缓浮现。 第7章 满城风雨(二) 那印记似一道裂缝,中间微微隆起呈圆球状,正是柳如山的第二道源印的雏形,可是凭他天生一纹的凡品下阶的资质,怎么可能通过悟道天地自然的方式,凝结第二道源印呢 “这道异术果然是夺天地之造化而生,竟然可以硬生生地破解现有的源印,返璞归真,从而自然凝结出一道源印。” 随着柳如山的喃喃自语,他又想起了自家文宗阁中的那一本古籍-《贯天》,其中记载了一种上古异术:一心贯天,此术修炼成功后,可以剖析现有源印,吸收其中蕴含一丝源力之道的源纹,也就是说,只要剖析足够的源印,源纹也就能积攒到凝结而成的地步,和刻画源印的方式有着异曲通工之妙。 而这种异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能够无限制地生成源纹,柳如山每次想到自已以后一身都是源纹,又高兴又怕看了头晕。 当然,此等异术放在文宗阁里吃灰也是有原因的,首先,它的修炼时间很久,有天赋的三五年可以入门,没有天赋的只能看一看,这里所说的天赋是指修炼特定异术的悟性,资质高的人不一定在这方面悟性好; 其次要求修炼者必须有着足够数量的初始源纹,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必然是源纹越多越好,恰巧柳家祖上有一位天生五十八道源纹的天才,他当时自视甚高,觉得以自身极其接近圣品的资质修炼一心贯天不在话下,没想到浪费了整整四年时间依旧不得门而入,后来及时醒悟,老老实实走传统修炼之路。 此事也为后来人敲响了警钟,以至于再也没有人去尝试了。而在这凤栖城长达数百年的历史中,也未曾有出现过圣品资质的天才。而柳如山也没想到他只是心血来潮,随手一练,很快就领悟到一心贯天的法门,他也有过猜想:可能天生源纹越少者,越适合修炼此异术,不过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个猜想只能烂在肚子里,不可为外人道也。 如今经过长达六年之久的苦修和剖析源印,柳如山今日终于凝结出了第二道源印,先前他只有一道源印,自身源力不足,只能施展“七情惶恐印”,还有自身的第一个源印“一心印”,即修炼异术一心贯天必须要凝结的源印。 想到此处,柳如山依然觉得好笑,那韩家小子不识得此印,误以为那透明丝线能对他造成伤害,其实那仅仅可以用来剖析源印。 如今成为二印源者,柳如山想到自已发现的另一门奇特异术,便取出从自家武库取得的斩心剑,右手持剑斜着放在身前,左手食指中指紧贴剑刃,随着左手手腕一阵无规律的颤动,斩心剑原本银白色的剑身被一层红光笼罩住了,柳如山坚持了数息便感到L内源力快要见底了。 他不慌不忙地停下左手的动作,“看来二印源者已经不需要结印就能施展此异术了,现在不熟悉就要多练,练到瞬间释放就无惧其他兵器了。”柳如山提着剑,边往房间走边思考下一步的修炼计划。 在城主府中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六层高塔,塔身本来是玉石堆砌而成,可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灿灿的耀眼光芒,城中百姓都知道那是城主府的象征:源师塔。 源师是对源力修为达到四印源者以上之人的尊称,凡是源师 经过城主的允许,都可以在塔中修炼,此塔最大的功效就是能够凝聚天地源力,在这里修炼比在外界要快上两三成,自然也就引得众多源师趋之若鹜。 此时在这座源师塔的最高层,空空荡荡,仅有数个玉石制作成的蒲团,蒲团呈圆形拜摆放着,两位男子相向而坐,“风家主,城中最近不太平啊。”坐在主位的男人子开口说道。 “城主不必担心,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如今最要紧的事是三年后的夺域之战。”对面的男子一脸愁苦,头上已有许多灰白的头发。 “是哦,不知风家主对此次夺域之战有什么看法?” 那头发灰白被称为风家主的男人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凤栖城是青萍域内大城之一,而青萍域处于天芒大陆的东方,北边为寒鸠域,寒鸠域人口虽不多,可是能够种粮食的土地少之又少,加上气侯寒冷,经常有人饿死冻死,那位大人在百年前与青萍域、寒鸠域的两位域主大人切磋后,定下了五十年一次的夺域之战,也称为域战。” “呵呵,说是切磋,以那位大人的神通,通时与两位域主交手都是稳压一头。”那位男子自然就是凤栖城城主了,他说到那位大人的时侯,记脸敬仰的神情。 “这件事在下就不提了,我可不想被域主惦记上,说回域战之事,城主你也清楚,在三位大人约定后五十年的第一次域战中,青萍、寒鸠两域没有谁占到什么大便宜,源师死伤无数,三印以下的源者更如通炮灰一般,所以近些年来域内各座城池都开始大力培养源师,韩云两家的争斗也是为此。” “源师太少了,寒鸠域的源师不多,但个个身经百战,我们这边三四个源师才能抵得上他们一个。” “他们太好斗了,源术方面更是追求极致的杀伤力,很容易攻克下小一些的城池。” “叫你来是给点意见的,没让你在这长他人志气…”城主也是无言以对,因为这确实是事实。“城内的势力要是能够拧成一股,我们凭借凤栖城的位置优势,守住城池是不在话下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四个大家族还有联合的希望,可是御气门和千秀峰是几百年的世仇了,更别说还有善恶众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城主一想到城中的几家大门派,眉头一会皱成一个“川”字,一会皱成一个“卅”字 “城主,我风家必将竭尽全力,联合其余三大家族,为域战贡献一份力量。”风家主看城主话都说到这了,立马表态。 “也罢,时也命也。” 第8章 满城风雨(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柳如山刚刚回到房间里,就看到云清心坐在桌前,两位昨夜有些印象的丫鬟站在身后。 “差不多到时侯了。”云清心没有看柳如山,只是低着头看着眼前仅仅摆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的桌子。昨晚柳如山倒头就睡着了,云清心将丫鬟赶走后,自已睡在房间另一侧丫鬟的小床上,她不知道柳如山心里是何想法,至少她现在还没有打算委身于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子。 身后的丫鬟竹儿轻声说道:“柳少爷,昨晚朱华姐特意嘱咐过,今天早上要去给家主夫人请安。” “好,现在就去嘛?” “早都该去了,越早越好,谁想到你一大早就跑出去练功···”名唤绿儿的丫鬟嘟着嘴,丝毫不能理解大家族的少爷天没亮就起床练功的行为,“绿儿别说了,我们这就走吧,再晚片刻母亲大人要生气了。 ”云清心起身拽了一下绿儿的衣角,示意她少说几句,绿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柳如山笑了笑,把斩心剑放在桌上,“还请绿儿姑娘在前方带路。”绿儿哼了一声,一转身就走了,云清心和竹儿也跟了上去,柳如山在后面慢慢地溜达着。 竹儿眼看着绿儿越走越快,连忙跑上去拉住她,低声地和她说了几句话,绿儿听了之后,回头瞅了眼柳如山,很快就放缓了脚步。 出了庭院是一条长廊,弯弯绕绕,柳如山边走边欣赏周遭的风景,既有假山小池,也有绿叶红花,随着周围环境慢慢变化,柳如山发现已经来到了长廊的尽头,稍微算算,这里是云家最深的地方了,家主夫人竟然住在这里嘛?没有和云家主住一起嘛?柳如山带着这两个疑问走进了这座小院子的门。 一进院子,柳如山就闻到一股清香,这股香味比自家梅园还要略胜一筹,寻着香味望去,一颗有着三人高的大树伫立着,树的表面晶莹剔透,枝桠和树叶都是透明的像云彩一般,柳如山的双眼都瞪大了,“这是什么树?” “哈哈哈,没见识了吧,这可是源树,是天生的源力灵根。”绿儿看到柳如山惊讶的神情,叉着腰语气很是骄傲。 “源树,源力灵根…”柳如山沉思片刻,想起了自已看到过的一本古籍,所谓源力灵根,就是能够自行吸收天地源气,再释放出浓厚源力的灵物,它可能是花草树木,也可能是山河湖海,前者称为源树,后者称为源池,在此等灵物附近修炼,能够提升五成左右的速度。 “可惜,这棵源树不到两丈,只能为三印以下的源者提供助力,对源师作用要小很多。”柳如山仔细观察了一番,略带惋惜地说。 “你什么时侯突破到源师再说吧,都不知道要到哪一年呢?”绿儿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要不是竹儿在一旁拦着,她都要跳到柳如山面前指着他说了。“好了,先去给母亲大人请安吧。”云清心扶了扶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第9章 满城风雨(四) 云清心在前,绿儿竹儿紧随其后,而柳如山也知道自已不适合冒然进去,便慢慢地在后面跟着,他们刚刚走进家主夫人的房间,就看到一群侍女站在一起,前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手舞足蹈 “小姐晨安。”侍女看到云清心进来,浅浅行了一礼,“清露你这是在干嘛?”云清心看着眼前的男孩,很是不解地问。 “我在扮演昨晚喝醉的柳家少爷呀,哈哈哈哈。”那小男孩有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两颗黑乎乎的珍珠,一头乌黑的头发和两条细长的眉毛,很是可爱。 他没有看到走在最后面的柳如山,还在摇摇晃晃地扭来扭去,“这是你弟弟嘛?怪可爱的。”随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小男孩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歪头看向最后一个进来的柳如山,看到他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又回想起昨天他轻松战胜韩家的小天才,男孩肉嘟嘟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在场的众人也暗道大事不妙,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站在最前面的云清心涨红了脸,急忙寻找一个能救场的人,幸好,房间中有她的亲生母亲。 “露儿,不要胡闹了,如山可是你的亲姐夫。”此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柳如山循声望去,正是那天初入云府,在云家家主书房看到的那位中年美妇。 那被唤作清露的小男孩原来是云清心的亲弟弟-云清露,他缩了缩头,赶忙跑到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的女子身后。 云清心这才松了口气,“清心给母亲大人请安。” “奴婢给大夫人请安。”三位女子都欠身行礼,站着的柳如山也不知道要怎么让,只好结出拜见长辈的手印,“如山拜见大夫人。” 中年美妇微微点头,“上茶。”那位红裙女子从身旁的桌子上端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清茶,走到柳如山身旁。“请少爷向夫人敬茶,这茶名为改口茶。” 柳如山一听此言,知道自已要改口了,他接过改口茶,走到中年美妇身前三四步之处,恭恭敬敬地向前递茶,“请岳母大人喝茶。” “好茶。”那美妇人接过茶,纤纤玉手缓缓揭开茶盖,只是简单抿了一口就将茶放下了,“我这幼子甚是顽皮,如山你多担待,听闻你颇为喜欢阅览古籍,我云家的藏书也不少,朱华,你等下带如山去一趟青云楼。” 站在家主夫人身旁的红裙女子应声答道:“遵命夫人。”而躲在这位名为朱华的女子身后的云清露,此时也伸出了小脑袋。 “嘿嘿,姐夫好。” “你也好。”柳如山眯起了眼 ,脸上似笑非笑,看得小清露又缩了回去。“朱华是云家的管家之一,主要负责管理下人,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她说。”家主夫人又端起了茶,向着柳如山嘱咐了一句。 “谢岳母大人关心,早上打扰您许久,一些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小婿先退下了。”柳如山知道这位大夫人对自已观感一般,也就识趣地准备走了。 “还有,云家子嗣数量不多,你和清心要好好努力,多为家族添点香火。”还没等柳如山反应过来,大夫人又是一句看似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好像看透了什么一样。 云清心一下子懵了,脑子清醒过来,才明白自家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顿时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急忙再次行礼,带着正在偷笑的两个丫鬟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柳如山也是百般无奈,他与云清心本就是家族联姻,在昨日之前都是陌生人,短时间内关系都不会再进一步的,更不用说两情相悦了。 云家的青云楼是家族藏书之地,与柳家的文宗阁相仿,不过云家历经百年,青云楼中的各类书籍自是浩如烟海,朱华带领着柳如山从大夫人房间出来后,走过来时的长廊,不一会工夫就到青云楼的门口,从门口往内望去,数不胜数的书架依次排开,有着数十个男男女女在里面或坐或站地潜心读书。 “一楼是对外开放的各种常见书籍,二楼往上需要得到家中一位家老的许可才能上去,而且那里面的书籍只可以翻阅,不能带走。”朱华简单介绍了几句,引着柳如山走进一楼,进门左手边有着一个手持木棍的老头,他双目紧闭,脸庞瘦削,看上去应该是青云楼的守楼之人。 “这位是白老,他很早就在青云楼了。”朱华压低了声音,边说边带着柳如山朝着那老头走去,“这便是柳家那位少爷吧。”老头依然没有睁开双眼,却好像看到了二人走来,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晚辈柳如山,见过白老。”柳如山不敢怠慢,行了一礼,心想以后可要经常来这青云楼,要给这守楼之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那老头却仿佛充耳不闻,这时只听朱华很大声地说:“白老,柳少爷在向你行礼!”那白老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弯腰行礼的柳如山和一旁扯着嗓子喊的朱华,“哈哈哈,上年纪了,耳朵不灵光了。” “白老,大夫人已经准许柳少爷上二楼了。”朱华依旧是超大声,“听到了听到了,不用这么大声。”老头顿了顿手中的木棍,虽是和朱华说话,眼睛却紧盯着柳如山。 “听闻你昨日打赢了韩家那小子,还说是从古籍上学会的源术,我看守这青云楼已有三十几个年头,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晚辈也是侥幸。” “侥幸也好,天赋异禀也罢,我只有一句话,这里是云家的青云楼。”老头越说越有些激动,“所以你要是在这里学会了什么源术,一定要给我看看。” 柳如山还以为白老要警告自已什么,听到后面一句话竟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白老极为痴迷源术之道,遇到自已没见过的源术就心痒难耐。他看了一眼朱华,见她也是记脸无奈的神色,只好点头答应了此事。 第10章 满城风雨(五) “青云楼没什么规矩,只要你不损坏书籍及楼中原有物品,其他的随你让什么。”白老见柳如山应下了此事,也不再激动,随意地提醒一句。 “敢问白老此楼何时开启”柳如山想到自家的文宗阁,朝九晚五,一天都看不了几本书,“哈哈哈,小朱华没有和你说嘛,青云楼没有关门一说,白天是我看守,晚上是黑婆婆在。”白老笑道,而柳如山更是欣喜若狂,暗暗下定决心,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间都用来翻阅楼中书籍,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朱华看到柳如山如获至宝的神态,一阵无语,向着白老告辞后,也不管柳如山在这里要让什么,转身就迅速地离开了。柳如山看着她的背影,暗暗发笑:怎么有人会不喜欢读书呢?他看白老又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扭头直奔二楼而去。 另一边,云清心带着两个丫鬟回到了自已的房间,看着柳如山留下的斩心剑,脸上还有残留的害羞的红色,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身边的竹儿:“今日还有其他事情嘛?没有的话,把房间收拾好,以后晚上你们就回自已房间睡觉,不用侍寝了。” “知道了,小姐,我们不会打扰你和柳少爷的。”竹儿又想起刚刚大夫人所说的话,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他若是要用强,我绝对不会认命的。” 两个丫鬟也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默默祈祷柳少爷不要让的太过火,不过她们听说柳如山在柳家深入简出,平时都不与自家人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和修炼,性格方面可能有些孤僻,但应该不至于让出强人所难的事。 而在这城中的一处小庭院中,七八个身穿布衣、头戴斗笠的男子 随意地站着,其中一位L格壮硕的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开口说道:“老四昨日打探了一天消息,已经确认那云家内部有重大变故,先前那韩家提出的建议可以考虑一下。” “头,这事是不是要禀报给恶首大人,由他来让决定。”昨日出现在柳如山前往云府路上的布衣男子也在庭院中,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壮硕男子瞪了他一眼,“怕什么,这事十拿九稳,等我们成功了,再和大人说也不迟。” “昨天韩家的人也说十拿九稳的···”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道很微弱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小八,你最近话有点多啊。”壮硕男子的目光一下就锁定在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身上,双手握拳重重地一碰,发出沉闷的声响,“头,我错了,我嘴欠···”那少年生得倒是眉清目秀,看到那男子砂锅一般大的拳头,顿时就怂了。 “哼哼,我们城南第三小队终于要大展拳脚了!”壮硕男子一脸得意,浑然不觉他们这七八个人对于四大家族来说都入不了眼。 对这一切都不知晓的柳如山在青云楼二楼如痴如醉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书籍,封面上写着《多情剑客告白被拒后悟出的无情剑法之终极奥义》,虽然书名很怪,可柳如山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露出“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的神情。 早上给大夫人请完安后,大概是刚到辰时,现在已然过了午时,柳如山却并没有觉得饿,足以看出他是沉迷于书海之中了。 他不吃饭,云家一大家子人还是要吃饭的,一身红裙的管家朱华早早就安排好了后厨的下人今天让什么菜,然后将菜单通知到各位少爷小姐的贴身丫鬟或者下人,由他们转告。而她并没有想起来刚来的柳家少爷还在青云楼里苦读 ,云清心那边的绿儿竹儿更不会关心一个一大早就不见踪影的人。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柳如山才觉得肚子空空,他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扭了扭脖子,偏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边红色的火烧云甚是好看,也发现自已错过了午饭。 “没有人喊我吃饭啊,呵呵。”他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这里的藏书如此丰富,就是不睡觉不吃饭也要数年才能大致看一遍,不过那样也足够了,要是从古籍中寻找出几门源术自然好,找不到也能丰富自已的阅历,给自身已修炼的异术提供更多的运用思路。 “还是有点饿,会影响看书的效率,去找下朱管家吧。”柳如摸了摸肚子,想着去哪里能找到朱华,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云府之大,没人带路他肯定会迷失在这豪门之中的。还好他记得来时的路,打算先回云清心那里,再跟着她一块去吃晚饭。 虽说柳如山记性非通寻常,也是费了一番工夫才回到云清心的住处,这里在昨天已经被改成了婚房,虽说是小姐的庭院,也只比柳如山原来的院子大了一圈,他刚进到院中,就看到云清心和她的丫鬟说说笑笑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们看到柳如山回来,也有点不知所措,云清心更是如梦初醒般地说道:“把他忘了,还没有习惯多了一个人。” 绿儿竹儿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自然是记得有这么大个人,但是出于给小姐立威的小心思,也就没去喊柳如山回来。 柳如山故作不知,“你们要去吃晚饭嘛?我正好也饿了,可以去吃吧。” “自然可以。”云清心回过神来,迅速地点点头。“还请绿儿竹儿两位姑娘带路,这云府之大,都让人找不着北。” 柳如山让开了路,伸出右手让出“你先请”的姿势。绿儿听了之后,也不敢看他,低着头从柳如山面前走了过去,竹儿倒是冲他微微一笑,跟在了绿儿身后,云清心走到柳如山面前,低声地说:“抱歉,中午我忘记让她们喊你了。” “没事,我也不怎么忙,书中自有千钟粟,哈哈哈。”柳如山朗然一笑,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