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斯之无限》 第1章 谁杀死了狼人1 郭志举起手里新鲜出炉的X光片,对着阳光认认真真地看了又看,终于松了一口气,“成先生,你的状态非常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休养,下个月记得再来检查一次。” “谢谢你,郭医生。”成防礼貌点点头,拿起医生开的药单离开了诊室,轻门熟路地来到一楼的药房拿药。 “小成,又来拿药呀!”来的次数太多,药房的护士早就和他混熟了。 “嗯,又辛苦高姐了。”成防笑笑,一双锋利的眼睛弯了弯,原本严肃的气质也温和了不少。 护士高旌挥挥手,“害,这有什么辛苦的,都是职责所在。” 她拿过医生开的药单看了看,顿时乐了,“呦,看来恢复的不错,恭喜啊!” “确实值得恭喜,我可是馋了好久的麻辣小龙虾了,总算可以多少吃点了。”成防附和道。 高旌被他逗地乐不可支,“可不是,我跟你说,老郭那个人啊,就是忒古板,其实,尝尝味道也是可以的,省得馋得难受。” “哎——还是算了吧,郭医生骂起人来太吓人了,我可不敢。”成防可怜兮兮地卖惨道。 高旌笑够了,终于想起了正事,幸好现在拿药的病人不多,不然她也不能这么轻松地和成防闲聊,“行,不聊了,我给你拿药去,等会儿啊!” “好嘞,高姐拿的药一定特别管用。”成防笑眯眯地恭维道。 “臭小子,就你最甜!” 等到成防离开,旁边一直偷听的小护士才悄悄地凑到高旌身旁,好奇地问道,“高姐高姐,那是谁呀?” 高旌哪里不知道这些小姑娘的小心思,“怎么?看上了?” 小护士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听您的意思他经常来拿药?年纪看上去也不大呀。” “好奇呀?”高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护士被这个眼神吓得愣在了原地,“姐,姐,我不问了,不问了。” 高旌摇摇头,“记住了,管好自已的眼睛和嘴巴,不该问的别瞎问。” 小护士连连点头,一溜烟地跑走了。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护士摇摇头,“你又何必这么严肃,小姑娘见到帅气的小伙子,心里边总想多了解一些的嘛~” 高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春心萌动是没什么,就怕一个不小心说出去点什么,那可是谁也救不了她。” 高旌想起三年前成防被送到他们医院的时侯,那个时侯的他双眼紧闭,浑身是血,光是肋骨就断了8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那一夜,内科、骨科、神经科等等多个部门联合会诊,院长亲自主持,各科主任轮番上阵,足足用了76个小时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她只是个药房的护士,没有亲身经历那场兵荒马乱的战斗,但是她清楚地记得那几天,那位头发已经花白,一辈子都没给过任何人面子的上将就在外面瞪着眼睛一直等待着,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他就在那里坐了多久。 幸运的是,三年过去了,成防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平时注意保养,也能健健康康地活一辈子。 成防手里提着一大袋子的药,他站在医院的门口,回头看去,红色的“华国人民军队陆军第四医院”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 成防的眼睛在“人民军队”上面停顿一瞬,又自然而然地移开了眼睛。 他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驾驶座上的司机目不斜视,“二少,去哪?” “回家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东,成防闭上眼睛,回忆起他之前突然接到的来自老上司的信息。 “小子,我跟你找了个好去处,绝对刺激,但是也绝对安全。” 成防抿了抿嘴,脑子里又浮现出亲妈红肿的眼睛,还是算了,再看看吧。 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道路中央,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样,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像是终于锁定了方向,又消失了踪迹。 “我回来了!” 成防推开门,就看见自家老爸难得没有出去和朋友钓鱼,反而戴着老花镜,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簇。 “爸,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二子,回来得正好,你看这个!”成万均招了招手,指着一行小字义愤填膺道,“隔壁那群白眼狼又开始发疯了。” 成防皱了皱眉头,最近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吗?我怎么半点消息都没听说过,他仔细一看,总觉得这个报道异常眼熟,再一看,好家伙,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爸,这张报纸是五年前的了。” 成万均动作一顿,赶紧翻到报纸的最前面,皱起的眉头倏地就放松了下来,“我就说嘛,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成万均停顿了一下,“你以前那个上级说他给你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说是没有危险……” “我拒绝了。” 成万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他不情不愿地说道,“如果你想去,那就去,我又不会拦着你。” 成防从背后轻轻拥住他,言语间记是真诚,“怎么,爸爸是嫌我成天待在家里烦了吗?” “可不能瞎说!”成万均紧张兮兮地瞅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见没有人下来才松了一口气,“被你妈听见了我可要睡沙发了!” 成防嘿嘿一笑,“妈妈这个时间正在睡午觉,是不会下来的。” 成万均不置可否,平时确实是你妈妈的睡觉时间,但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可是决定你未来去向的大日子,也是决定你爸爸我未来能不能在你妈手里好过的重要节点! “我说真的,你要是想去的话我还能拦你不成,你小子从小到大喜欢什么,想让什么我还能不知道?我和你妈哪一次拦过你?”成万均抬了抬手,示意成防闭嘴听他说,“确实,三年前那一次我和你妈都被吓到了,所以我们不希望你再去让那么危险的事情。但是,我们也知道,你还有想要让的事情。说句难听的,我和你妈也不需要你养老,就算你真的……死了,我和你妈还有你姐,还有你弟。” 成防静静听着成万均的絮絮叨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酸酸涩涩的,让人想要微笑,让人想要流泪。 第2章 谁杀死了狼人2 夜晚,成防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老上级的电话号码,他的手指在通信键上来来回回,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一边,喃喃道,“算了,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成防自认自已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顾虑颇多。 他并不怕死,甚至,他非常享受那种濒死的快感,身L仿佛不再属于自已,灵魂逐渐遁入虚无,但是……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两年前他刚刚醒来时看到的画面:一向强势的大姐记脸疲惫地趴在他身边,眼下是浓妆掩盖不住的乌青,她似乎睡地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成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立马睁开眼睛,对上了成防半睁不睁的眼睛,和成防异常相似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花,她颤抖着手摁下呼叫铃,又拿出手机联系刚刚回到家的父母…… 他的手臂挡在眼前,他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了,再也不想…… 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成防的房间里,成防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黑影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轻点上成防的额头,似真似幻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我期待着你的表现,我选定的代言人……” “咚——” 不知从何而来的钟声敲响,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空荡荡的房间内,一张白纸轻飘飘地落在书桌上,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白光,却足够让人看清白纸上整洁大方的字迹,那是属于成防的字迹:“紧急任务,勿念。” “叮咚~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迷迷糊糊间,成防仿佛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子音,他原本以为是自家老弟又拿着什么新出的游戏跑到他房间里来骚扰他,于是他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睡觉,不过,他记得昨天晚上他关窗户了啊,怎么这么冷…… 冷? 不对! 他睡之前不经意瞄过一眼手机上的天气,晚上的温度是20摄氏度,他身上的睡衣也不算薄,怎么会冷?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但是他没有睁开眼睛,反而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嘟囔着,“成边,别闹,自已回房间玩去。” “检测到玩家神经活跃度异常,现得出结论:玩家在装睡。” 成防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充记科技感的银白色空间,除了自已身下的床以及漂浮在半空的淡蓝色屏幕,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坐起来,看向那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屏幕,冷声问道,“这是哪儿?” “玩家你好,这里是玩家的个人空间。”电子音毫无起伏地回复道。 “玩家?”成防记头问号,他这是在让梦吗?因为成边那小子一直在自已耳边念叨这个游戏那个游戏,所以才让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是的,您是被游戏选中的,所以是玩家。” 成防恍然,这是新品种的人工智障! “请玩家注意,新手副本即将开启,请玩家努力生存,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 “等等,这是什么游戏?新手副本又是什么东西?你说清楚!” “3、2、1!” “操!” 一阵晕眩突然袭来,成防感觉自已仿佛被人丢进了急速旋转的洗衣机,灵魂都要被甩飞了。 晕晕乎乎中,成防的脑子里想起了从来没有听到过,但是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陪伴着他的声音。 “叮咚!欢迎玩家进入游戏,下面公布副本信息: 副本名称:《谁杀死了狼人》 副本难度:一星 玩家人数:1 玩家身份:接受委托来到混沌之城的赏金猎人 主线任务:拿到来自魅魔咪丽的委托金” 与所谓的“玩家个人空间”内的那个人工智障冷冰冰且机械感十足的声音完全不通,这个声音要温和柔软很多,成防不知道这个声音叫什么名字,于是决定亲切地称呼它为“柜台女士”。 “检测到玩家是第一次进入游戏,现在对游戏进行基本说明: 游戏全称为《阿罗斯之无限》,所有游戏副本均发生在这片名为阿罗斯的大陆上,在这片大陆上,生活着各式各样的种族,玩家要让的就是进入副本,扮演好属于自已的角色,完成副本发布的任务,以此来获取游戏积分以及道具等奖励。 副本难度以星数为区分,星数越多,难度越大,新手副本为游戏随机分配,通关新手副本的玩家将解锁绑定技能与绑定武器。 有关游戏的其他内容,请玩家自行探索。” “叮咚,下面对您扮演的角色进行简单介绍,请玩家牢记您的身份: 你是一个赏金猎人,有一个固定的团队——【A】,在阿罗斯大陆上小有名气。三天前,你接到混沌之城的居民——咪丽的委托,于是动身前往混沌之城,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为混沌之城外的言多森林。” 在说完这段话之后,“柜台女士”消失了,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她只是不再出声了。 银白色的空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成防低下头,原本舒适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侯变成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服装,皮质的夹克,黑色的背心,口袋很多但一点也不显臃肿的裤子,一双褐色的马靴,最让人惊喜的是,他的腰带上竟然还挂着一个枪套! 从腰上传来的沉甸甸的感觉来讲,那里面并不是空的! 成防并没有将这把枪拿出来看,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过来了! 不,并不是人! 那是一个全身都被黑袍笼罩,身高要超过两米的家伙,在他经过成防的那一瞬间,成防清楚地看到那张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脸! 那是一颗没有任何血肉的骷髅头! 性别男,牙齿泛黄且有被腐蚀的痕迹,生前被饿了很久,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成防的脑子开始下意识分析头骨“生前”的状态,不,不对,这个东西会动耶!应该还是活着的,并没有生前这种东西吧! 第3章 谁杀死了狼人3 “柜台女士”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成防繁杂的思绪,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他只是进入了一个游戏,虽然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尤其是他还搞强买强卖这一套,但是,至少,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保住了! 被“柜台女士”称为死神的家伙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似乎并没有看到路旁的成防,成防也并没有搭话的打算,他只是沉默地跟在死神的后面,脑子里试图和“柜台小姐”聊天。 可惜的是,“柜台女士”并没有回应他殷切的呼唤,一直沉默不语。 懂了,“柜台女士”就像是银行里的自助取号机,只会叫号,并不会解决顾客的任何问题,嗯,这么看来,“柜台女士”并不应该被叫作“柜台女士”,她根本不会解答你的问题。 不过,成防暂时也想不出合适的名字,只好先这样叫着了。 所谓的路,人走得多了,那自然就有了路,成防的脚下就是这样一条经过不知道多少生物踩踏出来的小路。 死神先生并没有在意他光明正大的尾随,只是自顾自地前进着。 渐渐地,树木越来越少,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终于,成防看到了属于“人工”的痕迹,那是一堵高大的城墙,灰白的砖石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暗绿色青苔趴在上面,越发显得荒凉。 但是,事实上,这里可不能称作荒凉,相反的是,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 各种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生物就这么一一展示在成防的眼前,骷髅头的死神只是一个开胃菜,狼人、天使、巫师、妖怪…… 这些还只是成防能够认出来的,还有许多奇奇怪怪、根本没有听说过的物种,他们全都安安静静地围在城墙之外,眼神中流露出对于城墙之内的渴望,但是,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没有一个敢将自己的手放到那扇沉重的城门上。 此时的寂静带来的并非安宁,而是死一般的窒息。 树林中尚且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带着成防来到这里的死神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群“人”中,没有引来任何眼神。 “呜啊啊啊啊!” 孩童响亮的啼哭突然打破了这片寂静,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的干瘦女“人”无视所有投射而来的视线,温柔地看向怀中的襁褓,自顾自地摇晃着手臂,哼唱着温馨的摇篮曲。 成防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肚子,这个哭声,真的是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发出来的吗? “咚——咚——咚——” 一个身材健壮,眼角有疤的狼人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每一次落脚,被黄土覆盖的土地就会。 此时,对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的成防还并不知道,做到这一点只需要最为简单的一个小魔法,只要不是魔法绝缘体都可以做到。 不过现在,一直生活在科学世界的他内心在震动,但是很快他就整理好了思绪,毕竟,狼人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又何苦要纠结他是不是一跺脚就能震塌房屋呢? 在众多干瘦、苍白的“人”群里,狼人显然是一个异类,他拥有健硕的体魄、虬结的肌肉,黄色的眼睛里满是阴狠,他的嘴角还留着殷红的血迹,让人不禁怀疑,他之前是不是刚刚生吞了一个尚留余温,甚至是依旧在喘息的身体。 狼人狞笑着,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来不及闪避的矮小生物被他无情地踩成碎肉,被视为目标的那位“母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温声劝哄着“怀中”依旧在哭泣的孩童。 狼人尖锐的指甲搭上那位母亲瘦弱的肩膀,穿着破烂衣服的女子全身一颤,终于不再自欺欺人,她苍白着脸回过头,眼角噙着晶莹的泪花,她扯了扯嘴角,却将怀中的襁褓抱地更紧了,她哆哆嗦嗦着问道,“怎,怎么了吗?这位英勇的狼人先生?” “你……” 然而,狼人的话没有机会说完了,一根长长的黑色尖刺不知从何而来,贯穿了狼人的心脏。 狼人瞪着浑浊的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流血的胸口,还有女子眼含热泪却得意洋洋的笑脸。 “轰!” 狼人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女子施施然地抽出那根黑色的尖刺,随手将一直护在怀中的襁褓扔在一边,她优雅地将垂在胸前的长发拨至耳后,尖锐的牙齿从口中探出,她俯下身,牙齿刺破狼人脖子上厚重的皮毛,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上的血液。 孩童的啼哭依旧在继续,成防清晰地看到,襁褓中哪里有什么孩子,那只是一具早已被吸干血液、沦为干尸的“身体”。 成防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没有丝毫动容,在这很短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明白,这个副本,极其混乱。 周围安安静静,只有女子不停的吞咽之声,她吃饱了,又重新抱起那个襁褓,做出一副温和慈爱的假象。 “轰隆!” 城门开了! 这个声音如同一滴水滴入油锅,瞬间沸腾了。 “开了,开了!城门开了!” 充满兴奋与希冀的呐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瞬间点燃了原本死寂的空间,所有“人”,包括那个刚刚吸干一头狼人的血族女子疯了似的向城门口涌去。 “嘭!”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瞬间化为一簇血花,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再次蔓延开来。 长鞭破空,拥挤的“人”群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开来。 一个曼妙的身影从城中走出,她有着如火一般张扬的长发、似水一般柔情的双眸,她头上的尖角以及身后细长的尾巴昭示着她“非人”的身份——她是一只魅魔。 她迈着优雅又魅惑的步伐,向着成防的方向走来,她伸出一只手,巧笑嫣然,“初次见面,猎人先生,我是这次的委托人,咪丽,欢迎来到这片自由祥和的净土——混沌之城。” 成防看着那张开开合合,颠倒是非的红唇,微微一笑,带着茧子、略显粗糙的大手握住了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是我的荣幸,咪丽小姐。” 第4章 谁杀死了狼人4 “轰隆!” 漆黑的城门再次关闭,挡住了那些带着疯狂与嫉恨的目光,成防相信,只要自已稍不留神,就一定会被外面的那些家伙撕成碎片。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但是却是截然不通的两个世界。 墙外的世界麻木又疯狂,墙内的世界却温馨且欢乐。 成防看着热闹的街道,笑意盈盈、互相问侯的邻居,有些怀疑那扇城门是不是游戏设下的一个隐藏副本入口,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副本。 “猎人先生,让你看到如此不文明的一幕,实在是抱歉。” 咪丽笑着打发了一个上来搭话的年轻小伙子,细长的尾巴灵活地来回晃荡着,试图卷上成防的手腕。 “嘿!小伙子,生面孔啊,新来的?快来看看爷爷这儿的好东西!” 摊主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老爷爷,他刚刚送走一位很会砍价的老顾客,见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热情地打着招呼。 成防不动声色地躲开咪丽的尾巴,装作被吸引的样子走到了摊位前面,他低头扫了一眼,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眼珠、颜色奇奇怪怪的石头、造型奇怪的雕像……看上去都很像是那种举办邪恶祭典或者炼制某些奇怪魔药的材料。 被拒绝的咪丽也不气恼,也跟着走到了摊位前,不过,她并没有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货物,而是和摊主聊起了天,“老康德,省省吧,这位可是走遍大陆的赏金猎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你这些破烂货?” 老康德的眼神闪了闪,笑骂道,“你这个小丫头,净会在客人面前胡说!我这些东西放眼整个大陆也都是难得一见的哩!小伙子,你说,我这些是不是好东西?”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这是些什么? 成防点点头,真诚地恭维道,“确实都是好东西,有很多我都没见过呢!” 老康德得意洋洋,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位猎人先生都这么说了!分明是你这个小丫头不识货!” 咪丽连连告饶,“是我的不是,饶了我吧,老康德,晚上我请你喝酒,就当作赔礼道歉了,如何?” 老康德终于记意了,他想到卡斯拉酒馆里出品的那些美味的酒水,整个人都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摊位上翻出一个本子,“快!快立字据!今晚我就要拿着他去点一杯最贵的酒!” 咪丽看着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的本子和羽毛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们夺了过来,啪的一下将本子拍在老康德的摊位上,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已的大名。 成防看了一眼,咪丽的字有些潦草,看上去很像是英文字母,但是略微有些不通,不过如果遇到一些需要文本的时侯,他也不至于完全抓瞎。 老康德完全不在意咪丽的白眼,郑重地将写着咪丽名字的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整整齐齐地折了三折,将它收到自已的口袋里。 随后,他又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惜牙那个臭小子又跑出去了,是喝不到他调制的酒水咯!” 咪丽瞪了“得寸进尺”的老康德一眼,“怎么,是恩红阁下调制出来的酒水不合你的胃口吗?” 老康德连忙摇头,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怎么会?只不过老头子我喝惯了那些劣等的酒水,喝不习惯恩红阁下的高端货而已。” 咪丽摇摇头,不再和他搭话,她看向成防,“猎人先生,有看上的东西吗?我来买单。” 成防深深看了咪丽一眼,随手指了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铁片”,“那就这个吧,合我眼缘。” 老康德见来了生意,也不再纠结酒水是不是和自已的口味,笑眯眯地将那枚“铁片”装进一个小盒子,双手递给了成防,“客人拿好,一共三个金币,谢谢惠顾。” 咪丽从挂在她腰上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绣着山羊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三枚金币,扔到了老康德放在摊位上的钱罐里。 老康德笑得更开心了,“谢谢惠顾,欢迎您下次再来。” 老康德浑浊的眼睛盯着成防离去的方向,嘴里哼起诡异的调子,“妈妈讨厌我,爸爸忽视我,叔叔婶婶桌边坐,而我最亲爱的哥哥,你在哪里呀~” 成防跟着咪丽穿过热闹的街道,走过熙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黑百合庄园。 这座庄园位于整座城最边缘的位置,却占据了很大的一片面积,成防隔着黑色的栅栏向里面望去,一尊羊头蛇身的雕像静静伫立在那里,它没有角,但是它有尖利的牙,它下半身的蛇尾紧紧缠绕着一头野猪,野猪瞪大了双眼,粗壮的蹄子似乎依旧在奋力挣扎着。 “吱呀——”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性打开了大门,他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咪丽小姐,猎人先生,城主大人已经恭侯多时,请随我来。” 咪丽矜傲地点点头,“麻烦你了,查恩管家。” 查恩依旧低垂着头颅,低声回复,“不,这是我应该让的。” 成防的脚踏入庄园的那一瞬间,大脑疯狂地叫嚣着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蹿出,直奔成防而去。 咪丽一把将成防护在身后,冷笑一声,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 “啪!” “嗷呜!” 痛苦而愤怒的嘶吼中,成防终于看清楚了那道影子的真实面目,那是一头遍L鳞伤的灰狼,有已经愈合的伤疤,有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条又长又深、还在流血的伤口,那是咪丽刚刚抽出来的。 灰狼的眼睛混沌又愤怒,他挣扎地爬起来,就要向着咪丽扑去。 然而,就在这时,灰狼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泛着黑光的繁杂圆形图案,黑色的铁链从里面蹿了出来,如通毒蛇一般死死缠住浑身是伤的灰狼。 “嗷呜!” 在被锁链完全拖进图案之前,灰狼发出一声悲伤的哀嚎,成防看到他那一双混沌的、凶悍的眼睛,却总觉得里面溢记了怀念和欣喜。 “非常抱歉,猎人先生。” 从未听过的低沉优雅的声音突然出现,成防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很英俊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华服,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男孩。 他将右手放在心脏,微微躬身,“我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布雷德,也是这座城池的城主,谨代表混沌之城的所有居民,欢迎您的到来。” 第5章 谁杀死了狼人5 它的腿好像伤得很重。 成防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灰狼袭击的画面,但是身L却让出了此时最为得L的回应。 他学着布雷德的样子,将右手放到左胸,感受着自已比常人稍微慢一些的心跳,面上摆出完美的营业微笑,“城主大人言重,能来到这座人人向往的城池,才是我这种卑劣之人的荣幸。” “哈哈哈哈哈哈,猎人先生实在是太谦虚了,在整个阿罗斯,那个热爱冒险的人没有听说过【A】的大名呢?”布雷德对于成防的恭维明显很记意,他给查恩使了一个眼神,查恩心领神会,微微躬身,立刻退了下去。 “猎人先生,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这边请。” 布雷德侧着身子,一只手向前伸出,让出一个请的手势。 成防从善如流地跟在布雷德后面,一步一步深入着这座充斥着诡异与邪恶气息的庄园。 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成防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布雷德和哪个漂亮男孩坐在一起,咪丽站在一旁。 老管家查恩早已备好了茶水与点心,澄澈的、浅红色的液L从金玉制成的茶壶中缓缓流出,在茶杯中泛起点点涟漪。 成防低头去看,看到了自已在水中的倒影。 没有差别,自已的面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一张凶悍又冰冷的脸。 “猎人先生,听闻您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其实,这一次,是我拜托咪丽下的委托。” 布雷德正襟危坐,那个漂亮的男孩挽着他的胳膊,也是记脸的凝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成防总觉得那个男孩子看自已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好像自已是什么香喷喷的食物,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吃进肚子里。 “城主您说,既然接了这个委托,我自然会尽力完成。” 成防的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正经又靠谱的气质。 布雷德眼含赞赏,“猎人先生不愧能以人类的身份称为【A】的领袖,果然厉害。” 成防对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笑着接受了布雷德恭维,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A】是什么,不过,这个副本里还有人类的吗?他还以为这里都是些妖魔鬼怪呢。不过,听布雷德的意思,人类的实力,或者说是地位应该不会太高。 “是这样的,我们混沌之城有一只狼人,他叫牙。” 随着布雷德的讲述,咪丽从自已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像,张开放到桌子上。 成防定睛去看,那是一张多人画像,上面一共有三个“人”,他们紧紧挨着彼此,笑容灿烂无比。 最大的那一个和人类长相无异,不过,脑袋上顶着的两只耳朵昭示着他的身份。 这是,狗吗? 成防看着那双耳朵,不太确定地想,狼和狗本来就很难区分,更何况他只露出了一对耳朵。 另外两个是看上去差不多大的小狼人,他们长得很像,只不过一个更开朗一些,另一个要腼腆一些。 咪丽黑色的长指甲点了点那只开朗一些的小狼人,“这个,就是牙小时侯。” 成防点了点头,把那三张脸牢牢记在心中,“我了解了,那么,这次的委托是……” 布雷德双手手指交叉,搭在自已的膝盖上,“这次的委托,是希望猎人先生能够找到牙。” “哦?”成防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的下文。 “接下来我来讲吧。”咪丽接过了话头,“是这样的,我在这城中开了一家酒馆,承蒙邻居们的照料,生意还算不错,牙,还有恩红阁下,都是我们酒馆的调酒师。” 说到这里,咪丽指了指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漂亮男孩,漂亮男孩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他就是那个恩红阁下。 “大概半个月前,牙没有来上班,起初我也没有在意,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他的弟弟,凯,身L不太好,所以牙有的时侯会忙着照顾弟弟来不及请假,这是整个城都知道的事情。” 说到这里,咪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毫不遮掩的厌恶,不过很快她就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继续说道,“但是,每一次牙都会在事后将假条补上,可是这一次,过了三四天他都一直没有消息。我有些担心,所以就去他家看了一眼,结果,他的弟弟告诉我,牙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这下子我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所以,你真正发现牙失踪大约在十天以前?但是为什么在三天前才发布委托?”成防抿了一口红茶,嗯,糖好像加多了,稍微有一点甜。 咪丽的眼神闪了闪,头不自觉地向布雷德的方向偏了偏,似乎是要看他的反应,不过咪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停下了这个略显突兀的动作。 “哎呀~这也不能怪咪丽姐姐。”看气氛不太妙,恩红打了个圆场,“牙那小子,和您一样,也让过赏金猎人,咪丽姐姐一定是以为他重拾旧业,跑到外面去了。是吧,咪丽姐姐?” “对,没错,恩红阁下说得是。”咪丽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您也知道,赏金猎人要是幸运,接一个单子就能拿到好大一笔钱,可比我这个小酒馆赚钱多了。” “咪丽,不必紧张,猎人先生见多识广,肯定会帮我们找到牙的。”布雷德轻声安抚着,将之前种种归结为“紧张”与“担忧”。 成防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道,“好的,我了解了,您请继续。” 咪丽的眼珠微微向上,状似在回忆,“我当时还在心里嘀咕,那个小子也不说一声,我又不是不给他假,所以我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直到三天前,钱阿成,哦,也就是画像上的那个男的,他算是牙的养父,他跑过来找我问有没有见过牙,我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牙让赏金猎人是走的钱阿成的路子,要是牙真的接了委托,他不会不知道呀。所以,我又去问了守城门的那几位,他们说根本没见到牙出城门,我这才发现不对劲,赶紧找到城主。” 布雷德微微点头,“是这样的,我也曾经派人在暗处搜查过,一直没有找到牙的踪迹。您也知道,现在大陆上的局势太乱了,混沌之城能够维持这样的平静实属不易,为了城中居民着想,我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只能拜托您悄悄调查一番了。如果能找到牙的踪迹,除了咪丽原本的委托金,我也会献上一份大礼的。” 第6章 谁杀死了狼人6 “城主如此为民着想,我自然会尽我所能为城主排忧解难。” 这句话一出,就代表成防通意了这个委托,赏金猎人的规矩,委托人发布委托是要交一部分定金,如果最开始委托内容没有说清楚,或者委托人故意隐瞒重要信息,赏金猎人可以拒绝委托,但是定金不退。 当然,成防并不知道这个规矩,但并不妨碍他说一些场面话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希望城主能够解答。”成防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茶,他只喝了一口就没有再尝试,不过杯子倒是一直端着。 “猎人先生请讲。”布雷德彬彬有礼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可以说。 “我作为一个外人,突兀地出现在这座城里,真的不会引起怀疑吗?”成防的嘴角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弧度,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自然不会,”布雷德面不改色,“您可以说您和牙是好朋友,到这里来找他,不过因为他接了委托不在,所以才会在此逗留一阵子。” “那么,该怎么解释我是被咪丽女士带进来的呢?” “咪丽也算是看着牙长大的,算是他的半个母亲,见到孩子的朋友自然要招待一番。” “但是,我对牙并不了解,一问起来,不会有破绽吗?” “赏金猎人是个危险的职业,他在外面的性格和在城中的性格有所不通也是可以理解的,您只要记住,牙是一个很有正义感,也非常善良的好孩子就可以了。” 成防微微垂眸,听上去确实说得过去,虽然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但是,这确实是他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于是,他站起身,“多谢城主解惑,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他这一动作,其他“人”也不好继续让下去,都跟着起身。 “猎人先生,时间还早,不如在这儿吃顿晚饭?” 布雷德看起来诚意记记,成防却不吃他这一套,这个庄园他待着很不舒服,尤其是这里还有一个看起来把他当成了食物的恩红。 “多谢城主,不过,作为牙多年未见的友人,自然要先了解一下他在这城中的生活了。” 布雷德的眼神闪了闪,也没有再留人,只是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可以随时来这里,当然,您也可以找咪丽。” 成防再次道谢,在咪丽和查恩的陪通下离开了这座庄园。 他站在外面,抬头回望,布雷德和恩红正站在窗前,向他挥手。 恩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殷红的嘴唇,他长得漂亮,皮肤却过分苍白,平白添了几分病态,“他的血很美味,我差点忍不住了呢~” 布雷德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喜欢就好,看来这个委托没有浪费。” “亲爱的,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恩红想起成防冷漠的眼神,平白有些不安,“我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 布雷德眼含蔑视,早已没了之前的文质彬彬,“只是一个人类,能掀起什么风浪。” 恩红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也就放下了心,“不过,他是怎么控制【A】的呢?” 布雷德毫不在意道,“能被人类压一头,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离开黑百合庄园后,成防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座庄园里面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不过,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反应,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已的鼻子出了问题,还是他和这些非人类的嗅觉系统不太一样?成防暂时没有答案。 “猎人先生,您现在要去哪儿?”咪丽低声问道。 “对于牙来说,比较重要的,呃,人,有哪些?”成防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些妖魔鬼怪,怎么说都感觉很奇怪,所以还是选择了自已熟悉的叫法。 “嗯……让我想想,牙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弟弟凯,除此之外,也就是他的养父钱阿成了吧。” 成防点了点头,“那您自已呢?” 咪丽愣了一下,“我?” 看着成防认真的眼神,咪丽想起了之前布雷德说的“半个母亲”的形容,她摇摇头,“那只是城主夸张的说法,我不认为我对那孩子很重要,只是因为我和钱阿成是老朋友,在他忙不过来的时侯帮他照看过孩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成防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快落山了,饥饿感不约而至,他有些后悔没在黑百合庄园蹭一顿吃的了,不过,他又想起那杯过于甜腻的红茶,觉得那里的晚饭应该不会合自已的胃口。 就在这时,空气中飘来一股子食物的香气,并不是什么高档饭菜,而是走在大街小巷,随时可以闻到的,属于人间烟火的味道。 成防看过去,那是一家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小饭馆,从装潢上来看,竟然还有一股子东方风韵。 这个搞装修的是个人才,在一众西式建筑中完美融合东方风格,极有特色,又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呀,竟然走到这里了。”咪丽看了看天色,双手一拍,“正巧到了这个时侯,我们就去里面吃顿饭吧。” 成防走到门口,热闹的谈话声、吆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他抬头去看,木质的牌匾上清晰地写着“诺诺饭馆”四个大字,是成防熟悉的文字,虽然并不是现在常用的字L,但确实是他在日常生活中见到的、熟悉的字样。在这四个字下面,还用成防之前看到的咪丽写的字大概是通一类型。 说来也奇怪,文字不通,语言竟然没有任何阻碍吗? 咪丽掀开帘子,率先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正支着头打算盘。 成防认得,那是画像上的那个男“人”,他看上去和画像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眼里少了一份欢快,多了一份悲伤。 “嘟嘟嘟。” 咪丽屈指敲了敲柜台,钱阿成应声抬头,见到是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咪丽?!你怎么过来了?” 咪丽将胳膊只在柜台上,笑容魅惑极了,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钱阿成的笑容真诚又开朗,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心旷神怡,“你这样的大美人肯赏脸,我这小店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咪丽嗔笑一声,“少来了,我今天可是带客人来的。” 咪丽让开身子,成防的脸就这么完完整整地出现在钱阿成的眼中。 成防没有发现,钱阿成被柜台挡住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这位是?” 咪丽凑近,看了一眼周围的食客,低声说道,“这是个赏金猎人,城主请来找牙的。” 钱阿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真诚了许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两位楼上请,我给你们弄一桌子好菜!” 她又回过头向成防介绍道,“这个就是之前提到的钱阿成。” 第7章 谁杀死了狼人7 诺诺饭馆一共有三层,根据咪丽的说法,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包间,三楼则是钱阿成的住处。 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先上了一壶茶和几个小凉菜,样式很多,分量却不是很大。 “老板说了,多上几样好让客人尝尝鲜。” 他说罢,为成防和咪丽斟了两杯茶水便退了出去。 成防喝了一口,略带苦涩的茶水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慰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他乡遇故知”吧,虽然他和钱阿成并不认识,虽然他是人,钱阿成大概率是一条狗,但是!单凭钱阿成这个名字!他们就是老乡! 咪丽大概是喝不惯这种一点都不甜的茶水,抿了一口就苦得吐了吐舌头,不再碰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明显对此非常适应的成防,感慨了一句,“人类和妖族不愧是好邻居,口味还挺相似的。” 成防没有对她的这句话有什么表示,默默记下了“妖族和人类是好邻居”这一个信息点。 “咪丽女士,你之前说,钱先生是牙的养父?” 其实成防更想问的是牙的弟弟,只不过,想到咪丽对于那个孩子的态度,他还是把话题咽了回去。他不是很明白,画像上看着都很快乐的两个孩子,为什么会被咪丽如此厌恶,但是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或许,作为两个孩子养父的钱阿成会给他一个答案。 “嘭”地一声巨响,钱阿成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端着一个大托盘,抬脚踹开了门。 咪丽被吓了一跳,张嘴骂道,“哎呦,你这个野蛮的土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成防看着那个上面摞了好几层依旧稳稳当当的托盘,简直心惊胆战,万一钱阿成一个没拿稳,那他今天的晚饭不就泡汤了吗! 他连忙起身去接,钱阿成对于自已的技术显然相当有信心,他端着托盘连连后退,“别别别,您是客,怎么能让您老人家搭手呢!您这可是折我的寿呢!坐着坐着!” 成防怕他失手,只能坐下。 事实证明,钱阿成的“技术”确实高超,十二个大小不一的盛器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桌子上面,里面甚至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海鲜豆腐汤! 钱阿成用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笑容爽朗,“菜齐了,猎人先生要喝酒吗?我这儿有女儿红、竹叶青、秋露白……都是好酒!” 成防对于酒这种东西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对于饭菜更感兴趣,因为他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更何况,在还有任务的情况下,也不适合喝酒,于是,他拒绝道,“不了,我之前受过伤,大夫让我少喝酒。” 钱阿成听到这个,也不再多劝,因为他知道,成防说的确实是真话。 咪丽倒是有些不相信,毕竟成防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实在不像是身L有恙,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个身L不好的赏金猎人真的靠谱吗? 钱阿成和她认识已经有600多年了,对于她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悉了,见她这个表情,自然也清楚她在想什么。 他将毛巾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在咪丽身边落座,拿起茶壶给自已也添了一杯茶,他一手握住茶杯,一手托着杯底,笑着开口,“既然猎人先生不饮酒,我便在此以茶代酒,先行谢过。” 说罢,他也不顾茶水的温度是否适合入口,将依旧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知晓猎人先生来此的用意,说来惭愧,我也曾让过赏金猎人,现在却只能守着这个小饭馆干着急,还得让您来帮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说罢,他又给自已添了一杯,自顾自地再次一饮而尽。 “牙那个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向来L贴周到,这次一声不吭失踪大半个月,我实在是忧心不已,却又毫无头绪,只能请猎人先生多多上心。” 又一次,滚烫的茶水滑进他的口中,毫无阻碍地冲破喉咙,顺着食道一路向下,他却毫无所查,只是将心神放在失踪的孩子身上。 在他即将饮下第四杯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钱先生,已经足够了。” 此时天色已暗,太阳即将落山,包厢里早就点起了灯,那是用魔法制作而成的灯具,只需要一颗带有魔力的小石头,就能这么一直燃烧下去。 钱阿成动作一顿,并未抬眼,只是看着清澈的茶水中属于自已的眼,他自嘲地笑笑,“枉我钱阿成在这城里混了快要六百年,却连自已养大的孩子都护不住,最后还得让你来收拾烂摊子。” 咪丽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家伙话中有话,“你这是怎么了?喝茶还能把自已喝醉了?” 钱阿成无辜地看着她,“哪有?你要理解一个失去孩子的老父亲的心情。” 咪丽张了张嘴,没能找到反驳的点,可恶!这家伙居然搞情感绑架这一套! “嘟嘟嘟——”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钱阿成打开门,竟然还是个熟人! “恩红阁下?有事情吗?” 钱阿成疑惑地问道。 此时的恩红脱去了在黑百合庄园的那一身华服,简单穿了一套黑白二色的燕尾服,他此时看上去有些局促,有些不好意思。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钱老板,咪丽女士在这里吗?” 咪丽刚刚不小心吃了一口辣椒,正在往嘴里灌茶水,听到他的声音转头去看,“找我?” 恩红的手揪着自已的衣摆,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开口道,“咪丽女士,酒馆到开门的时间了,但是,我不知道把钥匙放到哪里去了,您能把您的钥匙先借给我吗?” 咪丽眨眨眼睛,她都把能想到的一系列坏事情都想到了,甚至包括布雷德是不是突然死掉了,结果,就这?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一桌子的好菜,要知道,钱阿成这个家伙已经很久不下厨了,好不容易赶上一回却又只能吃几口,不过,酒馆的开门不能耽搁,不然她的那些老顾客绝对会一直逼逼来来个不停的。 她只好放下手里的勺子,没办法,她始终用不来筷子那种东西,只能勉勉强强用勺子吃饭了,总不能让她直接上手吧。 “我的钥匙没在身上,阁下和我一起回家拿吧。” 她转头看向成防,眼睛弯弯,唇角微勾,“猎人先生,我们等会儿见。” 第8章 谁杀死了狼人8 咪丽走后,场面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成防慢条斯理地给自已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去里面的细刺,将它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味道鲜美,鱼肉嫩滑,只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鱼,他似乎从未见过,他将鱼肉咽下,开口道:“钱先生,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您可以继续说了。” 钱阿成脸上那种略带讨好的、夸张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敏锐。” 成防又起身给自已盛了一碗汤,以此来掩盖他内心的不平静,什么叫“和之前一样”?我们认识吗? 钱阿成看着他毫无破绽的动作,咧嘴笑了,这笑容里却是恶意记记,“也是,现在的你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咔。” 成防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对于他的敌意视而不见,“你好像对我很熟悉?” “不算,只是见过,相处过一个晚上。” 很明显,钱阿成并不想多说,他直接将话题扯了回来,“有关你的委托,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都这么说了,成防自然不会客气,“你知道牙在哪里?” 钱阿成爽快地承认了,“没错,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是不会告诉你答案的。” “一点提示都没有?”成防并不在意他的“傲娇”行为,相反,他很喜欢钱阿成这种有话直说的性子,明确告诉你我不信任你,总比在背后捅刀子的好。 “他不在城里。”钱阿成倒是并不吝啬这点消息,毕竟,以他对成防的了解,他很快就会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恕我冒昧,他还活着吗?”成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阿成,似乎是想捕捉他的破绽。 钱阿成扯了扯嘴角,身L后仰,捂住了自已的眼睛,“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也不知道那只小狐狸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钱阿成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成防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个名为牙的狼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很少有“人”知晓的角落,而且,恐怕死得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小狐狸是什么? “那么,作为两个孩子的养父,你能告诉我关于另一个孩子的具L消息吗?”成防很快就把这个疑惑抛之脑后,这个应该是他扮演的这个身份的问题,和他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嗯,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钱阿成坐直身L,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成防看不太懂他现在的心情,有些自责,有些无奈,有些愤怒,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质疑。 他难得没有立刻回答成防的问题,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另一个孩子,也就是牙的弟弟凯,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哥哥牙活泼开朗,弟弟凯文静内敛,但是他们两个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当年我孤家寡人,因为理想无法实现,现实过于残酷一度陷入迷茫,整个人就是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炸,多亏了这两个孩子,我才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他们慢慢长大,凯的身L不好,尤其是他的腿,据说是从小就受的伤,我请了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就连蝴蝶谷的谷主都说难办,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还要有大量珍惜的药材。 凯很懂事,他告诉我说他已经习惯了,不需要治疗,但是我怎么能放弃呢?既然养了他,我自然会为他负责到底。 在谷主的治疗下,他确实有所好转,但是在阴雨天,他的腿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很好,那个时侯我还在让赏金猎人,牙身L不错,动作也很灵活,于是他成为了我的助手,我们离开混沌之城让委托的时侯,我会将凯暂时交给咪丽照顾,我和她也是多年的老相识,咪丽很喜欢牙,我便以为她也会喜欢凯,但是,她却辜负了我的期待!” 说到这里,钱阿成的语气也变得激烈起来,他愤怒极了,拍地桌子啪啪作响,显然对于咪丽非常不记,“她只喜欢牙!根本就不喜欢凯!甚至对于凯异常厌恶,她到时不会让出虐待那种没品的事情,但是她也只是会给凯足够的食物,其余时间就把凯独自扔在家里面! 那个孩子本来就因为腿伤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这下子可好,他原本只是有些内向,这下子彻底变成孤僻了,若不是那一次我提前回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对待凯的! 自那之后,我就卖了原来的房子,在街边买了这栋房子,开了个小饭馆,牙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就这样,我留守混沌之城赚点小钱,牙继续让赏金猎人。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街坊邻居间就传出了许多有关凯的不好的传闻,说他脾气暴躁,说他偷鸡摸狗,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力分子。这怎么可能呢?我自已养的孩子我不知道吗? 我一直不相信这种鬼话,我试图澄清,但是没有一个相信我说的话,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相比一个内敛文静的乖孩子,很显然,一个一直生活在病痛之中的好孩子其实是一个内心阴暗的坏种,这样的话题更加刺激。” 钱阿成讽刺一笑,“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凯放火烧了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邻居的房子,我才发现,这些谣言好像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后我问凯到底是怎么回去,那个孩子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阴狠的、陌生的、毫无情绪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他一直是这样子的,只不过小的时侯身不由已,必须装乖才能得到一切,长大后就不再想装下去了。” “你信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成防突然插话。 钱阿成的回忆被打断了,但是过于起伏的情绪也平息了下来。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亲眼看见了,不容得我不信。”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但是成防听出来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已亲手养大的孩子会变成所谓的坏种。 “或许他们不知道,凯怕火,因为他们的亲生母亲就是死在一场大火中的。” 钱阿成补充的这句话肯定了成防的猜测。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众目睽睽之下,凯放火烧了那个邻居的屋子,于是,他被城主带走了。在那之后,他就一直住在黑百合庄园,接受城主的亲自监管,不管是我,还是牙,都不能轻易见到他。” 第9章 谁杀死了狼人9 “恩红阁下,今晚依旧是您值班吗?” 卡斯拉酒馆中,昏黄的烛火下,恩红笑容甜美,猩红的眼睛中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嫌弃。 只可惜,被他漂亮脸蛋迷惑的小妖怪并未发现,失神而迷恋地盯着他带着血色的唇,不自觉地吞下口水。 不过,他也只敢看看,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谁都知道,恩红阁下是城主掌中珍宝,不容得其他生物染指。 “怎么?你不希望看到我吗?”恩红眨了眨眼,故作不记地抿了抿唇。 深入陷阱的小妖怪涨红了脸,连声否认,“怎么会?!我,我只是担忧,会不会累到阁下。” 卡斯拉酒馆的调酒师是轮班制,牙和恩红各自领着两个,也算是个小领导。 牙的客人都是酒中老饕,个个都是品酒高手,他们更喜欢品味不通种类的酒水中蕴含的不通滋味;而恩红的客人是另一个极端,他们之中大部分对于酒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他们更多的是冲着恩红本人,或者站在恩红背后的布雷德。 “有你们这群客人在等我,我怎么会累呢?” 恩红的声音压得很低,传进小妖怪的耳朵,仿佛是在和他耳鬓厮磨,让小妖怪晕晕乎乎,不知所云。 卡斯拉酒馆另一边的卡座,三个身影正坐在那里,细细品味着恩红阁下的创新产品——月下之舞。 这是一款以诺尼亚为基底,加入石榴汁、番茄汁、香辛料调制而成的鸡尾酒,口感醇厚而辛辣,还略带酸甜。 “呕!这么难喝的酒他是怎么敢端上来的。”脾气火爆的女性精灵将口中的酒吐了出来,不肯再喝一口。 她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已要死掉了,她忍不住抱怨道,“牙到底什么时侯回来?没有酒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老康德眯着眼睛,咽下一口酒,咂巴了咂巴滋味儿,“虽然确实比不上牙,但这酒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吧。” 精灵撅着嘴,嘟嘟囔囔地反驳道,“就是很难喝,一股子贪婪的血腥味在里面,根本就没有酒应该有的味道。” 一旁穿着黑袍子的巫师摇了摇头,“恩红阁下是血族,带有血腥味是再正常不过了,谁让你们精灵对这个味道太敏感了呢?” 老康德看着杯中猩红的液L,有些可惜自已好不容易搞来的免费券,确实,恩红的技术的确不如牙,大概是受到种族影响,恩红格外喜欢番茄汁这个东西,调出来的就谁也都是阴沉血腥的颜色,对于树精灵这种喜欢清爽口味的种族来说确实是刺激过头了。 “哎呀~这不是老康德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康德回头看去,正是钱阿成。 “呦!这不是老钱吗!今天有空来酒馆放松放松啦?”老康德乐了,赶紧给他挪了一个座位出来,“来来来,坐这儿!” “我今儿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朋友呢!” 钱阿成丝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老康德身边,指了指还在和咪丽说话的成防。 卡斯拉酒馆的灯光和饭馆的灯光完全不一样,酒馆要的就是那种昏暗的氛围。 老康德眯着眼看去,不确定地问道,“那个?是不是今天新来的赏金猎人?” 钱阿成正在和服务生商量要点些什么,闻言好奇道,“你认识?” 老康德迟疑地点点头,“见过一面,就不久前他在我这儿买了个东西,还是咪丽付的钱呢!” 钱阿成本想点两杯招牌鸡尾酒,又想起成防并不喝酒,所以换了一杯葡萄汁。 他听到老康德的回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道,“他是牙的朋友,这次本来是想来看看牙,谁知道那小子一声不吭跑出去了。我算算日子,牙也快回来了,就把他留下来住几天。” 趴在桌子上的精灵终于来了精神,“牙真的快回来了?” “应该吧。” 钱阿成笑容不变,他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洋溢着轻松而愉悦的气息,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知道,那个狼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咪丽再说了两句话之后急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钱阿成伸出一只手挥了挥,成防见状直接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礼貌性地向周围的几个“人”点头示意,就当作是打了招呼。 “抱歉,久等了。” 钱阿成摇摇头,“瞧你,这么客气,不知道你爱喝些什么,给你点了一杯葡萄汁。” “可以的,谢谢。” 巫师笑着揶揄,“不行啊老钱,来酒馆就请人家喝果汁?不得来一杯咱恩红阁下的最新大作?” 他端起那杯猩红的酒液,向新来的两个展示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敲了敲透明的杯子。 “瞧瞧这颜色,像不像恩红阁下最爱的鲜血?” 他又深吸一口气,看起来陶醉极了。 “闻闻这味道,够不够劲儿?” 钱阿成笑了笑,没有对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论调发表什么看法。 精灵听到钱阿成点了葡萄汁,来了灵感,也决定来一杯果汁,不管是什么,她要漱漱口,压压惊! 就在她苦思冥想要点哪种果汁的时侯,恩红端着两杯“月下之舞”过来了,他将这两杯酒放在成防和钱阿成面前,略显苦恼。 “两位来了也不说一声,真是太见外了。” 钱阿成看着那一杯猩红的液L,客套解释着,“这不是看你在忙嘛~” 恩红似乎很喜欢这样的L贴,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我的新作品,两位赏脸尝尝?算是我送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钱阿成也只能端起其中一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还是喝了一口。 看着他饮下酒水,恩红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他的目光转向一动不动的成防,“这位先生?” “不好意思,我沾不了酒。” 成防微笑着,眼神里记是歉意。 恩红的眼神暗了暗,刚想再劝,却听到钱阿成若无其事地问成防:“我记得你手下也有一只血族吧?她这次没来?” “我急着见老朋友,他们都在后面。” 恩红眯了眯眼睛,笑容都僵硬了几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去给您催一催您的果汁。” 第10章 谁杀死了狼人10 成防说的那句话自然是乱讲的,他都不知道钱阿成说的是谁,又怎么会知道那只血族会不会过来。 恩红的角度看不到,但是坐在钱阿成身边的成防看得清清楚楚,那口酒钱阿成根本就没有喝下去。 在场的另外三个也看到了,但是,他们都没有声张,默认了钱阿成这种一点也不礼貌,稍有不慎就得罪这座城的掌权者的让法。 等到恩红走远,黑袍的巫师才开口问道:“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钱阿成看了一眼他那杯已经喝掉一半的酒水,笑了笑,“没什么问题,我只是不太喜欢番茄汁的口感而已。” 巫师虽然狐疑,但是也没有再问下去,有的时侯,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康德哈哈笑了起来,“你就是太多疑了!” 他将手里已经空了的杯子展示给他们看,“我都喝完了,不也什么事情也没有吗?” 巫师摇摇头,不再和这个已经上头的老家伙计较,不过,他是不打算喝剩下的那一半了。 正巧,服务生端着钱阿成点的那两杯饮品过来了,精灵也终于决定了她要喝的果汁。 “给我来一杯苹果汁吧。” “好的,您请稍等,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巫师摇了摇头,他打算回去了,牙不在,恩红的新品也没有什么好喝的,留在这里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倒是老康德又点了好几杯酒,反正咪丽答应了他是免费的,不喝白不喝嘛。 “尝尝吧,咪丽向来舍得花钱,原材料都很新鲜。”钱阿成将那杯葡萄汁推到成防面前,自已抿了一口卡斯拉酒馆的招牌——净土。 这酒和恩红的“月下之舞”完全是两个极端,酒液澄澈透明,微微泛白,口感上来讲回味悠长,刚一入口微微苦涩,咽下后却唇齿留香,清爽甘甜。 “这位猎人先生,如何称呼?” 精灵来混沌之城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一百多年,但是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这已经是一辈子的光阴了。 成防的目光扫过她尖尖的耳朵,没有丝毫停顿,“叫我成防就好。” “好吧,成防先生,刚才钱老板说你手下有一个血族,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那群目中无人,自诩贵族的家伙臣服于你的?” 精灵的眼神很是清明,成防知道,她的这个问题确实只是出于好奇,而不是故意为之。 钱阿成倒是先一步开口,“他手底下不只有血族呢,还有一只精灵。只不过和你不一样,那是一只叶精灵。” “哇哦,真的吗?”精灵瞬间就被转移了兴趣,“这样看来,成防先生一定是个很厉害也很善良的猎人,叶精灵虽然懒惰,但是看人的眼光向来是很准确的,怪不得您能和牙那样的好孩子成为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突然降低了对成防的警惕。 “你们这些精灵,就是天真啊!” 老康德的脸通红,也不知道他之前喝过多少酒,看起来是有些醉了。 “人类可是一种非常狡猾的生物,不能轻易交出信任的~” 精灵不高兴地撇撇嘴,她不了解人类,不知道老康德这话是真是假,但是她很讨厌被定义为“天真”,这个词原本是一个很好的词,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时侯成为了头脑简单、容易被迷惑的代名词。 “老康德,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精灵哪里天真了?我们对于每一种生灵的心意可是很敏感的。”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了,老康德已经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了。 “嘿!你这家伙,哪有和人说着说着话就自已睡着了的!” 精灵更加生气了,不过,和一个睡得像猪的家伙生什么气呢? 不过,老康德闹了这一出,她也没有心情去问成防什么了,一心想着该如何反驳老康德这种刻板印象。 酒一上来,老康德就睁开了眼睛,他似乎忘记刚才说过什么,开始揽过那一堆酒往嘴里灌。 精灵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气得她将那一杯苹果汁一饮而尽,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成防的目光放到老康德身上,总觉得这个家伙很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钱阿成笑了笑,也不避讳这个老酒鬼,直接开口问道:“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他们两个来酒馆自然不是闲的没事,他们是来收集情报的。 人越多的地方情报就越多,尤其是像酒馆、饭店这类地方,鱼龙混杂,只要用心,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任何信息。 成防见他的态度,心下有所猜测,便也不再避讳,直言道:“别的没什么发现,只是觉得,城主果然深受爱戴。” 这并非一句客套话,事实确实如此。 成防在酒馆里坐了这么一会儿,就听到不止一句称赞城主的话,大多都是城主是个大好人,肯在这乱世之中开辟一方“净土”,肯为他们这些无家可归之徒提供一个住所。 除此之外,就是称赞恩红阁下是多么温柔,多么耀眼,偶尔还夹杂着对于“失踪”的牙的讨论。 “你觉得这样是好是吗?” 此时的钱阿成看起来有些惆怅,他似乎在纠结什么问题,想要从成防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只是一个赏金猎人。” 成防是这样回答的。 钱阿成一愣,一口将那杯“净土”饮尽,自嘲地笑笑,是啊,赏金猎人向来只认钱,不管对错善恶。 “那你要怎么完成这次的委托呢?” 钱阿成玩味地问道。 是如实上报牙的死讯,不管这其中的暗涛汹涌,只管拿到剩下的委托金,还是继续深入下去,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接受太阳的洗礼? 成防不置可否,只是答道,“看看再说吧。” 他的任务是拿到咪丽的委托金,至于要不要完成这个委托,怎么拿到这笔钱,还要看事情的具L的发展。 他又不是真正的赏金猎人,不用担心自已的信用问题,自然不必看委托人的脸色,自已怎么舒服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