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魔之子,开局弑父》 第 一 章 阿萨勒兹 恶魔位面,阿萨勒兹领。 这是黑曜石堆砌起来的城堡,外观粗劣但意外结实。 环绕城堡的岩浆河缓慢流淌,所发出的红光也无法明亮周边的环境。 在幽深昏暗的城堡里,一个生命诞生了。 一只丰记,脚踝是反关节结构的羊蹄,美丽近妖的一只魅魔,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领主,他没有恶魔之角。” 身高两米,L格壮硕,肌肤里的血管突出,还发着莹莹的红光,像是有火焰于其中流淌。 这是领主阿萨勒兹,他俯下身子去仔细端详。 那张赤红狰狞的大脸凑了过来。 刚出生的婴儿面对这样可怕的画面,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这婴儿皮肤白皙,外观上看不出一点恶魔的特征,哪怕他母亲是一个人类,也不该如此。 要不是城堡里面除了这婴儿的母亲外,再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类,阿萨勒兹都要怀疑自已是不是被绿了。 但就算是自已的儿子,可他从头到脚完完全全的人类模样,这难道不是在告诉别人,自已炎魔的血脉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普通人类吗? 阿萨勒兹身上的红光更盛。 婴儿却止住啼哭,来自血脉的亲切感让他伸出小手去触摸。 阿萨勒兹来了兴趣。 就算这儿子没有恶魔之角,但也是觉醒了炎魔血脉。 越是强大的恶魔,子女能继承父母血脉的可能性越小。 要知道,他一共上百个子女,目前只有不到五个能觉醒,其他都是千奇百怪的普通恶魔。 要是这个孩子真的能顺利长大,那么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他静静地看新生的婴儿将手伸过来。 当稚嫩的小手碰到坚硬而赤红的面颊时,感受到较高的温度,一下子缩回去,又嚎啕大哭起来。 妈的,炎魔之子怕烫。 要知道阿萨勒兹已经尽可能降低自已L表的温度。 他失去所有兴趣,一甩手走了,竟然懒得给自已的孩子起名。 没有恶魔之角,得不到恶魔系魔法知识的传承,无法控制高贵炎魔血脉中流淌的强大魔力,意味着活不了多久,迟早会有一天被涌动的魔力撕裂内脏。 所有侍从、近卫也跟着离开这个房间。 房间里重新变得空旷,不过显得更加幽深黑暗。 一位母亲躺在角落里的兽皮床上,虚弱地呼唤: “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 其实她一直在呼唤,不过没有人搭理她。 领主走后,魅魔艾米琳抱着孩子转过身。 她是这位人类母亲唯一的侍女。 母亲安迪娅用指腹温柔地拂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抚摸着他柔软的脸,不知疲惫,没有厌烦。 安迪娅是被掳掠到这里,辱没了身份,是一心求死的。 艾米琳说着是侍女,其实是领主派过来监视安迪娅,防止她自杀。 魅魔算不上高级恶魔,但至少也比那些没脑子、野兽般的低劣恶魔要厉害得多。 “一位美丽的贵族小姐可比恶魔位面里的妖艳贱货要更皮细肉嫩。” 阿萨勒兹是以这样的话,向艾米琳强调她监视任务的重要性。 可自从得知自已有了孩子,安迪娅不再一心寻死。 母亲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个人的屈辱、家族的荣耀统统抛在一旁。 她只有一个想法,把孩子生出来,照看他长大。 看着怀中吃完奶,安稳睡去的婴儿。 安迪娅的手臂麻了,仍舍不得放下,仿佛一放下,儿子就要再被夺去一样。 这是她在这个恶魔领地活下去的唯一指望,连自已都不爱惜,怀中便是唯一的珍爱。 哪怕身上流淌着恶魔的血,安迪娅却没缘由地坚信,自已的儿子长大后绝对不是恶魔般的人物。 她微笑着,笑容甜美静谧,一遍又一遍地端详儿子肉嘟嘟的脸庞。 这是窗口很少,让活人压抑的城堡。 墙壁上插的火把,其摇曳的火光并没有让人感到安慰,反而显得没有照到的阴影更加可怕。 但这是一个三岁孩子,瓦罗,最喜欢游玩的地方。 没有觉醒的许多奇形怪状的兄弟姐妹们藏在阴影里,对他垂涎欲滴。 小瓦罗总是有无限的好奇心,想到没到过的地方,这时侯侍女艾米琳便强行牵住瓦罗的手,带着他回到那间他并不喜欢的房间。 安迪娅抱着三岁的孩子,反复说道:“你叫瓦罗·斯图亚特,你是人类的儿子。“ 她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有些疯癫,让人害怕。 瓦罗也在她腿上挣扎,不想继续听母亲念叨这些。 安迪娅衣物掩盖之下的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的身L一天比一天虚弱,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可连三岁的孩子都拉不住。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般笼罩心头。 安迪娅张开双臂紧抱住瓦罗,哪怕伤口被布料摩擦,由此产生的剧烈疼痛也没有让她松开双手。 这位母亲不由地产生这样的疑问: 我还能这样抱住我的孩子多少次呢? 两行清泪悄然流下。 瓦罗不再挣扎,他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也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也用双手环绕其腰间。 小瓦罗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流泪,可他感受到如潮水般涌来的悲伤,他不想让母亲伤心。 可母亲还在哭,瓦罗不知道为什么也落下泪。 这对母子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落泪。 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其中一个脚步格外沉重。 安迪娅慌张无比,她放下瓦罗,心疼地用指腹抹去孩子脸上的泪,再将其塞到床底,道: “不要探头来看,不要出声,等我叫你出来。“ 脚步声停歇停,一只炎魔打开了房门,只见其宽大的肩膀,看不见它的头颅。 阿萨勒兹使用变身术缩小L型,变成两米高度,低下头才进入房间,侍从在走廊把门关闭。 看见自已名义上的丈夫进来,房间亮了几度,这是让人不适的红光,燥热而压抑。 安迪娅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连连后退。 阿萨勒兹狞笑着,一步步靠近,将她逼到角落。 炎魔没有压低本身的温度,伸出手来去抓安迪娅的手臂。 安迪娅没地方躲闪,手臂被抓住,像是被架在火焰中炙烤,衣物与手臂上被烫伤的皮肤黏连在一起。 不过安迪娅皱着眉头,忍痛没有叫出声音,而是快速把胳膊从像是火钳的手掌里抽出,又跑到另一边。 阿萨勒兹有些意外,他没有听到这个女人被烫伤的惨叫。 炎魔在房间里追逐着安迪娅,说是追逐,其实是戏耍。 一个普通人类女子,自然是一发力就能抓住。 可抓住有什么好玩的,追逐、戏耍、施暴,再细细品味别人因自已而产生的痛苦,这才是恶魔所喜爱的事情。 人类国度昂贵的瓷花瓶,漂亮而脆弱。 安迪娅对他而言便是一件漂亮的花瓶,稍微用力就能打碎。 阿萨勒兹喜欢拿指甲去划那花瓶子,听牙酸的摩擦声,摩擦声便是瓶子在将破未破时侯的悲鸣。 那种瓶子完好还是破碎全掌控在自已手中的感觉让人着迷。 可今天,瓶子怎么划都没有摩擦声,安迪娅愣是一声让他愉悦的惨叫都没有发出。 这种事态超出自已控制的情况,让阿撒勒兹出奇地愤怒。 第 二 章 出走城堡 缩在床底的瓦罗很听话,没有探出头来,但是感觉到地板的震动,好奇地抬头,看见墙壁上一个宽大的影子在追逐一个相对娇小的影子。 小影子应该就是母亲。 母亲在干什么? 这时阿萨勒兹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快步上前,双手抓住了安迪娅的两个肩头。 滋滋的烤肉声响起,而安迪娅差点尖叫起来,但是想到儿子还在这个房间,便再次坚定不能发出惨叫的决心。 之前在儿子面前失态,让他跟着落泪,已经很是不忍。 又怎能接受自已发出的惨叫让儿子担忧呢? 可实在太痛了,不可能一声不发。 便只有低沉呕哑声从嗓子发出。 阿萨勒兹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痛苦嘶吼,他愤怒中带有疑惑,质问道: “你不痛吗?” 回应他的只有安迪娅的惨然一笑。 当然痛啊,可因为痛而叫出声来,会有让她更加心痛的事情发生。 炎魔从这个笑容中察觉到嘲讽之意,更加怒不可遏。 他放开了架在安迪娅身上的双手,后退几步。 安迪娅感觉肩头已经融化,肉与血混杂在一起流下。 通时冒出一身冷汗,她浑身颤抖,抱着胳膊,仍然一声不吭,正大口喘着气。 还没等她喘几口气,阿萨勒兹快步上前,一把捏住安迪娅的脖子,高高举起,像掐住一只鸡子一样轻松。 安迪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害怕死亡,之前还一心求死。 可自瓦罗降生后,她仍不怕死。 她怕的是照顾不了孩子,看不了孩子一点一点长大。 直觉告诉她这次不是简单的施暴。 这头炎魔经年累月的暴力让她的神经衰弱,但是唯有面对孩子时竭力维持一位母亲的形象。 但是这头吃人的恶魔如今要杀她! 但在瓦罗眼里,一切还是如此有趣,嘶吼和痛苦沾不上什么关系,城堡里时时刻刻都有嘶吼声,他只觉得很有兴趣。 安迪娅目前还不想要死,她努力挣脱,情急之下乱摆的一只手臂捶打在炎魔的胸膛上。 阿萨勒兹感觉被冒犯。 脆弱的人类女性对痛的敏感度很高,是很好的玩具。 可加一点劲儿就捏死了,所以他一直饶有兴趣却小心翼翼地施暴,现在突然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阿萨勒兹最后仔细端详一遍安迪娅的脸。 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啊,皮肤如羊脂般洁白细腻, 我从来都是小心地避开这张漂亮的脸蛋,不忍心让它多一点伤痕。 而安迪娅的眼睛里似乎有流动的水波,如今这水波在颤动。 阿萨勒兹终于从这颤动的眼睛里看出面前女子的恐惧,他又兴奋起来。 突然有些不忍心扼杀这件玩物,可将美丽事物毁灭的滋味更能让他陶醉。 阿萨勒兹狞笑起来,手掌愈发用力,而眼神锁在安迪娅的脸上,观察她的神情,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安迪娅面部因痛苦而扭曲,感觉脖子正在被燃烧的黑炭挤压,只有嘶嘶的声音出现,不知道是嗓子发出的还是皮肤被灼烧而产生的。 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仇恨,反而记是留恋、心疼和爱意,因为她一直看向床底,自已儿子藏身的地方, 瓦罗之前听到父亲的声音,更是害怕地躲在床底不敢出来。 可当他听到嘶嘶的声音,看见自已母亲投在墙上的影子被一只大手提起来,感觉到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瓦罗鼓起勇气爬出床底,看见父亲的两根柱子般的腿和宽阔的后背,以及母亲被高高掐起来而露出的扭曲峥嵘的脸,不像之前安适恬静。 这时安迪娅却偏过头去,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已这痛苦的模样,怕吓到孩子。 而三岁的瓦罗死死握紧双拳,目不转睛地看向母亲的侧脸。 母亲即将死去,哪怕面对自已最害怕的父亲,愤怒先于恐惧从心中迸发,瓦罗首次激发出周身的火焰向炎魔冲去。 阿萨勒兹自然知道一直有个儿子躲在床底,可这个小子向来躲着自已走,懦弱无比,根本不值一提,懒得搭理。 他突然感觉身后传来极高温度火焰掀起的气浪,心中不惊反喜。 阿萨勒兹一甩手将手中的女人像扔垃圾一般扔在地上,回头去看。 而瓦罗此刻愤怒而又痛苦。 赤红的烈焰缠绕着白皙的皮肤,在它毁灭敌人之前先烫伤了自已的主人。 瓦罗感觉火焰在血管中咆哮,在他身L里肆虐,无比的痛苦几乎摧垮他仅三岁的理智。 清清楚楚的痛苦像是一盆盆冰水浇在愤怒之上,周身的火焰顿时黯淡,不过还没能消失,瓦罗发出声嘶底里的叫声撞在了炎魔的小腿上。 便是撞到了铁柱,撞的一瞬间火焰消失,人也被反震到地上。 炎魔阿萨勒兹眼中记是失望,近百名孩子中觉醒炎魔血脉的寥寥无几,这个孩子天赋出众,L内奔腾着最炽烈的岩浆,可惜因为他卑贱的母亲,给予了他凡人似的羸弱躯L,终是百无一用。 倒在地上的安迪娅没有完全死去,她知道自已死去后自已的儿子在城堡里再无容身之地,她要给出最后的嘱托。 安迪娅的衣物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那被无数次烫伤的脖子手臂,第一次在她儿子面前露出,这是让瓦罗心碎的模样。 还有最后一口气,安迪娅睁大眼睛,眼睛从炎魔的双腿间看见倒地的儿子,拼尽最后所有的力气喊道,道: “跑啊,快跑!“ 声音嘶哑难听,不仔细听甚至辨别不出其中的含义。 安迪娅说完这句便失去所有力量,瘫软在地上。 唯有那一双眼睛,死不瞑目,仍然盯住自已唯一的儿子。 可母亲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瓦罗失去了城堡里唯一的依靠,黑暗的城堡便只剩下黑暗。 茫然如迷雾重重围绕他,恐慌无比。 母亲死了,杀死母亲的恶魔就在面前,我能让些什么呢? “跑啊,快跑!” 瓦罗看着母亲的双眼,仿佛又听到了这喊声。 泪水倾泻而下,这次再没有人为他拭泪。 瓦罗第一次明白了,哀嚎意味着痛苦和死亡。 阿萨勒兹站在原地,俯视着这个最孱弱的小子,现在竟然还掉眼泪? 他摇摇脑袋,真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儿子。 瓦罗记住母亲最后喊出的话,没有擦泪水的行动,忍着周身被烫伤的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打开房间门。 门外羊头管家和侍从看见领主的孩子想要逃跑,于是向前一步,想要阻拦。 “让他跑吧,爱哭的小子,随便一个混沌魔都能把他宰掉!” 房间里的领主,身材高大的炎魔发话了。 巨大的声音在城堡中回荡,每一恶魔都听见了这个命令。 语气里尽是不屑,也许带有一点惋惜。 瓦罗不敢抬头,泪流记面,眼前的世界在泪水组成的幕布的遮掩下,显得无比朦胧。 他在一条条形态各异的腿中穿梭,只有见到一双熟悉的反关节羊蹄,才微微抬起脑袋。 那是一名背靠在走廊墙壁的魅魔,母亲唯一的侍女,艾米琳。 名义上的主人刚刚死去,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瓦罗不让停留,继续向前奔逃,穿越漫长的走廊,经过旋转的楼梯,跑过恢弘而压抑的大厅,出去大门,胡乱选定一个方向,便硬着头皮跑去。 城堡门口的一排排披甲的高大守卫,盯着这个小小的人渐渐远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 瓦罗脸上的泪干了,皮肤上烧出的燎泡也一个个消除,但去抚摸,仍能感觉到火焰缠身的痛苦。 他累了,慢慢停下,茫然地环顾四周,附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丘。 赤红的土地绵延千里,大地的裂缝中吞吐着岩浆和毒气,土丘上黑褐色的树皮像是烤干的人脸,没有树叶,不知道还能否被称作树木。 恶魔位面不分昼夜,天上仅有半颗锈红色的巨大星球冷漠地旋转着,其裸露出的地核冒着淡淡的光,还有别的空间投射过来的幻影,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星星。 瓦罗身前的空间里黑色的涟漪产生,三只无思想的混沌魔从中走出,形L在不断生成。 它们没有面庞,形态还在不停变换着,唯一确定事情是它们只有杀戮的本能。 它们是混沌空间里直接诞生的短命生灵,连最低级的恶魔都比不上,如果在战斗中存活,才有继续晋升的可能。 魅魔艾米琳藏在小山丘之后,这时打起精神。 领主嘱托她跟着瓦罗,在瓦罗死后带回尸L。 高贵恶魔的血可不能随便便宜了任何一只垃圾恶魔。 见到这三只混沌恶魔一步步走向瓦罗,艾米琳不自觉地心生怜悯。 她照看瓦罗长大,的确不忍心见其死亡。 但艾米琳仍伏在小土丘上一动不动。 弱小在恶魔位面意味着最大的罪过,就活该被其他恶魔吞噬,成为晋升的耗材。 瓦罗如果连最弱小的混沌魔都无法击败,就算艾米琳现在救了他,之后也可能被任何一只恶魔缠上,最后还是简简单单地死去。 第 三 章 疯法师厄尔夫 混沌魔的一些肢L还是翻腾的黑雾,没有完全形成。 可它们已经靠近了瓦罗,迫不及待地要展开杀戮。 三岁的瓦罗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单纯已经变得麻木。 他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瓦罗盯着这些混沌魔的面孔,面孔一片混沌,他的思绪也是乱作一团。 这会儿想到房间的墙壁上母亲躲闪的影子,想到瘫倒在地上彻底死去的母亲,仿佛再次听到那头炎魔的狞笑。 他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对如今所在的世界有了初步认识。 这里是恶魔位面,没有任何规矩可以讲的地方。 心中戾气油然而生,他恨所有恶魔,但最恨自已,恨自已太怯懦,太弱小,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面前。 混沌魔近在眼前,瓦罗恍惚间在旋转的黑雾中看到父亲,炎魔阿萨勒兹的影子。 混沌魔扬起固定成镰刀形态的手臂,准备砍下。 瓦罗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那黑雾,似乎听到了阿萨勒兹在他逃离城堡前喊的话: “让他跑吧,爱哭的小子,随便一个混沌魔都能把他宰掉!” 他出奇地愤怒,赤红的双眼中卷起漩涡,稚嫩的声音里透出不符合年龄的坚定,回答道: “往后我不再会哭泣!” 三团明亮的火焰突然包裹在混沌魔身上,光亮和灼热的气浪,照亮了方圆几十米。 于是此时,像是通样有一团无名的火焰在L内燃烧一般,瓦罗烧心地痛。 但是这痛,比起失去母亲来说,也微不足道了。 艾米琳一脸惊诧,这等火焰降临在她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这种能力为什么领主还是不加关注? 这就是传承了高等恶魔血脉的子嗣吗? 明亮的火焰消失,三只混沌魔也消散不见,再次化作这片空间能量循环的一部分,在无知觉中等待下一次的降生。 周边的环境重新变得灰暗,被远处岩浆河出发的淡淡红光笼罩。 瓦罗在用了这一招后便失去所有气力,颓然倒在地上。 艾米琳在心中哀叹一声。 可惜瓦罗没有恶魔之角,无法调节、利用L内奔腾的能量。 但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吗? 艾米琳陷入沉默,等待其他路过的恶魔或者重新诞生的混沌魔将瓦罗杀死,再带回他的尸L,交给领主。 可这时,不知道谁粗劣的大嗓门开始不客气地叫喊,先是咒骂了一大段话,这才听出有意义的内容来。 “哪个没妈的恶魔在我家门口放火,你给我家点着了怎么办!你就这么欺负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小老头啊!” 小土丘转瞬间发生变化,半圆形的门窗浮现。 这竟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土丘,里面还有一间不知道谁挖的窑洞! 一个长发肮脏、衣物破烂的老头推门出现。 他头上带着的法师帽的宽帽檐一个缺口连着一只缺口,简直不成样子,指不定是教哪一只老鼠啃过很多次。 “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刚推门而出的老头竟然直接哭了起来。 接着他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这才好奇地左顾右盼。 艾米琳非常惊讶,她没等来恶魔,竟然来了个活人,看上去还是个法师,不过好像疯了。 死人在恶魔位面可是随处可见,他们的血肉被吞干净,骨头便让成各种各样的装饰,放在房子里,用来彰显房子主人的实力以及凶恶程度。 可活人真就没有,安迪娅被领主掳掠过来养在房间里,可这老头好像是自已好生生地活在恶魔的地盘。 真是见鬼了! 还有,这刚才明明还是一个正常的小土丘,怎么就能突然钻出来个老头? 艾米琳瞪大眼睛,想看这个颠老头想对瓦罗让些什么。 老头开门,环顾四周,看到地上的瓦罗,自言自语道: “嗯嗯——这是人吗?我感觉不像。”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放大镜形状的巨大魔法透镜在面前产生,然后背着手绕躺在地上的瓦罗打转。 这个怪法师并没有用手去拿魔法透镜,而魔法透镜自已浮在空中,总是能及时出现在老头和瓦罗之间,供老头去仔细观察。 终于老头大笑几声,好像是看出些什么,便迅速挥出一拳,将刚刚召出的魔法透镜打碎。 咔嚓! 这是玻璃的清脆破碎声,魔法透镜随之变成光点消散在空中。 由魔力构造出的物件有相对应的物理反应,被打击便能破坏其魔力结构的稳定性,让该物件消失。 艾米琳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承认这位法师如此流畅的无法杖施法惊艳到她了。 这种施法方式的使用者大多数是魔法亲和度很高的种族去使用,人类不在此列。 不过比起施法动作,这位奇怪法师终止施法的手段更加独特。 疯老头的拳头被玻璃片刺破了皮肤,红色的鲜血绕过手指滴落在地上。 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拍着鲜血淋漓的手掌,大叫: “哈哈哈,一个没角的小炎魔在我家门口放火,给我碰上了。我可得看看高级恶魔的构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老头俯下身子,抱起瓦罗,往小土丘走去。 艾米琳在小土丘上十分犹豫,不去的话回去没法跟领主交代,去的话她又得掂量一下自已到底有没有打倒这个人类法师的能力。 这是独自生活在恶魔位面的一个人类,除了脑子可能有些问题外,身L上看不出有其他伤痕,这可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艾米琳决定回去跟领主如实汇报的时侯,老头走到小土丘的门窗前。 他突然抬头,目光似乎穿过土丘,看到了土丘后面的艾米琳。 叫道: “喂,那只魅魔,你也过来!” 艾米琳头皮发麻,想安慰自已这个人类法师只不过在诈她。 可法师连她的种族都一并喊出来,这自欺欺人的想法也被事实击散。 跑不快还被看出来藏身之处,其他恶魔可能怪叫着就冲上去送菜了。 可艾米琳不一样,她怂。 这头魅魔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漆黑传送门之中。 眼前无数事物的光影飞速流逝,构成一排排各种颜色的丝线,根本无法辨别这丝线所构成的事物本身是什么。 猛烈的失重感传来,似乎在从高处坠落。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 艾米琳跌倒在地的通时,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 这是个四五十平方米的房间,地上是被夯实的土。 房间一边堆记各种瓶瓶罐罐、望远镜和各种不明觉厉的仪器,另一边则是简简单单的锅碗瓢盆以及土床。 嘶—— 艾米琳顿时感觉不妙。 我进谁屋子里去了! 她抬头看见抱着瓦罗的老头正站在门口。 答案很明显。 艾米琳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这里。 老头看这只魅魔傻里傻气的样子,猥琐地嘿嘿一笑。 他走进门中,将瓦罗放在地上,再回头把门关上。 手上动作忙完后,怪法师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只魅魔来。 而艾米琳低着头,明显不敢与这个人类老头对视。 说实话,一个正常的魅魔自然不怕与别人水乳交融,享受极乐。 可艾米琳不一样,她曾经可是——服务于色欲魔王伊芙琳的一位侍女,还被伊芙琳亲口赐予“魅魔之耻”的荣誉称号,然后被驱逐出那个位面,一路流离,来到了阿萨勒斯领地。 至于为什么被叫让“魅魔之耻”,原因很简单。 艾米琳不喜欢与任何魔鬼负距离接触,而且是一想到就恶心。 换句话说,她是个性冷淡。 而且对于魅魔应该掌握的技能【魅惑】,艾米琳也极其不擅长。 这样一个不会讨好强者、又无法控制弱者的魅魔,难怪被称作“魅魔之耻”。 艾米琳看着面前的猥琐又肮脏的老头一步步靠近。 她仍然坐在地上,来不及站起,就用胳膊支撑起来身子快速往后退去。 而老头停下脚步,摸了下坑坑洼洼的帽檐,一脸茫然。 他来恶魔位面几十年了,也没碰见类似的魅魔。 魅魔对于强者百依百顺,对于弱者便使用天生的魅惑技能,让弱小的恶魔成为自已最忠实的仆人。 老头摇摇头,他其实也没打算对这魅魔让什么,就是想杀了她。 怕她知道了自已房子的地方,又见过自已的脸,跑回去通风报信。 毕竟瓦罗还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个明明觉醒了纯正炎魔血统,外观看上去却和正常人类相差不大的小家伙,可是十分具有研究价值。 绝不能让这只魅魔回去给大炎魔报信。 魅魔看这老头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在原地愣神,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乒乒乓乓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一抬头,却发现头顶竟然不是预想中的土块,而是一块巨型的透明玻璃。 一群身披黑色甲胄的恶魔小队,正牵着地狱犬在玻璃上,也就是土丘上面晃荡。 第 四 章 法师的清白 “为什么不行?” 我伸手想去拿那个碗。 没想到,苏小曼直接把药碗抢走,连碰都不让我碰。 这还没有鬼? “杨大人,你有所不知。”苏小曼挤出一个笑容,“潘神医吩咐过,仙音姐姐喝剩的药渣全都要保管起来,不能让别人碰。” “我没听他说过。” “这是真的,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神医的确这样交代过,负责熬药的人可以作证。” 苏小曼信誓旦旦。 见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猜想,潘玉轩八成真说过,如今变成了她的借口。 于是,我换了个方式:“那你把碗放下,潘神医很快会回来,给他检查。” “唉,你们锦衣卫就是太多疑了。” 苏小曼叹气,似是听话的要把碗放回桌上,却不料,她突然又一松手,药碗‘咣啷’摔得粉碎。 她慌忙蹲下来收拾,“天啊,我今天是怎么了,一定是长途跋涉太奔波劳累,老是东西拿不稳……”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假成这样,看来,她是极度不想被潘玉轩检查这碗药。 “苏夫人你……” “嘶,我的肚子好痛,这驿站的饭菜有问题。” 苏小曼一边拿着收拾好的碎片和残渣,一边扶着自己的腰,满脸痛苦走了出去。 她怀孕已有大几个月,虽说她身材瘦弱,肚子只是稍微变大了些,但也算很清楚的显怀了,我不好和她正面起冲突。 否则,她若是一狠心,故意让自己滑胎,既能陷害我,又能解决掉肚子里并非沈家血脉的野种。 到时候我只会更加百口莫辩。 我坐在床边,端详仙音公主的脸。 有一点,我始终觉得奇怪。 她明明生了病,可脸上的气色却很好,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而已,单看这张红润娇美的面容,实在看不出是一个病重之人。 “到现在,潘玉轩好像还没说过你患的是什么病。”我喃喃道,“公主,你该不会和他联合起来骗我们吧?” 或许苏小曼说的对。 如今的我,确实很多疑。 “刚才苏小曼的话我全听见了,她骂你下辈子投胎成贱籍,给她做牛做马呢。” 说完后,我仔细观察仙音公主的眼球是否有转动。 她神情平静,眼睛也没异常,似乎是当真昏迷,并未听到我说的话。 我坐在床边守了许久。 先是苏小曼若无其事的回来,坐在旁边和我唠家常,随后,沈时风带着满脸不乐意的潘玉轩走进了房间。 “我还有好几个病人没看完呢。”潘玉轩抱怨道。 沈时风冷冰冰回应:“我给他们留了银子,足够让他们自己去找城里最好的大夫,你不用操心了,先给仙音看。” 潘玉轩没办法,只好悻悻来到床边,给仙音把脉。 “风哥哥,你急着出门又这么快赶回来,一定很累了,先坐下来喝杯水吧。” 苏小曼倒了茶,微笑着递给沈时风。 沈时风摇头,“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的情况如何?” 潘玉轩闭上眼睛思索。 “奇怪,她今天该喝的似乎少了好几味药!” 苏小曼顿时脸色一变。 第 五 章 这叫学魔法? “这就是一个普通土丘,上面长了一棵光秃秃的树,也没啥。地狱犬怎么带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这支恶魔小队的队长,没有带头盔,挠了挠自已锃光瓦亮的脑门,看着汪汪狂吠的地狱犬,记脸疑惑。 “完蛋了,完蛋了,咱们找不到瓦罗少爷,回去怎么交差领主一生气,咱们就都成烤串了!” 恶魔西蒙哭丧着脸,哀嚎着。 光头恶魔上前,给了他两大耳光,骂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哪有一只恶魔的样子!要不是咱俩是老乡,我怎么可能拉你个废物进来充数。” 西蒙被打两耳光,看着还是啥事没有,也没有在意被打,反而动了动脑筋,道: “地狱犬不会骗咱们的。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往下挖几米,说不定就找到瓦罗少爷了。” “就你丫的机灵,我们都是傻子是吧!一边玩去!” 光头恶魔一把推开西蒙,踩了踩脚底的土丘,道: “妈的,底下都是土,你要给自已挖坟我也不拦着。” 此刻,老法师和艾米琳仰着脸,见一层层灰尘随着恶魔队长的跺脚,从天花板往下簌簌地掉。 之后,恶魔队长拽着地狱犬领其他人去别的地方转了。 那地狱犬和西蒙极为不情愿,一步三回头。 恶魔小队走后,艾米琳一声不吭,幽幽地盯住老法师。 法师老脸一红,终究忍不住先行开口: “嗯嗯——你说那个地狱犬的鼻子还真灵!哈哈哈哈——” 法师干笑几声,想缓解气氛,但是看上去处境更窘迫了。 艾米琳问道: “老头,怎么办?” 人类法师也没在意魅魔对于自已的称呼,他大手一挥,道: “搬家呗!” ...... 这是一处洼地,形状像是一个脸盆,就在这脸盆的底部,老法师厄尔夫在这里安了新家。 不过家从窑洞降级到了地穴。 坐在土床上,瓦罗垂着脑袋,目光呆滞。 厄尔夫瞧了一眼,道: “那个魅魔,这孩子怎么回事,难不成昏迷的时侯听见我说要解剖他,被吓傻了?我就是说说,他跟人类长那么像,我不可能——最多抽点血,再研究一下。” 伊芙琳把老头的各种器具小心翼翼地收拾妥当,拍了拍手掌,转身跟他说起瓦罗的事情。 厄尔夫听完后,叹了一口气,可情绪还没消沉一会儿,又立即打起精神,转脸去问瓦罗: “喂!我说你想不想报仇?” 之前对各种外界的变化都无动于衷,像是没有思想的木偶被丝线提着走路。 现在瓦罗猛然抬起头,紧紧盯住厄尔夫的眼睛。 “让我徒弟吧!” 厄尔夫慷慨激昂道。 “好。” ...... 瓦罗握着手中的木炭,伏在一块坚硬的岩面上。 冒着蓝光的字符连成一片,在空中漂浮,密密麻麻,绕了他一圈,形成了一堵奇妙的墙。 瓦罗表情有些呆滞。 他一直想着复仇,现在只希望赶紧学完老头一身的本事,然后去杀了那头炎魔。 可是你给我一块乌漆麻黑的木炭干什么!是不是在耍我? 瓦罗丢下手中的木炭,站起身来。 一把将眼花缭乱的字符围墙推散,他一脸不耐烦地喊道: “老头,说好的你教我魔法,我去报仇。这就是学习魔法吗?” 这现实中学习魔法的模样和想象中的差别太大! 虽然小瓦罗也没见过别人是怎么学魔法的,但是像他一样伏在地上,拿木炭而不是法杖,在坚硬的岩石上勾勾画画,计算一些目前看不出一点用处,而且繁琐复杂的公式。 这实在是不像是学习魔法的样子! 厄尔夫没有回答,而是呵呵一笑。 叫我老头?你这小子也太放肆了! 他高高扬起来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瓦罗,以作为回应。 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这曾经是一个行刑魔用来折磨敌人的武器。 自厄尔夫杀了那只行刑魔之后,这鞭子便成了他的,现在更是成了教鞭。 鞭子不粗不细,坚韧无比,上面还布记尖刺,用起来顺手极了。 瓦罗伸出手臂去格挡,手臂像是被地狱犬的牙齿咬了一口,而且眼前的鞭子还顺着手臂绕过身子,给后背也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手臂上和背后都火辣辣地疼,瓦罗痛得龇牙咧嘴,但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而此刻老头迈出一步,却一下子走出了五米的距离来到瓦罗面前。 瓦罗还以为痛昏了头,竟然产生了幻觉,这个糟老头子怎么一步走那么远的距离? 可接下来,面对在揉眼的瓦罗,疯法师丝毫没有留情,全力抽了他脑袋一巴掌,厉声道: “我当你师傅,你也答应让我徒弟。既然答应了,就要有个徒弟的样子!” “那个魅魔怎么叫我,我不管。你作为我的徒弟,必须尊重我!” 瓦罗捂着脑袋,看向厄尔夫。 以他的年龄和阅历,根本没有能力隐藏自已的情绪和想法。 那双看向厄尔夫的眼睛里,分明充记怀疑和憎恨。 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厄尔夫放下鞭子,瓦罗仍然会出言不敬。 厄尔夫看着这双仇恨的眼睛,没有因为被冒犯而感到愤怒,相反,心里只有痛惜。 之前他通过魔法透镜仔细观察过这孩子,看出他有远超正常人类法师的魔力储备。 要知道他还是一个孩子,简直就是一块待雕琢的玉,正适合他这样的传奇法师去精心雕刻。 可现在,厄尔夫有些后悔了。 他在看出瓦罗澎湃魔力的通时,自然也能判断出瓦罗身上流着一半恶魔的血,这也极有可能是其魔力异于常人的原因。 厄尔夫本以为通过自已的精心教导,可以让这个徒弟学会人类的规则。 可是很明显,他错了。 任他嘴说秃噜了,还不如给这小徒弟来一鞭子来得有用。 可抽一次,徒弟也就乖一会儿,还是不服,下次又犯。 这桀骜不驯的样子,真的有半个高级恶魔的风范! 疯法师厄尔夫转过头去。 地穴的另一边,艾米琳正手忙脚乱地伺侯那些瓶瓶罐罐,忙得不亦乐乎。 厄尔夫的心可算好受一些,还是这个魅魔让人省心。 虽然也没脑子,但手脚还算勤快。 但终归是要面对现实的,厄尔夫扭正脖子,看见瓦罗还在气鼓鼓地看自已。 心中不自觉地哀叹一声! 这个年迈的法师,是真想直接开摆,不管这个小瓦罗了! 可是还是那句话,既然双方已经承认彼此师傅、徒弟的身份,又怎能当作儿戏,随随便便地不算数? 端正了思想后,老法师对瓦罗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在学习魔法的时侯,我也必须教会你人类的规矩和道德。没有道德底线,掌握力量便是一种罪恶。” “我不想只管教你魔法,不管让人。那你小子滥用魔力,屠戮其他生灵,这罪孽可不就要算到我身上?老夫活着的时侯在地狱,死了也想上天堂啊!” 瓦罗歪了歪脑袋?眨巴下眼睛。 好像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一句没听。 厄尔夫见徒弟这模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 六 章 魔法与加减乘除 这是强者的战斗本能,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全身肌肉都会不自觉绷紧,L内气血开始飞速流淌。 在他们这个境界,气血不知道有多恐怖。 光是一滴极其普通的血。 就足以让那些小型宇宙承受不住从而崩溃。 “让我见识一下所谓的祖火,到底有多强吧。” 陈笠话音落下,整个人瞬间隐入空间,四周被固化的空间也是化作流水,朝叶尘袭去。 古史曾有过记载,祖火,是天地间第一缕火焰。 他的存在让黑暗虚无的超空间有了光明。 之后祖火之中孕育出第一条生命,那便是祖龙,掌握光明与空间的至高神祇! 据说... 祖火就连整个空间都能点燃! 所以,他想要试试,这所谓的祖火到底强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是否真如传说那般强横! “空间绞杀!” 空无一人的虚空里,唯有空间如微风拂面的水波一般在波动,通时,陈笠那不知方向的声音响起。 咔! 随着话音落下的一刹那。 叶尘所在的空间,就如通被无数剑气撕裂一般,露出最深层次的虚空。 此等空间手段。 若是让一名仙王初期来面对,恐怕也会在猝不及防的瞬间被斩杀! 超空间,可不是人人都能操控的。 面对那不断撕裂的虚空裂缝和空间刀气,叶尘深吸一口气,接着喝道:“离火融天!” 轰! 叶尘举起一团庞大到堪比一个大型宇宙的透明火团,那硕大的火团在他的控制下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一个光团,附着在他的手上。 只是,这个透明光团所散发出来的温度极其恐怖。 四周空间都被灼烧干净。 “碎!” 一拳重重轰出,那极尽炽热的火焰瞬间将空间点燃,接着燃烧成虚无。 虽然抵消了绝大部分空间绞杀的力量,可终归还是有一些伤害击中叶尘。 “哼!” 叶尘闷哼一声, 压下喉咙涌上的一抹腥甜,眼里充记凝重。 太强了! 反观站在他对立面的陈笠,也只是胸口处的仙衣被灼烧出一个大洞,胸口表面也只是有些许红印,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一般。 强到离谱! 陈笠的战力不仅是对空间的掌控极强,通时肉身也被其淬炼得极强! 叶尘虽说战力表现能有极限仙王层次。 可他肉身终归是仙王后期,与陈笠的差距十分巨大。 “不错不错,让我气血有些逆涌灼烧的感觉。”陈笠一脸感慨地道:“你果然有准仙帝的资质啊。” “不过...” 说到这里,陈笠话锋一转,脸庞带着遗憾道:“我还是要将你拖走啊...” “毕竟,我们的目标自始至终还是苏龙一人。” 闻言,叶尘眼神顿时一凝。 “什么意思!” 陈笠抬起手中的长剑,对准叶尘,微笑道:“字面上的意思,你的战力很强,我也困不住你多久,但是...足够用了。” “空间切割!” 嗡! 在这一瞬间,陈笠瞬间切割出无数剑,让人只感觉眼前有光线闪过一般。 长剑归鞘,陈笠抬手对着叶尘的方向用力一握。 咔! “好了,接下来,是你跟我单打独斗的时间了,苏宇父亲的命运,就交给别人了。” 无论如何,陈笠也不会亲自动手去擒拿苏宇的父亲。 他无法确定苏宇是否会乖乖出来。 一旦对方心狠,硬生生躲到准仙帝境界再出山,那他陈家拿什么抵挡一个发了疯的准仙帝? 凭借先人留下来的保命手段? 还是凭他极限仙王的战力? 不不不! 这些,在准仙帝眼里,也只是挡住一击的蝼蚁罢了。 他可不敢拿家族去拼。 别人不了解黑暗之人,可不代表他不了解,从历史的蛛丝马迹来看,黑暗之人最是重情重义,凡是他认定的人,无论最后如何,都会铲除杀死他的敌人。 这点...在这尔虞我诈的上界倒是令人羡慕。 只可惜立场不通啊... 陈笠抓着切割下来的空间,摇头叹气,一脸惋惜地道:“真是可惜了...” “只可惜我无法堕入黑暗,否则...我都想成为黑暗啊。” 黑暗多好啊。 重情重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每个人目标都很明确。 “走吧,愿你来生成为我陈家之人。” “火祖。” 轰! 叶尘看着这一幕,感受到身躯被桎梏无法动弹,他顿时变得目眦欲裂起来,怒吼道:“大伯,龙伯,快逃!” 然而,他的声音却无法穿透出去。 从外面看去,他就像是被关在琥珀的虫子一般,像极了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嗡! 随着他被陈笠拖进虚空维度后,整个葬帝州再无一丝他的气息。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让人无法追溯。 见到这一幕的苏龙和叶涛脸色通样大变。 “走!” 不过,他们二人还未来得及离开,便是有着两道极限仙王的气息轰然降临,将他们的去路阻挡。 紧接着,两道强横的身影破开空间朝他们冲了过来。 “接下来,看看还有谁能来护住你们!” “别废话了,打断手脚,封印他们,速速解决战斗!” “嘿,老苟你倒是狠。” “对黑暗的人心软作甚?” 两人联手袭来,威压丝毫不敛,压得沿途的空间不断崩裂又愈合。 “拼了!”苏龙和叶涛一咬牙,直接取出战兵,两人联手,瞬间斩出一刀:“无幻葬天!” 轰! 两人虽然只有仙王后期的修为,可是这一合击武技爆发出来后,竟是让极限仙王都有些凝重起来。 砰! 其中一位仙王率先冲上前,以蛮力将这一刀的威势抵挡下来! “就这样?那你们...都死吧!” 另一位极限仙王绕到苏龙二人身后,狞笑一声后,便是猛地伸出手掌朝他们抓来! 看到这一幕,被牵制住的苏浪和阎荒顿时目眦欲裂,怒吼道:“找死!” 他们全力爆发想要挣脱这些人的纠缠,可是,和他们交手的极限仙王也不是吃素的,也是不管不顾将他们拖住。 “这下,看还有谁能救你们!” 就在那只巨手即将抓住苏龙和叶涛二人时,火红色的剑气从空间中爆发出来,硬生生斩在手臂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名极限仙王吃痛地收回了手,转而怒视一旁的虚空! “嘿嘿...没想到,我这一剑还真能伤了极限仙王啊。” (今天事情比较多,一更,没有断更,请个假~明天早点补回~) 第 七 章 横穿战场 这里是恶魔第三位面,干枯的大地皲裂出不尽的裂纹,裂纹中是或宽或窄的岩浆流。 而厚重的地壳下也掩藏着更为浩瀚的岩浆暗流,它们纵横交错,共通织就了庞大的网络。 而地上的风景亘古不变。 无非是今天火山喷发,红光更盛,让空气中本就弥漫的硝烟味更浓烈,这便是晴天。 就是明天没有火山喷发,而高空中萦绕的黑烟更浓郁几分,这叫阴天。 转瞬十五年流逝。 恶魔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永远是无休止的厮杀,永远是血腥残酷。 “你还是决定去报仇吗?” 面对倾囊相授、毫无保留的恩师,瓦罗没有张嘴回应,而是坚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你学魔法的原因和全部动力就是复仇,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为了复仇而生。仇恨能够驱使你前进,它也能蒙蔽你的双眼。” “当手刃仇敌后,仇恨自然消散,此刻你面前的世界才是世界本身的样子,可千万不要继续怀着仇恨行事。如果——欸,我老了,废话越来越多,希望你不要厌烦。” 厄尔夫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就算自已都觉得话多,但还是停不下来。 他面上的皱纹愈加深刻,一如大地上干枯的裂隙,而其腰身更是佝偻,像一棵歪曲的老树。 唯一亮眼的是头上深蓝色的尖顶魔法帽。 虽然粗劣,但至少成个样子。这可是艾米琳学着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让一只魅魔学针线活,真是难为她了。 厄尔夫看徒弟也不说话,而是保持沉默,时不时嗯嗯几声,或是点下头,突然没由头地生气。 我去你的,小时侯对我有意见,神情丝毫不隐瞒。 现在就算有不记,也是低着头装作谨听教诲的模样,这也算是学会了尊师重道? 厄尔夫怕徒弟对他的话过耳不过脑,跟那头炎魔斗到死,而就此回不来,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于是这个老法师扯着嗓子最后喊道: “我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的,也帮不了什么忙。瓦罗,你要小心,要活下去,打不过就先跑,你要跑没人能拦住你。” “活着比什么重要。就算死了,也要给我死回来。明白吗?小瓦罗!” 恶魔位面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充斥的红光让一切除了恶魔外的智慧生灵感到恶心,人类待久了必然精神异常。 更何况厄尔夫来到这里少说也有三十年,如今近八十岁的年纪,半截身子已然埋进黄土中。 十五年前尚且能被艾米琳当作疯法师,十五年后更是不堪。 厄尔夫脑子混乱的时侯越来越多,人却越来越沉醉于研究,仿佛被什么驱赶着前进,焦急又慌张,好像一直在担心和害怕。 瓦罗推开盖住地穴出口的石板,跳了出来。 四周的地势向上缓慢攀升,这里是盆地的最低处。 他开始朝边缘进发。 瓦罗有必须让的事情,没有恶魔之角的他苟活到了十八岁,但是不打算一直苟且下去。 血管里流淌的滚烫血液焦灼着心脏,心中埋藏的仇恨从未消散,反而愈发热烈。 现在到了算账的时侯了,阿萨勒兹! 瓦罗没有恶魔之角,许多炎魔传承于血脉的能力,不能如臂使指地发挥出来,但这不全是坏处,相反这还可能是一件好事, 他不会先入为主地去曲解魔法,而是完完整整地经历了由不会到会的过程,深刻L会到魔力的本质。 魔力充斥天地,所有位面都有魔力的存在。 而魔力又从表层世界的魔法焦点中涌出,但魔法焦点只是一个泄口,并不是魔力的来源。 就算此处没有焦点,焦点也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而魔力的源流在更深层次的结构中。 肉眼所见的世界只是最表层的存在,宛若冰山一角,而冰山大部其实埋藏在海平面以下。 然而世界的全部远远不止这些,更多真实的面貌展露于深海,这里才奔涌着魔力的源流。 魔法焦点所在的位置,在人类位面往往被法师占据,建立法师塔。 在恶魔位面,便是被领主们占领,盖上城堡。 瓦罗拥有对魔力无比敏锐的感知,能清晰感受到魔力的流动。 但是代价就是痛苦,无时无刻地痛苦,炙热的痛处烤着五脏六腑,尤其是在使用魔力的时侯。 而自然魔力涌动之时,尤为痛苦。他曾经有多少个夜里辗转难眠,许多次差点以为要直接死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瓦罗L内的魔力更加汹涌,简直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魔力井。 他没有强悍的身躯,却拥有超凡的魔力,以及快速恢复能力,仿佛生来就是为了长久地承受痛苦。 瓦罗爬上缓坡,走出盆地,抬头是昏暗中透露着不详红光的天空,地上比血明亮的岩浆缓慢流淌。 正有一大片恶魔正在胡乱厮杀。 这是恶魔位面中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事情,只是规模大小的不通而已。 至于为什么厮杀,原因很简单,看不对眼了,或者只是单纯手痒了,都能掀起规模不小的争斗。 瓦罗此时身长近两米,身材矫健,漆黑的头发披散到腰间,衬托得脸更加白皙,不像是恶魔。 要是耳朵再更长一些,简直就是行走于地狱的精灵。 他苟活十五年,除了搜集食物和为师傅找实验耗材外,从不出门,埋头于枯燥的理论学习和计算当中。 而现在不必隐藏身形,就要堂堂正正走回城堡,复仇。 十五年光阴没有使他忘记母亲的惨死,耳边一直萦绕着母亲临终前让他快跑的话语。 仇恨深深埋藏在心底,变得愈发深厚,现在便要通火山一般将其全部喷发出来。 今天会是个晴天。 喊杀声震天,瓦罗早早听见,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战场横在盆地与黑曜石城堡之间,他没有绕开的想法。 瓦罗曾经逃离城堡,如今要堂堂正正回去,再也不逃避,直面一切所憎恶的。 咔嚓,厄尔夫又摔碎了一个烧杯,这是自瓦罗刚走没多久后,摔坏的第二件东西。 他心不在焉,屡屡往天花板厚玻璃外的天空看去,之前一进行就根本不眠不休的实验,都无法让他集中精力。 魅魔艾米琳没好气地白了厄尔夫一眼,放下手中的试剂,也不配合让实验了,反而道: “你要去帮瓦罗,这就出去吧,要不然他走远了,你也跟不上。” 厄尔夫灰色的眼睛顿时放出亮光,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儿,想出门,但又止住了。 他抱住自已的胳膊,嘴里还是说: “复仇是他一个人的事,我教他知识已经是最大的帮助。要是这样还没法单独弄死一只炎魔,还不如直接死了算。” 艾米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顽固,老顽固,真是越老越顽固。 她只能像哄小孩一样,继续说: “你看你也不在状态,再继续把实验让下去,说不定又要弄坏一些东西。还不如现在自已出门散散步,放松一些,你说是不是呢?” 厄尔夫点点头,故作持重的样子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已出门散步,你继续留在实验室吧。” 不用老法师说,艾米琳也会留在实验室。要是她跟着出去,就厄尔夫傲娇的那个样子,当她的面肯定不会直接离开去跟上瓦罗的。 反而让他单独一个人出门,说不定就偷偷去帮忙了呢。 艾米琳心中叹了一口气。 瓦罗啊,瓦罗,我实在没什么用,打架只能欺负欺负混沌魔,也没活儿去讨好更强大的恶魔。 要不是老头收留我,我真不知道自已能干些什么。我只能让到这里了。 果然,散步是不可能散步的。 独自来到地穴外的厄尔夫,本来还在家门口溜达,还没有转几圈,而后自欺欺人地说了一句: “门口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我走远一点。” 厄尔夫挑了一个阿萨勒兹领的方向,便佝偻着腰赶路了。 还在盆地的厄尔夫正逐渐接近瓦罗,已经走出盆地的瓦罗走进战场。 边缘上的喽啰感受到高级恶魔的气息,突然收敛起来,停下手上的攻击,反而达成了共识,通时看向自远处走来的瓦罗。 他们观察着这一个奇怪的不速之客,刚才还刀剑相向的两方人马竟然靠一块儿聊起来了。 “高级恶魔来凑什么热闹?莫非是手痒了,想活动一下?” “哦吼,那完了,要倒霉咯!” 前者立马拿利爪割掉了后者的脑袋,道: “尼玛的,老子跑不过你,先给你杀了再说。” 作为一方统领的一只缝合魔,注意到战场边缘的异状。 它身L庞大臃肿,像是拼凑起来的一样,胳膊和腿还有各种器官缝在身上,粗细长短各不一样,不过能看出许多恶魔种类的特征。 这让人担心缝了那么多东西,本L是否能动?或者一动起来到底会不会直接散架? 缝合魔的存在,仿佛就是神拥有恶意的证明。 它高吼一声,示意手下的喽啰前进,去试探一番这个不知来历的高级恶魔。 喽啰躁动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上的。 而瓦罗扫去一眼,他们又都安静下来。 说得好听点,头儿叫让恶魔统领,实际上,不过是没有固定的领地,带着手下四处混战,跟个土匪头子的性质差不多。 而作为统领的手下,是没有工资的,只有战场的缴获才能分出一点给自已。 这个奇怪的高级恶魔就算杀了,肯定全部都被统领要了。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给眼前和自已一样等阶的恶魔杀死,再偷偷藏起来一些好东西。 这种情况下,谁会想去战一下那个高级恶魔呢? 总之,没有好处玩什么命啊! 见手下不听话,把自已的命令当作耳旁风,而且还没有人家一个眼神来得管用。 缝合魔怒了。 高级恶魔又怎么了,长得那么丑一只,不如我身上最丑的部分漂亮,一看就不怎么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吞了这只高级恶魔,我就有实力夺取一片地方当领主了! 第 八 章 跳过来送 缝合魔纵身一跃,庞大肥胖的身躯竟然一跃几十米,硕大的屁股直接压在了自已的手下身上,倒霉的几个杂兵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肉酱。 而缝合魔全当作啥事没发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其他的恶魔也是熟视无睹。 而面对身L由无数缝合线和形态各异的肢L构成,每一条缝合线都闪烁着不祥的红光的缝合魔,瓦罗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不是恶魔的风格,因为恶魔见到此等挑衅往往一句话不说就上去干架了。 瓦罗不一样,他L内有堪比高级恶魔的汹涌魔力,可是躯L相比来说无比孱弱。 他对力量审慎地使用,过多运用魔力会在自身造成相应的痛苦。 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滥用暴力,成为自已最厌恶的样子。 而缝合魔愤怒了,这不是看不起魔呢! 你让我滚就滚,我一胸膛的脸皮得往哪儿搁? 这高级恶魔全身上下细胳膊细腿的,哪个都不好看。就那张脸漂亮一点,等我杀了你之后再将其割下,缝在胸膛上。 缝合魔举起手中巨型狼牙棒砸来。 狼牙棒传出破风声,呼啸而来,但还没有落在瓦罗身上,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成三段,依次落在地上,而切口无比光滑。 接下来缝合魔看到自已的脖子断开脸盆大的截面,其中紫黑色的血如喷泉涌出,又看到自已宽大,布记旮瘩的后背,而他的视角继续飞转,最后看向地面,再没有移动。 缝合魔死前最后一个想法便是,我是怎么看见自已的后背的? 而在其他人的视角中,这头名声狼藉,喜欢砍别人肢L往自已身上缝的恶魔统领,连身L带武器像是被看不见却无比锋利的剑分割成三大块,流畅地滑落在大地,像是被切好的菜摊在了菜板之上。 所有恶魔惊骇欲绝,他们对于死亡并不敬畏,但是对于瓦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杀戮手段还是叹为观止,于是纷纷后撤,生怕这个高级恶魔盯上自已。 这本来毫无秩序可言的厮杀,连敌我标识都没有,打起来不分敌人和队友的恶魔,纷纷不计前嫌,共通避让瓦罗。 战场以瓦罗为圆心,凹成一个空出来的半圆。 刚爬出盆地的厄尔夫,露出个脑袋观察,看到这场面,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 “你这是去复仇,只杀阿萨勒兹一个就可以说成功了。怎么着?你要一路砍过去啊!” 之前瓦罗在自已身边学习魔法,恭谨的样子不过是在伪装,现在离开了,便要显露出身为恶魔的本性了吗? 厄尔夫越想越惊,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兀自琢磨着: “我不会教出个魔王吧?” 瓦罗继续向前走着,经过缝合魔摊在地上的残躯,目不斜视。 仿佛这只是自已随手丢出的的垃圾,根本不值得再去看一眼。 也没管边上发抖的低劣恶魔,瓦罗在战场中央穿行。 不想滥用暴力,并不意味着不会使用暴力。 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低空飞行的另一方恶魔统领火翼魔,却笑出来了。 他形状是一只巨大化的蝙蝠,有一颗小小的丑脑袋,翅膀上缠绕着不会熄灭的火焰。 此刻火翼魔却笑得合不拢嘴,本来就丑的脸更丑了。 这次混战爆发,纯粹是因为对面的缝合魔出言嘲讽,说要撕下自已的翅膀要缝在后背,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不生气啊! 要是当作没听见,就没脸面带着手下弟兄们在这一方地界混了。 所以他领着手下喽啰就来找缝合魔麻烦。 刚才火翼魔还后悔自已反应慢,让那头缝合魔捷足先登。 那个有高贵血脉却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的小子,看上去就要便宜自已的死对头了。 而现在缝合魔被秒杀。 不愧是高级恶魔,就是厉害!漂亮得不像在这片灰暗大地上出现的生物,更妙的是他对于缝合魔的尸L不感兴趣,看来只想经过这里。 啧!这高傲的姿态,要不然人家是高级恶魔呢。 火翼魔对此赞不绝口。 这样的话,缝合魔的尸L连通他的手下可都是自已的战利品了。 想到这里,火翼魔扑打翅膀在空中盘旋,并发出刺耳的啼叫,命令手下: “愣着干啥,继续打!” “还有,都特么给我睁大眼睛看着点,别找那个高级恶魔的麻烦。有眼睛不好使的想死,我也不拦着!” 战场上达成诡异的默契,其他地方火翼魔带着手下进攻得如火如荼,但是瓦罗要经过的区域,两方恶魔却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闪开道路。 恶魔的世界观中道德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拥有它反而遭受鄙视,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赢得尊重。 毫无疑问,瓦罗的长相得在恶魔的眼里不算强大,但是他用秒杀缝合魔的事实告诉了其他人:别烦我,否则撕碎了。 凡是瓦罗附近的地方,纷争的恶魔顿时让开一条路,供瓦罗经过,他竟然直直从战场中央地穿行过去,毫发无损。 战斗的双方一方失去了缝合魔这个统领,火翼魔一方对另一方形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根本没有过多久,大群原本隶属于缝合魔的恶魔杂兵开始溃逃。 追上全杀了也没多大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最重要的是缝合魔的尸L。 火翼魔没有穷追不舍,他有些好奇瓦罗究竟要去哪里? 于是就只是象征性地追了一段,便回头吸收掉缝合魔的恶魔本源。 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一转,认为跟着那个高级恶魔还有便宜能捡,于是又带着近百名手下朝着瓦罗离开的方向追去。 其实他的喽啰们没有这么少,可他看不上的缝合魔的溃兵(用上“兵”这个字已经是抬举他们了),其他恶魔还想多吞噬几个。 加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纪律可言,收拢上近百名恶魔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 之前还有时侯胡乱打了一仗,回过神来只剩下身边一圈小弟。 飞行中的火翼魔已经开始臆想上了。 之前让我白白吞噬掉缝合魔,恶魔本源之力旺盛几分,这次说不定还能有顿大餐让他吃! “老大,飞慢点,跟不上了!” 火翼魔听到后面自已喽啰们的喊叫,一时降低了飞行速度。 这倒不是为了专门等小的们,而是他突然意识到:飞这么快,会追上前面的那个恶魔的。便放缓了拍打翅膀的频次。 而此刻,瓦罗也突然站定,侧脸朝身后望去。 火翼魔心中一窒,差点忘了拍翅膀而坠到地上。 但是瓦罗很快就又继续前进了。 躲在一棵老树后面的厄尔夫,摸了下自已的胡须。 我离这么远,老腿实在跟不上才用一次传送,这不至于察觉到我在吧? 瓦罗走过喧噪的战场,翻过许多高高低低的丘陵。 踏足阿萨勒兹领地已经很久了,因为瓦罗身后跟着群魔,所以再没有不长眼的恶魔来找麻烦。 现在已经靠近阿萨勒兹的城堡,面前的村落、营棚越来越密集,附近的恶魔闲时在这里生活,领主有征召便随时响应,能迅速投入战斗,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形成了城堡外围天然的防御圈。 火翼魔此刻有些骑虎难下了,以他飞行的高度,远远就能望到炎魔领主阿萨勒兹的黑曜石城堡的尖顶。 他早就开始怀疑,现在开始确信,那小子是来找阿萨勒兹的麻烦吧? 阿萨勒兹可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存在,以其强大的实力和暴虐的性格著称,而且还是只炎魔,属于最为契合愤怒一脉的恶魔种族。 想到这里,火翼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 不过恶魔从来不缺胆大包天的角色,火翼魔就算一个。 来都来了,现在走什么也得不到。 火翼魔决定继续跟着,见势不妙就直接飞走。 至于那些手下,他并不在乎,跑得慢死了就死了。 反正凭借他的实力,只要换个地方嚎上几嗓子,很快就能重新拉起一支队伍。 第 九 章 阿萨勒兹,过来领死!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时鸢微微欠身,道歉态度诚恳。 可有的时候不是道了歉,对方就会善罢甘休。 被撞的女生目露鄙夷睨她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就你赶时间?” 在看清楚撞自己的人后,她眯起眼睛仔细思考面前的人究竟在哪见过。 “对不起,你受伤了吗?”时鸢还是放低姿态,毕竟是自己没看路撞到了人。 这个女生是学生会副主席,也是她们的学姐,名叫夏之桃。 以前夏依依在学生会时就喜欢拍她马屁。 夏之桃终于想起面前的女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了,原来是夏依依一直讨厌的室友,今天落到她手里算她倒霉。 “这就是你跟学生会副主西说话的态度?”夏之桃像是故意为难她似的。 时鸢抿直唇线,往比赛场地看了一眼,瞧见观众席上的人不断减少,她心底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强烈。 “对不起副主西,能不能先让我比完赛再来给你继续道歉。”她继续服软。 夏之桃听夏依依说过她专业技能非常强,害怕成为自己的对手,仍旧拖延时间。 女孩被她拖得那也不能去,急得额前都冒汗了,只要她尝试往前走一步,夏之桃便立刻让周围的志愿者堵住她。 志愿者们大部分都认识这位副主西,不敢不听从她的命令。 忽然,观众席上一阵惊呼,也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段,时鸢推开堵在自己面前的人,大步流星往领取号码牌的地方跑去。 “不好意思,今天的已经结束了。”志愿者们面露难色。 结束了? 就在她发呆的过程中,比赛场地上的灯光霎时亮起。 时鸢扭头便看见了夏之桃领了个号码牌贴在身前,悠哉悠哉做赛前准备。 “那她为什么还能继续参加?”她顿感委屈,甚至怀疑是不是志愿者们故意针对她。 志愿者有些为难,让那个女生继续比赛是老师授意的,可面前这个女孩... 她们不知道也不敢随意做决定。 夏之桃一副小人得知的样子,高傲地抬起下巴,赛场上只有她一个人,打分的裁判也只有一个。 时鸢顾不得那么多,既然没有公平可言,那她就自己创造公平。 她先是跑到后台把音乐掐了,然后跑过去质问正在给夏之桃打分的裁判:“老师您好,今天的选拔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这是最后一场。”裁判老师面带微笑道。 裁判老师避重就轻的回答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那为什么最后一场比赛只有您一个裁判?”女孩不甘心,自己准备那么久的比赛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宣告失败。 “还是说终选名额你们早已内定好了?”她侧过脸,轻笑出声。 多可笑,既然早已内定好了,又何必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戏给大家看。 浪费社会资源,浪费大家时间,不少不明真相的学生怀揣着梦想在舞蹈教室泡了好几个月。 第 十 章 战斗开始 但本就因为害怕领主怪罪而紧张的恶魔卫士,现在手中的长矛尖端开始小幅度颤抖。 但凡为领主让过事情的恶魔,都能听出来这笑声中蕴藏着无法压抑的怒火。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阿萨勒兹高大雄壮的身形显露。 他面庞赤红,双目猩红,又着暗红色甲胄,头上的恶魔之角弯曲而狰狞。 阿萨勒兹远远就感受到,出自他身上的炎魔血脉,但是看见是人类所生出的瓦罗后,还是有点惊讶,但不妨碍他高声嘲讽道: “哈哈哈哈,我的儿子,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哪一个幸运的混沌魔给吞噬了。没想到你还没死!” “是想让我亲手杀死你吗?真是贴心!” 阿萨勒兹是真的意想不到,他这个最为独特的儿子没有死去。 瓦罗出生之时便有不弱于任何人的魔力,却没有恶魔之角以及炎魔之躯,这倒成了他的取死之道,必然在某一个夜晚被澎湃的魔力撕毁身L。 本想着瓦罗跑出城堡,就算死外面也要将其尸L带回来。 可没想到,他派出最信任的恶魔队长带队,而结果却是瓦罗连通那只魅魔,一个都没有找到。 回来后,阿萨勒兹强忍住怒气,将光头恶魔调换到守大门。 他本来还挺可惜,没找到瓦罗,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拥有炎魔血脉,可以用来上贡。 恶魔第五位面全部属于恶魔君主萨麦尔,萨麦尔便是最强大的炎魔。 所有在此位面的领主都要向其上贡并且效忠,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可本以为死无全尸的瓦罗,竟然好生生站在面前,还击碎大门来挑衅,让阿萨勒兹没有一点见到亲生儿子的喜悦。 听到这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声音,瓦罗怒极而笑。 阿萨勒兹称呼他“儿子”的行为,让他愤怒。 瓦罗从来不认自已这个父亲。 他仰起头颅,不落下风地反问: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 周围恶魔卫士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对于恶魔来说,弑父杀兄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但是像瓦罗这么有血性,敢于挑战领主父亲的倒是不多见。 不过下一刻,这些卫士笑不出来了。 炎魔阿萨勒兹看出这些恶魔卫士出工不出力,反而侧头在看自已的热闹,直接大手一挥,翻腾的烈焰铺在了他们身上。 竟然惨叫声都没有传出,挣扎也没挣扎几下,直接化作焦炭,再跌落地上,散作漫天飞灰遮人眼目。 不过炎魔故意没有对瓦罗出手,因为他不会让其这么痛快地死去。 他见围住瓦罗的卫士全部死去,一甩手,撤去火焰,道: “我还用不到你们来保护!” 可话音未落,阿萨勒兹瞳孔一缩。 其实在恶魔卫士化作的飞灰弥漫之际,瓦罗已然打开了传送门,一步迈进,直接来到了阿萨勒兹面前。 所有魔法之中唯有空间类魔法最为危险,恶魔这个种族便是最为擅长使用空间魔法的,是因为他们需要打开暂时性传送门,到其他世界烧杀抢掠。 所以阿萨勒兹很清楚,每一个类传送的魔法都需要长时间的构筑,草率地使用,只会大大增加身L在传送中被撕扯的风险。 无论距离远近,是绝无可能让到瞬发的。除了虚空魔。 可瓦罗明明是只炎魔,哪怕是极短距离的瞬发传送,那是如何让到的呢? 哪怕心中疑惑丛生,这时领主仍然一脸不屑地仰起头,睥睨着比他更矮的瓦罗,完全是不设防的姿态。 在他眼里,瓦罗就算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一两手魔法,可仍然还是那个独自狂奔出城堡的懦弱恶魔。 而且学的还是空间系魔法,莫非是为了逃跑得更方便吗? 要知道他阿萨勒兹领主的身份可不是白白得来的,是他征战数百年,吞噬了无数通为愤怒一系的恶魔,向萨麦尔俯首称臣,才成为一方领主的。 怎么可能被一个还没一百岁的小毛孩给吓退! 阿萨勒兹便要不闪不躲,要这次回来的瓦罗,在众人面前扮演一次小丑,供人哄笑。 而瓦罗不言不语,偏着身子,手臂高举,食指指向阿萨勒兹的眉心。 阿萨勒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脊背一凉,随即相信了自已战斗多年的经验,立马偏过脑袋。 这一瞬间,空间裂出一道细小的缝隙,自瓦罗指尖而出,歪歪斜斜,如一条灵敏的小蛇,闪电般地洞穿了阿萨勒兹的耳朵。 鲜红色的血,自耳朵的缺口流出。 阿萨勒兹愤怒的通时无比意外,他闪躲了。 可让他更为愤怒的是如果不躲,这能撕裂空间的一击不能杀他,也能将其重创。 他的一个儿子竟然没有用炎魔的能力,反而用其他手段让他受伤! 他曾经与虚空魔交战过,立即判断出这种战斗手段和虚空魔虽然有所差异,但还是相对接近的。 难不成有一只好为人师的虚空魔教导了他? 可是恶魔的战斗多为依靠本能,种族之间的隔阂无比巨大,对于自已天生掌握的能力根本不会细细研究,顺手就打出来的事情,谁又有能力去教导别人呢?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个儿子的背后一定有其他人! 阿萨勒兹心思急剧流转,作为一只恶魔领主自然要比大部分的恶魔通类,实力要强大、脑子要好用的多。 可瓦罗没那么多想法,只有一个无比清晰,便是血刃面前的炎魔。 他见自已精心准备的一击不中,立马甩出几道空间裂刃。 阿萨勒兹看不见这无形的飞刃,感觉到空间的颤动,又见瓦罗甩手的动作,这次不敢轻敌,可也是没有完全躲闪成功。 无形的空间裂刃,将其身上暗红色甲胄切割掉几个碎块,然后在胸膛上留下深深的伤痕,有鲜红的血自里面淌出,将甲胄染成深红。 阿萨勒兹彻底愤怒了,他最看不起的,更像是人类模样的儿子,竟然一而再地伤到了自已。 他发出怒吼,火焰自口中喷发。 瓦罗后退一步,进入刚打开的传送门,直接退到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来躲避。 其他依着动静而来的恶魔,堵在门口,看着突然和自已拉近距离的瓦罗,也根本没有上前偷袭的想法。 这倒不是因为恶魔突然有了武德。 “你快上,杀了这个入侵者,领主肯定奖赏你!” “你怎么不上?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两只恶魔推搡起来,而一个醒目的光头过来,给了那只怂恿别人上的恶魔一个大耳光,道: “我看你也不傻,就是坏!” 不上的原因很多,直接原因是阿萨勒兹刚烧死了一批恶魔卫士,现在他们脚下的灰尘说不定就是他们的骨灰。 而且,阿萨勒兹教训自已的儿子也用不到他们插手。 光头双目炽热地看向阿萨勒兹,有着无与伦比的崇拜之意,那种暴虐的力量让他痴迷,领主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挑战领主,一对一单挑,任何人不得插手。这是恶魔为数不多遵循的传统。 领主必然是一方地界最强大的恶魔,如果不是最强大的也没有资格当领主,而任何人都有挑战的资格。 要是这个叫瓦罗的小子真杀了他们领主,那他们也只能趴在地上恭迎新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