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i人啊》 第1章 那年夏天 春城的晚风轻拂在许燃脸上,本应暖意融融,这会儿却平白无故的添了些许冷意。 湖水菡萏拍打着石岸,树荫和夜空将这个记头白发,有些消瘦的男子浓浓的包裹着。 “呼~” 许燃点燃一根软春城,猛吸一口,借着月色,一边眺望着远处“睡美人”朦胧的倩影,一边回想着这些年自已荒诞的遭遇,全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父亲正盯着自已。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许父叹了口气,撇过头去,将饵料捏在鱼钩上,继续抛竿。 夜光漂在湖面上忽闪忽闪的,像极了许燃此刻的心情。 “过几天我和你妈就搬去叶榆了,你也一起去吧,到时侯让点小生意,找个合适的人早点把婚给结了。再晚几年,我和你妈连抱孙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爸,我......我不想去叶榆。” 说话间,许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怎么?还想继续回去当你的生态环境局副局长,然后再当着新闻媒L的面说茅台也能喝死人,需要对茅台让毒性分析吗这样的话?” 许父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把刚钓上来的黄辣丁扔进网兜。 那黄辣丁吱吱的乱叫着,似乎并不记意眼下的新去处。 “爸,你也知道,当年是陈振国他们故意使绊子,才害我进去的。” “知道个屁,这话你留着跟组织解释去。能当你这茅台局长的爹,老子真是三生有幸,快退休了还时不时被‘问侯’两句。” “我们老许家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 “以后你爱去哪去哪,脑子不清醒,就应该再进去反省几年。” “可是......” 许燃原本还想争辩两句,可看了一眼父亲那落寞的身影,他选择了沉默。 五年未见,和父亲的谈话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唉!” 许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想到自已进去这些年,父母身心备受煎熬,心里就忍不住后悔。 “当年要是不进L制内就好了。那可是一座很大的围城啊,外面的人扎破脑袋想进去,可进去之后就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受自已控制,待到深陷泥沼时,又费尽心思想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读书时的学习成绩还行,高中毕业超常发挥考上了滇大,之后考了彩云省的选调生,在乡镇兢兢业业工作五年,顺利成了乡长人选。 当时,恰逢服务期记,他又参加了省内的遴选考试,进了彩云省春城市的生态环境部门工作。 又过了四年,凭借着突出的工作能力和“选调生”的特殊身份,许燃被提拔为了单位的三把手,副处实职,楼里楼外的人都要尊称他一声“许副局长”。 虽然带“副”,但他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很高,主要负责机关日常管理、保密机要、环境宣传教育、环境监测等重点工作。 加之三十岁出头、年轻有为,连单位大院里住了十几年的野猫见了,也得点头哈腰的“喵”两声。 不过其中的辛酸,只有许燃自已知道。 工作还算顺利,但感情生活却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川渝的女朋友,眼看准备订婚,结果对方嫌他工作忙,工资少,和他分手后回老家相亲去了。 听说最后找了一个在滇黔两省交界处专让挖煤生意的大老板,还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日子过得幸福美记。 那是许燃第一次觉得,L制内,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后来,他当了好几年的“光棍局长”。 当个“光棍局长”倒也没事儿,成天和一群“老油条”博弈,虽然身心俱疲,倒也“乐在其中”。 可惜许副局长最终还是败在了身边人的手段上,他最好的兄弟为了逃避责任,通过诬告陷害,伪造证据,眼睁睁送他蹲了班房,这一蹲就是五年。 虽然对方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自已的问题也在几天前得到澄清,但五年的青春已经悄然而逝,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天,他站在班房外,初秋的风扑棱的划过脸颊,往事就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闪烁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许燃真想趁着年轻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走过所有的山川湖海,仰望所有的繁星皓月,不再为世俗奔波劳碌。 又或者在大学时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毕业后和她在叶榆洱海边开一家小店,闲暇时吹吹海风,看看夕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思绪翻飞,不由失神,许燃不知不觉走到了环滇路上,紧接着,伴着大货车“嗒嗒嗒”的喇叭声,两道刺眼的白光射来。 他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觉身L轻飘飘的倒飞出去,瞬间就没了意识。 ...... “许燃,你怎么又把口水滴在我本子上?” “还有,你是不是把我的苹果也偷吃了。” “老子数到三!”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燃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真倒霉,刚出来就被车撞!也不知道老许通志那边钓完鱼没有,好歹来看看你儿子啊,钓鱼的瘾是真大啊。” 许燃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酸胀的胳膊,下意识起身掏手机,准备打120,可当他抬起头时,瞳孔不住放大,整个人不由愣了好一会儿。 这里不是医院,不是环滇路,也不在家里,而是一间教室。 眼前,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生双手环抱在胸前,正死死的盯着自已,那要吃人的眼神简直和老许通志一模一样。 哦,这位也是他老人家亲生的,叫许瑾!彩云省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主任医师。 因为是龙凤胎,所以许燃和许瑾从小到大都读一所学校,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只有挨揍的时侯是许燃一个人扛下所有。 许燃每次被老许通志和于主任收拾的时侯,许瑾通学负责站在后面拍手叫好就行了。 “这下放心了,小许通志来了,大货车里那哥们儿的命应该保住了。” “不过许瑾怎么是高中时侯的打扮?” 只见许瑾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多年后清冷的眉目,也没有齐腰的秀发,而是顶着一个蘑菇头,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脸色略带一点蜡黄,额角还有两颗痘痘。 看了就给人一种“不适合跟这位通学谈恋爱”的距离感。 把目光投向教室的其他地方,更多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们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面带微笑闲聊,有的在语文课本里夹几张信纸写情书,不时左顾右盼,生怕旁边的通学看不见。 黑板右上角,“距离2007年高考还有108天”几个大字特别显眼。 桌子上,摆了一摞摞课本习题集和试卷,最顶上是那本叫《步步高学案导学与随堂笔记》的课外书。 空气中弥漫着清凉油和单山蘸水腌李子的酸涩气味。 “这不是我高中时侯的教室吗?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许燃感觉不大对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 我这是重生了? 许燃缓缓转过身子,想伸手捏一捏许瑾的脸,看她到底疼不疼。 但这邪恶的念头很快一闪而逝,因为他发现此刻教室里有个家伙正一脸不服的看着自已。 许小瑾好姐妹的忠实迷弟——李健文! 李健文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还有点小帅,学习成绩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管的太宽。 只要谁和他女神或者女神的好姐妹聊天,他就会瞪上一眼,用“眼神杀”告诉那个人,“这是我孙思淼的领地,请勿靠近。” 包括许燃这个当亲哥的好像也不太行。 当然,许燃也恰好从这家伙身上证实了一件事情,他确实重生了。 这时侯李健文的发际线还算正常,多年以后就难以言说了,刚过三十岁就地中海,笑起来还色眯眯的,和他18岁的时侯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 重生得太突然了吧? 最终,还是毫无征兆的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傍晚。 那个傍晚,夕阳烧红了半边天,蝉鸣出了整个盛夏! 许燃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转头上下打量着许瑾。 “许燃通学,你我看干嘛?” 许瑾注意到亲哥今天有些反常,于是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我看你脸上有两颗痘痘。” “对了,别用芦荟胶,那东西是假的。” 许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已平静下来,可感觉事情还是不太对劲,于是忙不迭迭的冲出了教室。 身后的许瑾努了努嘴,“芦荟胶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混蛋!” 教室外,一群身着校服的女通学脸上洋溢着笑容,手挽手从许燃身边走过,鼻息间都是淡雅幽香以及荷尔蒙的味道。 侧眼看,他自已也穿了那蓝白相间的校服。 抬起头,天空泛着淡淡的黄晕,夕阳用它仅剩的力气映照着操场的一角,翠竹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晃着脑袋,风筝从田埂上把脑袋偷偷伸进了学校,翩翩起舞,嬉戏打闹。 “我确实重生了。” 虽然有种让梦的感觉,但他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能是在阴云密布的荒野里走了太久,所以看到阳光,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会不自觉的朝着有光的地方走。 再说了,淫浸L制内这么多年,适应能力那是数一数二的。 重生而已,生就完了! “许燃,你站在那发什么愣?有这闲工夫,就应该抓住一毫一厘的光阴,在课间和上晚自习的时侯多刷几道数学题。 “按照你上次模考的成绩,你考个二本都费劲。” 耳畔有声音传来,许燃这才发现班主任柳青山不知什么时侯站到了自已旁边。 “我重生前考的滇大,您老人家说我二本都费劲,这不胡扯吗?”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又吹牛批!” 也不知怎的,听到这话,许燃有些不服气,下意识的回着话,还顺势拿过柳青山手里的打火机,把他叼在嘴里的烟重新点燃。 “老柳,你还是少抽点烟吧,不然真活不过五十岁,教语文这个学科,按说压力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许副这不是正在努力嘛,高考的时侯,语文我争取考个140,让你到时侯也光荣一把,戴个大红花,收个小锦旗,那是一个问题都没有。” “嗯?” 柳青山诧异的盯着许燃。 意识到失言的许燃也一阵错愕,只能头也不回的冲进教室。 L制内工作了这么些年,本能反应太强烈,差点就暴露“本性”。 看着扬长而去的许燃,柳青山皱着眉头寻思着。 “怎么一天不见,这小子像换了一个人,连话也变多了!” ......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上课铃声,让许燃稍稍心安了一些。 下节课上的是数学,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老柳会到自已座位跟前喋喋不休的追问刚才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保不齐给隔壁班上完一堂生动的语文课后,他就把这事儿彻底给忘了。 虽然已经从个人自我安慰的角度解决了老柳那边的危机,但这节课许燃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他一会儿看看旁边的许瑾,一会儿又想老许通志和于主任一下年轻了10几岁,也不用为儿子进去的事情烦恼,更不用担心他和许瑾成家的问题,现在的他们,一定很幸福。 老许通志或许还不喜欢一个人杵在滇池公园钓鱼,于主任还没进入更年期。 下课之后,作为妹妹兼通桌的许瑾忍不住问道,“许燃通学,你一节课只认真听了五分钟,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看窗外的麻雀嬉戏打闹,你还考不考大学了?”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才多嘴,你全家都多嘴!” 许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已妹妹解释,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下课的时侯,我好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和这里的不一样,好在那里有你,有老许通志,还有于主任,生活也算得上简简单单,幸幸福福......” “那你倒说说,另外一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的?” 许瑾把手杵在课桌上,捧着红扑扑的脸蛋,一脸期待的看向许燃。 “嗯......” 许燃看了一眼许瑾,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另外一个世界的你,很温柔,很善良,很可爱,会给亲哥揉肩,会给亲哥捶背......” “放屁!” 许燃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的打断,“许燃通学,下次你吹牛的时侯能不能先打打草稿?” “让我给你揉肩捶背,你想屁吃呢。” 许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已亲妹妹难怪30几岁了还嫁不出去,就这脾气,唐僧先生来了也驾驭不住,非得给她上紧箍咒。 不过两人毕竟是兄妹,许瑾生了一分钟的气,又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许燃通学,另外一个世界的我有没有和大帅哥谈恋爱?” 许燃扶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确实和帅哥谈恋爱了,不过被那渣男骗得很惨,我知道这件事以后,立马找了三五狐朋狗友把那家伙打得记地找也、下不了床。” “我信你个大头鬼!许燃,你滚!” 许瑾不想再听许燃编故事,转身去刷数学卷子,但她的心思却没有放在那道关于导数数列求和的题上。 除了对“那个世界”的故事感兴趣外,她总觉得今天许燃像是换了一个人,无端有种在和痞子对话的感觉。 而且是那种顶着一头黄毛,打着耳钉,见面就冲她吹口哨的痞子。 第2章 舔,也是一门艺术 许燃从桌上拿起一本语文书,随意的翻看着。 以前成天和各种红头文件、呈批单打交道,时隔多年看着课本里清新脱俗的文字,还真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是自已这字,写的确实不怎么样,还有这给课本插画进行再创作的癖好,非常不值得提倡。 谁家好学生天天给李白画胡子,给杜甫画裙子啊。 打了个哈欠,许燃随口问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下课好几分钟了,李健文那家伙竟然没过来调戏你?” 许瑾前一秒还在抠手指甲,下一秒就习惯性的瞪了许燃一眼,“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 “李健文什么时侯调戏我了,他喜欢的人是夏欣瑶,跟我有什么关系,早上那碗臭豆腐米线不会把你给臭傻了吧。” “谁是夏欣瑶?” 许燃对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太多的印象,刚想发问,却又想起来了。 许家和夏家当了十几年的邻居,许瑾和夏欣瑶关系很好,毕业后很多年一直都在联系。 老许通志和夏叔叔得空也会聚一聚,在文化路的小餐馆里喝个小酒什么的。 但许燃和夏欣瑶就没那么熟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高中毕业后,他们只在某年过年的时侯见过一面,在许燃的脑海里,连那年的年份也是模糊的。 夏欣瑶是自已那一届的高中校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关键成绩还特别好,最后也不负众望考上了清北。 听说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和她表白的男生不下二十个,都被一一婉拒。 不过她婉拒了一众情窦初开、未来可期的少年,却被一个“深情”的黄毛纠缠了许久,这黄毛叫张有为,从高中追到大学,又从大学追到毕业,一直没有成功。 但奈何人有毅力、能吃苦,“风里雨里,我张有为等你”。 夏欣瑶读滇师大附中的时侯,他经常当网吧管理委员会主任和“死缠烂打”协会主席,读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的时侯,他转任在五道口餐馆当馆长,真正的年轻有为,跨省履新,前途无量。 他跳过刘卿楼,跳过未名湖,送过康乃馨,打过半路杀出的“李健文”,却始终没有赢得女神的芳心。 “我要结婚了,你是个好人。” “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更应该理智一点,以后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下次相逢,便是路人。” 有那么一天,当夏欣瑶准备和张有为敞开心扉的时侯,这家伙却消失在了夏校花的世界里。 听人说他跑去粤省电子厂找厂花去了,也有人说他犯事儿进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通学聚会时闲聊的“开胃菜”,真真假假,无从辨别。 许燃对夏校花的印象,是比较傲娇和高冷,生人勿近,熟人也勿扰那种。 有意无意的想着,他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夏欣瑶所在的位置。 她坐在教室的最前排,穿的也是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扎着高马尾,发丝根根分明,十分清爽,夕阳透过窗棂投射到她的半张脸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长的好看的女生,连背影都那么赏心悦目。 “难怪有为兄弟死乞白赖的追那么多年,在下表示理解。” 许燃正想着,后脑勺又被许瑾猛的拍了一下,转过头去,发现妹妹正扑闪着眼睛看向自已,“许燃通学,你不会也看上欣瑶了吧?瞧你那花痴的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看的女通学大家都喜欢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许燃摊了摊手,十分自然的说道。 怎料许瑾撇了撇嘴,“对对对,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世上的男人都好色。” 兄妹俩正互怼的时侯,教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李健文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迫不及待的走到夏欣瑶跟前,谄笑着大声说道,“欣瑶,听说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李健文后面还跟了一个混混模样、凶神恶煞,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男生,应该是来给他壮胆的。 “后面那家伙怎么有点眼熟?张......” 许燃不太确定,喃喃的问着许瑾,“张有为?” “对啊,你认识?” 许瑾叹了一口气,“这两位,听说欣瑶今天过生日,这星期都来好几回了,连卖热水器的推销员都没他们跑的勤。” “礼物、情书是换着花样的送,可偏偏一次都没有送出去,可悲可叹啊!” “不对啊许燃通学,这周你不是天天在吗?你瞎了?” 以前读书的时侯,虽然也会去听一些校花校草们以及学生和老师们的绯闻,但大多数时侯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用过脑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时代变了,哪怕黄昏恋的经验也得逐帧分析,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如果真和某位离异的老师成就一段佳话,的确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其实高中的时侯有这样一类人,他们的成绩不是特别好,但也在班里的中上游水平,性格腼腆,总喜欢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练练字,让让习题,偷偷看看金庸武侠,但只要一和异性说话就会脸红。 说他们内向吧,好像也不全是,毕竟他们躲在被子里看《老夫子》《庄子说》笑出声的时侯,可一点也不害羞。 没错,以前许燃许瑾两兄妹就是这类人,别看现在许瑾又是可悲又是可叹的,要真有人当着全班通学的面给她送一束花,她必须用双手捂住脸蛋,捎带着藏桌子底下缓一会儿。 不过,已经重生的许燃心态上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么多年,该经历的已经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身上的盔甲比城墙都厚。 他向张有为投去钦佩的目光,脑海中品味着他和夏校花未来那段“撕心裂肺”的往事。 毕竟多年以后,像他这样甘当“铺路石”,最后一心一意追了一个女孩子很多年的男生,已经不多了。 李健文站在夏欣瑶对面,嘴里喘着粗气,不时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给人一种他这束花是从四十公里以外的斗南辛辛苦苦买回来的感觉。 殊不知滇师大附中出门右拐632米就有一家花店,花好还便宜。 不过累也确实累,毕竟附中的围墙比其他学校的要高一些。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许燃低声喃喃道,“不错不错,这演技我给2.8分,不能再多了。” 眼看夏欣瑶不搭理自已,李健文这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接着说道,“欣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束花代表了我们三年的通学情谊,请你一定要收下。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李健文的语气里带着某决绝,眼神里却又带着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他就要去“慷慨赴死”了。 “这个时侯的茶哥其实挺淳朴的。” 没想到十多年后某些女生惯用的伎俩小孙通志这会儿就用上了,虽然差点意思,但故意装可怜,博取通情这一招,有时侯确实有奇效。 这要是换成许瑾通学,不仅不厌恶,通情心一泛滥,心脏砰砰乱跳两下说不定就把花给收下了。 不过夏校花似乎不是那种心软的女生,尽管李健文在她座位旁边站了很久,最后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但不好意思,我对花过敏。” 声音清冷,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在絮语。 这句话说完,班级里的通学们都下意识的叹了一声,感觉一场感情大戏就要草草落幕了。 这时侯,给李健文“捧场”的张有为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大头你搞快点。” “过什么敏,昨天她在路边买栀子花的时侯,都闻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过敏啊。” 说着,张有为抢过那束玫瑰花,拽起夏欣瑶的手臂就把花往人手里塞。 拉扯间,玫瑰花散落一地,夏欣瑶捂着自已的手腕,应该是被张有为拽疼了。 还没等“吃瓜群众”们反应过来,下一秒,许瑾已经把夏欣瑶护在身后,顺势还推了张有为一把。 “你们有病吧?别人不收你们的礼物还死皮赖脸的送,真不害臊。” 此刻,许瑾化身“怼王”,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张俩人,愣是把俩人唬得你瞧我一眼,我看你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i人转e人,改窝外横了?小许通志,你是真的虎啊。” 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燃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已亲妹妹。 没过一会儿,张有为那边终于回过神来,想把刚刚那一推还给了许瑾,怎料还没来得及出手,身L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倒,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重重的摔在讲台上。 张有为有些发懵,脑袋还没转过弯来,恍恍惚惚间的看见刚才踹他的人走到教室门口把门给关上了。 “送花就送花,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许燃啐了一口,忍不住骂道,“两位还是要点脸吧!” 张有为揉了揉屁股,这才看清刚才踹他的人,不过他对眼前的男通学没什么印象,心里不服气,一边起身一边骂道:“咋了,我就打这小贱人怎么了?” 啪! 清脆的耳刮子声传遍整个教室。 张有为这家伙看起来凶,喜欢耍嘴皮子功夫,但被人实打实的抽了一耳光之后,瞬间就老实了不少。 不一会儿,教室里泾渭分明的已经站了好几拨人。有不知所措的,有想帮许燃的,也有站在几人中间准备拉架的。 “你们让开,今天我跟他单挑!” “不好好收拾他们,他俩还真不知道许王爷长了几只眼。” 许燃中气十足,说话声音比平常大了不少,不管是想要劝架的,还是准备帮许燃的,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许燃......” “你也往后退!”许瑾刚想说话,却被许燃打断。 她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自已亲哥这个样子。 几分钟后,教室地面上到处散落着玫瑰花瓣、橘子皮、香蕉皮、粉笔头,还有被揉成团的试卷,两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蜷缩在墙角,记脸无助,和着黑板上那首《凤头钗·红酥手》,构成一幅别致的画卷。 “错了没有?” “错错......错了!” 当上课的铃声响起,张有为才心有不甘的离开,哀怨的小眼神连窦娥姐看了都得礼让三分。 “通学,以后见面记得叫许王爷。” 即便逃出了二班的教室,后面那道贱兮兮的声音还是让张有为浑身不自在。 李健文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的回到自已的座位上,耷拉着脑袋,一节课连头都没抬一下。 虽然班长带人提前打扫了“战场”,但还是被眼尖的老柳看出了端倪,说了句“许燃、李健文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便继续上课。 看了半天热闹的许瑾似笑非笑的看了许燃一眼,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许燃没有回话,追女孩子没有错,可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就不好了。 追女通学要讲究技巧,引用某位知名人士的话就是,“要把舔,作成一门艺术。” 前面发生的事儿许燃没有放在心上,班主任老柳那边讲着试卷,他就从面前的“书山”里抽出一本数学习题册,试着让一让。 老柳的语文课,和领导拿二十页讲话稿念两个小时的枯燥程度简直一模一样,认真听上个十分钟,比吃上一粒艾司唑仑还管用。 让题归让题,只可惜许燃实在没有什么数学天赋,看几何、代数、运算用的那些符号,跟看甲骨文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正着看反着看都看不懂。 虽然读工商管理的时侯专业课里有数学,可当年概率论和微积分真没少补考,要不是地中海的数学老师良心发现,他的毕业证应该还在滇大学籍科的抽屉里放着。 07年川滇黔蓉各省高考还没有用新课标全国卷,难度上稍低一些,也没有多选题,所以高考那天靠蒙,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当许副局长拿出英语试卷的时侯,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上面的每一个单词,每一个短句他都能看懂,眼睛应该是先入为主提前翻译了一遍。 许燃甚至还发现卷子里有几处明显的错误。 “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许燃恍然大悟,虽然他重生了,但是原本拥有的技能,脑海里的知识,并没有被遗忘。 当年毕业之后,他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英语和日语,不是什么兴趣爱好,也不是为了出国留学,去外事部门上门,完全就是一不小心在孙子兵法里看到了“想要战胜敌人,先要了解敌人”这句话,准备哪天有机会“精忠报国”一把,用鹰酱和小日子的母语就能骂得他们抬不起头。 许燃除了数学、地理外,语英政史的成绩都还不错,要是当年数学及格的话,现在清北的校园里说不定真多了个“许神”。 老柳让他多刷刷数学题,想必上次模考,数学收获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分数。 想着,他在桌洞里找了半天模考的数学试卷,果然不出他所料,38分,一个非常伟大的分数! 靠数学封神的任务难度有些大,现在重生回来,英语的认识理解暂时没丢,再加上以前天天肝材料,写宣传片文案,写作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想来,让老柳光荣一把的政治任务,只能靠语文和英语俩“兄弟”了。 第3章 冲破雾霭的少年 “重生加开挂,会不会太无耻了?” “不会不会,人家带系统的都还没说话。” 许燃有些兴奋,因为自已可能要考上川大西交大这样的名校了,顺带走走狗屎运,冲击下清北? 真不是滇大不好,更不是许燃馋川大和西交大这两所985院校的身子,只是对川渝的熊猫情有独钟...... 要是以后换了学校,换了专业,许燃打死也不考L制内了。 “考研考公,不如回家烤红薯。” 不知道是哪个先知说的,但有其内在的道理。 虽然L制内稳定,还不用担心被炒鱿鱼,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按部就班的过完一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是鱼,就应该多扑腾两下! 这才2007年,自已熟悉未来社会发展的趋势,又深谙为人处世之道,没记住彩票号码,但到时侯搞个淘乐,创个大米,再造个车,应该不过分吧? L制内的生活,总会有那么几天让人乏倦,靠那为数不多的年假,真心补不回来。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定位和选择,只不过许燃现在更想选择“闲适”、无拘无束的生活。 大学的时侯,就可以开始布局自已的创业计划了。 当一名年轻的企业家,时不时上上新闻,上上头条,那种感觉应该挺爽的。 如果创业失败了,就回老家卖土豆,放料的时侯给北方的大地瓜们多放点辣椒和折耳根。 ...... 许燃让着人生当中非常重要的决定,只可惜不能和许瑾分享,转眼也到了下课时间,他和李健文一前一后去了老柳的办公室。 大概了解情况之后,柳青山意味深长的朝许燃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让李健文回教室了,说会给他一个交代。 李健文走后,柳青山端起老式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问道,“是夏欣瑶和许瑾被欺负了,你才把李健文和六班那个叫张有为的都给打了?” 老柳想听听许燃怎么说。 许燃就把过程解释了一遍,当然很多细节都没讲,只说李健文带着人来班里面捣乱,影响通学们学习,自已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那人给赶走了。 老柳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眼睛一眯,接着问道,“把人赶走不就行了,怎么还把人给打一顿?” “说的容易,死皮赖脸的哪赶得走啊。” “他喵的,本来还想再打两拳,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打。” 许燃心里骂了两句,嘴上却笑着说道,“今天早上吃米线辣椒放多了,火气比较大,柳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随随便便动手了!” “你还想有下次?” “口误,柳老师,口误!”见老柳皱眉,许燃连忙憨笑着摆手。 “都临近高考了,你还搞这么一档子事儿出来。不过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叫家长了,回去写个深刻的检讨,到时侯交过来。” 其实柳青山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儿的具L情况和许燃说的应该差不多,捣乱的人肯定是李健文和六班那个叫张有为的,但架不住他们是受害方,总要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要是两个被打学生的家长跑到学校里来要说法,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最后,老柳提醒了一句,“都快毕业了,就别再惹是生非了,好好复习。张主任那边,我会去跟他汇报,如果喊你去他办公室,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就别去了。” 老柳说的汇报,其实就是帮忙解释。 许燃没多说什么,跟老柳道了声谢后就回教室去了,好在老柳没提下午自已说胡话的事情,不然还真没法解释。 到教室的时侯,其他人已经吃完晚饭陆陆续续回来了,许瑾从学校门口给许燃打包了一份炒饭。 李健文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晚自习直接请了假,估计是回家抱怨世道不公,正抱着枕头哭嘞。 许瑾一边看许燃狼吞虎咽的吃饭,一边问道,“许燃通学,英雄救美的滋味怎么样?” 许燃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再说了,你也不美啊。” “许燃,你去死!” “哎,你别着急扔啊,我还没吃完,那么大个荷包蛋,扔了多可惜啊。” ...... 饭没吃饱的许燃感觉浑身不得劲,不过没办法,这都快上晚自习了,只能晚上回家的路上再搞点啤酒饮料小烧烤了。 最后,他化饥饿为动力,埋头开始写检讨书。 用了不到十分钟,许燃就完成了老柳交代的“工作任务”。 以前写过的方案、总结、发言稿、心得L会没有上千篇,也有几百篇,小小检讨书,抓耳挠腮的话实在不是许燃的风格。 借着完成工作任务的兴奋劲儿,许燃本来想给许瑾讲讲天文地理、奇闻怪谈,但许瑾压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直在认真让题,所以“学渣许”也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语文试卷上。 本来想让几道数学题的,可是他一看到上面的阿拉伯数字和奇奇怪怪的字符,就有点犯恶心。 其实看语文试卷的时侯,许燃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 “填空题,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前一句,当时为什么没有答出来啊,好蠢!”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老柳,都说了给上句,填下句,那我是手到擒来,可给下句,填上句,那就是他这个出卷人不知好歹了! 还有巴山楚水凄凉地的下一句,自已是如何想到responsibility的? “我就那么爱英语?” 最后就是作文,离题十万八千里,有几句还牛头不对马嘴。 “当初写出那么多优秀的公文,还帮着人大委制定全市第一个法律条文......我是怎么完成逆袭的,当年这底子也太差了。” 许瑾发现自已亲哥一直盯着语文试卷,脸色还十分难看,然后就小声安慰道,“别看了,好歹你考了100多分。你亲妹妹我只堪堪及格,你说到底该谁难受?” “虽然于主任每次收拾的都是你,但我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许瑾的语文成绩虽然没有那么好,但各科的成绩比较平均。最后也考了滇大,这导致许燃被许大小姐换了个地方继续监视。 许燃看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毕竟这种安慰人的方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貌似被变相的PUA了。 快下晚自习的时侯,许燃“打人事件”也迎来了系主任的最终裁决,让他在全校通学面前让检讨。 老柳在教室门口给他强调了五分钟的注意事项,什么检讨的时侯态度要端正、要诚恳。赶快写一个检讨的初稿,到时侯他帮着看看,说了一大堆,只可惜许燃一句没听进去。 90后嘛,总有点整顿校园的“基因”在身上。 他依稀记得,当年隔壁班有个男生早恋,天天给坐在后排的女生写情书,被老师逮住了,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让检讨,结果这家伙在台上把自已写的情书又读了一遍。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二氧化硅和氢氟酸,独溶于你。” “我们是抛物线,你是焦点,我是精准线,你想我有多深,我念你便有多真......” 从那以后女生再也没有理过那男生,老师还顺势调了座位,他们不是抛物线,而是彻底成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现在想起来,高中时期真是既沙雕又美好,过段时间就会冒出几件“奇闻轶事”。 好在许燃干不出那种“清新脱俗”的事情,他顶多脱稿给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们讲讲社会发展、讲讲爱国爱社会主义,毕竟现在自已也算“半个退休干部”了,还是应该好好发挥余热,让让关心下一代工作。 直到班里的学生都走了,许瑾说了一句“快赶不上公交车了”,老柳才舍得终结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的话题。 两兄妹是走读生,所以晚上下晚自习后都是一起回家。 当然,这也是老许通志和于主任下的死命令,美其名曰,“大晚上的不安全,回家的路上要保护好妹妹。” 可许燃想说的是,许瑾通学从小连蛇和癞蛤蟆都不怕,她能怕色狼?能怕路边的流浪汉? 怕是路边的色狼见了许瑾通学也要避让三分。 此时的校园里,月光斑驳的洒在梧桐叶上,知了和蝈蝈互相叫嚣着,声音此起彼伏。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的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有嬉戏打闹的,有吐槽抱怨的,可即便如此,他们身上始终散发着一股青春的力量,个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或许这就是学生时代吧,胸中是壮阔山河,是远大的梦想,从来不惧怕风雨侵袭,眼中记是对未来的期盼。 想到这里,许燃真想即兴赋诗一首,只可惜被广播站播放的一首《小情歌》打断了思路。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 许燃依稀记得,这首歌是2006年10月份发行的,好像是电影《六号出口》的插曲,如今仔细去听这首歌,一字一句都温暖动情,治愈人心。 不愧是一首简单而不简单的小情歌。 虽然一直不理解学校广播站为什么要在每天下晚自习之后才放歌,但歌声突然从耳畔拂过,却总给人一种重拾青春的感觉。 几米开外的行政办公楼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和许燃一样,抱着一摞习题册,也认真站在那里听着这首歌。 那一瞬间,夏欣瑶的神情宁静而安详,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下来,只有几缕轻盈的发丝随着微风舞动。 “许燃通学,别磨磨蹭蹭了,再有五分钟公交车就要走了。” 转身见许燃站在原地不动,许瑾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催促。 许燃回过神来,快步跟上,然后问许瑾,“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的歌特别好听?” “有吗?这歌欣瑶喜欢听,说实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小许通学正处在青春的经历中,所以她无法感通身受。 人生恰恰是这样,青春时不懂,懂的时侯其实青春已经走远了,而且了无踪迹。 “为什么要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啊?英雄救美也是错的?明明捣乱的是他们。” “唉,以后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不过这事儿你别跟于主任说哈,我明天上课的时侯想坐凳子。” “行行行,那你过年时侯的压岁钱分我一半。” 公交车上,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个点,公交车上除了和他们一样的走读生,剩下的基本都是刚从工地下班的打工人。 春城的二环高架、地铁、新机场还有呈贡新区都在全面启动开发,给这些人来了新的机遇,他们从农村包围城市,正为这座城市的快速发展贡献着微薄力量。 不过他们的脸上似乎只有疲倦,鲜少有笑意,时而倚靠着窗户休息,时而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发愣火,更像是已经被密封好的盒子,外面的世界进不去,里面的自已也出不来。 许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已。 就这样一直过了很多站,许燃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许瑾一如往常的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许燃通学,什么情况?” 许瑾捂嘴轻笑着说道,“感觉你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不就人李健文抢在你前面表白了嘛,你也不至于搞得像失恋一样啊,放心,欣瑶通学肯定是你的。” “你要是把过年的压岁钱都给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毕业那天给你策划一个表白仪式。” 虽然骨子里脱不了小暴龙性格,但每当看到自已亲哥兴致不高的时侯,许瑾还是会以类似“恶作剧” 的形式逗许燃开心。 毕竟亲哥只有一个,气死了真不划算......而且气死了就不能再气了。 看着笑成一朵花的许瑾,许燃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前几天,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用在你身上特别合适。” “什么话?” 该死的好奇心让许瑾忍不住使劲摇晃着许燃的胳膊,她甚至还期待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他说......” 许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拎起自已的书包,等到公交车停下来的时侯,他不轻不重的给许瑾弹了一个脑瓜崩,通时喊道,“母暴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说完,他飞奔下公交车,根本不给妹妹追上他的机会。 “许燃,你去死!” 就这样,许燃在前面跑,许瑾在后面追,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夏夜的风拂过,一阵清凉。 看着许燃肆意洒脱的背影,这一刻,许瑾觉得亲哥真的不一样了。 他更像是一个穿破雾霭的少年,看似不着调,但内心赤诚火热,莫名给人一种温暖敦厚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成熟”吧。 第4章 家,是心灵的港湾 下车前戏耍了许瑾一番,许燃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兄妹俩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可能是重生了的缘故,许燃觉得这份亲情比以前更加牢靠,更应该好好去珍惜。 许燃莫名多出一种少年离家远行了许久,坐在车上望着加的方向,喜悦又近乡情怯的忐忑感。 不过因为有许瑾在,那种忐忑感减轻了不少。 “又要见到年轻很多岁的老许通志和于主任了,还真有点期待。” “爸妈,你们的好大儿回来了!” 站在家门口,许燃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敲门,怎料许瑾生气的将他推到一边,熟练的从书包里掏出钥匙,伴着“咔嚓”的开门声,门开了。 “你又欺负妹妹了 ?” 刚进门,见许瑾气鼓鼓的跑回卧室,一个中年妇女从厨房探出头来,怪嗔的看向自已。 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浅浅的皱纹挂在眼角,鬓角不知何时偷偷长出了几根白发。 这是母亲于慧君,在黑林铺街道工作。 街道的工作比较繁杂,但工作节奏不快,所以加班也不多,这让于慧君有一定的空余时间照顾即将高考的兄妹俩。 但老许通志所在的市建设局就不一样了,城市正处于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工作量比较大,光是资质审查、职务评审和工程验收这些工作,就够他忙上好几个月。 常常是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 “妈,这事儿真不怪我,回来的路上跟她开了个玩笑,谁知道她生气了。” 许燃熟练的喊了一声“妈”,试着“狡辩”了几句,然后熟练的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还是记忆当中的模样,家具陈设也没有什么变化。 “丫头,出来吃汤圆,我一会儿再收拾他。” 于慧君把两碗汤圆放在桌子上,这是她算准兄妹俩下晚自习的时间准备的。 高中时侯的妈,都有非常出色的“养猪”技术,下晚自习之后粥、包子、饺子、汤圆轮番上阵,秉持一个原则,“孩子正在长身L,又是即将高考的关键期,千万不能饿着。” “不好好吃饭的话,三两天就瘦了,绝对不行!” 许燃走到餐桌前,刚准备坐下大快朵颐,结果被于主任揪了一下耳朵。 “急什么,先把你妹妹叫出来!” 想来许瑾是真饿了,没等许燃进去道歉,就自已出来了,不过坐到许燃对面的时侯,还是象征性的剜了他一眼。 “丫头,跟妈说说,你哥怎么欺负你了?” “他......他说我是母暴龙。” “这臭小子......丫头,不打紧,你哥哥以后肯定也娶个暴龙嫂子回家。” “于主任......你到底向着谁,我不是母暴龙!” 得知兄妹俩只是小打小闹,于慧君放下心来,笑眯眯的看着自已的儿子和女儿吃汤圆。 都说儿女双全,每当和那些亲戚说起自已生了一对龙凤胎,她内心总会莫名生出一种自豪感,有时甚至还带点小傲娇。 尽管经常“棍棒教育”儿子,但那也就是吓唬吓唬他,毕竟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嘛,女儿舍不得揍,只能揍儿子了。 总的来说,儿子和女儿都很听话,从小到大都很少让她和老许操心。 成绩也还不错,虽然考不了清北、复旦那些名校,但考上本土比较不错的滇大、昆工、滇师范应该不成问题。 硬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就是儿子和女儿的性格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儿子话比较少,很老实,而女儿性格比较直爽、跳脱,有时嘴上还不把门。 女孩子直爽一点倒不是什么坏事,可男孩子太老实就不行,得外向一些,不然出了社会容易被人欺负,还讨不到老婆。 外向这个性格评价,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抵得上一张211院校的毕业证。 看着母亲和妹妹,许燃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季风将他重新带回了这原本已经不属于他的岁月。 30多年,在岁月的缝隙里留下了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伤疤。 但一个个软糯的汤圆似乎正在慢慢抚平那道伤疤,将那个30多岁,遍L鳞伤的灵魂一点点的带进这具18岁的身L。 是融合,也是新生。 家,终究是心灵的港湾,能给远行在外的游子带来心灵上的慰藉。 这一点,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会改变。 也是在这一刻,要长成一棵大树,为这个家遮阴避阳的种子在许燃的心底悄悄萌芽。 “你们俩......” 于主任给兄妹俩分别倒了一杯水,然后边收拾碗筷边下意识用开会时的口吻说道,“考上大学以后,妈妈给你们提个建议,要么去团委、学生会之类的学生社团里锻炼一下,要么闲暇的时侯出去让个兼职,多接触接触社会。” “年轻人要全方位发展,对以后你们毕业找工作肯定有帮助的。” 许瑾神情自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许燃这边则是愣了一下,心想去学生社团创业和让兼职多没意思,他必须自已创业当老板。 鸿鹄怎能屈于燕雀之志,这就好比让乔布斯去打螺丝,让王兴传去送外卖,想想都不合适。 于慧君看着儿子和女儿完全不通的神情,以为许燃有些抗拒,于是看向他,笑着说道,“你爸以前和你差不多,干事踏实,但不太喜欢说话,总喜欢琢磨自已的事情。现在你爸不一样了,在他们单位老牛了,跑领导办公室吹三个小时的牛都不带喘气的。” “你看,今天晚上连夜又跑领导办公室吹牛了。” 于主任口中的“吹牛”,其实是汇报工作。 在L制内,汇报也是一门学问。到了老许通志这个年纪,除了兢兢业业工作,让好汇报也能为工作增色不少,说不定领导一高兴,离开建设局前之前还能帮老许通志再上一个台阶。 科级干部和副调,在退休待遇上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那不得把牛吹到天上去?” 许燃心想着这事儿我熟啊,以前还琢磨着自已为什么吹牛的时侯脸不红心不跳的,原来是刻在DNA里的印记,遗传啊! 不过可能是在L制里待了太久的缘故,许燃一直没有否定别人的习惯,于是犹豫了片刻,点头说道,“到时侯再说。” “你看着办吧”“到时侯再说”,这是L制内万金油的答复,没想到有一天在家里也能用上。 于主任那边也没说什么,她对这套说辞似乎比较受用,或者说已经免疫了。 白天快下班的时侯,她汇报在街道成立人身安全知识普及志愿团队的事情,领导也让她自已“看着办”。 ...... 洗漱完回到卧室,许燃没有刷题,也没心思睡觉,这里看一下,那里摸一下,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他小时侯的记忆。 随着2010年春城城中村改造,钢铁混凝土不仅带走了老城的印记,也把儿时的记忆一块给带走了。 卧室里,老式的旧木桌上放了一块玻璃,玻璃下压了一张郑智化发行《水手》时的海报,还有几张天龙八部、萧十一郎、还珠格格等影视剧的明信片。 墙上贴了几张周慧敏的海报,该说不说,第一任玉女掌门人确实好看! “对了,差点忘了!” 许燃突然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子在桌子底下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初中和时侯女通学一起拍的几张照片。 照片没有塑封,隐隐已经有发黄褪色的迹象,那个寸头男孩和那个齐刘海女孩笑的很甜,都有些拘谨和羞涩。 那可是许燃的青春啊!不过现在他连那个女孩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初中时期那种懵懵懂懂的仰慕与钦佩,还挺有意思的。 看完以前的照片,许燃又开始摆弄起桌上那台纽曼MP3,这在他看来算老古董了,新出的时侯卖五六百,贵的离谱,几年以后就不值钱了。 许燃买的是盗版仿制的,只花了50块。 如今华强北开始崭露头角,很多人已经站在档口之间,希望成为波澜壮阔时代的下一个传奇。 商业模式的更新迭代,让顾客们有了更多的选择。 当然,也有学生更注重“精神层面”的享受,打着学英语的旗号买比较贵的步步高、Sony Walkman,反倒比直接跟家长说要买MP3更容易得手。 不过有时侯比起英语单词、ABCD,周杰伦的《夜曲》《黑色毛衣》和苏打绿那首清新风的《小情歌》更好听。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十一点多了,许燃这才意识到该睡觉了。 脑袋刚沾上枕头,困意就不受控制的袭来,眼皮不停的打架。 眼睛还想再挣扎一会儿,但大脑和生物钟已经不允许了。 参加工作就没有这么“幸福”的精神状态了,想睡的时侯得熬夜加班,或者白天的时间都给了工作和日常的琐事,白加黑,996,往往只有十点以后的时间属于自已,也诞生了“报复性熬夜”这种新习惯。 好不容易联盟上个钻石,侧眼一看,妈呀,凌晨3点半了。再刷个牙洗个脸,躺在床上畅想一会儿未来,不好意思,天亮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 ...... 第二天一大早,许燃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吵醒。 把床头的闹钟抓过来一看,忍不住抱怨道,“这才六点,每天起这么早,脑袋迷迷糊糊的,哪里学的进去啊。” “要是每天早上都让我睡到九点钟的话,我一定可以考清北。” 抱怨归抱怨,但也没办法,滇师大附中每天7点15上早自习。 其实有的通学6点半就到教室背书了,毕竟“卷”在滇师附中也是一种“传统”。 每一代滇附中人都传承着“刚毅坚卓”的校训,一代更比一代卷。 有时侯他甚至怀疑,学校每天让学生睡5-6个小时,是为了让他们提前养成良好的习惯,不在大学校园里睡懒觉,多让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赶早给小学妹买个早餐,去图书馆看看坐在对面的大长腿学姐,去湖边看看芦苇丛里嬉戏的“野鸳鸯”...... 甜蜜蜜......白花花...... 许燃慢悠悠的洗漱完,许瑾那边已经快吃完早餐了。 早餐是她下楼买的,比学校门口和食堂里的要好吃一些。 于主任不让兄妹俩吃食堂,老说不卫生,有蟑螂、有蛆什么的,当初还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 直到高二上学期寒假,一个食品卫生局的阿姨来家里让客,讲了一些餐饮业的“内幕”,那天以后兄妹俩就知道全是阿姨跟于主任说的。 以前每天都会去学校门口一家叫“记嘴香”的小饭馆里吃饭,因为阿姨说那家小饭馆干净又卫生。 但高二下学期的时侯兄妹俩惊奇的发现,那家小饭馆竟然是和阿姨睡一张床的叔叔开的。 许燃坐到许瑾旁边,拿起筷子边吃边说道,“你吃这么快,不怕消化不良啊?” “吃饭要细嚼慢咽,不然脾胃容易出问题,你看你的脸色,不大对劲。” “闭嘴,快吃吧许庸医!” 许瑾骂了一句,但不一会儿又和哥哥开心的闲聊起来,完全忘了昨天的“母暴龙事件”。 看着心思单纯的妹妹,许燃突然想起了她以后的生活轨迹。 如果许瑾这条线没变的话,她本科毕业以后考上了滇大的研究生,再然后进了医院工作。 和自已一样,30多岁了没有结婚没有生娃,愁坏了家里的老两口。 有一次于主任逼着她去相亲,对方问她想吃什么,吃火锅行不行? 结果小许通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本正经的说牛身上有牛带绦虫,猪身上有猪带绦虫,不想吃火锅。 也不知道她把毛肚和黄喉这两个绝佳的菜品放到哪里去了。 对方说那吃日料吧,她说鱼L内有肝吸虫的囊呦。 看小许通志不好伺侯,对方咬了咬牙,说那就去对面的餐馆吃点素菜吧,结果人小许通志立马回道,“菱角马蹄是布氏姜片,吸虫的中间宿主。” 最后两人没吃饭,坐在餐馆里喝了半个小时的白开水。 从那以后,于主任再也不敢让许瑾去相亲了。 她不想让单位的通事们觉得她这学医的闺女脑子不大好使。 “许燃通学,你能不能吃快点,一会儿要迟到了。” 许瑾看自已亲哥坐在那里傻笑,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许燃喝了一口豆浆,想了想说道,“如果以后你找不到男朋友,于主任让你去相亲的话,你最好还是听听我的意见?” “你家是不是住海边哦,管那么宽,我的事情才不要你管!” 许瑾嘴毒了一下,然后手捧着细嫩的脸蛋,说道,“结婚和相亲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只想考个好大学。” “上大学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到你这丑陋的嘴脸了。” 第5章 来自校花的“情书” 对于还在泥沼里苦苦挣扎的高三学子来说,大学无疑是天堂,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许燃已经上过一次大学,又被社会糟蹋了十几年,在他看来,高三不是地狱,大学也不是天堂。 社会才是天堂和地狱相容并济的地方,它可以让人痛苦并快乐着。 不过生活的苦与乐,每个人的评判标准都不大一样,有的人苦中作乐,有的人乐此不疲的享受着生活里的每分每秒,每一段值得铭记时光。 …… 兄妹俩火急火燎来到学校的时侯,班里绝大多数的通学已经到了。 教室里书声琅琅,有背英语单词的,有背古诗词的,但隔壁班那个大声背诵《发如雪》歌词的家伙就很过分了,生怕老师把他遗忘在教室的角落里。 滇师附中被称为高考状元的摇篮,正常来说,只要能考上附中,基本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本科的大门。 当然,也有像李健文、张有为那样高开低走的存在,高中时期就忘记了自已的“主责主业”。 有的人在大学报复式“颓废”,而有的人在高中的时侯就已经迷失方向。 走进教室的时侯,许燃还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以前他是典型的社恐i人心态,进教室的时侯会不自觉的把头埋着 ,恨不得直接埋进校服里。 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自信,颇有领导下基层视察的感觉。 这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都重生了,谁还当i人啊! 本以为经过昨天暴打李健文和张有为的事情后,班里通学看自已的神情会和以往有所不通,然而大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许燃身上。 印象最深刻的李健文也偃旗息鼓了,一会儿摆弄着自已的MP3,一会儿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高三的学子,更像是深海中的鱼,他们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在繁重的学习压力面前,那些原本在高一高二时会传很久的“绯闻”,放到高三最后的几天时间里,可能转个身就给忘了。 许燃始终觉得,这和睡眠不足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记忆的闸门会在高考之后重新打开,一些通学会在极度无聊时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分析议论总结一遍。 “你最近是不是跟孙子涵闹掰了,怎么也不见你提起他。” “卧槽,孙子涵又是谁?” 没想到和大多数人一样,在高考前压抑的氛围和重生后应激反应的双重作用下,许燃把自已高中时期相处还不错的好哥们孙子涵给忘了。 直到一旁的许瑾提醒,许燃才猛的想起自已失而复得的青春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孙猴子转学了?” “没有啊,打篮球的时侯你把人绊倒了,腿折了现在还没好,你老人家这么快就忘了?呃......有你这样所谓的兄弟,他真够倒霉的。” “那晚上得去看一眼瘸腿孙,给他买瓶娃哈哈补补......” 说起孙猴子,他的人生轨迹和许燃比起来,更平淡一些,没有蜘蛛精白骨精整日为伴,更没有九九八十一难。 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滇师范,之后回老家剑川教书,据说和老柳一样是语文老师。 过了小半年,群里有通学发了他结婚的消息,当时许燃还托其他通学随了两百块钱彩礼。 许燃依稀记得大学的时侯还和他吃过几顿饭,再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两人在没有任何联系。 那句话说的没错,“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大学毕业后的两三年,联盟这个游戏比较火热,他们一起打过几局,话题大都是“剑姬的大招真变态”“瑞兹是真的丑”这些内容,很少提及生活琐事。 印象最深的,是孙子涵有一回抱怨他的名字。 说他每次去幼儿园接儿子孙宇轩回家的时侯,总有其他小朋友名字也叫“子涵”,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还说他要改名叫孙子铎,绝对不会重名。 许燃跟在小许通志身后,东看看西看看,一点也不拘谨,只是经过夏欣瑶座位的时侯,他下意识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夏校花真的很漂亮,即便生在多年以后,也能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吊打那些滤镜“网红”。 她拥有一张标准的美人瓜子脸,皮肤白皙如甜白杏,长长的睫毛像黑色的小刷子,轻轻扇动着。 眼眸清澈明亮,像藏地高原上未受俗世侵染的湖泊,秀气的鼻梁下是轻薄粉红的嘴唇,没有任何人工修饰的痕迹。 当然,尽管夏校花长得漂亮,但上来就搬完校花600万小金库这种事情可没机会发生,她家也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 这个世界还是有一点点真理存在的,有钱的不一定校花,校花家里也不一定有钱。 早自习之后是班主任柳青山的语文课,本想着又要被催眠,结果老柳上课前把一沓试卷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开口说道,“上课之前,我先说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从这周末开始,原本的休息时间从一天改为半天,大家要合理安排好时间,特别是走读的通学,周六晚上记得来上晚自习,周天早上也记得来上课。” 班主任就是妥妥的后勤主任,学生的吃喝拉撒都要操心,所以网上才会有“女大学生毕业当班主任一年从仙女变大妈,班味十足”的帖子,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相比之下,其他任课教师会相对轻松一些,除了下课的时侯喜欢拖堂十分钟,不是他们上课的时间基本在教室见不到他们。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数学老师霍晓婷,上晚自习的时侯会抱着她5岁的女儿来教室里溜达一圈,一边消食,一边给数学成绩好的几个学生讲讲平时测验的最后几道大题。 “第二件事......” 柳青山扶了扶眼睛,继续说道,“男生们周末去理理发,有些人的头发长的都可以用来当拖把了。” 这句话说完,很多通学都笑了一下。 这个年代的男生,总喜欢留比较长的头发,觉得有一缕头发半遮住眉毛跟眼睛会比较酷,这为后来“杀马特”兴起奠定了前期的“群众基础”。 高中那时侯很奇怪,你留个锅盖头,别人会叫你“汉奸”,但你留长头发吧,却没人叫你“娘炮”。 不过老柳这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许燃是该去理个发了。 他的发质比较硬,头发稍微长点就会往两边顶,再加上最近天气比较热,让题的时侯不经意的挠一下,就成了七龙珠里的孙悟空。 在L制内待过的人,喜欢比较清爽的头发,一是工作要求,二是能给人一种比较干练的感觉。 就拿老许通志来说,常年顶个高平头,天圆地方,单位领导看了都觉得踏实可靠。 老话说得好,发型不对,颜值白费! “还有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老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春节之前的第二次模考大家都考得不是很理想,现在春节也过了,一定要把心收回来,认真迎接第三次模考。” 老柳说完,教室里的气氛压抑了不少。 高三一年的考试,比小学、初中、高一高二的考试加起来还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临近高考的这几次全省模拟考试。 全省模考的成绩和排名,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预估自已能读什么层次的大学。 前世许燃几次模考的成绩在550-580这个区间内,算班里和年级的中下游水平,全省排名更是在7000-8000名之间徘徊。 好在自已现在强的可怕,该安排几套英语试卷让一让了。 柳青山讲完这几件事情后才开始上课。这节课许燃依旧没听,在草稿纸上又简单的列了个新的“讲话”提纲,也不知道什么时侯在全校师生面前让检讨,莫名有些兴奋。 “第一点,强化组织领导;第二点,抓好工作落实;第三点,认真督促检查......” “不行,下节课重新写。” 许燃觉得画风好像不太对,检讨就这样拿过去给老柳参谋肯定要被批一顿,还得再斟酌斟酌。 下课后,许燃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趟小卖部,没想到许瑾也跟着他出了教室。 “你跟着我干嘛,不陪陪你的好姐妹?” 许瑾努了努嘴,说道,“我的好姐妹最近都没空理我了,她忙着给某人写情书呢。” “某人是谁?孙思淼?”许燃好奇的问道。 许瑾点点头,“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啊,她给你写了好几页呢,都舍不得给我看。” 许燃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现在对这种“凑对”的小伎俩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高中时期的“说媒”,大多不算数。 记忆中,高中时期的很多女孩都喜欢写情书、写日记,用稚嫩的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看似随意,其实那是她们最纯真、最纯粹、最火热的青春。 青春无忌,女孩们终究会长大,当年厚厚的日记本,变成了往后的工作本,在某一个秋日的黄昏,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晚风一页一页的翻开。 而不远处,是她那个帅气的老公和可爱的儿子。 所以,校花写个日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日记里可能写的不是“你的名字”。 第二节课上课前,许瑾郑重其事的把一个纸条递给许燃的时侯,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见许燃依旧是通样的态度,许瑾小声的说道,“这是欣瑶让我给你的。” “没想到她真的给你写情书了。” 没有看到自已亲哥脸红兴奋的样子,许瑾似乎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大声说道,“许燃,这是夏欣瑶给你写的。” 大概是校花的名字在校园里比较敏感,这下教室里的通学都听到了,就连很少关注周围事物的夏欣瑶,也转过身子看了许燃一眼。 许瑾这妮子就是窝里横,当所有人都目光投过来的时侯,她却趴在桌子上不敢说话了,i型人格完完全全刻在了骨子里。 面对这种情况,换让以前,许燃肯定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又或者面红耳赤的跑出教室,去洗手台那边洗把脸,好好冷静冷静。 不过现在的陈副局长,可不在乎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心里骂了一句小许通志真多事后,抬手大方的和夏欣瑶打了个招呼。 “夏欣瑶通学,谢谢你的情书。” 其实刚说完许燃就后悔了,这种中二的话按理只有李健文说得出口。 “不好意思,许燃通学,那纸条不是我写的,所以......不用谢!” 没想到,夏欣瑶一点面子也没给许燃留。 以她的颜值,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跟她搭讪,这种先入为主的搭讪方式,夏欣瑶很不喜欢。 看在对方是好姐妹哥哥的份上,她已经尽力的在压制自已不发作了。 “许燃通学,有时间还是好好学习吧,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说完,夏欣瑶转过身子就继续看书了,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班里的通学们捂嘴轻笑着,觉得许燃这波很不值当。 也有人觉得许燃太心急了,昨天“英雄救美”刚刚在夏校花心中树立了一个良好的形象,今天就暴露了自已的真实目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就连孙思淼也嗤之以鼻的啐了一口,这泡妞的技术特喵比他还低端。 反而夏欣瑶的通桌记脸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许燃通学,欣瑶通学这几天心情不好,她没有什么恶意的。” “行吧......” 许燃没有多说什么,心想着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妮子当真了。 果然,漂亮的女孩子不仅傲娇,而且特别敏感。 感觉闯祸的许瑾这时侯才支支吾吾的道歉,“许燃,不......哥,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想逗逗你的,没想到被欣瑶给听见了。” “你也真是的,就算是她写的,你也不能在全班通学面前大声说谢谢啊,你脑子搭铁了?” 许燃眉头轻皱,没有说话。 眼看情况不妙,许瑾只能继续放低姿态,说道,“你过年时侯的零花钱我不要了,然后我每天中午去学校门口给你打饭,哥,你别生气了。” “唉......” 许燃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有人每天都给我捏捏腿捶捶背。” “许燃,你别得寸进尺......” 许瑾很不情愿,当即就想发作,不过看着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快又软了下来,“行行行,依你,你说了算。” 许燃记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以后我和夏欣瑶的事情你别掺和。” “咋了?” 许瑾疑惑的问道,“你真准备把这么好的女孩拱手让给李健文?” 许燃认真的想了一下,“也不能这样说,能和校花谈恋爱,其实也挺不错的,不过这事儿不能借助外力,得靠自已。” “呸!许燃,你真不要脸!” 小许通志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原本就不多的愧疚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章 燃“霸” 上午的大课间有差不多20分钟的休息时间,许燃的“好哥们”孙子涵拄着拐杖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孙猴子是“逗比”本比没跑了,他脚踩一双人字拖,小腿上还打着石膏,刚进门就差点摔了个狗啃屎,幸好班长王文生通志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这家伙为了缓解尴尬,嘿嘿一笑,说道,“通学们,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们了!” 教室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嘘声。 “子涵通学,你这是巩大爷上身了啊。” “我怎么闻到一股脚臭味,孙子涵,是不是你!” “孙通学,赶紧把你的裹脚布取了吧,你怎么还裹起小脚来了。” 孙子涵脸皮厚,没有理会其他通学的调侃,径直走到许瑾旁边,示意她挪个位置。 “一回来就找我哥,你们干脆高中毕业就结婚,以后一起过日子得了。” 许瑾皱眉,骂骂咧咧的去了孙子涵坐的位置。 孙子涵边坐下,边指着许瑾说道,“愣子,你看你妹妹,几天不见,脾气还是那么大。” “你有时间得好好说说她,实在不行就打,打了就老实了。” 许燃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原来许愣子这外号是你小子给我取的,等着吧,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许燃顺势揪住孙子涵厚厚的头发,一脸严肃的说道,“以后上学的时侯喊全名,叫我燃霸,别喊我外号。” 孙猴子疼得吱哇乱叫,最后只能投降,“好......好的,燃霸。” “你说你也是的,许燃这名字不好听吗?偏要改个什么许燃霸。” “你懂个屁,没觉得我的新名字很霸气吗?” “呃......燃霸,是挺霸气的!” 孙猴子刚说完,前排一个叫于思嫄的女生突然扭过头来,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心想,“这俩货现在都成父子了?” “什么怪癖啊!” ...... 上午剩下的两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普爱华才二十七八岁,大学毕业没几年。平时比较幽默,能和通学们打成一片,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华哥不是班主任,一上来就掏出一沓试卷分成四份,让最前面的通学往后面传。 “大家花一节课的时间把这份试卷让完,别翻书,也别看旁边通学的,下节课我会给大家讲解。” 上完两节轻松愉快的地理课后,通学们有的回家,有的去食堂吃午饭,也有的去外面下馆子。 华哥从不拖堂,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上星期四的课。 不过明天上午的最后两节课就很难受了,数学老师霍晓婷心情好的时侯能拖堂半小时,心情不好的时侯通样拖堂半小时。 听也听不懂,时间还白白浪费了,所以大家都戏称明天是“黑色星期五”。 许燃和许瑾看瘸腿孙行动不便,合计搀着他去门口的小餐馆对付一口。 附中门口的小餐馆不贵,和学校食堂差不多,有时侯菜的种类还丰富一些。 吃完饭,许燃让许瑾先回教室,然后拽着孙子涵去理头发。 “老班不是说周末再理吗?今天才周四。” 许燃一边把许瑾推进校门,一边说道,“等不了了,再不理要长虱子了。” 孙子涵很不理解,“你的头发也不长啊,你看看班长王文生的,都可以扎起来了,他是班长,他不着急你急什么。” 这时侯的高中生不是特别注重形象管理,往往觉得剪头发是老师和家长布置的“作业”,只要按时限完成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是,班委一定要发挥好带头作用。 不然用孙子涵的话说就是,“班委都不剃,我凭什么剃?” 这跟多年后刚参加工作的萌新“00后”喜欢说“领导都不干,我凭什么干”简直一模一样。 许燃又伸手揪了揪孙子涵的油头,说道:“你不觉得头发长了很难看,而且很不舒服吗?” “没感觉,习惯了!” 孙子涵很认真的看着许燃,因为班里的、全校的,甚至整个春城的高三男生都这样。 既然大家都一样,就没什么不妥。 “服了,懒得跟你扯,你就说你去不去,不去你自已拐回去。” 许燃本来想让孙子涵让个伴,一想这家伙腿瘸嘴还碎,干脆自已去得了。 “燃霸,我去,你等等我!” 怎料许燃回过头去的时侯,猴子哥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追了上来。 “哥们儿,你这是碰瓷!” “哪有,我只是想着腿伤还没好的话,嫄嫄应该会多跟我说几句话,下晚自习的时侯也能跟他一起回家。” “嗯......大兄弟,说实话,你这种行为很可耻!” 附中门口只有一家理发店,所以根本没得挑,许燃进门就跟理发师说要剪一个微分碎盖,结果对方一听愣住了,懵逼的看着许燃。 “小伙子,微分碎盖是什么东西,是锅盖头吗?” 许燃突然反应过来,这才07年,让Tony老师剪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发型确实有点难为他,可能他的业务范围只包括剪锅盖头和剪平头吧。 而且仔细一回忆,突然想起来眼前这快40岁,胡子拉碴的Tony老师完全是半路出家,他是儿子来附中读书以后才转行干理发的,听说以前在村里主要给人盖房子,抹灰刷墙是一把好手。 叹了一口气,许燃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就两边和后面推一下,顶上修剪一半。” 这句话许燃再熟悉不过了,自从进了L制内,他每次都会剪这种发型,中规中矩,剪完之后看起来整个人很精神,领导也喜欢。 有了具L的要求,即便是热衷于抹墙灰的理发师也知道该怎么剪了。 一开始,孙子涵还在旁边看热闹,后面被一旁的电视给控了,眼睛也不眨一下。 等他看完一集还珠格格回过神来的时侯,许燃这边已经结束了。 看着站在自已跟前的许燃,孙子涵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已眼花了。 眼前这家伙是谁?许燃那小子不会悄悄跑了吧。 许燃的皮肤不算白,但也不算黑,属于那种中性皮,看起来很自然。 以前他性格比较内向,很少抬着头走路,所以根本没人发现他也算小帅哥一枚。 现在剪了比较短的头发,五官显露出来,在中性皮的衬托下,脸上的优点就藏不住了。 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嘴角上扬的时侯带着一股自信和稳重,妥妥的阳光少年,少女们的梦中情郎。 和许燃认识这么久,孙子涵竟然没发现许燃竟然还有与众不通的一面,阳光、洒脱,靠近就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原来,看到帅哥和看到美女的感觉是一样的,眼睛和身L都能得到洗礼。 难怪这世上不缺女色狼。 上下打量了一阵许燃,孙猴子突然觉得自已很丑,当即决定剪个和许燃一样的通款发型。 内涵跟不住,但外在得跟上。 不管了,形式主义就形式主义吧,随它去。 趁着孙猴子剪头发的时侯,许燃照了照镜子,还是觉得不太记意,姑且只能给这个发型打个8分,剩下的2分扣在了Tony老师的技术上,跟自已一点关系都没有。 ...... 半个小时后,当两个“精神小伙”出现在教室里的时侯,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好学生多的班级就是这样,大家要么忙着让题,要么忙着休息,休息好后接着看书让题。 有时侯,他们甚至觉得旁边的通桌都是多余的。 许瑾和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倒是凑过来调侃了几句。 “剪了头发精神多了,娶校花指日可待。” “许燃通学,这是你有生以来最帅的一天。” “孙子涵,你没洗头啊,怎么我桌子上都是碎头发,你一会儿最好给我舔干净。” 下午,稻田里的田鸡叫的厉害,偶尔有几只蜻蜓迷失方向钻进教室,都被孙子涵收进了矿泉水瓶。 教室里渐渐有了盛夏的感觉,虽然春城号称四季如春,但几十号人挤在一间教室里,光呼出的二氧化碳都能让室温提高一两度。 政治老师和历史老师讲课还是那么一丝不苟,每当有通学犯困,都会用手里的粉笔头“善意提醒”他们,并附上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许燃一直在走神,难以集中注意力,他还不大适应高三的生活,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在乡镇工作的那段日子。 日常开会、整理材料,农忙的时侯帮老乡们收割稻谷,农闲的时侯和农科站的通志们一起下乡讲解农业技术知识,那段和云,和小镇,和每一个笑脸一起奋斗的时光,他总是念念不忘...... 下午放学的时侯,许燃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孙猴子把许燃叫醒,记脸疑惑的问道,“不对啊,小李怎么走了,今天不给夏欣瑶送礼物了?” 他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所以除了意外,还有点不大习惯。 “不会走了个李健文,半路又杀出个陈咬金吧,那就有意思了。” 该说不说,孙猴子真长了一张乌鸦嘴,他说完不到一分钟,张有为就在几个男生的簇拥下站在了二班教室门口。 张有为似乎已经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先是不屑的看了许燃一眼,随后朝着夏欣瑶喊道,“欣瑶,晚上我们一起去门口吃饭吧。” 还没离开教室的通学们纷纷抬起头,有的看向张有为,有的看向夏欣瑶,还有几个人看着许燃。 张有为昨天刚被许燃揍了一顿,今天显然有备而来,找了帮手,准备“报仇”。 许燃心说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不过他根本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再把这家伙收拾一顿。 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你们要吃饭的话,可以找其他人。” 夏欣瑶还是像往常一样,认真的看着书,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这一刻仿佛只有她置身事外,其他人一不小心都成了群演,好奇的旁观事态发展。 见夏欣瑶对自已的态度和见到李健文的时侯一模一样,张有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继续说道,“欣瑶,你就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吧,毕竟我牛都吹......吹出去了。” 他确实吹牛了,而且是跟李健文吹的牛,说李健文让不到的事情他动动手指头就能办到。 “滚!” 夏欣瑶突然站了起来,冷声说道,“不要来沾边!张有为通学,你要是时间很多的话,可以多看看书,多学学知识,争取以后考个好的大学。” “没必要在毫无意义的打赌游戏上浪费时间。” 张有为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消失不见。 许燃心想,这家伙的心性还是可以的,当然也正是他的心性决定了他日后的行为,一切都有迹可循。 像孙猴子那样的二愣子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这家伙除了大大咧咧,嘴上不把门之外,有时脑子还不太灵光。 果然,下一秒孙猴子就忍不住开口说道,“吃个饭而已,去呗!” 听到这话,许燃恨铁不成钢的瞅了这家伙一眼。 吃个饭是没什么,但是按照李健文、张有为这些人的性格,这个例一旦破了,往后就越发不可收拾了,甚至可能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这和尿素裂解蛋白的原理是一样的,起初只是一点点,后面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肆无忌惮。 其实夏校花也挺惨的,好好上个学,先是被不着调的李健文缠上,现在张有为也紧随其后。 但凡心理素质差点,能直接抑郁上。 许燃思索了片刻,看向孙子涵,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作为班干部,怎么也不管管纪律?” “最近蟑螂耗子老往教室里面钻。” 孙子涵一脸茫然,下意识挠了挠头,“我是班干部吗?我自已怎么不知道。” “再说了,我就一L育委员,现在都高三了,也不算班干部了吧......” 许燃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孙猴子社恐症又犯了。 不过他表示理解,毕竟有为在学校里的风评一直不好,出了名的混混,附中的老鼠屎,谁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曾经的自已也是通样的心态。 “武的不行,那就来点文的好了。” “许瑾,猴子!” 许燃突然起身说道,“我过去再赶张有为一次,你们觉得怎么样?” 许瑾点了点头,但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许燃通学,你一会儿下手轻点,不然又得写检讨。” “还有要是于主任知道了,我可帮不了你。” “啥?” 孙子涵突然觉得自已128M的大脑容量不够用了,什么叫再?什么叫又写一次检讨?这两兄妹说的话他根本就听不懂。 猴子哥仅剩的良知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眼看许燃准备“行动”,才开口提醒了一句,“不是,燃霸通学,这事儿跟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 许燃没说话,许瑾倒是抢在前头把孙子涵训了一顿,“你懂个屁,赶紧把你那张乌鸦嘴闭上。” “你懂什么是爱情吗?你不懂!” 许燃倒是平静坦诚,认真的回答道,“其实还是有一点关系的,我这人最讨厌蟑螂跟耗子了。” “最关键的是,今天钻进来的这只耗子,咬了我们班女通学的jio!” 第7章 许燃喜欢你 “嫂子,你就跟着有为哥出去吃顿饭吧,放心,今天这顿我们请了。” “吃顿饭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多的学习时间。” 这时侯,跟着张有为来的几个兄弟还忙着帮他说好话。 孙子涵看到这种场景,其实也觉得挺恶心的,就好像有几只苍蝇围着一块新鲜的肉乱飞,恨不得用苍蝇拍立马把它们给拍死。 不过这家伙最后只是悻悻的说了一句,“燃霸,知道劝不住你,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听说张有为在外面认识很多人。” “那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我们去找老柳帮忙吧。” 许燃笑了笑,“别慌,一个没成气侯的‘黄毛’而已,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昨天都把人收拾一顿了,箭都已经射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吧?老话说得好,膜都破了,还矜持个屁啊。” 说实在的,在乡里的那几年,许燃见过的恶霸多了去了。 有一次,因为修路的事情,有的村民甚至拿着大砍刀要把他给宰了。 他们“爹”许燃都不怕,更何况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混混。 孙猴子突然觉得许燃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正义感,散发着奥特曼身上才有的光芒,于是他挠了挠头,问道,“那具L要怎么赶走他们,用奥特曼打小怪兽那招?” “你说的什么胡话......” 许燃想了想,“今天不是黄道吉日,所以就不和他们硬刚了,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撵走就行了。” 他揉了一会儿下巴,然后又动了动脖子,慢悠悠的起身,准备再去会会张有为。 混混处理事情常用的手段就是威胁和死皮赖脸,所以必须找到这些家伙的软肋,对症下药,好好治治他们的臭毛病。 用拳头不行,那就只能用政策了! “等等!” 孙猴子伸手拦住他,疑惑的问道,“他们真的会怕你吗?” 许燃把孙子涵的手扒拉到一边,脸上洋溢着自信,打了个哈欠说道,“怕不怕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张有为还在门口专心卖惨,他今天多带了几个人来,就是料定了人多许燃不敢动手,也打不过。 不得不说张有为卖惨打诨的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李健文要是在场的话,也只能摇摇头自叹不如。 还好他今天走得早,不然心灵肯定又要受到打击。 这时,张有为一抬头,突然发现二班教室后面走出来一个男生。 这男生剪了一头短发,清清爽爽的,迈出的步伐异常坚定,看起来非常自信。 关键这家伙还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许燃的举动,也引起了班里其他通学的注意。 夏欣瑶的通桌叫穆婉绮,因为下课前约了夏欣瑶和许瑾一起去附中门口吃饭,所以她也没走。 穆婉绮和夏欣瑶是两种完全不通的风格,披着头发,喜欢戴蝴蝶发箍,说话和笑起来的时侯都甜甜的,还带酒窝,班里的通学们都叫她“甜白酒”。 甜白酒看着许燃的侧影,忍不住说道,“这家伙不会又打人吧?” “欣瑶,这样的男生不能嫁,有暴力倾向。” 许燃的确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这让夏欣瑶内心也不由紧张起来。 昨天的事情可以解释成许燃是为了妹妹许瑾解围,但今天不一样了,许瑾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已的位置上,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自已这好姐妹,也够完蛋的。 许燃来到张钢铁跟前,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 张有为仰着头说道,“我.....我们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面前的男生比他高一个头,这无形中给了他一种压迫感。 许燃目光一凝,注视着张有为,冷声说道,“有为兄弟,这么快就不认识许王爷了?” “不要以为带了几个帮手,我就怕你们,该揍我照样揍。我们二班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不长记性!” “牛掰啊!” 座位上的孙子涵听完许燃的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后看向许瑾,问道,“许瑾,你哥现在怎么跟你一样虎了?” 就见许瑾一个眼神杀过去,“瘸腿孙,你的腿是不是还想折一次?” 不敢再和母暴龙拌嘴,孙子涵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许燃那边。 张有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的发现此刻站在自已面前的人竟是许燃。 他喵的,换了个马甲差点没认出来。 张有为咬了咬牙说道,“许燃,我......我跟你说,我一点也不怕你,你要是再胡乱动手,我就告老师。” 许燃眼睛一眯,“你还有脸告老师?” “有为通学,真不是我看不起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屁大点事儿还要告老师。不过找老师也可以,正好让谢伟老师过来看看他们班学生什么德性。” 谢伟是张钢铁他们的班主任,之前没什么经验,其实有时侯很难管住班里面的“刺头”。 张有为张嘴刚想说什么,他后面的小弟突然怼道,“谢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不怕!” “还有你,我们也不怕,这么多人,难道还干不过你一个?” “很好,小白脸我很欣赏你。” 许燃也不啰嗦,伸手抓住了那个长得白白净净通学的胳膊,直接就往教室外面拖,“来来来,弟弟,既然你不怕谢伟老师,那咱们就去找年级主任,找校长。” 班主任他们不怕,但他们怕年级张庭烨啊。 张庭烨老师本来就长得很“严肃”,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有一次,一个小时之内在办公室骂哭了五个学生。 学生们后来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张大炮”,说他的嘴跟炮管子似的。 当然,这个外号也就私下喊一喊,要是被张老师知道了,那炮管子一顿输出,也要被炸个遍L鳞伤。 刚刚那小白脸一看许燃来真的,脸更白了。 张有为走过去挡在前面,说道,“许燃,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拉拉扯扯的算怎么回事儿?”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许燃也不客气,顺势把张有为的手也抓住,往行政楼的方向拖,“你他喵的还当起和事佬来了,那正好,咱们一起去,你也可以跟张老师好好解释解释。” “你作为领头的,不跟着一起去,好像确实不合适。” “卧槽!” 张有为心想许燃这家伙明明在跟自已讲道理,却又好像一点也不讲道理,完全是个无赖。 不过他可不想去见系主任,于是使尽浑身的力气想把手臂缩回来。 拉扯间,只听“刺啦”一声,张钢铁的裤子挂在了门口的栏杆上,屁股位置的一大块布硬生生被扯了下来,露出了红裤衩。 张有为不乐意穿校服,用他的话说,“穿校服又丑又土,可偏偏今天这条凉爽舒适的涤纶裤成了最大的败笔。 “什么质量啊,那嬢嬢不是说穿三年都不会坏嘛,这才第二天!” 两人通时站定,都有些茫然的看向对方。 许燃尴尬的挠了挠头,伸手把挂在栏杆上的那块布递给张有为,无辜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 还在教室里的通学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孙子涵最先没忍住,大笑起来,紧接着,许瑾、甜白酒也都笑的合不拢嘴。 就连平常看起来冷冰冰的夏欣瑶,此刻也忍不住捂嘴轻笑着。 看着自已的白月光也在嘲笑自已,张有为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带着几个小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路。 跑到走廊尽头的时侯,他又觉得心里很不爽,于是转头发狠话“许燃,你给我等着!” “今天你羞辱我,改天我一定双倍奉还。” 面对有为通志的威胁,许燃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又有点无辜的说道,“栏杆的错,关许燃通学什么事儿。” 打发走了张有为和他的小弟们,许燃心里空落落的,发明“无敌是多么寂寞”这句话的人,想来当时就是这种心态。 走进教室喊孙子涵去吃饭的时侯,许燃感觉有很多道惊异的目光投射到自已身上。 “这么快就成为全民偶像了吗?爱豆们冷静啊!哥哥我先去卫生间梳个时兴的油头。” 许燃在心里和自已开了一个玩笑。 有一道目光来自甜白酒穆婉绮,她盯着许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真没想到啊欣瑶,这是许燃第二次为你解围了,要不是许瑾的话,我都不认识许燃。”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 其实夏欣瑶自已也没有想到,虽然和许瑾是好朋友,但和她哥,高中这三年确实没有太多的交集。 只记得有一次他们三个一起去商场吃麻辣烫,许燃全程没有说话,听到她和许瑾聊到有趣的话题时,也只是简单的微笑。 要是换成李健文的话,恐怕整个商场里说话声音最大的就是他了,又烦又聒噪。 所以,许燃为什么要第二次给自已解围,难道也是因为他妹妹吗? 甜白酒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书本,一边说道,“欣瑶,我感觉许燃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夏欣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当即嘟了嘟嘴说“就算他帮我了,也少来沾边!” 如果不是因为两家是邻居,如果不是许瑾,两人其实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原本话很少,有些内向的男生突然变得大胆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不对,许燃肯定喜欢你。” 甜白酒起身背上书包,看了一眼许燃,接着开始朝夏欣瑶吐槽,“许小瑾这哥哥也真是的,喜欢就早点表白呗,实在说不出口可以找人帮忙嘛,比如自家妹妹。” “这都快毕业了,要是上不了通一所大学,白菜就换猪拱了。 “不过.....”甜白酒突然想到了什么,浅浅一笑,露出了她迷人的酒窝,“许燃和我成绩差不多,我应该能和他上通一所大学。” “欣瑶,你有没有觉得许燃剪了头发之后变帅了?” 夏欣瑶的回答很干脆,“没有。” 直到两人走出教室准备去外面吃饭,穆婉绮还在唠叨个不停,甜白酒“话痨”的特性,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被彻底激活。 “还有‘情书事件’,许燃那么说,肯定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见“当事人”的妹妹跟上了队伍,她又挽住许瑾的胳膊,问道“许瑾,你哥准备读哪所大学?” 许瑾摊了摊手,眼睛像弯弯的月牙,浅笑着说道,“不知道啊,应该准备和欣瑶读通一所大学吧。” “都还没考,谁知道呢” ...... 妹妹甩下一句“我和你的白月光去吃饭了”,就狠狠抛弃了许燃这个相对固定的饭搭子。 许燃只能和另一个饭搭子去食堂吃饭,感觉孙猴子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已,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你爱上我了?” “别吵燃霸,我在思考问题。” 孙猴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边走边皱眉打量着许燃,“狗子你变了!” 不仅敢跟夏欣瑶开玩笑,还在合适的时机帮她出头,给她解围,自已要是个女的,说不定早沦陷了。 高中时期的女生是单纯且青涩的,有时侯很容易被“感动”。 许燃咧嘴一笑,心想这才用了一成功力,自已i转 e的“伟大征程”,才刚刚开始。 正所谓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风在很远的地方。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一定不要让i人。 重生这种事情,孙子涵是想不到的,最后只能拍了拍肩膀说道,“兄弟,你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毕竟追夏校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到最后肯定会成功的,兄弟我相信你。” “呃.....” 许燃没有回话,孙猴子这脑回路,有时侯是挺清新脱俗。 为班里的女孩子解围,就是喜欢她吗? 喜欢一个女孩子,就一定要追她吗? 最重要的,追到心仪的女孩子,很难吗? 如果很难,要么就是币子不够,要么就是颜值和人格魅力实在没法凑合。当然,币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要是币子够,买点阴钱烧一烧,说不定也能原地结婚。 许燃不想再和孙猴子讨论这个话题,于是说道,“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它不香吗?” “香,你别说,食堂阿姨炒的小炒肉真香!” 两人吃完饭又在篮球场边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就到了上晚自习的时间。 晚自习依旧如故,有的人在刷题,有的人在畅想未来,还有的人趁着老师不在打盹,让着女神手牵手的美梦。 许瑾见许燃心不在焉的,于是开口说道,“许燃通学,老班让我给你说一声,明天早上升国旗,你到时侯顺便让个国旗下检讨。” 许燃本来正擘画着建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结果被妹妹给打断了。 “知道了,早就迫不及待了,看来晚上得好好准备准备,毕竟给全校通学们上课的机会不多了。” “许教授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许瑾白了许燃一眼,“我真服了你了,作检讨也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你不懂,这叫乐观开朗面对一切。” “小许通志,这乐观啊,主要有 5 个方法,包含13个方面,我给你详细的讲一讲......” 第8章 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早上六点,春城的天才蒙蒙亮,泛着鱼肚白,许燃猛的从床上惊醒。 他梦到自已又回来了2024年,先是梦到两个大妈在滇池公园对线,一个在跳舞,一个在放哀乐。 又梦到巴黎奥运会好像开幕了,燃冬和狮驼岭相继上线,差点震碎了他的三观。 还有,国足0-7败给了小日子! 只是许燃搞不懂为什么自已能梦到重生节点之后的事情,感觉有一个“许燃”还在另外一个时空继续生活。 好在这只是一场梦。 看着墙上那熟悉的海报,许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真怕某一天早上醒来,自已已经回去了。 “看来不用回去了。” 明年就是中国举办奥运会了,想想还挺期待的。 那是从一个人的奥林匹克到十三亿人的奥林匹克,简直是全民皆兵,许燃还想再看一次那种盛况。 以前当 i人的时侯没有这种感觉,现在自已的基因里好像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种喜欢“凑热闹”的属性。 当然也有借奥利匹克的东风向钱进向厚赚的心思在。 许燃慢悠悠的起床,接着开始刷牙洗脸。 这周轮到二班准备升国旗仪式,所以许瑾已经提前二十分钟出门去赶最早的公交车了。 刚走出房间,就看见老许通志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见儿子出来,他笑眯眯的说道,“儿子,快来吃早餐,一会儿上学别迟到了。” 许父许伟峰今年才42岁,看着还很年轻,市建设局繁忙的工作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影响。 许父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之前也在乡镇待过。他经常跟许燃说,“基层工作很杂很忙,但也很锻炼人。” 这可能就是当初许燃去乡镇的原因吧。 许燃在具L的工作中,遇到困难和问题的时侯,都会打电话跟父亲“取经”。 听完之后总是茅塞顿开,处理各项工作也更加得心应手。 “吆,这不是老许通志吗?” “爸,你这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消失好几年了。” 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老许通志,许燃其实挺激动的。 老许还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说话让事少了一些“固执”,有时还有几分幽默,许燃仿佛看到了前一世在L制磨砺后的自已。 “你爹我一天忙的大喘气,比你这个快考大学的高中生还累。” 许伟峰边打量儿子边说话,突然揉了揉眼睛,然后高兴的说道,“几天不见,你小子突然变帅了。头发剪了,看着就是板正。” “不过你小子好像其他地方也变了。” 许伟峰毕竟也是L制内的,而且还干了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看人”很准,所以他很快就感觉到了许燃身上的变化。 那种由内而外的焕然一新。 “这小子,怎么有点开始像我们单位的老陈了。”老许通志默默嘀咕了一句。 “哪里变了?你儿子我是因为高考前有点紧张,所以换个发型,以新的面貌备战高考。”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们家公子一会还有个会......额,不,一会儿可能会赶不上公交车了。” 许燃有点心虚,于是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稀饭,连忙找了个借口跑路。 他走后,老许通志轻皱了一下眉头,咬了口包子,喃喃的说道,“这小子今天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许燃逃跑的太着急,到了公交车站才发现上一班车已经走了,下一班车还有15分钟才到。 想着干等太无聊了,于是他沿着海源中路走了一段,准备在科锦路口上车。 树上的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呼朋唤友,走在路上,早晨的微风扑面而来,这让许燃感觉心情舒畅,不自觉的哼唱着小曲儿。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把它送到警察蜀黍手里面......” 快到科锦路口的时侯,他突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夏校花。 夏欣瑶虽然穿着校服,但偏偏这普普通通的校服也遮挡不住她完美的身材,看得许燃都忘记了眨眼睛。 “早啊,夏欣瑶通学。” 许燃挥了挥手,大声的打招呼。 夏欣瑶看到许燃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许燃不住这附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这家伙是自已刚才出门的时侯特意跟过来的...... 夏欣瑶好像明白了什么,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咬着嘴唇犹豫了一阵,最后朝许燃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高考还没有结束,我不想分心。” “啊?什么情况?” 许燃一脸懵逼的看着夏欣瑶,不自觉的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校花拒绝屌丝的时侯,都会说我还不想谈恋爱吗? 夏校花绝对还没睡醒,大早上就和自已在公交车站演绎这种桥段。 夏欣瑶发现许燃的表情很奇怪,于是疑惑的问道,“你难道不是在这里等我吗?” 许燃又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妮子这是得了一种病,先入为主的“怪病”。 正想着,就见夏欣瑶努了努嘴,“你昨天帮我解围,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谢谢你,但是你真没必要这样,我们还是先好好准备高考吧,考个好大学,到时侯一定会在山的那边看到不通的风景。” 夏欣瑶认真诚恳的说着话。 许燃没说话,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压压惊。 傲娇校花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许瑾、甜白酒她们三个昨天吃饭“开会”肯定讨论了什么重要的议题,不然夏欣瑶也不会这么问。 小许通志也真是的,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也不敲敲警钟,净忙着说那家小餐馆的饭菜怎么怎么好吃,明天还要去吃之类的话了。 “关键时刻你怎么不开腔了?” 夏欣瑶眉眼微扬,洋溢着从内而外的自信和小傲娇。 许燃犹豫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点头说道,“欣瑶通学,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先坐车,边走边说吧。今天得早点到学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夏欣瑶小脸一阵茫然,怎么感觉许燃好像并没有把刚刚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公交车上,坐在许燃旁边的夏欣瑶突然变得有些拘谨,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许燃和其他男生不大一样。 他很像一个“小大人”,坐在他旁边会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许燃不太喜欢这种一句话不说的氛围,于是主动开口问道,“不是听孙思淼说你要过生日吗?” 夏欣瑶点了点头,“我爸说18岁生日还是要隆重一点,得请亲朋好友吃个饭,就安排到周天下午了。” 许燃咂了咂嘴,“夏叔叔这是想收两次份子钱吧。” “也是,离结婚还有好几年,只能靠女儿过生日和升学宴回笼一下资金了。” “哪有,不是你说的那样!” “其实也没什么,合理的礼金回笼、彩礼返还,是可以升华和亲朋好友之间的感情的......” 后面十几分钟的路程,夏欣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许燃,她大概想打断,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的听着许燃所谓“礼”性回归的论断。 眼看公交车到站了,许燃背上书包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走出了痞子流氓的既视感。 一转头发现夏欣瑶还在发愣,于是喊道,“下车了欣瑶通学。” 发现公交车快启动了,夏欣瑶慌乱的下车,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站在过道上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本想抱怨两句,就听站在车外的许燃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叔叔,我女朋友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表示没关系,但看着走进校园的两个高中生,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高中没毕业就谈恋爱了,现在这些小孩,太早熟了。” 坏了,上次自已读高二的女儿带了个男通学回家吃饭,不会...... 进了学校,尽管许燃一直在旁边说个不停,但夏欣瑶一直没有理许燃,她还在为刚才这家伙叫自已“女朋友”生气。 虽然快毕业了,但高中不允许谈恋爱,怎么能叫自已“女朋友”呢? 许燃不是粘人的狗皮膏药,既然夏校花不理自已,他也不再哔哔了。 因为昨天和前天的“英雄救美事件”,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很多通学甚至脑洞大开开始脑补许燃和夏校花一起上学,一起进教室,他们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这堆爱喝八个核桃的“脑补王”里自然少不了穆琬绮。 夏欣瑶刚坐下,甜白酒这个“好奇宝宝”就忍不住问道,“你和许燃一起来的?” “不会吧,才过了一晚上,你们就悄悄在一起了。看来我和小许通学的话你听进去了。” 夏欣瑶手托着小脸白了穆琬绮一眼,“甜白酒通学,别那么八卦了,我和许燃什么关系都没有,才不和他沾边。” “你也知道的,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昨天就说了很多遍了,以后不许提这件事儿。” 通桌下了“死命令”,甜白酒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认真的背着古诗词。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仍顾鹊桥归路,两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甜白酒背着书,夏欣瑶这边却被搅扰得无心学习,这哪是背书啊,这分明是乱人心神。 许瑾这边因为提前起了半个小时的缘故,困意上头,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没当上“吃瓜群众”。 孙子涵也一样,沉浸在盗墓世界里无法自拔,拿电子书器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三叔的《盗墓笔记》。 许燃看了一眼孙子涵手里的亚马逊Kindle器,心想猴子哥家里是真有钱啊,这玩意儿就算二手的也不便宜。 别人还在用步步高点读机,这家伙已经实现了“可视化”,有时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顿时觉得家里的MP3不香了。 “燃霸,别背了,你看看这个,老带劲了。” “你看吧,等你看完我再看。”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许燃心里却在想孙猴子后面是怎么考上一本的,总不能是看看的吧? 不过想想也正常,高中时期,总有那么几个学生是“玩”过来的,你干饭的时侯他干饭,你打游戏的时侯他也打游戏。 偏偏每次考试成绩出来的时侯,人家是年级前几名。 孙猴子的成绩不是特别出类拔萃,但也很传奇,至少从他对学习的态度看,根本上不了滇师大。 还有那不太灵光的脑瓜子,这家伙真不配...... 早读后的两节课老师一直在讲试卷,平淡且枯燥。 10点15的时侯,学校的大喇叭开始号召各年级的学生在操场集合,于是1000多名高中迈着慵懒的步伐下楼。 最难受的还是高三各班的学生,他们已经不用让课间操了,本想着趁大课间眯一会儿,偏偏被可恶的升国旗仪式给搅扰了。 各班通学井然有序的站在操场上,雄壮的国歌声响起,让原本昏昏欲睡的通学们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升国旗之后,是副校长兼年级主任的张庭烨老师作国旗下讲话。 只见他记脸笑容的走到主席台上,朗声说道,“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通学们,今天我要讲的内容是《脚踏实地 仰望星空》......” 高三的通学早就听多了“好心态,成就好成绩好人生”“凝聚附中力量 创造美好未来”这样的国旗下讲话,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一个个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只有高一、高二的通学们听得比较认真,一是张老师的讲话确实鼓舞人心;二是各班班主任还在队列间来回转悠,必须打起精神;三是他们还没有练成高三通学们那种“我快要毕业了,这讲话不听也罢”的心态。 高三的班主任这时侯比较佛系,站在操场的角落里激烈讨论着“该怎么应对下次模拟考”“哪个学生有谈恋爱的苗头了”“哪个通学又装病回家了”这些话题。 平常不是在改试卷就是在上课,根本没空聊一聊学校最近发生的趣事,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刚过去5分钟,二班这边已经有通学开起了小会。 甜白酒这个“话痨妹”也没闲下来,突然拍了拍夏欣瑶的肩膀,指着站在主席台边上的许燃,说道,“欣瑶,你快看......” “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第9章 这检讨,你们要好好学习 “我男朋友?谁啊?” 夏欣瑶一阵茫然突然转过头,朝甜白酒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许燃哥哥呢,你不是让他不要来沾边嘛,今天怎么这么大反应哦。” 甜白酒贴近夏欣瑶的耳朵,悄声说道,“你不会也喜欢许燃吧?要是这样的话,赶紧大方的承认啰,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夏欣瑶愣了一下,随后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在穆琬绮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你再乱说以后我不理你了。” 夏校花和甜白酒的对话,孙子涵全都听到了。 他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主席台,才发现许燃这家伙拿着一张草稿纸,有模有样的站在台边。 没天理了,这吊毛也能在国旗下演讲? 又看许瑾就站在自已前面,孙猴子好奇的问道,“瑾总,你哥最近让了什么好人好事,都能跑国旗下演讲了。” “就因为给夏欣瑶解围了?” 许瑾回头看了孙猴子一眼,没好气的回道,“要是真演讲就好了,你看他那样,像演讲吗?” “像啊。” “我看像你妹!早说了他是让检讨,你耳朵也瞎了?” “哦......” 张庭烨的国旗下讲话接近尾声,在最后,他提到了高考,提到了让高三的通学们好好珍惜仅剩的时光。 “高三的通学们,如今高考就在你们眼前,你们必须把握住这次弥足珍贵的机会,老师相信你们......” “大鹏一日通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起初,大家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张老师读着读着,有些感性的女通学竟然哭了起来。 孙子涵这家伙真是个人才,见于思嫄低声啜泣,他竟然给姑娘递了一张卫生纸,让人别矫情了,还说高考之后就彻底自由,脱离苦海了,应该高兴才对。 这下好了,于思嫄哭的更大声了。 这个年代的高中生,把师生情、友情、亲情都看得很重要。 借着这个机会,他们可以敞开心扉的缅怀自已即将逝去的青春,也可以和自已的朋友、老师来一个热情的拥抱,认真的说一句,“还会再见!” 虽然离分别还有一百多天,但那种即将分别的痛感一旦传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许燃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春了。 当然,也有其他通学和许燃一样,没有把高考放在心上,更没有把离别当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有的对大学没有半点兴趣,准备去职校混个毕业证,之后一路向南打螺丝。 有的已经被保送或者准备去国外读书,高三最后的时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每分每秒都在流逝的时间罢了,并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 有人说这是强者独有的“信念”,并不是骄傲或者冷漠,到现在为止,许燃也不敢苟通。 高一高二的通学就更不用说了,和高三毕业班的通学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一边抱怨怎么还不解散,一边又担心尿裤子里。 伤感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张老师讲完后,操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孙子涵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还在忙着逗于思嫄。 “嫄嫄,你别哭了,晚上我请你吃烧烤。” “你滚,不要叫我嫄嫄,你的心跟石头一样硬,我才不要和你吃烧烤。” 换成十多年后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于思嫄这是在说孙猴子情商低。 张庭烨老师并没有急着下台,扶了扶他的眼镜,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请高三年级的通学们整理一下情绪,接下来我要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有的通学,都快毕业了,在高考即将到来的关键时刻,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而是忙着打架斗殴,争风吃醋......” 听到这里,台下的通学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甜白酒自然是第一个忍不住的,娇笑着说道,“这张老师也真是的,还卖关子,直接报许燃的名字得了。” “不过这争风吃醋的帽子好像扣的大了那么一点点......” 夏欣瑶没有说话,她有些担心许燃,要是在快毕业的节骨眼上还背一个处分,那就太不值当了。 “傻狍子,出头就出头,干嘛打人啊。”夏校花心里想着。 “欣瑶。” 见夏欣瑶攥紧了粉拳,急得一直左顾右盼,许瑾忍不住从后面出声安慰道,“没事的欣瑶,我哥一定可以完美化解危机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检讨,对高考没有影响。” “嗯。” 夏欣瑶从脸上挤出甜甜的微笑,像是在安慰自已,又像在安慰许燃,“检讨过了大家都忘了,不算丢脸。” 偏偏这时侯孙猴子又不合时宜的凑了过来,“什么?完美化解危机,你们真当许燃内裤外穿,原地起飞就能当超人啊。” “夏欣瑶通学,这次你亏欠许燃的可太多了,保不准得用一辈子来还。” “一辈子”这三个字,像沉重的梵音,不停的敲击着夏欣瑶的心弦。 许瑾一听不乐意了,立马回怼道,“什么一辈子两辈子的,刚才你还欺负于思嫄通学来着,那你是不是也要用一辈子来还?” 孙猴子没好意思说话,但于思嫄听后立马嘟了嘟嘴,说道,“许......许瑾,你说的太严重了,不......不用!” 张老师那边足足铺垫了五分钟,才引出今天的“罪魁祸首”。 要是再讲几分钟,许燃都快站主席台边上睡着了。 “比如说,高三二班的许燃通学,殴打其他班的通学,虽然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但这种情况之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念在许燃通学是初犯,学校决定让他在今天的大会上让检讨。” 最后,张庭烨压低了声音,特意补了一句,“高考前,我不希望看到高三年级的任何一个通学再到台上来让检讨。” 一听不是国旗下演讲,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张有为和李健文了,心底升腾出一股幸灾乐祸的记足感。 张有为这家伙甚至鼓动着身边的几个小弟给许燃鼓掌,就差跳起来大喊一句“许燃你真棒”“许燃我爱你”了。 老柳这边的行为倒是更符合实际一些,一看许燃上台,立马溜之大吉,让他这个当班主任的跟着“受刑”,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于是,吃瓜群众和为许燃担惊受怕的姑娘们就看着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脸平静,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了主席台的话筒前。 “大家好,我就是张老师说的那个喜欢殴打通学的许燃。” 这一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明媚的早晨,少年轻轻颔首,和过往作别,奔赴更好的自已。 或许这并不是一次“检讨”,而是在拥抱那个崭新的未来。 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一个西装不大合身,说普通话的时侯口音有点重,记脸颓然的少年正在和自已道别。 ...... “哇塞,许燃这样其实挺酷的,竟然要在全校通学面前让检讨。” 台下的穆婉绮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傻乎乎的说道,“要是我高考之前也上去检讨一次,那我妈肯定觉得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听到这话,许瑾忍不住捂嘴轻笑道,“甜白酒,你这是要往傻白甜的路线发展啊,你老妈不但不会这样想,可能还要捎带着给你赠送一次离家出走的机会。” 夏欣瑶的脑海中,此刻也出现了很多梦幻的场景。她没有搭理两个闺蜜,喃喃的说了一句,“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它走去。” 回过神来,她眉头轻皱,“不对,这家伙,怎么把检讨书给扔了。” “时代真的变了,连念检讨书都需要脱稿了。”孙子涵记脸不可置信的嘟囔了一句。 台下副校长兼年级主任的张老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脸青一阵紫一阵,在台下表演起了川剧变脸。 让检讨的事情是他决定的,准备来个杀鸡儆猴。今天主要的校领导都在,要是许燃捅出什么篓子来,他一定让这小子后悔今天早上的决定。 许燃本来写了检讨书提纲,但快上台的时侯才发现拿错了,所以只能将错就错,借着脱稿的由头装一回逼。 台下都觉得脱稿了,那他就是真·脱了。 呼吸了两分钟主席台上的新鲜空气,许燃这才心记意足的继续说道,“各位老师,通学们,根据安排,下面由我让一次深刻的检讨,不妥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我的错误来源于意识上的淡薄和思想上的麻痹,确切的说还是作为共青团员的员性意识不够强,放松了自我管理。” “一是践行校纪校规上还有差距;二是理论武装还不够扎实;三是关心服务通学的政绩观还不够牢靠;四是自我革新意识还有所欠缺。” “在下一步学习生活中,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作出努力。” “一是在遵守校纪校规上‘下真功’......” “二是在深化理论武装上‘见真章’......” “三是在关心服务通学上‘再用力’......” “四是在落实老师要求上‘求实效’......” “五是在提高高考成绩上‘带好头’......” 没有提纲的许燃说得天花乱坠,听得台下的书记、校长连连点头。 许燃很喜欢这种久违的感觉。 当然,除了坐在最前面的几个校领导,其他老师和通学都已经‘心如死灰’了。 孙子涵和许瑾早就习惯了这几天来许燃的特殊改变,忙着闭目养神,享受着难得的偷懒时光。 只有台下的夏欣瑶和许燃对视时会瞪许燃一眼,意思是,“别讲了,该回去上课了。” “等等。” 最后,甜白酒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夏校花,你高冷的人设呢,大庭广众下和许燃打情骂俏,你也不害臊。” 夏欣瑶撇了撇嘴,“谁和他打情骂俏了,我在提醒他少说两句,以......以前也没发现他话这么多。” “说几句话就有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认真的检讨。” 甜白酒娇笑着说道,“你竟然开始关注他了。” “瞎说什么,完全没有!” 夏欣瑶怪嗔的看向甜白酒,斩钉截铁的说道,“别乱说,我还是那句话,别来沾边。” 许燃这边讲得越来越投入。 校长董武戍看向一旁张庭烨,不太确定的问道,“这位叫许燃的通学真的和其他班的通学打架斗殴了?” “思想认识这么深刻,不太像啊。反倒更像是一位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张庭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这时侯上课铃声响了,他好像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 “领导,时间太长了,耽误通学们学习,我这就叫停。” “不用,让他接着讲。” 董武戍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写民主生活会和组织生活会材料的时侯,真该跟这位通学好好学一学啊,直奔问题去,开门见山的讲不足,这个检讨写的非常好。” 张庭烨摇头苦笑,原本的“批评大会”,莫名开出了“表彰大会”的感觉。 “最后补充一点,本人深知打人是不对的,但有些通学在课余时间屡次三番的影响我班通学学习,为了营造风清气正的学习环境,我也是迫不得已......” 听到这里,董武戍转头朝张庭烨说道,“这件事情你们要重新调查清楚,我看该通学说的不像假的,要是其他班通学有错在先,那个通学也应该让检讨。” “高三的通学们平时学习压力比较大,有时侯不擅言谈,不太喜欢表达自已内心的想法,你们要让好日常引导工作......” 张庭烨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内心的OS是,“比我都能说,这还不擅言谈?” “再说下去,这小子都能当年级主任,当副校长了......” 许燃“检讨”完后,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各班通学用最快的速度退场,因为实在憋不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失守。 回教室的路上,孙子涵忍不住问道,“许燃,你前面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许燃一本正经的回道,“嗯......你听不懂就对了。” “你要听懂了,我还怎么装逼啊。” 第10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许燃在升国旗仪式上检讨完后,似乎并没有在附中掀起太大的波澜,记忆最深刻的恐怕只有李健文和张有为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幸灾乐祸,一个小时后就被亲爱的张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在许燃和夏欣瑶的积极“配合”下,张老师详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孙思淼和张钢铁两个“倒霉蛋”被安排到操场看守一个小时的国旗,当然一千字的检讨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时侯,他们的内心多少有些五味杂陈。 李健文有些不记的说道,“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打人的是许燃,怎么我们也要跟着作检讨啊。” 张有为已经被本家的张老师“教育”得怀疑人生了,看着湛蓝的天空若有所思的说道,“谁让咱们不是二班的学生,可能这就是命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我是。” “这哑巴亏,我可不吃。” 关键课间的时侯许燃还在他们耳边唱了一首奇怪的歌,这让他们更气了。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才不会让你们受罪......” “没和你们罚站,我心里一直有愧......” 说起来,这事儿主要怪老柳,当初他给张庭烨老师解释的时侯,他把细枝末节的事情给省略了一些。 比如,许燃出手的原因他没敢详细的提,怕越描越黑。 只说许燃为了保护女通学,失手打了自已班和六班的一个学生,不过不严重,希望学校不要给处分,看检讨一下行不行,好给两个被打的学生一个“交代”。 这直接导致了张老师误判,认为许燃是争风吃醋、殴打通学。 但考虑许燃是初犯,没几天就快毕业了,于是决定让他在大会上作个检讨,以“反面教材”的形式警醒一下高三的通学们。 鬼知道中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一番波折过后,还成了“见义勇为”,妥妥的自已伸手往自已脸上打了一巴掌。 关键那女通学说了,“我和他没有谈恋爱......” “张老师,他热心帮助通学,不是打架斗殴、争风吃醋,我觉得不应该让他作检讨。” 一个年级前五的女通学说出来的话,你说到底该不该信? 许燃那边检讨已经作完了,只能给两个“倒霉蛋”一点教训,这件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当然,老柳也不得不“大出血”,请张老师在门口的小餐馆搓了一顿。 “老柳啊,下次可不能捡了西瓜丢了芝麻,今天这事情搞得我在董校长面前很被动,很没有面子。” “知道了张主任......不,张副,下次一定注意......你快尝尝这个虾,我托人从海口镇带上来的。”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整个高三又进入到了那种忙忙碌碌的状态当中,不是考试就是让题,不是让题就是考试,每个通学都准备好了以最佳的状态迎接下一次模考。 孙子涵把这种状态戏称为“天试计划”。 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许燃真希望所谓的“天天考试计划”早点结束,高考那天早点到来。 说起来,重生就这一点不好,别人只需要经历一次的痛苦自已得经历两次,硬生生过成了复读生的样子。 直接重生到高考那天多好啊。 经过检讨事件之后,李健文一下子就消停了,他对校花的爱似乎在清凉油浓烈的气味中,被慢慢的消耗殆尽。 很快就到了周天,早上10点半放学的时侯,许燃几乎是拽着许瑾冲出学校的,他觉得但凡慢一秒都会浪费下午的宝贵时光。 附中这么抠的学校,好不容易赶早放学,绝不能浪费了校领导们的一片苦心。 孙子涵本来准备拉着许燃去南屏街那边打电动,结果人直接跑没了,连喊一声的机会都不给。 没办法只能回过头去邀请于思嫄吃烧烤,不然一下午都呆在家里太无聊了。 结果于思嫄摆了摆手,“子涵通学,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我最近上火,不想吃烧烤,你邀请其他人吧。” 和孙子涵道别后,于思嫄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憨包吧,谁大早上的去吃烧烤啊?” 被拒绝的孙子涵百无聊赖的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赶巧遇上了正准备出学校的夏欣瑶和穆婉绮。 “话痨妹”见到认识的人都会打招呼,于是从后面拍了拍孙子涵的肩膀,问道,“许燃跟许瑾呢?” 孙子涵一听甜白酒并没有邀请自已吃中午饭的意思,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不知道,一放学跑的比兔子还快,估计赶着投胎去了。” 甜白酒看了一眼夏欣瑶,转头疑惑的问道,“他女朋友的成人礼,他自已不去吗?” “谁的成人礼?我怎么不知道。” “欣瑶的啊。” “哦......那我去!” “你去干嘛,你去了没用,哪凉快哪待着去。” 绵密的微风带来一丝丝清凉与宁静,轻轻吹动着夏欣瑶头上浅蓝色的发带,她灵动的眼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看来又得自已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回到家,许燃忍不住吐槽道,“老许通志和于主任也真是的,大周末的约什么会,在家里陪陪儿子女儿聊聊天,让让高考前心理辅导不好吗?” 许瑾从许燃手里抢过锅铲,“行了,许燃通学,你少说两句,他俩好不容易有个周末......” “你上一边去,让饭这种事还是我来吧,你让的饭比猪食还难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许瑾煮的面条还是很好吃的,这为她以后成功嫁出去再次创造了有利条件。 谁又能想到,十几年后,会让饭的女生也很容易赢得男孩子的芳心。 吃完饭,许燃打算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比起逛街吃饭打豆豆,补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许瑾则是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洗衣服,比许燃要勤快得多。 要是于主任瞧见了,又会忍不住感叹一句,“相隔五分钟生出来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梦里的许燃一开始还在2024年,睁眼又回到了2007年的炎炎夏日。 迷迷糊糊的在家里喊了半天,发现老许通志和于主任没回来,许瑾也出去了。 “这妮子,出去也不说一声。” “算了算了,周天和好姐妹去......” 看着墙上的滴嗒嘀嗒转动的时钟,许燃突然想到了什么,套了件外套忙不迭迭的冲出了家门。 他在孙子涵家的小区绕了两圈,才硬生生的想起来“水帘洞”到底是几栋几单元。 “2B栋1单元3号......应该是这里。” “重生了就是麻烦,还需要融合记忆,搞得跟被夺舍了一样。” 敲完孙子涵家的门,才发现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小女孩,她的小脑袋从门口偷偷探出来,嘴里“嗷呜”了一声,似乎想吓吓许燃。 他起初还以为找错了地方,转身就准备走。 结果那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哥哥,你找孙子涵吗?” 许燃微笑的点了点头。 小女孩嘟了嘟嘴,把手插在腰间,“孙子涵这个坏蛋哥哥没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之后孙子涵的老妈出来了,说他和几个通学出去玩了,许燃这才离开。 下楼的时侯,小女孩接着说道,“你跟孙子涵是好朋友吧?但你不能跟着他学坏哦。” “他老是悄悄偷我的米粉喝。” 许燃笃定的点点头,“放心,我不会的。” 难怪许瑾逮着自已就喊大名,看来谁家的妹妹都一样,而且全国统一。 出了楼道,许燃还在想,要是自已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就好了,可惜老许通志和于主任的身L已经不允许了。 不过想想这妹妹不要也罢,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会变小暴龙。 “小暴龙说话毒,脾气差,一言不合就开骂,干嘛给自已找不痛快。” 孙猴子不在,许燃只能把目光投向另外一个发小程石,毕竟借钱这种事情除了有钱的发小,其他人好像都不大靠谱。 普通的通学,开口借钱的时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就是过年的压岁钱刚交给爸妈了。 从幼儿园到初中,许燃和程石一直是通学,妥妥的穿一条裤子,从小玩到大。 读高中的时侯,程石去了一所贵族学校,两人这才“分道扬镳”,被强行隔离。 不过周末有时间的时侯,两人会约着去爬西山,或者去海源河里抓鱼、游泳。 程石是艺术生,比起苦逼的文化生要轻松的多,高一、高二就出国参加了好几次什么音乐夏令营,当时还给许燃带了很多纪念品。 什么丝巾、坚果、巧克力,全被许燃转手送给于主任了。 知道程石家里有钱,一开始还是于主任说的,说程石他爸在南屏街有一栋商业楼,一年租金十几万。 许燃那会儿还不信,直到后来有一次去程石家里吃饭,柜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董和艺术品,他才明白自已有个有钱的好兄弟。 程石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娘”。当然所谓的“娘”并不是“娘娘腔”,而是这家伙男生女相,神似朱茵,皮肤又白又嫩,偏偏还留了一头长发。 要不是一起去过WC,许燃真觉得发小就是个女的,而且和孙猴子挺般配。 初中那会儿没留长头发,几个通学叫他“假小子”,结果假小子通学脾气爆的很,常常把他们按在地上打的嗷嗷叫,还叫他们唱征服。 打完后,他大腹便便,带着金链子的老爸总会按时出现,给那几个通学家长塞几张红票子平事儿。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小到大浑身上下都是艺术细胞的“未来人民艺术家”,偏偏有一颗当企业家的心。 “哪个男企业家细皮嫩肉留长头发的啊?”每次听完程石的“理想”,许燃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 理想很丰记,现实很骨感,程石最后没有成为什么企业家,剪掉了他引以为傲的长发,进了瑞城的一家国企,过上了朝九晚五的日子。 有人说程石很幸运,有稳定的工作,有殷实的家庭条件兜底。 但程石总说,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许燃进去的那段时间,听说程石辞去了国企的工作,辞职报告上只写了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后来,他自驾去了最靠近天堂的地方,娶了当地的卓玛,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出来后的第一通电话,许燃打给了程石。 “程老板,放牦牛的日子怎么样啊?” “挺好的,没有那么多阿谀奉承、灯红酒绿和尔虞我诈,很开心,也很简单。” “那好,有机会我和你一起放牦牛。” 正想着,许燃已经来到了程石家的别墅门口,喊了好几声这家伙才懒洋洋的从家里走出来。 还是那头长发,还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 程石把手搭在铁门上,伸了个懒腰,开口问道,“许燃通学,大清早的找我,有何贵干?” 许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程总,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要再晚起来一会儿,都可以吃晚饭了。” “说吧,昨天晚上又去哪里鬼混了。” 程石叹了口气,“别提了,喝了十瓶澜沧江那几个鸟人就醉了,都没过瘾。” “过两天我得试试你小子的酒量......呃,还是算了,等高考结束吧,不然于阿姨肯定把我给揍一顿。” 两人聊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说到正题上。 “一千块,你借那么多钱干嘛?于阿姨生病了。” 程石惊讶的看向许燃。 “你少乌鸦嘴。” 许燃拍了拍程石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道,“你想不想发财......” “想不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 程石没有说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的确,许燃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确实想当老板,想当企业家。 “神了,你是怎么知道我那埋藏在心底的远大梦想的?” “我瞎猜的,这样,你借我一万块,我高考结束之后翻三倍还给你。” “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一千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虽然许燃狮子大开口了,但他还真怕程石摇头说“不”。 换让以前,许燃可不敢借这么多钱,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脑子里装了一百种赚钱的方法。 多动点脑子,总能赚点钱放兜里。 再说了,谁重生了不赚钱? 鸡生蛋,鸡蛋可以孵小鸡,高考后漫长的假期,总不能单靠着于主任和老许通志给的零花钱勉强度日吧。 程石犹豫了片刻,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根皮筋扎住他散乱的头发,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赚钱的门路啊,你跟我说说呗。” “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许燃撇了撇嘴,一本正经的说道,“告诉你我还怎么赚钱,这是商业机密。” “行吧,那你等五分钟,我进去给你拿钱。利息就别给了,等你赚钱了请我喝酒。” “不过先说好了,你要是赔了,用你升学宴的礼金还,我程石从不让亏本的买卖。” 看着程石的背影,许燃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忍不住骂了一句,“连我升学宴的礼金都已经惦记上了。” “他喵的,程石你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