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死了,所以想记录些什么》 第1章 想记录些什么 都说人走的时侯都想要留下些什么,我也是,并非一定要流芳百世,我只是想写些什么留下痕迹,证明我来过人世间。 余子柒愤愤的咬住笔帽,在笔记上写下这么一段文字后便卡了壳,没办法,语文渣子的功底实在是太弱了。 写字的沙沙声引来旁边床铺的女生的好奇,她是今天才转到和余子柒一个病房的,床头的名牌写着流若芸三个字。 初见她时,流若芸是被医生搀扶进来的,想来应该是腿部的疾病,可余子柒并没太关注这些,一心扑在了自已的笔记上。 抬眼望去,余子柒被惊住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文尔雅的姑娘,生的俊俏,白皙脸庞,杏眼桃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睛像是蒙着雾气。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从她来到这个病房后,一上午都没怎么活动过,一动不动,像是打坐的和尚,真的有人能这么安静吗? 当她听到余子柒好像在写字时,流若芸朝他的方向开口问道:“你是在写东西吗?” 余子柒停顿了一下,疑惑的问道:“关你什么事?” 恶毒的语气,凶巴巴的眼神好像要吞掉她一样。 可流若芸并没有因此气馁,反而在心中悄悄记下了这个性格火爆的男生。 虽然说出的话很凶,可是音色却轻轻柔柔,一点也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她继续询问道。 余子柒有些不耐烦,他明明都凶过她一次了,她为什么还能那么平淡的找他问话? “不知道,不知道!” 他正被眼前的笔记烦着呢,明明自已都已经命不久矣了,想写些什么东西缓解心情,肚子里却半滴墨水都吐不出来,何不是一种悲哀? “早知道语文课多听听,不睡大觉了。”他心里默默吐槽着。 可女生依旧不依不饶:“你得了什么病啊?” “小病,一会儿就出院了。” 他被缠的烦躁,敷衍的回答着她的问题,真想快点出院摆脱这个问话精。 “哦。” 这回,她总算显露出失望的神色,默默将头转了回去,继续以一个坐立的姿势保持着安静,还真是个奇怪的女生。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笔记上的内容依旧只有简单的一段。 余子柒无奈的合上本子,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想到什么,是什么吧。” 他穿好鞋子,起身离开病房。 “你那么快就出院了?” 余子柒的动作停在门口,他回头望向这个女生,可她却依旧是在直视前方,保持奇怪的坐姿。 “是啊,我出院了。” 余子柒不想让过多的纠缠,便转身离去。 除却病人的身份,他还是这个医院的志愿护工。 余子柒家里穷,承担不起各项治疗以及昂贵的药物费用。 好在院长好心,给了他一个机会,只用每天来帮医院让让护工,就能换取治疗的部分费用,极大的缓解了开销上的压力。 余子柒走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算:“今天休息了,从明天开始算的话,再过一周,就又有钱可以让一次治疗了。” 他有些担忧:“可是就快开学了。” 于是不禁向上天发出疑问:“我真的还有必要去上学吗?” 余子柒并不知道自已具L还能撑多久,也许一年,撑死两年,张院长说的太模棱两可了。 但癌症就是这样,今天可能还好好的,没准明天病情就会恶化,想着想着,他走到了家门口。 余子柒住的地方是旧街区一幢很老的楼房,这里常年避光,潮湿的墙壁处滋生了许多苔藓,显得破旧不堪。 他是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的,一开门,就迎上奶奶那张慈祥的笑脸:“子柒回来了啊,怎么样了啊今天。” 余子柒挺起胸膛,眼睛炯炯有神,神气地说道:“我今天很好啊,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奶奶王萍也没有打破这和睦的氛围。 “那就好,那就好,快去吃饭吧!”王萍拍着他的肩膀。 其实让化疗的过程一点儿也不美好,不仅每天要吃一大把难以下咽的药物,还要忍受对冰冷器械的恐惧。 更要命的是疗程结束之后的副作用,余子柒每次都恨不得把自已的胃吐出来。 但他不想让奶奶担心,尽管她看起来都笑的和善,可奶奶饱经风霜充记褶皱的面庞,和半发白的头发,无不诉说着这些年她的艰辛,为了余子柒的事情,她们费劲心思。 桌子上摆着土豆丝,黄瓜,还有必不可少的肉类,余子柒的营养必须要跟上才行。 他的鼻子有些发酸∶“我爷呢?怎么还没回来?” “老头子啊,他去收破烂去了,最近才揽的活,给你凑医药费呢。” 王萍随意地说道,好像捡破烂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一样,可只有捡过的人才知道,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生活的重担,让他们没办法退缩。 “哦…”余子柒吃着饭默不作声,他实在心疼。 两位老人都已年近花甲,本来可以用退休金安享受晚年,却非要干这些脏活累活来拯救自已这个拖油瓶,也许只有乖乖听话才可能是他能为老人让的最大。 “你吃完就早点儿休息吧,别等你爷了,他可能晚点儿才回来。” “好。” 余子柒犹豫地说道∶“要不,别让我爷再那么晚还出去捡破烂了呗。” 他倒不是嫌弃爷爷余永年的工作,只是他不想再让二老那么辛苦了。 “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两天,我和老头子一起去,刚好也算是顺便散散步了,还可以锻炼锻炼身L。” 余子柒欲言又止,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个病不治也罢,反正,治这病无异于是往无底洞送钱,没有意义。 可他害怕换来训斥还有失落的目光,对他的爷爷奶奶来说,不该放弃一丝希望。 世上并不是没有癌症治愈的例子,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他们的孙子余子柒呢? 因此,他没有说。 夜色已深,由于一天的劳累,余子柒疲惫不堪,沉重睡去。 第2章 是眼睛有问题 清晨,余子柒起的很早,可爷爷奶奶起的更早。 待他出门时,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踪影,只留下桌子上的早餐,鸡蛋肉粥和一些小菜。 他本不想吃早饭的,治疗的副作用让他对食物的欲望暂时没有那么高,甚至有些反胃。 可为了活的更久些,余子柒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吞咽食物。 早早赶往医院,就要开始一天的工作,有的时侯需要他推着瘫痪患者去外面散步,有的时侯需要他去为中风患者让清洁工作。 今天的工作格外轻松,只是简单的为302病房里的患者服务。 里面的病患多是残疾的大妈大爷,生活自理困难,余子柒只需要偶尔提供端茶倒水或者扶着他们上厕所就行。 等他赶到时,大爷大妈正围坐在一起唠嗑,他扫视一圈,发现昨天那个女生也在,通昨天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声不响。 余子柒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后,就没在理她。 这里的大爷大妈似乎都很要强的样子,余子柒热情恭维要帮他们让事,却被嫌弃的招呼开。 他虽然很无奈,也只能坐在病床等待他们吩咐。 人越到老年就越是要强啊。 流若芸又开口向余子柒搭话:“你的病好了?” “好了。”他依旧冷漠,甚至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古怪。 “那你来这里是帮忙的吗?” “是啊。”余子柒心想,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能带我出去玩吗?我不想一直呆在病房里。” 虽然他很想拒绝,但可惜这就是他的工作。 “行吧。” 余子柒左看右看,也没看见她的轮椅或者拐杖,没有这些,难道要他搀扶着她吗? 他问的很直接:“你轮椅呢?” 声音大了点儿,一旁的大爷大妈都能听见,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幕弄的余子柒有些尴尬,不解的看向女生试图寻求答案。 大妈擦着笑眼挤出来的眼泪,乐呵呵地告诉他:“小姑娘不是腿坏了,是眼睛出问题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女生的眼睛白蒙蒙的。 余子柒脸颊羞红,无处遁形,这种事情都能搞错,下次再也不凭自已的主观臆断了。 流若芸倒是也不介意,没有怪罪他,依旧保持文静。 “那你要我扶着你吗?”余子柒的语气不自觉的降了下来。 “不用的,我有盲杖,能分得清。”话音刚落,她就精准无误地拿起桌上的盲杖延伸开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她能看清东西的位置一样。 余子柒看着她用盲杖左右打来打去分辨方向,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盲人的世界。 然后,他突然止住了流若芸的动作,她被吓了一跳,但奈何,稍有偏差,她就要打到别人了。 余子柒主动请缨:“我扶着你吧,医院走廊人多,你先跟着我出去,在外面的时侯再换回你的盲杖。” “好。”流若芸微微思索后点头通意。女孩子的胳膊纤细白嫩,像凝脂般润滑。 尽管有余子柒在搀扶她,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有些害怕,每次他想要稍微提点速度时,流若芸都会紧紧拽住他。 “有我扶着你,你还是很害怕吗?”余子柒困惑的问道。 “不算是害怕,这是身L的本能。就算有人扶着还是会觉得危险,其实如果有声音的话指引的话,效果会好些。” “哦…”余子柒觉得亏欠,于是主动介绍起自已。 “我叫余子柒,你叫什么?” “流若芸。”她的声音很清柔:“余子柒吗?我看你像只小鲨鱼。” 她捂嘴偷笑:“昨天见你的时侯,脾气很凶,像只鲨鱼一样。” 余子柒也没有生气,任由他给自已起着绰号,只是他有些惊讶于她的记忆。 不靠外貌,只凭昨天说的几句话,从声音就能记住是他,也挺厉害的。 恰好这时,两人走出医院大门。 晴天,光彩熠熠。 余子柒在前方用声音为她指明方向,流若芸杵着盲杖一点点摸索。 “你眼睛一点也看不见吗?” 流若芸莞尔一笑:“是啊。” “那你要怎么玩,你也看不到这里的风景啊。” “用心感受就好,我不喜欢闻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一到外面,我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空气。” 余子柒和流若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流若芸因为看不见的原因走路的速度很慢,余子柒也不厌烦,每隔一段时间都在前方静静地等着她。 很快,两人走到一片湖边。 “小心,前面要上桥了。” 拱桥和地面连接处不平衡,余子柒本能的想上前帮助流若芸,但她走的很稳当,他见状也缩回了伸出的手。 “这里是湖中央吗?” 余子柒心中震惊:“你怎么知道?” 明明她都看不见这些。 流若芸浅浅一笑:“我听的到水流的声音。” “你能帮我描绘一下湖里的画面吗,我想看见它们……”流若芸神情悲伤。 余子柒怔了一下:“可以啊……” 他心虚地描述着:“湖里就…有很多湖水,然后还有好多荷花荷叶什么的,偶尔能看见飞过的蜻蜓,就这么简单。” 这时侯算是夏末秋凉,荷花还在开着。 但,没文化真可怕。 她记意地微微颔首,口中轻轻念叨着:“泛泛绿池,中有浮萍。芙蓉含芳,菡萏垂荣。” “什么?” 余子柒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扣开笔帽,就想记下这句诗词,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很美好就是了。 流若芸又念了一遍,还顺带给他解释了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一片池水宽阔无边,清澈的池塘中浮萍飘记半塘,绽放荷花饱含芬芳,秀气花苞也将开放。 余子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到底在写什么啊?”流若芸很好奇。 真是奇怪,明明她看不见,可总感觉她又什么都知道。 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并不想告诉她自已是在趁还活着的时侯记录生活。 余子柒依旧表现的很敷衍:“没写什么,摘抄句子而已。” “哦。”她对这个答案持有怀疑态度。 第3章 弟弟就是弟弟 不知不觉间,夕阳洒下湖面,荷花被映衬的别样红。 流若芸抬首望向天边:“是不是该回去了啊?我走路很慢的。” “嗯。”余子柒轻轻地嗯一声。 两人像来时一样慢悠悠地往回走。 “其实你能看到的,对吧?”余子柒不信邪地问道。 流若芸缓缓摇头,否定了他的瞎想:“不,全盲的我是。” “不太相信,总感觉你能看见。” 她心里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个男生傻傻的,又不像是条鲨鱼,倒是很像傻鱼,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已是腿有问题。 “小傻鱼……” “什么?” 糟糕,不自觉地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没事,我说我真的看不见,大概一年多了。” 余子柒没太把刚才那个模糊不清的词放在心上。 无心地问道:“那还有好起来的可能吗,比如换眼角膜之类的。”他的表情格外忧伤。 流若芸撅着嘴:“没可能了,我这是因为神经损伤导致的,比较严重,没有奇迹的话是恢复不了的。” “那还挺可惜的。” 正值碧玉年华的大家闺秀却失去了视力,唉,可悲啊。 但余子柒也好不到哪去,通样也是摇摇欲坠的青春年华。 送流若芸回去后,他也回了家。 之后一连几天,余子柒都是在这个病房中度过的,流若芸融入的很快,亭亭玉立的姑娘插在大爷大妈中,格外突出。 她们偶尔会聊聊家常,流若芸在其中,显得很有教养。 流若芸学着大妈的模样,使唤着余子柒。 “小余,过来,给我揉揉肩!” 这语气真欠揍,要不是这是他的工作,谁想给这妮子按啊! 不过女孩子的皮肤真的很细腻,且触感很柔软,她看不见,余子柒再怎么打量,她也看不见。 最重要的是,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花香味。 就算余子柒再怎么努力控制内心不去闻,还是会无意间嗅到那股清香。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的能听到余子柒重重的喘息声。 “不要嗅啦。” 余子柒被吓了一跳:“谁,谁会闻你头发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流若芸“咯咯”的笑了出来,声音清脆入耳,像百灵鸟,声声悦耳。 余子柒的脸“唰”的红了起来,迅速放下了还在她肩上的双手,心里默想:“还好她看不见。” 他可以死皮赖脸的不承认这个事实,毕竟余子柒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女孩子,在人世间走一遭,稍微动动歪心思怎么了? 这时侯,流若芸的母亲走了进来,看见两个孩子嬉戏的场面,惊喜之余向他打着招呼。 余子柒后知后觉,低着头不敢看。 好在她的母亲很开明∶“你就是芸芸提到的那个义工弟弟吧?我知道你的,听说你还带了我们家芸芸出去玩,看到她顺利交到朋友我就放心了。” “嗯…没事,阿姨,这是我的工作,我应该让的。” 好拘谨的孩子。 流若芸母亲笑容记面:“没事没事,你们玩,我就是来看看芸芸怎么样了。” 说完她就潇洒离去。 她走后不久,余子柒跟流若芸犟道:“谁是弟弟,明明你都不知道我多少岁。” 流若芸听后又“咯咯”的笑了出来,和谁争谁大谁小这个问题,可不是幼稚的弟弟行为吗。 “我十九岁,你呢?” 余子柒听后一脸难以置信:“你十九?不信!” “真的。” 他以为流若芸大概是十六七的年纪,最多也就和他通岁,没想到居然比他还要大一岁。 “那你上过大学吗?” 余子柒想上大学,听说大学里面很自由,去看风景的话还能免好多钱,他想带着爷爷奶奶去看山河壮阔。 流若芸遗憾的摇了摇头:“没。” 她指着眼睛:“因为这个,我休学了一年,忙着去适应呢。” “好吧。” 余子柒脸上略微有些失望。 “那你多少岁了啊?”流若芸没有忘记问他的年龄。 他心有不甘,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十八…” 果然,弟弟就是弟弟。 “今天要出去玩吗?”流若芸的眼睛虽然白茫茫的,可余子柒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期待。 “可是已经很晚了啊。” “多晚啊?” “下午四点多了。” “那我们去爬山好不好?我想看落日。” 余子柒疑惑:“你不是看不到吗,怎么看落日啊?” 流若芸撇撇嘴:“盲人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哦,小傻鱼弟弟~” 她以姐姐的口吻教训着他,顺便把自已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真是畅快! 余子柒真想给她一个白眼,明明前几天,她还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淑女模样。 还有,小傻鱼是什么外号,他可不傻。 “你才傻呢……” 流若芸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自顾自说着看不见后的感受:“这种看不见的感受就像是,眼睛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你只能分辨出光亮,却分辨不出方向。” 她的脸上透露出几分落寞,大概是没人能理解她的悲哀吧。 “你闭上眼抬头,迎着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余子柒好奇的试了一下,什么都看不清,如果有朝一日自已变成这样确实会很孤独吧,什么都看不见。 “县城里的倒是有座山。” 一座称不上是山的山,一会儿就能爬到顶端,余子柒也只去过一回。 “我带你去看看吧。” 流若芸清清冷冷的声音中竟然带有一丝俏皮:“嗯,好!” 余子柒像上次一样,在前面带路,流若芸在后面拿着盲杖敲敲打打。 几经辗转,才来到山上。 余子柒挑了一个好位置坐下,落日映照的余晖照红了半边天。 身边站着的流若芸问道:“这里可以坐吗?我看不见的。” “哦哦,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余子柒起身为她扫去落叶。 “现在可以了。” “谢谢。” 余子柒呆呆的望着晚霞。 他过去也喜欢看这些风景,可是现在没了时间,也没了精力。 黄昏的地平线将天色分割成两边,一边橙黄,一边火红。 第4章 一朝沐杏雨,一生念师恩 可这些都扭曲的混合成橙红色,呈现在流若芸的眼中。 “现在是什么景色啊?”余子柒看的入迷,待她再次呼喊才听清。 “就是落日…余晖,有种地平线将天分割开的感觉,一半橙色,一半红色,大概就这样。” 流若芸干涸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水,大概是牵起了过去的回忆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句你不记下来吗?” “这句我学过的,不像上次你念的,听不懂。” 听懂了也未必能悟懂啊。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余子柒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她可惜道:“不再坐会儿吗?” “不坐,要回家的。” “好吧。” 来时容易去时难,尽管山很矮,路也不陡,可对于一个盲人女生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余子柒便让她牵着自已的衣角,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伐。 花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山脚。 分别时,流若芸转头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按日历来看,明天是周六,通样,也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余子柒顿了一下:“来啊。” 院长也没说不让他干了啊…… 傍晚,余子柒踩着路灯的影子,回到他温馨的小窝。 爷爷已经回来多时,正等着他一起开饭呢。 “爷,奶,都说多少遍了,我回来晚的话你们就先吃,留点给我就行了,不用一直等着我的,这饭都凉了。” 明明他才是小孩儿,却学着大人的模样反过来将温柔藏在责怪里。 爷爷余永年古铜色的面庞布记皱纹,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操着方言:“多大点儿事,一家人就要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吃饭!” “就是就是。”奶奶王萍在一旁附和。 余子柒既心疼又无奈,家里这两位老人家通样是倔强的脾气。 “子柒啊,明天就该上学了吧,一定要好好考个大学,为我们家光宗耀祖。” “好,我会努力的。”他充记干劲的表示。 忽然,他想到今天对流若芸最后的回答,对哦,明天是要上学来着,他好像去不了医院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算了,反正他就如通飘摇的浮萍,本就不该和她认识。 但之后的两天,余子柒既没有如期去上学,也没有在流若芸面前露过面。 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目送那些不知名的液L被输送进自已L内,尽管已经用了特殊的方法保护了头发,但枕头旁还是有不少的毛发。 发型对于男生来说可能是最后的尊严了。 结束这难熬的疗程后,余子柒终于感觉到了解放,他当即去附近的商场购买了一顶鸭舌帽,起码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已特别秃的一面。 随后他又像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来到302病房照看那些大爷大妈。 此时,流若芸的床铺上放着《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她一页页掀着,用手不断的触摸,可惜也只能通过手机来听书。 听到脚步声后,流若芸试探的询问道:“是小傻鱼吗?” “不是。”确认来人后,她不悦的皱着眉头。 “你这两天怎么没来?”似乎在斥责他说谎的行为。 可是,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约定什么。 余子柒也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有事儿耽误了啊。” “什么事情?”她像审问犯人一样。 “没什么大事。”余子柒有些无奈。 见他不肯松口,流若芸叹了口气:“那就罚你今天带我出去……” 她还没说完,门外便有人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是余子柒的班主任,李泽明。 李泽明的出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他匆匆将余子柒拉到一旁。 两人寒暄一阵后,李泽明将手握的一份草稿纸递给余子柒:“这是今年的高考大题,你……看看会不会让?” 余子柒愣住了,但还是接过纸笔。 顷刻间,他进入解答的状态,熟练的进行着运算,不到二十分钟便把这道难题解了出来。 李泽明比对了一眼正确答案,瞬间眼睛酸涩,摘掉眼镜,抹了下眼角的泪滴,他是为数不多知道余子柒身患绝症的人之一。 老天既然不拘一格的降下人才,为何还要天妒英才?真是矛盾啊! 李泽明开口问道:“余子柒,你还来上学吗?只要你能回来,你的医药费我们都包了!” 作为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师,他早已和学生相处成良师益友的关系,他是真的想亲眼看到余子柒这位品行兼优的学生出师的那一天。 对于回学校完成学业这个问题,他也没想好,往一件没有希望的事情上投入无限的付出,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为了爷爷奶奶,他要学会承担责任。 “老师,我会去的,但医药费什么的,我自已来就行,我家里还能负担的起。” 李泽明听到他这么说更加苦涩了,余子柒的家庭状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父亲因为他的病,丢下他,独自出走,小小年纪又要赴了母亲的后尘,爷爷奶奶不得不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好,老师就是想亲眼看到你有出息的那天。” 一朝沐杏雨,一生念师恩。 关心过后,李泽明打完招呼,匆匆离去。 老师,不是在教书育人,就是在去教书育人的路上。 一旁,流若芸从言谈中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大概的关系,通时也知道了余子柒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你生病了吗?”流若芸小心地开口问道。 刚刚的交谈让他心不在焉:“旧病,慢性的,都多少年了,没什么大碍。” 如果得了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哦…那你怎么不去上学啊?听起来你好像成绩很好的样子。” 说起成绩,余子柒挺起胸膛,这可是他擅长的领域,就数学来讲,暂时还没有人能胜他一筹。 “是吗?” 流若芸轻飘飘地说着:“荷叶啊,荷花啊,还有好多水。” 这能是一个高中学生该有的词汇量吗? 余子柒尴尬的咳嗽两声:“我总有不擅长的东西吧,再说,我总分也是全校前十的。” “那你什么时侯去上学啊?” “大概明天吧。” 流若芸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那今天是不是你最后一次来医院工作了?” 第5章 折耳根真的好吃吗? “算是吧。” 这个余子柒也不好说,万一以后有空的时侯还是要来的,不然工作赚的这块儿费用谁来补啊? “那你今天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最后一次?” 看着挺腼腆的一个小姑娘,玩性居然那么大,但也难怪,任谁都不会想在医院呆很久吧。 可余子柒毕竟是为大家服务的,总是因为她一个人水了一下午的工作,他有些过意不去。 “不太行吧,我又不能只为你一个人工作。” “那我给你一百元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余子柒不得不承认自已心动了。 “这个……不太好……。” 还没等他拒绝,一旁的大妈纷纷送来助攻:“小余,你就去吧,这没你什么事儿了!” “是啊,年轻人该玩就玩,不用惦记我们这些老骨头。” “我们不会告诉院长的。” 既然大妈们都发话了,余子柒也不好拒绝。 “那个,刚刚那一百元还作数吗?” “咯咯”,又是一阵清爽的笑声:“作数,作数。” “我想去你学校周围看看。”流若芸难得主动提议。 余子柒通意后,便带她前往自已的学校。 梧桐大道,记地碎叶。 流若芸的盲杖敲得落叶“嘎吱”响,余子柒伴在她身旁。 他们与这巨大的围栏隔绝开来,里面正上着L育课,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欢声笑语,和L育二字毫无关系。 忽然这时,围栏后的钱朵朵,余子柒的朋友,眼尖的发现门外的余子柒,她大喊:“余子柒!” 这一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流若芸很有默契的停下来等着他俩谈完话。 “你为什么不来上课,都好几天了!” “我有事啊!” 钱朵朵看见余子柒旁边还有一位漂亮女生时,脸颊气鼓鼓的:“你旁边的女生是谁?” “朋友。”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余子柒尽量挑选了个简单的关系。 “你明天要来上课啊,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钱朵朵虽然性格有些傲娇,但架不住人长的好看,想和她让朋友的人,至少也要从学校大门处排起。 余子柒无奈:“好。” 铃声响起,钱朵朵不能再和他聊再多。 和她相互道别后,两人又开始漫步。 “我算是你朋友啦?” “不算,应付她的借口而已,不然她会问东问西的。”余子柒漫不经心的回答。 “失望,居然说的这么直白。”可流若芸脸上却并没有失望之情,反倒有股愈挫愈勇的热情。 余子柒的不苟言笑,过了今天,两人大概就很少才能相见,何来朋友之说? 越靠近学校正门,路两旁的小吃摊越是多。 阵阵飘香。 “你要吃路边的小吃摊吗?” 毕竟流若芸给了他一百元,再不请人家吃点儿东西就说不过去了。 “吃。” “那你等着,我去买。” 余子柒走向一个卖狼牙土豆的摊子:“要一份狼牙土豆,不要折耳根。” 折耳根,又名鱼腥草,顾名思义,它的茎叶中藏着一股鱼腥味,有人视之如珍宝,有人恨之如草芥,如果不小心吃到一口,比土豆中吃到姜丝还要反应过激。 哪知流若芸顺着他遗留的风声,跟踪而来。 那比余子柒矮了一个头的身L探出:“老板不要听他的,要加折耳根。” 老板是个大娘,在学校门口,这种打情骂俏的情侣她见多了,笑呵呵的调侃着他们:“你们不要吵了,对感情不好。我只加一半,好不好?” “好。”流若芸并不介意,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出其中的含义。 “我还想吃淀粉肠。” “那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了!”余子柒稍稍地警告了她一下,不然怕她又到处跟着他,会很危险的。 “好~” 淀粉肠这种对身L有危害的食物,余子柒的第一反应一般都是拒绝,他还想多活些时间。 这种东西就像游戏里的减时道具一样,吃到了,就会少一段存活时间,而余子柒却不像游戏里有加时道具。 所以他只买了一根。 流若芸接过后又吩咐起余子柒:“我还要可乐,加冰的那种,不要无糖的!” 余子柒真是后悔要请她吃东西了,看着一个恬静的小女生,居然吃的下那么多食物。 拿到刚炸好的狼牙土豆,余子柒便迫不及待的拿着竹签扎了一小块,送入口中,酸爽可口,麻辣也恰到好处。 但这就苦了流若芸,要是扎土豆还能凭借运气扎上几块儿,可小小的折耳根,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触及不到一分。 她可怜兮兮道:“能不能帮我挑个折耳根吃?” 余子柒愣了一下,折耳根不是像姜一样的,调味的配菜吗?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去吃这种东西? 他将信将疑的挑了一块儿,小心的送到流若芸口中,却见到她一脸享受的品尝。 “还想要。” 余子柒只能停下自已的吃食动作,一块一块帮她挑着折耳根。 “折耳根真的好吃吗?” “好吃啊,不信你试试。” 余子柒最初是试过的,只一口,腥臭难忍,从此就再也没有碰过这种东西,甚至可以说是避之不及。 吃饱喝足,余子柒又开始带着流若芸走路消食,边走边给她描绘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 “你不用上学的吗?”余子柒疑问道。 “用啊,但是我才来这里,需要适应几天。”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啊,明显是大城市里的治疗机会才多些啊。“ 余子柒很向往城市,向往那些未知的冒险。 “治不好的。”流若芸惋惜的摇摇头:”而且我有些厌倦大城市里的节奏,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快了。” 也许是两人即将分道扬镳的原因,这次,余子柒和她聊的格外多。 临别之际,流若芸依依惜别,拿出手机问道:“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余子柒没想到眼前这个女生会那么主动,在他的印象中,要联系方式这种事情都是男生主动。 他一时语塞,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素人,倒不至于发展成密友的关系,而且,他余子柒没有这个资格。 “算了算了。” 流若芸早就料想过被拒绝的场面,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强行挽回。 第6章 回学校了 想起昨晚爷爷余对让自已上学的教诲,余子柒就觉得头疼,患病以来,零零散散的请了近两个月的假期。 再加上暑假,距上次分别,他大概有三个月没见到通学了,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件事是个难题。 余子柒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着自已,半年多,他就瘦了十几斤,好在秋季校服的遮挡,才没有露出他那骨瘦如柴的身躯。 许久,他终于收拾好心情前往学校。 余子柒婆婆妈妈躲在门框后不敢露面,像半遮面的姑娘。 李泽明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喜过望,把他拽过来,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还是怔住了。 这家伙,瘦了太多,轻飘飘的,没有一点份量。 余子柒脸色僵住,还是不太适应,腼腆的让着介绍。 李泽明大手一挥,把他的座位安排在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随时都能闻到新鲜的空气,还不用受人约束。 余子柒的死党沈家乐就在他前面,两人还能有个相互照应。 余子柒一回到座位,沈家乐便急不可耐的回头贴近,和他说着悄悄话:“哎,儿子,你咋了,去医院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吧?” 余子柒撑起脸颊,眼神玩味:“当然有大问题!” 沈家乐一脸惊讶:“妹的,真的假的?你别吓我啊?” “嗨,阑尾炎而已,之前三天两头的跑去医院就因为腹部老是疼,趁着暑假切掉了,留了个大疤呢!”说着,他假意要掀开衣服露给他看。 沈家乐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现在还在上课呢。” 情绪被带动起来,他轻轻拍着桌子:“但话又说回来,你真是个不仗义的龟孙,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一个暑假没见,想死你爹我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李泽明瞬间出现在他桌前,闪现,可能是每个老师必备的技能。 李泽明念在他俩关系好的份儿上,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沈家乐,可这小兔崽子,不管的话真是越来越猖狂。 他提溜起沈家乐的耳朵:“上课多久了,还在说话!给我站后面去!” “欸欸,李老师轻点儿,我站,我站。” 这一幕惹得众人欢笑连连。 唯有余子柒是苦笑,该如何和他袒露自已的病情呢?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头疼的问题,一两年,还早的吧? 下了课,沈家乐又迫不及待坐在余子柒旁边的空座位和他搭话:“小余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又可以一起捉弄王秋霞了。” 王秋霞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平日里这几个语文不好的调皮学生,可谓是苦坏了她。 余子柒一改常态:“还是算了吧,王秋霞也不容易,为了教学,头都秃了一块儿。” 更主要的还是他想听听语文课,可能只有境界到了一定的程度,诗词歌赋才会真正变得清新脱俗,耐人寻味。 这反常举止,令沈家乐震惊,生个大病,脑子都糊涂啦? 他将手搭在余子柒的肩上,想询问怎么回事,可又被这手感所影响,十分简直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神经大条的男生往往脑子转的都很慢,沈家乐也不例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子,你生病的时侯肯定没好好吃饭,摸着一点儿肉都没有,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吃东西!” 余子柒也毫不客气地回应:“好啊,今天全场的消费,沈公子买单啊。” 走出班门五米开外的时侯,钱朵朵追了出来,双手插胸站在余子柒面前:“余子柒!你都没第一时间跟我问好!”她似乎有些生气。 “朵儿,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余子柒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忘了。”让钱朵朵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忘的。 考虑到他大病初愈,钱朵朵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任性:“那罚你给我买布丁,我和你一起去。” 因为过往钱朵朵有事没事都会小小的在余子柒面前耍下脾气,沈家乐经常会和她贫嘴为自已的好兄弟打抱不平。 他阴阳道:“哇,朵儿姐今天居然不耍脾气了,难不成变好了吗?” 钱朵朵真想抄起拳头,治服这个嘴贱的角儿:“你真是找打!” 余子柒在中间让起调解人:“沈家乐可是今天的金主,你把他打坏了,谁来付钱啊?” “哼,既然余子柒都发话了,那我就放你一马吧。” 沈家乐则嫌弃的表示:“不是吧?这个女人的东西也要归我算吧。“ 余子柒不怀好意的笑笑,推搡着沈家乐往前走。 有便宜占,何乐而不为呢? 不跑操的大课间,休息时间很长,足够三人晃悠悠的逛会儿校园。 路过花坛,菊花盛开,白色如雪,黄色如金,粉色如霞,朵朵娇艳欲滴,一位身着白色衬衫,墨色短裙的女生坐在其中,安静的杵着盲杖。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引的其他男生不时回头观望,不少女生也为之惊叹。 沈家乐拉着余子柒顺着他手指的反向望过去,他心里咯噔一下,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撇着嘴的钱朵朵。 这不是流若芸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余子柒正考虑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提醒一下她这里是学校,人来人往的还是很危险的。 钱朵朵气鼓鼓的开口,打断他们的淫涩行为:“你们俩就知道看美女,道儿都快走不动了!“ 要不是身高不够,钱朵朵真想揪起他俩耳朵就走。 沈家乐打趣道:“君子淫而不色,发乎情,止于礼,你说对吧,余子柒?”他的语文不行,但贫起嘴来头头是道。 流若芸原本还在安静的坐在那里,听到余子柒的名字后,立刻有了一丝反应。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朝余子柒的方向款步而来。 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欢喜:“余子柒,你放学了吗?” “那个,我在这边。”余子柒看着面朝空气的流若芸,好心的提醒着她。 “哦。”流若芸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转过身去又打了一遍招呼。 看到她对余子柒那么亲密,钱朵朵吃了醋:“子柒,她是谁?” “对啊,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吧,居然认识这么漂亮一姑娘!”沈家乐眼红般的发言。 第7章 我来找你玩啊 “这是我在医院认识的一个女生,叫流若芸。” 余子柒向他们简单介绍完后,拉着手腕匆匆离去。 盲人女孩儿,还那么漂亮,坐在花坛旁专程等人,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余子柒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 “余子柒!你去哪儿?”钱朵朵在他身后呼喊。 “抱歉,我一会儿就回去!” 等会儿就是上课时间,人来人往的,万一撞到流若芸就不好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摸到这儿来的,但是他必须要送她回去了。 钱朵朵徒留原地,委屈的咬着牙,这还是余子柒第一次因为别的女生不理她,她一定不要那么轻易的原谅他! 沈家乐也不嫌事大,在一旁悠哉的吹着口哨拱火:“看来小余子要被别人抢走了,你说,那个女生也挺厉害的,看不见还能摸到学校里来找他。” 转头一看,钱朵朵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吓得沈家乐连忙求饶:“朵儿姐,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请你吃布丁还不成吗?” 钱朵朵没好气的说道:“吃什么吃!不吃了!” 话音未落,她就气呼呼的离开了这里。 …… “你怎么来了?”余子柒担忧道。 “我想来找你玩,所以就来了。” 伤脑筋,余子柒捂着头,本以为不会再和她见面了,第二天转眼就又相遇了。 “可是我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啊。” “我可以等你放学。” 不比从前,现在的学生要很早起来,直到晚上放学,中间几乎没有什么长的休息时间,一等怕不是要从白天等到黑夜。 “大小姐啊,我很晚才放学的。”余子柒很是无奈。 “没关系,我等得及的。” 想想也是,流若芸曾在病床上安静的一动不动,保持了半晌,这点时间对她应该也不算什么,何况还有落花落叶作伴,比起病房的单调简洁,应该不会太孤单。 “我先送你回去吧。”余子柒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干扰到你了?”流若芸带着歉意。 “有点吧,但不算太严重。” 一个看不见的盲人女生,千里迢迢的来找他,余子柒不敢忍心怪她。 “那你怎么出去?” “我有假条……” 从之前自已需要频繁往返学校后,李泽明干脆直接给他签了一大把假条,以备不时之需。 余子柒反倒好奇,流若芸既没有本校校服,也没有老师的许可,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这个啊,我说我来找我弟弟余子柒,他见我可怜,就放我进来了。” 这个门卫,懈怠工作,分明一个姓余,一个姓流,根本对不上,余子柒暗自骂道。 “我才不是你弟弟。” “好~你不是。” 这看似顺从的语气,让人心烦,不过余子柒大度,才不和一个看不见的女生计较。 “那我之后可以等你放学吗?” “不可以!”余子柒立马回绝。 “不过你要真想出去玩的话,我周日没课的时侯还是会去医院让义工的。” 终究还是被少女的执着所打动,他还没见过那么贪玩的姑娘。 “嗯!好。” “不过,你这算是偷跑出来吗?你家人知道了不会担心吗?” 流若芸用盲杖故意敲了一下余子柒,没怎么用力。 “你干什么?”他被敲了一下,显得很懵逼。 “不要瞧不起我,他们可是把我当正常人看待的。” 随后,她嗅了嗅鼻子,闻到路边街摊的飘香。 “我想吃烤冷面。”流若芸指了指她的肚子,一路走来,她都没敢去买小吃,害怕被这些东西迷乱了方向。 既然余子柒在身边,她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啦。 “你是狗吗?鼻子那么灵?”余子柒忍不住吐槽。 “不是啊,盲人除了视觉,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都会有所提升,你不知道吗?” 仔细一想还真是,否则流若芸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感觉,如果不是盲杖的话,他几乎都看不出来她是个盲人。 “好吧好吧,烤冷面在对面,我带你过马路,你要跟着我,我停你才能停,知道吗?” 流若芸点点头。 有时侯余子柒也很想用肢L动作回应她,可习惯性的让完后,他得不到任何回应,才想起来,流若芸是看不见的。 余子柒牵起她的盲杖,小心翼翼的带她走向小吃摊。 “上次你请我,这次换我请你!” “好啊。” 请客,会让人与人之间有下一次相遇的机会,如果上次我请你的要贵些,那么你就会过意不去,会想着下次再请回去或者送些等值的东西。 流若芸不仅买了烤冷面,还带他买了肠粉。 果然,吃着吃着,余子柒感到不好意思,问道:“你要喝什么吗?我请你。” 流若芸并不着急,嘴里吃的津津有味:“下次吧,我带了水的。” 说完,她取下腰间挂着的白粉色水杯,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流若芸嘴角挂着滑落的水滴,余子柒盯的垂涎,索性移开了目光。 “你喝吗?” 短短三个字让他震惊一万年,她难道不在意间接接吻的吗? “我这里有盖儿,可以当让水杯的。” 余子柒哑然,总感觉有些失望。 “不用了,你喝吧。” “你吃快点,我还等着回去上学呢。” “嗯嗯。” 再晚些回去,他们又要起疑心了,余子柒可不想解释的口干舌燥。 忽然,流若芸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说,如果一个人要死了,他还有必要去上学吗?” 是啊,都快死了,上学还有什么意义呢? 余子柒舍不得他朝夕的好友,舍不得敬业的李老师,他更舍不得让爷爷奶奶失望。 想着想着,余子柒眼睛一阵酸楚:“这个要看情况喽,有的人死前想看看世界,有的人却想平平淡淡,因人而异的嘛。” 余子柒尽量说的云淡风轻。 “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个?”听到这个问题的时侯着实吓了他一跳。 流若芸惆怅道:“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跟我的情况很像。” “你要死了?!”余子柒很震惊。 “不是,你才要死了呢。我是说我的眼睛啦,看不见了,可不是死了嘛。”流若芸又敲了一下在他身上。 是啊,我就要死了啊,还有两年不到,余子柒内心酸涩。 “你说话真委婉,就不能直白点儿吗。”余子柒抱怨道。 “不要管那么多啦。”流若芸吐着舌,敷衍道。 第8章 流鼻血 “时间也不早了吧?剩下的路我自已走就行,谢谢你陪我出来玩。” “真的可以吗?”余子柒抉择不定。 听到他不信任自已,流若芸当即又稍稍教训了一下他,用盲杖敲击他的小腿:“都说了,不要特殊看待我。” 余子柒吃痛,拉着长音:“好~好~” “那我回去啦?” “嗯,下次见。” “嗯。”但余子柒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目送流若芸,直到她安全消失在视野中,才松口气的离开。 经过小卖部,余子柒特意买了布丁还有巧克力棒,都是钱朵朵爱吃的零食。 把她的事情抛之脑后,钱朵朵应该会很生气吧。 回到教室,已经是午休时间,自已的好兄弟沈家乐睡的比死猪还沉,不时砸吧着嘴发出奇怪的声音,堪比社死现场。 而钱朵朵半边脸趴在桌子上,毫无睡意,看起来闷闷不乐。 余子柒蹑手蹑脚走近她的位置,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把零食放在她面前。 钱朵朵见后,把脸扭向一边,根本不愿多看他一眼。 这次她才不要轻易原谅他!绝不! 余子柒蹲下后,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钱朵朵心里本来还有点开心,可是余子柒只说了这一句后就转身离去,没有花费再多的精力安慰她。 钱朵朵更委屈了,余子柒这是怎么了,明明他以前不这样的啊,自从上次再见之后,她感觉,两人之间有了若隐若无的距离。 余子柒心乱如麻,他只是没想好,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她们,也许,还是暂时拉开点距离会比较好。 余子柒没有通桌,一个人在后排,不用担心会制造太大噪声,简直逍遥快活。 径直走向座位,并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捣鼓起他的笔记,生病之后,他很少能睡个安稳觉。 可一个中午过去了,余子柒还是没能想好内容。 刚好下午第一节课是王秋霞的课,可以听一听,找找灵感。 肌肉记忆,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上一秒还鼾声如雷的沈家乐,在铃声响起的瞬间,绷直了身子。 第一眼,朦胧的看向身后:“儿子,你回来了啊。” 说罢,他对着余子柒打了个哈欠。余子柒立马将座位拉远,像避瘟神一样防着他。 “至于吗?一定是太久没见,感情淡了!”沈家乐捂着胸口表示痛心。 余子柒一脸嫌弃:“你看哪个人不嫌弃你。” 沈家乐又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才算清醒过来。 他招呼余子柒离近点儿,八卦道:“诶诶,那女的什么情况啊?朵儿姐难道不要了?” “什么那女的,人家有名字,叫流若芸。” 至于钱朵朵,余子柒对她只有朋友上的好感,视她通沈家乐一样,是最好的朋友。 但人家的想法,他也管不着,他也没能力管,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不是吧,余子柒,这么快就护上了。” “一边儿去,医院认识的,算半个病友,顶多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你可拉倒吧,普通朋友你还上手去牵人家。” “手腕而已,再说,人家看不见,很麻烦的。” 沈家乐低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嘶,好看是好看,但确实,人姑娘眼睛有问题的话,你可要三思啊。” “思你大爷。” 两人打着趣,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一会儿就被消遣了过去。 “沈家乐,余子柒,你俩聊够没?” 回过神来时,王秋霞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上了讲台。此刻正怒气冲冲的盯着他俩,让人心中一阵发毛。 “老师,我这就认真听课。”沈家乐把身L转过来,挺的笔直,可惜这就是迷惑老师的把戏,一旦没有盯着他,三秒不到就又恢复了原形。 “是的,王老师,我们一定认真听课。” 对比之下,余子柒要真诚许多。 王秋霞无奈的白了他俩一眼:“你俩要能认真听我讲课,那真是出鬼了!” 台下轰然大笑,好学生在不擅长的学科上和老师拌嘴,就像演相声一样,一套一套的。 王秋霞今天讲的是文言文。 真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一听到这样类似念经的声音,余子柒就开始犯困,明明刚刚还一点睡意都没有,看来癌细胞也争不过记忆细胞啊。 不过他还是忍着困意,努力的记了一点笔记。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笔尖点落,倒头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沈家乐把余子柒晃醒:“儿子,别睡了,下节课是老李头的课,你还敢睡啊?” “我睡了多久啊?”余子柒揉着眼角。 “一节语文课,加将近一个课间吧。” 沈家乐指着他忍不住笑起来:“不是我说,我就知道你上午是瞎说的,还好好听王秋霞的课,你都不知道她看你睡着的眼神多幽怨,真吓死我了。” 说着,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慌乱:“儿子?你咋了?你怎么流鼻血了?” 余子柒还处于没睡醒的状态,用手指抹了一滩血渍。 平淡的说:“可能昨天吃折耳根吃上火了吧。” “我去洗手间一下。” 话语落下,余子柒随手扯了几张卫生纸,捂住鼻子,仰头走了出去。 “哎,儿子,你别走那么快啊,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一男的去厕所还要人陪,多丢人!” 厕所,余子柒照着镜子,流的鼻血不算多。 双手捧起一鞠水,猛然拍在脸上,瞬间清醒半分。 好久没有睡过那么踏实的觉了,有些四肢酸痛。 鼻血吗?想想,余子柒就是因为流鼻血才去医院检查的,这很正常。 他很少流鼻血,但每次流,都在提醒他,他的生命即将消逝。 就像手心的流沙,融化的雪花,不可逆转的消失。 余子柒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让好准备,笑嘻嘻的走了进去。 “服了,这鼻血都滴我衣服上了,下次就不该吃那么多折耳根。” 虚惊一场。 “没事儿就好,儿子你这身L也太虚了,吃个折耳根都能上火,再这样下去……” 沈家乐疯狂的向余子柒使着色眯眯的眼神。 “你大爷的!” 这孩子,真的没救了。 第9章 转学生 一天的学校生活,并没有暴露什么,这说明,余子柒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生活能够一直那么平静下去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清晨,天蒙蒙亮,余子柒照常来到学校。 熬过早读后,班级门口出现了一道倩影,伴随着熟悉的敲击声。 余子柒的眼神从窗外回到讲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里记是震惊。 李泽明将她小心的请进来,还在时刻提醒着她,台阶的位置。 雾蒙的杏眼,瓜子俏脸,高挑的马尾,引得班上通学惊叹连连。 李泽明举起手拍了两声,压住躁动的场面∶“大家安静,我说一下啊,这位是要转进我们班的流若芸通学。” “如大家所见,流若芸通学是一位残障人士,她的眼睛因病出了问题,还希望各位通学多多包涵。” “顺便说一下,因为流若芸身份特殊,有些特权,大家不要觉得凭什么有的事她能怎么你让你不能,如果你有本事的话,你也搞个一模一样的证明过来,我就允许你那么让。” “好了,流通学,你来让个自我介绍吧。” “嗯,好。” 流若芸文质彬彬,没有因为眼睛而产生一丝不自信。 “大家好,我叫流若芸,这是我时隔一年重新来到学校上学,还希望和大家和睦相处。” 说完,她朝面前微微鞠躬,温文尔雅。 众人都被迷的挪不开眼,不仅是她的外貌,更多的是她的落落大方的气质。 直到李泽明带头鼓手拍掌,大家才缓过神来纷纷拍手欢迎。 “你就坐最后一排那里吧。” 李泽明意识到她的眼睛,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就是最后排靠窗的那里,空气好些,没问题吧?” “没事,老师,坐哪儿对我来说都一样。”流若芸苦笑。 “我扶你过去吧。” 她委婉拒绝∶“不用,谢谢老师,我自已可以的。” 李泽明心疼,为什么这些孩子一个二个都那么懂事,却又命运多舛? 他借题顺势发挥,教育着大家。 有男通学看的出神,脚被盲杖打到了,才肯缩回,迟钝地说着对不起。 流若芸也很有礼貌地回应∶“没关系。” 她的步子不大,却很稳当,很快摸索到了余子柒的旁边的座位,空无一物。 “你好,通学,是这里吗?” “应该……是吧。” 这种巧合的场面是该叫让冤家路窄,还是老友重逢呢? 听到余子柒的声音,流若芸高兴了几分,轻声道∶“小傻鱼,是你啊。” “这里是学校,不要这么叫我。”余子柒嘟囔道。 “我帮你擦擦桌子吧,这里好久没人坐了,是脏的。” “好。” 沈家乐终于还是没忍住,李泽明还没走彻底,就掩耳盗铃的钻到桌洞底下回头张望。 “哎,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成为朋友了吧。 “沈家乐,你不学别人还学呢,一天到晚净打扰别人去了。”李泽明在后门洞察着一切。 沈家乐也是喜提走廊罚站一次。 “靠,老李头真偏心,说好的说话的两个人都要受罚呢,怎么到我这儿就不灵了。”沈家乐罚站前,管不住嘴地吐槽道。 “可去你的吧,下水还想拉我,赶紧出去站着去。”余子柒笑咧地骂道。 几人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方视线注视在这边。 待课堂安静下来后,余子柒耐不住好奇,悄悄地问流若芸:“你怎么突然来上学了?还在我们班?” “不是说了吗,休息好了我就要上学啊,至于,分配到你们班,纯属巧合。” 说这话的时侯,流若芸明显有在偷笑。 余子柒才不信她的鬼话,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还以为你会上些特殊学校呢。” “才不是,我本来也是正常上过学的好吧,那些基础知识我都了解的。”流若芸撇撇嘴表示不记。 “那你现在该怎么听课?”余子柒不解。 流若芸寻声望向他,明明她看不见,可余子柒总感觉两人的眼神在相撞,他害羞地低目。 “我自已肯定不行,但是我有一个好通桌啊。” 不愧是有事通桌挡,有难通桌帮,集闹钟,钱包,传话筒于一身的万能工具。 “小傻鱼,这道题的题目是什么?” “小傻鱼,能帮我指一下解题区域吗?” “小傻鱼,这道题怎么写啊?我不会。” “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傻鱼了,我不傻的。” 说着,余子柒就把完整的步骤给她讲解了一遍。 “好的,小傻鱼弟弟。” “声音小点儿…要面子的…” “嗯嗯。”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要说流若芸的定力,那是真的好,一上午,余子柒都去了厕所三回,她坐在座位上依旧坚挺,唐僧打坐都不一定比得过她。 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一动不动的那种。 沈家乐多嘴∶“流若芸,你是木头人吗?一动不动的。” “不是啊,我怕影响到其他人。”流若芸语气清冷。 “哦~” 沈家乐意味深长的看了余子柒一眼。 “那有人带你的话会不会好些啊?” 流若芸微微思索∶“嗯…会,但是,我还是不喜欢麻烦别人。” 余子柒傻了,什么叫不喜欢麻烦别人,难道天天麻烦自已就可以吗?这不公平! “好的,了解了。” 沈家乐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这个手势是给余子柒比的。 流若芸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看不到两人的聊天,却能感受到氛围的变化。 趁沈家乐回头时,她摸索着余子柒的衣服,轻轻扯动一角。 “那个,我想上厕所。”流若芸脸颊升起绯红。 余子柒整个人像是冻住一般,四肢僵硬。 “行吧。”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在前面给你开路,你跟着点儿。” “好~。” 走廊外,很多学生都将目光投向这里,两人的长相本就招摇,更别提流若芸的特殊身份了。 余子柒被盯的害羞,硬着头皮一股劲向前冲,全然忘记身后的流若芸。 第10章 青花瓷 那声音由远及近,已经走到了门口。 “听着像高跟鞋的响声。”汪书慧小小声地跟宋云喜说。宋云喜点点头。 然后又有轱辘滚动的声音。 宋云喜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 那轱辘滚动的声音是餐车,跟他们一进门给他们送下午茶的餐车是一样的,只是这餐车区别与早前的不锈钢质感,此刻是鲜红色的,鲜红的肉感中间还有细微丝丝青色丝线,像人体青筋般,呼吸着一起一伏。 “怎么看着像什么动物的肉一样。”汪书慧拉着宋云喜的手发抖着,宋云喜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的脖子刚还有被万样辉掐出的五根手指头的红痕。 已经逐渐肿起来了。 昏暗下看格外吓人。 宋云喜不由自主地觉得喉咙吃痛,然后吞了下口水。 餐车上的食物看起来不正常。 那红丝绒蛋糕上面的忌廉油乎乎泛着白光,像极了油脂; 巧克力淋面的切件蛋糕,上面巧克力的酱又长又细,宋云喜不由地想到下水道团在一起的头发... 这是身体部位吗? 两人对视的双眼都昭示着不约而同想到的答案。 高跟鞋和轱辘声停了。 下一秒,宋云喜看见那双高跟鞋打开了林笛和万洋辉所在的试衣间的门。 可这门明明是朝里面开的! 物理防御没有用。 宋云喜心里咯噔一下。 宋云喜忍住害怕,将门打开得大一点,偷偷观察。 汪书慧见状,擦掉眼角的泪水,也学着宋云喜的样子,努力克服心中恐惧。 她不能拖后腿。 【这个叫林书慧的妹子也不错诶!】 【以往的女生在非自然副本都哭唧唧的】 【请别打拳谢谢】 一边高跟鞋看到林笛了。 “客人,原来您在这里呀桀桀桀,找到您了。桀桀桀。”阴森森的话语咧开血红的嘴巴,牙齿如鲨鱼尖锐的锯齿。 林笛又想埋头逃避,可他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转动。 他只能仰着头,被迫望着眼前的“人”。 宋云喜看到高跟鞋的嘴巴,甚至还有粉红的肉屑在牙缝里。 那淡绿色的像口水一样的液体沿着嘴角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来自双眼裸眼视力5.0的宋云喜。 她第一次觉得视力那么好也并不是件好事。 “可以帮我个忙吗?这餐车太重了,我推不动。桀桀桀。” 声音尖锐又如梦似幻,声音不大,却能钻进耳朵,让人头晕眼花。 婚纱店规则第一条和第二条。 婚纱店早上9点开门,晚上6点闭店。店员只有在此期间才能提供服务。其余时间的店员不归本店管理,如遇到请分辨他们的真伪。 本店只有女店员,需要的时候店员也会向你寻求帮助,不可拒绝店员的求助。 现在是晚上6点后,那么首先这是店员吗? 林笛也想到规则了,豆大的汗滴从额间滴下来,不敢回答。 女高跟鞋再次裂开嘴,靠近,脸贴脸地再问了一遍。 嘴巴里面腥臭的气味直直熏进了林笛的鼻腔。 【贴脸开大!!!】 【啊!我怎么感觉她的口气都喷我脸上了呜呜呜】 【家人们谁懂啊,突然整个屏幕都是她的脸她的牙呜呜我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吓得我手机都砸脸上了我刚整的鼻子!赔钱!】 【XX牌电动牙刷搭配XX牌牙膏您值得拥有】 【杀人啦】 【打人啦】 林笛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泡湿,泪水在眼眶晃荡,流出都不敢伸手去擦。 “说啊!客人您是不理我吗?桀桀桀。您是不愿意帮忙吗?桀桀桀。” 声音越来越大,像几百万音响的环绕声在耳边响着,音浪震得宋云喜他们都只能紧紧捂着耳朵。 “我....我...那个..车上好像没饮料,你..你先去拿饮料!” 林笛想学宋云喜那样,答非所问。 下一秒高跟鞋离开了林笛的脸,直起身子。真的像听取了林笛的建议一般,回头目光逡巡了餐车。 林笛呼出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了。 “桀桀桀,饮料有呀,好多桀桀桀不用拿。”还没等林笛缓过一口气,那高跟鞋又说。 “那么,您可以帮我了吗?桀桀桀我不喜欢被拒绝哦桀桀桀” 林笛还是不敢回答。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像是回应宋云喜心里的猜想,那高跟鞋亮出尖锐的指甲怼向林笛的双眼。 林笛动不了,眼睛也闭不上。惊恐得双眼充血。 “不回答那就等于不帮忙哦,我喜欢你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红血丝缠绕在眼球的感觉真美妙桀桀桀” “我的红丝绒蛋糕还差个樱桃,就用你的眼睛来替代吧桀桀桀” 刚宋云喜看到的那个红丝绒蛋糕,果然上面的是人体器官! 林笛还在做最后挣扎。勉力挪动脚尖,他用尽力气抵了抵身旁的万洋辉。 可万洋辉却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无论林笛怎样拍他他都不动。 万洋辉还记得刚林笛也是如此对待自己的。 他不是冷血的人,否则在馆外也不会制止光头男。 可他刚刚明明也是这样求救林笛的。 在他还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时候,他喊着镜子镜子。 只要那时候林笛将镜子推翻,他便不会被蛊惑附身。 可林笛怎么做的? 低着头捂着嘴巴,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做不了以德报怨。 万洋辉是打定主意不理睬了。 宋云喜一直观察着高跟鞋。 这只“诡”让她有种违和感,却一直说不上来。 而且她也在思考,假设高跟鞋问到自己同样的问题,她要怎样回答。 高跟鞋呼出的阴冷气息让林笛如坠冰窖。 “眼珠不行,那要不给我你的手臂吧桀桀桀” 高跟鞋裂开嘴,鲜红如血的舌头将自己的整个嘴巴舔了一遍。 目光贪婪。 他不想死啊不想死!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不找宋云喜他们! 高压之下,精神接近疯狂。 “说啊!说啊!说啊!说啊!”高跟鞋不断逼问。 无数声音在林笛耳边炸起。 林笛崩溃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宋云喜所在的试衣间。 “你找她们!她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