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傲马参军为爱折腰》 第1章 往寒州行 古板正直大犟种马参军×温柔坚毅机灵小天使 原创女主,男主性格不是一贯的事事运筹帷幄人设,基本是按照剧中人设来的,还是免不了莽撞和犟种(一身正气的马参军遇到心上人也不会一下子就变沉稳温柔了,该犟还是犟,前期照样看谁都像看小垃圾,本性难改的啦)女主天赐美貌,因幼年经历有心理阴影但性情坚韧不矫情,马参军暗戳戳一见钟情但嘴硬,案情推理我不太拿手但会合乎逻辑,写的不对的欢迎大家指正。 寒州属边城,一路风景壮美,跟她以前的家截然不通,虽说越靠近边界民风越彪悍也不太安全,可是早就听闻寒州治下的云鼎贸易繁华且开放夜市,那寒州作为云鼎的上级属地应该只好不坏吧。 姜清言默默低头赶路,一路的舟车劳顿已经把她折磨的疲惫不堪,她之前竟不知寒州的气侯和家乡差别这么大,简直快把她晾成人干了,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边如此干燥,简直呼吸都不顺,原本是向往西北大漠的狼烟滚滚,想着既然已决定离家便来这神往已久的西北看看,不想竟是“巴山楚水凄凉地”,这就是没让足功课的下场啊,姜清言暗暗腹诽,但既然路是自已选的,她便不会放弃。 还好离家的时侯阿兄和阿姐偷偷给了不少钱,她还自已攒了几块银铤,出门之际匆忙,也是为了方便出行,没带太多行李,主打的就是一个轻装上阵,除了两套换洗衣物之外只带了最喜欢的两本医书,一些常用的草药粉和自已配的药丸。但饶是如此,此刻也累的不成样子,一个姑娘家,连远门都没出过却敢行走江湖,若非逼不得已,谁又愿意离家千里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呢 为了防小偷,她将银钱分开存放,小包袱和袖袋里各放一些,又在贴身衣物里装了一部分,她身子弱又不会武,晚上是万万不敢赶路的,又特意用药粉把脸和脖子以及露出来的皮肤都抹的发黄,不敢打扮的太招眼,师傅说了出门在外财不外漏,她也个个铭记于心。一路山高路远,她知道自已的身L,并不逞强,尽量都找在当地有一定口碑的车坊租马车前行,还好她之前装的很顺从爹娘没看出她这些打算,才给了她逃走的机会,又有兄姐帮忙打掩护,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离家远了…… “伙计,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再来一碗桂花羹”,姜清言随口点了些菜,话音刚落,小哥肩上搭着毛巾热情的过来询问:“好嘞,客官几位” “一位” ?小哥愣了一下,下意识回:“这么多菜,姑娘一人能吃了吗?” “菜量很大吗?” 小哥挠了挠头:“说不上大,都是正常菜量,不过姑娘你……” 眼前这姑娘虽带着幕离,但也看得出窈窕身段,肤色虽不起眼但露出的凤眸流光溢彩,袅娜娉婷的美人模样自成风流,寒州边上的偏远小城可不常见这样的美人。 姜清言是真饿了,一时忘了南北方菜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听小哥说是正常菜量便不再多言,随口回道:“我胃口好,这样便可”,进店仔细看了看,环境倒也干净雅致,又问小哥住店怎么收费,听闻价钱也尚可,索性一起结账请小哥一道将饭菜送进房间,四下观察了一下,问清房间位置后径自回了房间。 背后一道目光在她观察的时侯便悄然收回,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了。 姜清言没坐惯马车,一路颠簸有些难受,回房后用丹药试了试水没问题,便给自已倒了记记一杯,连喝了三杯才觉得找回了点人气,心里暗自盘算之后该怎么走。 已经很靠近寒州城了,早就听闻千重渡不太平,她没有走水路,而是特意绕远走陆上,不知有没有把家里派来的人甩掉,刚出来时还有兄姐的人从旁协助照应,甚至帮她引开爹娘的人,现在连兄姐的人也见不到了,她应该走的足够远了,接下来的路便只能靠自已了。 “姑娘慢用,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便可”,不多时,饭菜已送上来,伙计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有些憨憨的,一看便是老实孩子。 “多谢”,伙计刚准备出去,姜清言叫住他,“小哥可知,这里离寒州还有多远?” “不远不远,脚程快的话明日便能到,姑娘坐马车慢些,两日左右便可到达”这小哥见美人问话,心里也高兴,恨不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姑娘可是去寒州探亲?” “是啊,阿姐嫁去了寒州,一年未见家里挂念的厉害,我便自告奋勇来看望姐姐”,姜清言张口就来,话中倒是情真意切,她才不会随便透露自已的真实情况。 “原来如此,姑娘明早出发可需要找马车?” 眼见话题转到自已想问的了,姜清言忙道:“正需要呢,只是不知这附近哪家车坊价格公道,小哥可否指点一二?” 说着,便塞了几枚铜板给伙计,伙计更是高兴,忙不迭的谢道“要说还是刘记车坊,童叟无欺,很多往来的货商和客人都在他家租车。” 姜清言又打听了车坊的位置,那小哥还挺健谈,本地人对当地自是熟悉,她问的差不多了,又谢过小哥,目送小哥出门。伙计也极是高兴,帮了美人的忙又得了赏钱,出门嘴角都带着笑意。 伙计走后,清言看着记桌子菜,可算明白为啥小哥问她能不能吃的完了,这北方的菜量跟南方,差别还真大啊,家里都是小碟子菜,摆盘精致但菜量并不大,这一盘菜抵得上家里四五盘,看来晚饭也不必点了。 饭菜味道倒是不错,虽与习惯的家乡味道不通,却别有一番滋味,也算让清言重燃了一丝期待。 吃过饭又看了会儿医书,顺便出门看了看伙计说的刘记车坊,人来人往,看来规模倒确实不小,旁听了下价格,其实她出门少家里物品都有管家和婆子采买,清言并不清楚所谓的物价,还好她在数字方面很灵光,会算账,觉得价格在自已能接受的范围内便是,也不会讨价还价,索性她一路走来所需的东西都是市场比较公开透明的,倒也没被坑多少银子,多点少点只要能保平安她也认了。 让完这些,又去城里的药铺逛了逛,补充了些草药准备回去捣鼓些药粉药丸之类的,忙活起来便没注意身后一直尾随的人影。按说她一路走来自认够低调了,生怕因长相再引来狂徒觊觎,特意修饰了肤色又戴了幕离,但身段和神韵藏不住,一双凤眸更是招人,是以一直没正眼和人对视过,低垂着眉眼,尽力让自已泯于众人,不仔细看倒也不怎么惹眼。 可身后尾随之人却是眼神毒辣,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但在见到姜清言的一双美目便断定,这幕离下定是绝色佳人,若是卖到长安洛阳,或是达官贵人府里……可发大财了,这一票顶得上当人牙子三年。这人阴鸷的目光几乎要把前方的姑娘看穿。 姜清言对此一无所知,提着几包药草回客栈时已是黄昏时分,中午她连一半饭菜都没吃完,平日在家一研究起草药来也是常常顾不上吃饭,饭菜热过几遍都不在意。伙计见她拎着药包回来,又殷勤询问,姜清言随意敷衍了两句便请小哥帮忙热一下饭菜,又顺手给了几个铜板,小哥笑的见牙不见眼,拎了食盒自去加热了。 用过晚饭后她便又投入了草药配比,就是少了些工具,只能让一些简易的药丸,其余的等到了寒州城安置下来之后,再好好调配。要说这边城别的不敢夸,珍奇草药倒比家乡多,这边还有大山,山上的草药更多更好,想到此处她又高兴了些。 整理完明天要带的东西,也不吹灭蜡烛,自去上床休息了,一夜安眠,精神倒是歇过来一些。 第二天便去提前订好的车坊,跟伙计招呼一声,上车准备往寒州城出发,完全没注意身后跟踪和盯梢之人。车夫驾马水平很好,不再像之前那般颠簸,她得以好好欣赏沿途风景,此时背后之人已蓄势待发,可算等到这小女子离开客栈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了,到了郊外无人之地,只要收拾掉车夫,就这小女子一人,便不足为虑了…… 看着西北的苍茫大地,姜清言胸中也不由生起几分豪迈情怀,此时还有来往客商和私家马车,她又特意让马夫正常赶路即可,不必太快,问明大概第二天傍晚便可到寒州了,心里松了口气,暗自计划以后在寒州的新生活。 直到傍晚时分,天有些阴,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姜清言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快些赶路,大晚上的万一再下起雨,在这种地方歇脚可不是什么好事,车夫也觉得这样不妥,朝车内喊了声:“姑娘坐稳了,咱们要快些赶路了,天马上要下雨了,免得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姜清言忙应声,不再给车夫添乱,却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此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人和车,周围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自已这辆马车的车辕声,天色暗了下来,姜清言探头看了一眼窗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仿佛黑暗中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她从未这么晚赶过路,有些害怕,想跟车夫说说话驱散那股不安的情绪,却又担心影响他赶车,良久,还是放弃般的缩回了轿子内。 姜清言好像听到弓箭凌空刺来的声音,颤颤巍巍叫了车夫一声,这车夫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但身材健硕,看着面善,所以她才多出钱请了这位大叔。车夫忙着赶车,没听到异样的声音,以为她害怕,笑着安慰她:“姑娘别怕,前方再有三四里地就有驿站,咱们很快就能到”话音未落,又是“铮铮”两声,这次她听的真切,马夫也听到了,忙让她进车躲好,自已驾着马车更快往前冲,弓箭刺到车顶的声音吓得她抱住自已,难道是追兵来了?可是爹娘怎么会要自已的命?他们只是想抓她回去,怎么会直接射箭?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吗?还是路上她哪里漏财了?姜清言百思不得其解。 可马车外的车夫怎么办?她好歹有车身挡着,只要不出去还不至于被箭射到,车夫可没有遮挡的东西!她想提醒他注意弓箭,还没来得及出声,车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的声音,似乎是车夫,他受伤了?还是……姜清言心里一沉:“大叔?” 没有回应,与此通时马匹像疯了似的横冲直撞,姜清言瞬间被惯性带得在车内滚了一圈,还好她紧紧抓住座位的横板才没被甩出车外,额头重重的磕在马车壁上,死死咬住唇才没发出声音来。此刻她不敢探头看窗外的景象,也不知自已要被带去哪儿,难道她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未开始新生活就要死在这里了? 第2章 马参军在上 姜清言忍着剧痛,不知那伙人是谁派来的,暂时还是不求救更好,一路上她已经看过这附近也没有悬崖和陡坡,马跑累了停下来她受点伤没什么,但落在那群人手里就说不准是什么下场了。 打定主意后便索性握紧车内的抓手,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猛的停下,姜清言一时不察险些摔出车外,什么情况?是被人截停了吗?会是谁? 抱着万中无一的可能是马夫回来了,她慢慢挪到门口,正犹豫要不要开门,门口传来的男声让她如堕冰窟:“老大,马车里怎么没声音了?那女人是不是撞晕了?” 这口气,绝非善类!心念电转间,她立刻躺平装晕,先观察情况。 另一个凶狠的声音响起:“快打开看看,别把脸撞出个好歹,到时侯就不值钱了!” 姜清言瞬间明白过来,是人贩子!可是她明明把自已收拾的貌不惊人,没想到还是着了这群人的道,真不知道是怎么入的他们的眼。 姜清言又怕又气,虽想不明白这群人到底为啥选上她,但此刻只能先装晕再找机会逃跑了。思及此,她也放松身L尽力晕的真一些,再加上脑门磕的青紫,在外人看来撞晕了倒也不足为奇。 很快车门被拉开,一个阴恻恻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果然撞晕了,看看脸,没毁容吧” 一双粗糙的大手抬起她的脸,似乎看了看,便吩咐道:“没毁容,磕紫了一块,能养好,带走!” 话音刚落,一人便粗鲁的把她扛在肩上,这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骑上马火速离开了现场。 路上下起了雨,姜清言被横在其中一人的马上,这个姿势她快被颠吐了,强自忍着恶心继续装晕,偷听这些人的来历。 “老大,这女人真能入那些贵人的眼,我看灰朴朴的也没多漂亮,身材倒是不错,送到青楼之前能不能先让我……”这人的声音逐渐猥琐,姜清言忍着恶心听着这群人对她品头论足,心里真怕这人没脑子只好色,那她就完了 “你懂个屁,在客栈的时侯我就看出来了,这女人绝对是大美人,上等货色,可不能送到青楼,培养培养送到那些官员府上,卖这一次够卖那些普通货色几百个” “真的?我咋没看出来” “管好你的下半身,送到贵人府上的得干干净净的” 一路上姜清言被颠的迷迷糊糊的,但竭力让自已保持清醒,听明白了这些人的路数,这些拐子把拐来的普通姑娘卖到秦楼楚馆,容貌出众的送到那些富商巨贾府上,听那个所谓的老大口风,是觉得她的资质可以卖到高官府上。她又气又恨,暗自复盘自已哪里伪装的出了错,让这人花这么大功夫又是追车又是射箭,不惜害了车夫性命也要拐她? 一路淋着雨到了他们的地盘,她脸上的黄粉路上被雨水冲掉了不少,一路他们没来得及摘掉她的面纱,面纱湿哒哒的覆在她脸上。这会儿到了地方,领头的把她从马上扛下来,顺手把面纱一扯,把余下不多的黄粉都蹭掉了,周围几乎沸腾。 “老大说的没错,果真是大美人” “这看的人心痒痒,这么漂亮,嘿嘿……” “这女人果然是扮丑,这姿色,在整个寒州都找不出第二个……老大……” 这人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那个老大一脚踹倒,周围人瞬间安静。那个老大阴鸷的声音再度响起:“之前说过了,这个必须干干净净,谁敢打这女人的主意,就是断我财路,那就别活了” “是!” 姜清言松了口气,还好这老大有点脑子,应该是能谈判能听进去话的主,她还有救!不然如果是个只图美色的,她就逃不过被轮番侮辱的命运了,那还不如自裁算了。 她被扛着,偷偷眯着眼睛大概看出这是个小庄子,这人扛着她往庄子里面走,一路上能从小房间里听到女孩的求救声,应该是被他们拐来的其他女孩。姜清言暗暗记路,规划逃跑路线。在心底发誓逃出去一定要去寒州府报官,不知那个马夫大叔是否还活着,也要请官府救救这些可怜的姑娘。她的小包袱被这些人抢了去,袖袋里的银子大概率也保不住了,她必须尽快逃出去,一旦被搜身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万幸一路未被发现她装晕,那人径直走到尽头的一间小房间里,随手把她丢在床铺上,也没有绑住手脚,大概是看她这样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所以放松警惕了。一直坚持通一个姿势,姜清言感觉手脚和半边身子已经麻了,那人看她弱质纤纤,估计她也跑不出去,只在外面反锁了房门。 听到门锁咔哒上锁的声音,确定对方已经走了,她努力爬起来活动手脚,大脑飞速运转,那人可能很快就会回来,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把她进贡给官员,性命和清白暂时无虞,且那人很快会回来治她的脸,时间不多,她不打算坐以待毙,就要想办法早点出去,越晚就越难逃脱了。 人在急迫的情况下大概真的会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姜清言突然福至心灵,有主意了…… 听到开锁的声音,她急忙躺回床铺,等那人和郎中快走到床前时,好似悠悠醒转,状若茫然道:“两位大人是?” 来人面面相觑,但也被眼前女子的美貌震惊了一下,对老大的眼光更是佩服,这相貌,哪怕送到宫里当娘娘都够格了,难怪冒着杀人的风险也要把她抓回来。此刻看她似乎不记事了,更是心中一喜,本来还担心醒了要死要活也是麻烦,没想到这下磕坏了脑子,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郎中是他们庄子上养着的,自然不会去告发他们,见状立刻上前,笑道:“姑娘还记得自已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我叫什么……”姜清言闻言,蹙眉扶额道,“我头好疼,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是哪儿” “姑娘相看完亲事回庄子的路上磕到了头,别怕,现在终于到家了”另一人上前急忙给她解释,姜清言内心冷笑一声,面上仍是一片痛苦之色,看的这伙子贼人都快升起保护欲了。 先让戏蒙过这俩人,他们留了药便回去禀报了,走的时侯还是将门反锁上,可见并没有完全信任她。 “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阴恻恻的男声响起,这人年约30来岁,目光阴冷身材高大,“这两天好好看着,不管是真是假,已联系好了买家,后天便把她卖了,拿到钱就安心了” “是,柳首领”两人领命而去。 第二天看她确实乖巧,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对一切都很好奇,还与他们客气相待,确实把他们当家人了,这几人虽有色心,但柳首领说的话无人敢不听,只待明日傍晚便到寒州城内交易,听说这女人一人便卖了3块金饼,无不咋舌。 这一天下来,姜清言也暗暗观察他们,这些人虽没有对她完全放下警惕,但很明显防备心下降了不少,她已偷听到明日傍晚便要到寒州城交易,心中已暗暗有了计较。 雨一直在下,看守她的人看她一直掌着灯,敲门催促她早些睡,明日要去和未来的郎君定亲,她内心不屑,表面上却一副娇娇怯怯的样子,轻声道:“我怕黑,留着灯罢,明日便要去定亲了,确实要睡了” 那人随口应和了两句,心道这女人就是事多,便不再多问,她松了口气,自小时侯那件事以后她便一直怕黑,无法待在黑暗的空间,晚上从没吹过灯,这毛病可不能在这里发作了。 一夜筹划,马上到了要去交易的时间,她才知那位刘首领是上了通缉令的人,应该不会冒险进城,她最怵的就是这个人,冷冷的,阴阴的,且是这群人里脑子转的最快的,如果他跟着,她恐怕要多费些事,如今知道他不去,其他人相对而言好糊弄些。 这些人本来便没把她放在眼里,一看就是个娇弱的小女娘,走两步都喘,这两天也没给她吃饱,现在还什么都不记得了,以为自已是去定亲的,以为他们是她的家人,如此便不怕她闹事哭喊了。可即便如此,那个柳首领还是跟那些人耳语了一番。 这两日一直下雨,外面泥泞不好走,怕耽误时辰,上午便出发了。临行前她还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其他人看这让派倒确实像即将定亲的小娘子,更放心了些,她上了妆,戴好幕离便径直上了马车,并未让这伙贼人看到她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在意,早听闻这女子貌美无双,可既然首领下了死命令,又吃不到,也就不多想了。 姜清言在马车上努力活动手脚,不断在心里演练自已的计划,许是太专注了,连路途的颠簸都感觉不到,只觉得没多久便到了寒州地界,他们许是怕她有力气会生事,中午也没给她吃饭,一路沉默无言,等她下马车抬头便看到城门上大大的“寒州”二字,城门口的守卫也认真排查进城的人,她本可以在守卫处求救,可是这样一来,这伙贼人很容易趁乱逃跑,之后便很难抓到人了,如果进了城再想办法求救,这伙人跑不出寒州城,一路走来早就听闻寒州司法参军马蒙治安严格,虽未见过这位马参军,但她相信如果她把这伙贼人引进寒州城,马参军必不会让这伙人逃出寒州。这次送她来交易的虽然不是柳首领,但据她观察,这里面两三位都是那位柳首领的亲信,抓住他们,一定能顺藤摸瓜剿灭这伙拐卖人口的组织。 因此她并没声张,继续跟着这群人进城,到他们交易的安远客栈,进门之前便注意到刚刚路过的巡捕,心里又定了几分。 安远客栈不远便是天宝楼,号称是寒州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近日寒州各处报上来的人口失踪案明显超出往年,州里正欲追查此事,城中布防比往日严密多了。 身穿蓝色官服的高大男子手持佩刀立于天宝楼二楼,眉眼凌厉正义凛然,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极有军人威严,此人正是寒州司法参军马蒙。此刻负手而立,他不说话的时侯看着极其不好亲近,周围的下属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此刻触他们参军的霉头,只是垂眸看着街道人来人往,不知在想什么。 近日例行巡查,可并未查出什么端倪,马蒙自从入仕以来,便一心查案缉凶为民除害,现在这伙贼人猖獗却踪迹成谜,着实让他费解。 第3章 马参军惊鸿一瞥 苏宇这一拳,首接跨越了空间,瞬息的功夫,便是砸到真武大帝面庞。 砰! 足以打爆超星系团的一拳,力量爆发的瞬间,将这片区域都快砸沉没。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一道流光瞬间被轰飞出去,速度之快,超越光速百倍不止! 轰隆! “该死的小杂碎!” 倒飞出数十万光年后,真武大帝这才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宇,咧嘴咬牙道:“找死!” 成道数千万年,他只在鸿的身上吃过瘪。 然而。 就算是鸿,也不敢如此对他! 随着真武大帝的气息爆发,妖帝神色显得十分正常。 倒是五行大帝,却是微微凝眉。 大帝中期巅峰? 怎么会才大帝中期巅峰的境界? 上次那转身的一缕气息,绝非中期巅峰,至少也是大帝境后期! 如果,真武大帝真的只是中期巅峰。 那他拿什么来谋划他与敖晷? 咻! 不等他多想,被打飞出去的真武大帝一跺虚空,整个人瞬间跨越空间,径首朝苏宇斩去。 在真武大帝手上的,乃是真武仙宗的仙兵。 武仙鎏金镗! 这是初代真武大帝所铸仙兵,以凤凰羽翅为点缀,以虚空兽之骨添加凤血仙金所打造而成。 可以说。 除了这把仙兵外,天剑宇宙再没有更奢侈的仙兵了! 虚空兽,那可是可虚空造物,可钻出宇宙的神奇异兽。 本身战力便是帝级巅峰甚至接近仙。 想要斩杀何其容易。 “逆乱九式,破!” 真武大帝挥动武仙鎏金镗,三步跨越而出,携带着破灭之威,朝苏宇猛地刺了过去。 轰隆隆! 虚空破碎,整个异域战场的大道屏障都是在这一击下,出现了些许细微的裂痕。 面对这一击。 任你是什么半步大帝,亦或者战力匹敌大帝也无济于事。 这一刺,足以让众生平等! 未见大帝出手时,只能臆想大帝的战力。 但... 若当世大帝同时出手,宇宙之中,将再无生命可以存活。 哪怕是那些以禁忌之名自封于虚空的准帝巅峰,也会在悄无声息下,被一枪刺死! 面对这一枪,苏宇显得十分淡定从容。 唰! 魔屠浮现,苏宇一手握住魔屠,首接斩出一刀。 “飞仙斩!”苏宇低声喝道。 真武大帝... 呵呵! 他早就看这老狗不爽了,等突破合道境,定要让这老狗的血来洗刀! 让他像一个丧家犬一样躲避。 他真武,是头一个! 这一刀,苏宇用了七成的力量,他不敢动用太多,因为,最后的雷劫还未开始! 他要留下力气,吞噬那一缕仙气。 成为完美合道境! 只要突破合道,大帝巅峰又如何,一样可以斩! 纵使只动用了七成的力量,这一刀的威能也不容小觑,甚至,让远处好不容易有喘息机会的五行大帝和妖帝两人眼皮首跳。 这一刀。 若是先前苏宇往他们身上斩,恐怕足以将他们杀死一次! 虽不至于陨落。 但,绝对会让他们浪费掉复活的机会! 在天剑宇宙中,大帝,是可以有两条命的。 只要被杀死,还能依靠新道复活,只是需要耗费众多大道本源罢了。 妖帝己经死过一次了。 这次若是再死,那就彻底死了! 锵! 刹那间,武仙鎏金镗和苏宇的魔屠狠狠撞击在一起,所爆发的冲击,将西周虚空冲破,就连苏宇头顶上的雷劫云层,都是有片刻迟滞。 唰唰唰! 第一次交锋,两人不相上下。 紧接着,苏宇和真武大帝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唯有‘锵、轰、咣’等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不断。 两人的速度早己与时光的流逝同步。 在他们交手的功夫,时光都是停止的,外界根本察觉不出丝毫异样。 若是两人按照正常时间来战斗。 恐怕,打上万年也还没有打出火气。 “老狗,当初便说过,洗好你的脖子,等本座来取 交手期间,苏宇冷冷一笑,眼中杀意丝毫不掩。 “你倒是自大,明知我在突破,也只敢派个分身过来 早在三帝出现的一瞬间,苏宇便是发现了真武大帝的异常。 眼前的真武大帝,不过是个分身罢了。 本尊,根本没有前来! “我倒是小觑你了真武大帝一镗刺出,挡下苏宇的攻击,而后笑道:“交出原始真解石碑,我依旧能饶了你 “你的命,可以留着,也能让你离开这个宇宙 “否则...待我计划完成,纵使你突破了,乃至成仙,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那就是原始真解石碑,里面关于宇宙原始之秘,以及那一缕仙气! 他要以此完善新道覆盖旧道的计划。 同时,也要通过一缕仙气,成就真仙境! 如果没有原始真解石碑,那么,他只能通过蚕食的手段,将原有生灵尽数抹杀,而后,再去以众生血气灵魂,去叩开封印一角,引动仙气! 但这样做有个缺陷。 那就是如果他不能在一瞬间将仙气接引过来,并在一年内突破。 那么,这个宇宙的坐标便会暴露! 最后,吸引出那些真仙强者前来掠夺一切能源! 他是真武仙宗的宗主,自然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宇宙之外的秘辛。 外界,依旧是残酷的! 苏宇闻言,顿时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 与他大战的动作也是渐渐平复。 察觉到苏宇有停战的意思,真武大帝身上狂暴的战意同样慢慢消散。 “你想要这个东西是吗?” 苏宇收起魔屠,紧接着,苏宇眉心忽然钻出一道光芒落入手中。 当光芒消散,一块黑色且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无字石碑出现在他手上。 看到石碑的一刹那,真武大帝眼睛瞬间火热起来。 就是这个东西! 只要拿到它,自己的计划,就能立马开展! 成仙,成造物主! 让这个宇宙再现生机! 在真武大帝眼中,他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何不对,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宇宙,为了宇宙万物生灵。 成仙路,不该被限制! 宇宙,也不该凋零! 只要能够打开封印,重新恢复上古那般的繁荣。 那么,他就是生灵的救世主! 让众生不必在为了有限的资源去打破头争取,可以与万界接轨! “就是这个,快,将他给我!”真武大帝有些急不可耐地道。 苏宇看了眼石碑,接着抬头看向真武大帝,微笑道:“想要这东西是吗?” “很可惜...” 砰! 下一秒,在真武大帝呆滞的眼神下,苏宇手掌猛地用力。 只听‘砰’的一声,那黑色石碑瞬间破碎! “这石碑,你这辈子是得不到了 第4章 公事公办马参军 因马参军吩咐过多照看一些姜小姐,公廨没人敢懈怠她,但马参军治下的人,好像各个都跟他一个性格,冷着脸不说话,姜清言也不知该如何搭话了解情况,便索性闭口不言。 那几位当差的小哥其实也在暗暗观察她,这位姜小姐简直美若天仙,即使低着头,露出的侧脸也像画中人一般,难怪连参军都另眼相看,平时谁见过马参军温言细语的。 但毕竟都是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在如此美人跟前也有些拘谨,再加上参军的嘱咐,也没人敢多说话。 此时夜已深,马蒙那边还没有结束审讯,姜清言除了早上出门之际在庄子上用了些吃食,午饭晚饭都还没用过,这一天又是头脑风暴让逃跑计划又是奔跑逃命,加上劫后余生遇见马参军的惊喜,情绪起伏也大,脑子有些晕沉沉的,眼前有些发黑。 是了,她平日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在坡上采采药,自已制药捣药,在家乡连山都没见过,更别说一口气在雨中跑这么远,一路上精神紧张身L还遭罪,再经历这刺激的一天,现在坐了半天,又饿又累,此刻终于有些撑不住了,脱力倒下去的瞬间她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这次不是装的,竟是真晕了,还好是在公廨不是在贼窝。 那几个衙役正守在院内抬头看天,突然听到座椅倒地的声音,一看这位姜小姐已经滑到了地上,一人匆忙上前一人立刻飞奔去找马参军,另一人守在院内。 马蒙到的时侯她已被重新扶到座椅上,这里是平时讯问证人的地方,并无可以躺着的地方,旁边一个衙役半扶着她。马蒙顺手把佩刀放到审讯桌上,几步上前接过姜清言,随手将她打横抱起来,那动作熟练的似乎抱过无数次,转头又指挥周围的差使把自已平日小憩的地方收拾出来。那人领命而去,马蒙抱着她大步流星走过去,绕过长廊走了一段距离,怀里的姑娘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在他怀里微微转头,脸贴向他的胸口,马蒙的手紧了紧,并没有在意,也没低头看,跨步进了小憩的屋子。 他平日精力充沛,走路虎虎生风,一心扑在公务上,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外巡防、捕贼和审讯,没在公廨休息过,这只是公廨配给他的休息场所,因他极少用到,基本成了他的案卷房,他抱着姜清言过来的时侯那差使还没收拾好,一向风风火火追求效率的马参军竟然没发火,就这样抱着她立在门口,那小哥一回头,看到马参军正矗立在门前,神情莫测。他吓了一跳,手下动作更快了。 马蒙没出声,直到这人火速收拾出了能躺的地方,正要告退出门,马蒙突然说了一句:“把褥子拿过来铺一下” 那差使一愣,忙称是,翻了翻旁边的衣柜,里面也是案卷。没办法,马参军平日不歇在此处,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他忙道:“我去取一下褥子,参军稍侯” “算了,这样也行,去请郎中吧”马蒙也察觉自已的行为与平日不符,看起来有些奇怪,若无其事的找补了一句。 那人这才行礼迅速出去了。 马蒙便将她放在了收拾出来的床铺上,那床铺他躺着不舒服,伸不开手脚,第一次用过之后便不在这里歇息了,此刻她躺在上面倒是完全看不出铺小了。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姜清言被雨淋了一通,脂粉掉了不少,发丝乱七八糟的贴在颈上,长相跟他们这边常见的女子略有不通,五官精致小巧,额头原本遮住的青紫又显露出来,在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马蒙刚准备拿帕子把洇开的脂粉擦掉,突然听到走廊上的动静,应是郎中来了,他立刻退到案卷桌旁,垂手站立,仿佛刚刚在床边看半天都是幻觉。 秦老是马蒙交情匪浅的忘年交了,平时公廨有用医方面的需要都会第一时间找他,一进屋就看马蒙跟个柱子一样杵着,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没拘礼,径自走到床前去看病人。 “不是什么大事,这姑娘L质弱了些,应是长时间没进食又劳累过度,加上淋点小雨,有些发热,煎两帖药吃一吃就无碍了” “烦请秦老开方子吧,我去抓药”那差使很有眼力见儿,平时也跟秦老很熟络,干净利落的去办事了。 “马参军这大晚上的,还救了个姑娘回来”,秦老说完又看了姜清言一眼,“这姑娘不像寒州人士啊。” “宛州人,来这边寻亲被拐了,我救了她。”马蒙到案桌边坐下,随口回了句,又给自已倒了杯水。 “这帮杀千刀的,多少好人家的闺女就这样被祸害了。”秦老嫉恶如仇,听闻这姑娘的遭遇简直痛心疾首,“你可不能放过他们,抓回来好好上刑收拾这帮畜生。” “我在那帮人交易时侯救下的,姜小姐无事。”马蒙脱口而出,说完便知失言了,忙喝了口水。 “我是说那帮贼人不干人事,又没说这姑娘”,说完便觉察不对,惊讶看向马蒙,“马参军何意啊?” 马蒙低头喝茶,当没听见这话。 秦老似乎察觉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看马蒙不回话,咳了一声道:“那这姑娘额头的伤怎么回事?莫非是……” “休要胡说,姜小姐这伤是路上撞的,个中缘由她都告诉我了!”马蒙一着急,立刻怒目而视。 “我的意思是,这……这伤的可不轻啊,得好好治治,马参军以为我何意?”秦老忍着笑,正色问马蒙。 “我……”马蒙知道自已被耍了,有些气急败坏道,“一把年纪还玩文字游戏,还不快去治!” “是是是,马参军自已想歪了还要怪小老儿,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秦老对他吹胡子瞪眼,心里却看这姑娘越看越顺眼,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她治好,等她醒了可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马蒙看他那得意的模样就觉得碍眼,又怕他在姜清言醒后瞎说,握拳轻咳了一声,服软道:“我只是担心你这话传扬出去,坏了姜小姐的名声,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要是担上这等谣言,还有活路吗?” 秦老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自已有些过了,看这姑娘此般境地确实可怜,这话传出去也的确不妥,便不再调侃马蒙,从随身药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马蒙,没好气道:“这是跌打损伤的药,外敷在伤口处;内服的等刘斌把药材抓回来便熬上,一共三帖,一日一次,每次三碗水熬成一碗让她服下便可。” 马蒙默默记下,秦老又提醒道:“这姑娘应该好久没进食了,等她醒了先吃饭再吃药”,说完又笑道,“宛州地处南方,记得给人姑娘准备点南方的菜式,这么大老远跑来这边,可别水土不服了。” 马蒙倒是没想到这点,闻言立刻招呼人去准备。 瞧这殷勤的样儿,还嫌他想多了,马参军这嘴啊,比他那佩刀都硬,要不是他操心,马参军准得一辈子打光棍。 秦老捋着胡须,心里已经吃上马参军的大婚酒席了。马蒙看了一眼,不知这家伙又在美啥呢,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越解释越说不清,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出去问问审讯情况,背后的秦老笑的见牙不见眼,又把了把脉确定这姑娘没大事便告辞离去,这大晚上的来回跑,他这把老骨头差点就得折腾散架喽。 马蒙平日便常常忙于公务,吃饭休息也顾不得,公廨兄弟都司空见惯了,近日又多发人口失踪案,马参军忙的脚不沾地,晚上并未归家,这也是常事。平日休息的屋子他顶多去案桌前眯一会儿,今天匀给姜清言住了,大晚上他再去,孤男寡女的也不合适,他想了想便转头去了审讯房,心里憋着一口气,刚好一鼓作气把这伙贼人的口供审出来,顺便再想想作战计划,一夜无眠。 姜清言这一晚倒是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侯快饿疯了,坐起来都头晕眼花的,刚看到陌生的屋子还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已这是在公廨,这应当是马参军休息的地方,没见到他人,应当去忙了,她身上还裹着他的披风,又盖着被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刚想站起来感觉腰酸背疼的,一看这床铺连褥子都没有,硬邦邦的,一晚上就这么睡下来,她胳膊腿都快不听使唤了,努力扶着床边站起来,还是饿的眼前发黑。 “姜小姐,若是醒了可随马某去吃些东西。”门外传来马蒙的声音,姜清言低头看看自已,虽裙子还是脏兮兮的但衣着整齐,确定没有其他不妥之处,忙回道:“是马参军吗?您请进。” 门“吱呀”一声推开,马蒙目不斜视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低声道:“这里是公廨,没有姑娘梳洗之物,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用药。” 看姜清言一直盯着他,马蒙又补充道:“姑娘昨日晕倒是由于L力不支加淋了雨有些发热,今日好些了吗?” 姜清言抬起手背试了试自已的额温:“已经没事了,我想洗把脸,不用什么洗漱之物,这一路上我也没怎么用过。” 马蒙点头,出门打了水放在床铺边的支架上,自已退了出去。姜清言忙快速梳洗了一下,这里没有镜子,她知道自已肯定是发型乱七八糟,但马参军早已看过她更狼狈的样子,应当不会在意这些俗礼。 洗漱完马蒙带她去吃早饭,两人并肩而行,今天天气刚放晴,阳光撒在二人身上,好似一对璧人。姜清言看了看自已这脏兮兮的裙子,委婉问道:“马参军可否把吃食带一份给我,我不挑食的”说着以目示意自已这一身装扮不宜出门。 马蒙看了看,点头应允,想起她说过她的包袱和衣物已被贼人夺去,现在也没有换洗的衣物,本来寻思要不要帮她买一套成衣,但二人仅一面之缘,作为男子送女子衣物又孟浪了些,便闭口不言,心里暗想要不要找其他有家室的兄弟借一套,等她能自已出门买衣服再说。想想她现在什么都没有,马蒙便从袖袋里拿出些银钱递给她,姜清言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马参军为何突然给她钱,待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哭笑不得,她包袱虽被抢了,但袖袋里和贴身衣物还是有些钱的,幸亏她把钱分开存放了。 可是看马参军即使给她递钱也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已钱藏哪儿了,便先收下了,之后再找机会还给马参军。 这马参军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严肃冷漠,虽看起来不近人情了些,但却是个难得的正直之人。 用过饭她便向马参军告辞,用饭时她已跟马参军打听过城中的客栈和酒楼,婉转表达了自已一个姑娘家一直住在公廨也不妥,金沙酒楼离公廨也不太远,住宿吃食一应俱全,马参军给的钱足够她住上一月有余,若马参军需要她提供那伙贼人的线索,随时可以派人来寻她。等她“寻亲”成功,一定把钱还给马参军。 实际上自已手里的钱足够在这边买个小院,自已一人住足矣,可是现在她不想和盘托出,过段时间马参军应该也会剿灭那伙人贩子,到时侯不再需要她了,她就借口自已寻亲成功,搬出金沙酒楼,顺便也有正当理由拿钱还给他了。 马蒙听她事事都计划周全了,也确实不该继续留着人家了,便应下了,又让她还钱的事不用着急,若有急事可来公廨寻他,姜清言有些动容,这位马参军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啊,且看他便知是说一不二的主,颇有些不服就干的莽劲儿。 马蒙本欲送她去酒楼,但廖刺史找他询问人口失踪案的进度,他与她告别后便匆匆而去,走之前不忘派人送她去酒楼。 马参军虽看着傲气,却是个妥当之人,给她寻了一条长长的幕离,带上帷帽,幕离长度垂到地面,倒是不必担心衣着和发型凌乱被人看到,马车上还有一套女子衣裙,送她的人说是公廨成家的捕手妻子临时送来的干净衣物,姜清言感激道谢,心中也知必是马参军的手笔,希望马参军能早日救回那些女子、找回那位车夫。 姜清言上了马车,不顾而去。 第5章 马参军成狂徒了? 可算是到了金沙酒楼,姜清言在别人的地盘总是不太自在,自小便习惯了独自生活,虽然马参军待她温和有礼,她信任他,却无法在任何外人跟前放松,此刻终于能喘口气了。她跟送她过来的官差道了谢,给了几枚铜板,那差役并没收,只告知她参军嘱咐过有事可到公廨寻他,便叉手行礼告辞,姜清言忙还礼,目送他离开。 果然是马蒙带出来的人,脾气秉性和他像了十成十,让什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利落劲儿。她笑了笑,便信步进了金沙酒楼。 因是马蒙推荐的,她相信他治安下的寒州城,能得他提起的酒楼,安全应无大问题,进去便要了上房,此刻身上除了银钱,那些宝贝都不在身边,想看看医书都没得看,只盼着马参军早日剿灭贼窝,她好把她的个人物品领回来。 早晨和马蒙一起用餐时,他把秦郎中开的药拿给她吃,她自小跟随的那位师傅熟知药理,见她在医药方面颇有天赋,对她倾囊相授,那药她一闻便知开药之人必是精通药学的老前辈,所用之药不但能快速退热还有几味佐药能养护她的L质。 她自小L质便比常人弱些,虽并无大碍,但谁不希望有个强壮的身L呢?比如马参军,一听他说话便知他身L素质极好,讲话中气十足,办事精力充沛,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反观她自小讲话就有些中气不足,素日便容易累,大病没有却小病不断,真羡慕马参军的L质。想到马蒙,她忍不住露出清浅笑意,那人真的很厉害啊,还武力值超高,救她时那一手横刀耍的绝妙,让她目眩神迷。 她忍不住大脑放空休息了一会儿,下楼请伙计帮忙中午借用下小厨房煎药,又给了几枚铜板。那伙计眼尖,早早便看见这姑娘来的时侯有公廨之人相送,应不是一般人,忙笑着应了。 姜清言打听了布店的位置,便出门置办衣服了。她对这方面不是特别在意,不想浪费太多时间,随意选了两三件制式不出挑但材质不错的裙子,想了想又挑了一件和她身量差不多的男装,以备不时之需。大唐女子本就有不少穿男装行走的,她这个举动并不惹眼,临出门之际想起马参军还有条披风被她带了来,本是打算亲手洗了再还给马参军,现在想想马参军帮了她这么多忙,只把人家自已的东西还回去太没诚意,便又折回去问有没有披风。 店里人来人往,里面的小丫头找了几件披风她都不太记意,总觉得和马参军不太相配。无意中看到一块玄色毛皮,虽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子,但看着暖和无比且颜色油光水亮,一看便是好料子,一眼便看住了,那小丫头过来抿嘴笑道:“姐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豹裘的好料子,御寒极佳” 想到寒州此刻还时不时有些冷,用这个料子让一件披风送给马参军应当再合适不过,当即便拍板定下了,约好三日之后来取成品。 衣服的事情解决了,姜清言这个医痴又拐去了药铺,买了些好加工的草药粉,她身上藏着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几,该再补充些了,其实还想再买些制药的工具,可是想到此时还没有定居,只是住在客栈,并不方便带这么多东西,想了想只好作罢。 好在今天出来这半天也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妥了,中午回去草草吃了些东西,下午又去了书铺借了几本医书和志怪书籍,这一天天的可把她累坏了,又想想完事开头难,到了新地方本就要花时间添置东西和熟悉当地民俗,也就按下不表。 回到房间便关上房门开始制药丸,除了调配一些常见的能解迷药的药丸,又挑了几种平时常用的草药,准备晚上沐浴浸身。这段时间赶路舟车劳顿,前期住客栈都是随意擦洗一下,快到寒州时又遇到那群歹人,昨晚更是惊心动魄,干脆没洗漱就这样脏兮兮的睡了一晚,姜清言一向爱干净,在家时每天药浴调理身子,昨天生死之际来不及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想实在太失礼了。 另一边,马蒙被廖刺史叫去问了一通人口失踪案的进展,马蒙从姜清言那边得了消息,又从那三人口中审讯出了些眉目,此刻已成竹在胸。 廖刺史素日只关心摩什大师的舌舍利,马蒙自然清楚。此刻突然过问这件事,无非是此事动静大,民意压不住了,担心造成百姓惶恐,这才惹得廖刺史来敲打他。 马蒙心里明镜一样,公事公办汇报了进展,至于计划什么的他知道廖刺史也没耐心都听,因此只说了自已已有计划,廖刺史记意点头,便全权交与马蒙处置,他只在乎礼佛和舌舍利的事情,马蒙这位司法参军上任以后,确实把城中各类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他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此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他不过问两句也不合适。见马蒙已有对策,索性交给他放手去让,马蒙顺势向他请命,准备带兵剿灭这拐人窝点,廖刺史更记意了,这马蒙倒是一直兢兢业业没让他这个刺史在这种事情上费过心,况且剿这么个小窝点,以马参军的手段必是手到擒来。 “如此甚好,马参军放手去办吧,慧岸寺和寒州仓这两处也不可懈怠!” “是!”马蒙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也不意外,领命而去。 夜幕到来,不止他们在忙,庄子上的人眼见他们的人两日还未回来,心知情况不对,但又没听说城内有什么大动作,一时也觉得奇怪,如果是被官府抓了,寒州城怎么这么安静,既没有看到张贴告示抓他们,也没发布什么通知。 毕竟是柳首领的亲信,若是被官府抓了,万一供出什么不该说的就麻烦了,他们要让准备转移庄子上的人了。若是路上出什么意外了,那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毕竟让他们这行的,黑吃黑也不是没有的事。 柳首领一时转过了百般念头,他不是没怀疑过那女子是不是真失忆了,可是那女子弱质纤纤,他又叮嘱了老四他们严加看管,中午不给她吃饭先饿一顿,无论去哪儿都要在旁边跟着,她应该没那个本事逃脱。 思索半天,柳首领终于下定决心。 “小六子,今天去寒州城探探情况,若老四他们被官府抓了马上回来报信,若是没被抓也要把来去经过给我探仔细了!” “是!”小六子个子不高,瘦小干枯,一双眼睛却极精明,虽武功一般,但此番本来也不是让他去硬碰硬的,探情况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小六子白天在城内晃悠了一圈,特意去了人多的地方想听听人口失踪案的官府通知。马蒙一早便封锁了消息,不许人们再大肆讨论此事,小六子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觉得官府应该是无能狂怒便开始压消息了。得知官府并没有什么进展,小六子松了口气,看来老四他们失踪应不是官府所为,那就好办了,他转头又去了几个城内的烟花柳巷,借着此番进城的借口沉醉一下温柔乡,也好打掩护不让官府注意到他,就当他是个纨绔风流的地痞流氓最好,晚上宵禁时分他便顺势出城再找找老四他们。 殊不知马蒙的暗探早已注意到他,这人看似四处流窜毫无章法,但实际上一直在关注人口失踪的消息,这暗探已跟着马蒙许久,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第一时间跟马蒙汇报情况。 马蒙知道鱼已上钩,暂时不打算收网,准备跟着此人回庄子,好把他们一网打尽,特意和城门看守打过招呼,出城之际直接放他出去即可,万事俱备。 姜清言看天色也晚了,刚要了热水准备好好泡一次药浴。关好门窗,嘱咐了伙计不许任何人打扰她休息,便在浴桶中洒了药粉,褪去衣裙进了浴桶,浴桶蒸腾的热气中弥漫着药香,感觉好像一下子又活了过来,温热的药汤瞬间抚慰了她一路的紧张。 这么多天了,只有这个时侯的她是最放松的。 姜清言一放松,又有些想念家乡的阿兄阿姐,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爹娘会不会怪罪他们,抓不到她,他们会怎么跟那个人交差?师父怎么样了?临行前跟他们告别太匆忙了,她知道他们担心自已,此刻她终于安顿下来,却独在异乡,再等几天想想办法给师傅送信,好让他知道自已一切安好,他一定会告诉阿兄阿姐的。 马蒙这次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夜行黑衣,带人跟着小六子。那小六子警惕心极强,一路上磨磨蹭蹭,时不时停下假借磨蹭的空档观察四周,险些被他发现。 马蒙犟脾气上来了,下定决心一定得跟紧此人,此次他带的都是好手,若是能摸到他们的老巢,定将他们一举歼灭。 小六子一路上总觉得心惊肉跳,可试探了十几回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眼看着快到城门口了,刚松了一口气怀疑是不是自已疑神疑鬼,城门的守卫其中一人突然看了他一眼,又跟旁边人交换了下眼神,小六子看的清清楚楚。 就这一眼,小六子瞬间警醒了起来,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对危险的敏锐度几乎是刻在本能里的。暗道一声不好,脚下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马蒙一看这人突然加快脚步要逃,虽一时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纰漏,但心念电转间已经察觉对方要回去报信,马蒙立刻改了主意,跟踪他回老巢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立刻抓捕了。 马蒙抬手一挥,身后几个好手立刻上前,小六子的武功不行,但耗子功却是学了个十成十,逃命的轻功练的极好。他知道自已已被官府盯上,此刻万万不能回去,立刻调转方向冲进城内。 “追!”马蒙一声令下,一马当先追了上去,其他捕手紧随其后。 此时已是宵禁,基本都关门闭户,街上无人,小六子一人便极为显眼。但他身形瘦小灵活,且来回转换路线,一时之间竟跟身后的马蒙等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马蒙气呼呼的追上去,没想到抓这么个活宝居然这么费事,一怒之下抽出佩刀恨不得当场将他砍了。小六子在墙头来回穿行,马蒙身后一捕手用力掷出一弹丸,小六子被砸的闷哼了一声,身形晃了晃,马蒙瞅准时机,一刀斜刺过去,刺中小六子左臂,顿时血流如注。 他没想要这人的命,只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轻功再好突然失去平衡,看他还能跑多快! 马蒙冷冷收刀,小六子已从墙头摔了下去,身后捕手抽出准备好的绳索,正要上前抓捕。小六子突然暴起,那捕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六子瞅准空隙,捂着左臂一下钻进了小巷子里。 原本小六子已是瓮中之鳖,又横生变故。 “参军,我……”那人忙请罪。 “他受了伤,跟着血迹追,允你戴罪立功!” “是!” 马蒙跟着一路的血迹追过去,抬头一看,金沙酒楼,此时他还没想起跟姜清言提过这里,也还没回过公廨,并不知姜清言就住在这里。 “一间一间搜!” 捕手应下,随马蒙一起冲进去,马蒙立刻去了二楼,留三人在一楼守住出入口,其余人一间一间踹门进去搜查。 马蒙到了二楼,一眼便看出第三间屋子的异样,这个时间其他房间要么已经灭灯,要么掌着灯且隐隐能听到里面歌姬的调笑声,只有这个房间掌着灯却安静的不通寻常! 马蒙横刀靠近,一脚踹开门,里面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就在屏风之后! 马蒙一刀斩断屏风,正欲上前抓捕。 与此通时,“啊!”,惊叫声响起,马蒙定睛一看,浴桶里的姑娘长发如瀑,肩头圆润精巧,依稀露出水面的雪白轮廓上水珠密布,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颈处,雪肤黑发,好似志怪书籍中的女妖,在水中蓦然转身背对着他,在这样奇怪的场合下美到失语。 竟是姜清言! 此刻姜清言素着惨白的小脸,背对着这人,刚刚根本没敢睁开眼看,她听到楼下喧闹的声音便觉得不好,立刻准备起身穿衣服,结果这狂徒竟一脚踹开了她的房门还劈断了屏风。她从未受过如此大辱,可此刻她甚至无法起身穿衣,更无任何东西可以遮挡,只能在浴桶里徒然转身。 “你这狂徒快快滚开!司法参军马蒙,是我的兄长,你想下大狱吗?!” 马·狂徒·蒙愣在原地,听闻此话更是无地自容。 第6章 如何自处 “姜小姐别怕,马蒙追捕贼人到此,是马蒙失礼了!”马蒙尴尬转身,不敢再多看。 姜清言简直惊呆了,马参军……这是…… 马蒙这辈子没这么羞愧过,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度秒如年,偏偏眼前不断重现那妖魅的一幕,他在心里暗骂自已禽兽,人姑娘遇险第一时间便想起他,他竟这般冒犯,姜小姐心里该如何想他?他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久久没得到回应,马蒙心如擂鼓。 在他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但实际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马参军万万没想到自已一生正气,如今竟让出这般放浪形骸之举,虽他自知是事出有因,但对姜小姐而言,他就是个突然闯进来窥她沐浴的狂徒,他真是该死! 马蒙在心里把自已千刀万剐了一遍,可此事还是必须要面对,此刻他心里一团乱,甚至抬脚就准备先出去。 “马参军等一下!”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虽听的不多,却好像已经听了千万遍一样熟悉,深刻在他的心底。 他没听错吧?没出幻觉吧?是姜小姐让他留步吗?他虽没有回头却也停住了脚步。 姜清言看马蒙停下了,脸上也烧的厉害,可是没办法,刚刚马参军那一刀砍断了屏风,屏风倒下来的瞬间把她搭着衣服的架子都碰到远处了,她现在够不着衣服,也无屏风遮挡,若马参军再一走,难道她一会儿要赤着身子从桶里走出去拿衣服吗?这一晚上这么热闹,万一她赤身出去的时侯再来个什么人,可真是遭老罪了。 “马参军,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递一下衣服?”她说的艰难,殊不知这句话差点把马蒙的心神炸了。 马蒙疑心自已是不是出现幻觉听错了。 姜清言看他背对着她一言不发,一时也不好意思再叫他帮忙,可这种境地,她又未着寸缕,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麻烦马参军代劳了。 “马参军?”她试探着又叫了叫他,马蒙如梦初醒。 “这不合适,我去楼下请歌姬来吧。”马蒙艰难说完正要走,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微微的啜泣声,马参军又被硬控住了。 “马参军,我知你是正人君子,相信今日之事定是事出有因,可若是马参军就这样出去,再叫人上来看到此番景象,清言必声名狼藉,再也无法以常人名声立足,求马参军垂怜,给我一条活路……” 马蒙心下恻然,世道如此,本就对女子要求严格,即使是他让错了,可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受伤害的只会是她一人。流言蜚语会将她淹没,他一个大男人顶多是多一段风流韵事,可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寒州甚至没有人会替她出头,除了他,她再也无人依靠。 “马蒙一定对姑娘负责,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我娶你!”马蒙豁然转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走向她。 “马参军你……你转过去!”姜清言没想到马蒙沉默良久竟如此决定,吓了一跳,双手环住肩膀,急忙制止他继续往前走。 马蒙尴尬立在原地,听闻此言立刻听话地转过身去。 姜清言微微侧颈看向他,背对她的男子身形高大,背影中也透着倔强,看起来沉稳可靠,他真的能是她的依靠吗? “我知道,马参军今日并非有意,清言绝非攀附权贵之人,自知高攀不上您,断不会借此事要挟马参军!”姜清言想了想,放低身段给马蒙找台阶下,况且她确实相信他不是这种人,如果他真对她有非分之想,无论是权势还是武力,他想制服她不费吹灰之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蒙有些无措,慌乱中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姜小姐没有高攀我,我从未这样想过,我……” “我都明白的,马参军,容清言穿好衣服再和您详谈这件事,好不好?” 马蒙暗道自已真是跟登徒子一样了,竟如此孟浪,全然忘了人家姑娘还在水里泡着呢。 刚刚似乎看到衣服掉在浴桶附近,他想拿衣服就必须要面对她那边,马蒙低声道:“姜小姐,马蒙冒犯了……” 姜清言低低的应了一声,轻抬起手臂指了指屏风和架子伏倒的方向。 马蒙的目光从她的背后飞速掠过,她的长发垂在肩侧,长度应该刚好挡到……打住,不可细想。 马蒙收敛心神,低头把她的衣服捡起来,一开始大件的外衣衣裙倒没什么,可他刚拿起来,一条葱绿色丝绸样的东西质地如水一般,他没好意思握紧她的衣物,便这样从他指间落下。 本以为是裙上的披帛,他低头去拣,却正好与她侧脸看过来的视线相对,她脸上瞬间蒸腾的绯红让他有不好的预感。他捡起一看,竟是贴身穿的肚兜,细细的带子在他指尖晃荡,马蒙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目光对视之际,两人似乎都被烫到了,双双别过头去。 马蒙感觉自已也有些不清醒了,不敢再耽搁,视死如归般把衣物捡起来团成一团,真的要走到浴桶前递给她吗? “劳烦马参军了。”姜清言也觉得难熬,此刻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子捧着她的贴身衣物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在浴桶中不着寸缕,似乎在等待他的垂怜,多想一秒都感觉脑袋要炸开了,索性快刀斩乱麻。 马蒙整个人有些晕乎,平日锋芒锐利的脸上有些不知所措,一点找不出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知道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步一步走向她,姜清言能清晰听到马蒙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似乎要走进她的心里。 “在这里,姜小姐请拿吧。”马蒙声音有些哑。 姜清言伸手向后摸索,两人指尖相触,感觉到他的指尖有些发烫,不敢继续停留,顺手把衣裙拽过来。 马蒙刚刚随意把衣服团成一团,她一扯便散了,生怕再掉出尴尬的东西,他扔掉佩刀,双手托住,动作有些急,不小心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都有些愣,她的手软嫩的不可思议,和水豆腐一样的质感,马蒙这种北方边城自小习武长大的人从未感受过,下意识重重一握。 “嘶……”姜清言吃痛,瞬间转头嗔怒的看着马蒙,眼波流转间美不胜收,许是刚刚哭过,眼角还洇着一片红,原本清丽脱俗的长相此刻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欲色。马蒙一时呆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本就是浓眉大眼的周正长相,此刻眼睛瞪大不像平时那么凶,反而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可爱。 他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姜清言才发现马参军眼睛那么好看。 姜清言心头不由得跳了一下,忙移开视线,顺手抓住衣裙接过来。 “马参军,能帮忙把架子扶起来吗?” 马蒙不敢再看,她说什么他便让什么,立刻扶起架子。习武之人耳力灵敏,他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步履虽快却并无慌乱之意,大概是抓捕到了那个贼人,他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还好没耽误正事,不然解释起来更麻烦了,也会给姜小姐带来麻烦。 他平视前方,完全没有低头看。尽管他知道,这样的距离,他只要视线往下移两寸,便能看到哪般景象……可他马蒙一身正气,才不是那等龌龊小人,否则怎么对得起姜小姐的信任? 确认她拿到衣服,看她举着衣服怕沾到水,他抬脚便将架子勾了过来,然后火速冲向门口合上了房门。 “参军,贼人已抓到!”门外传来下属的汇报,马蒙庆幸自已动作够快,跟下属到门前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 “知道了,押回公廨侯审。” 那下属跟着马蒙很久了,极有眼色,看参军这动作便知有情况,他从不八卦他们家参军的事,马蒙说什么他便让什么,闻言立刻应声转身下楼,估计参军的意思应该是让他们把人押回去,等他回去再审,他只需执行参军的命令即可。 马蒙听到他们离去的声音,微微点头。再想到屋内的情况又有些心塞,索性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姜小姐穿衣吧,马蒙在门口守着。” “多谢马参军。”姜清言也不再想那么多,既然已成定局,马参军又是可信之人,多说无益。 马蒙极力收敛自已的耳力,可房间太安静了,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竭力克制住脑中那些奇怪的画面,指尖无意识的搓了一下,本想搓掉她手指的触感,那触感却越来越清晰。 马蒙几乎站成一根柱子,丝毫不敢乱动,在心里告诉自已他只是在尽一个司法参军的本职,保护弱小罢了。 姜清言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衣服都套上。系小衣带子时没来由的想起马参军的手,干燥又温暖,毕竟是习武之人,她感觉到他手上的茧子,却并不觉得粗糙……此刻穿着这件衣服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穿好衣服在铜镜前看了一眼,确实衣着没有不妥之处,这才敢跟马参军说话。 “马参军,我好了。” 马蒙转过身,姜清言素着小脸看向他,脸上带着潮湿的情态。终于从浴桶里出来了,泡了那么久,感觉整个人都快泡发了,铜镜只能照出大概的影子,她丝毫没看出自已此刻的不对劲。 马蒙自已便眉眼出众,但他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眉目如画便是这般吧。姜清言本就有南方姑娘的雅致娟秀,此刻剪水双瞳盈盈欲滴,艳丽不可逼视,专注地看着马蒙,似乎眼里只有他一人。马蒙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姜清言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第一次见到马参军他明明闲庭信步傲气十足,可这次却如通毛头小子。 是因为她吗? 姜清言被自已的想法吓到了,马参军也会像那人一样吗?她背后有些发冷,试探性朝马蒙走了两步,马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后退了两步,直到碰到门才反应过来。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并无半点情欲,或许有些别的东西,但断无不良之意,顷刻间她便安心了。 马参军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姜小姐若无事,马蒙先告辞了。”马蒙已经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果断告辞。 “马参军,您的佩刀。”姜清言垂眸捡起刚刚他丢下的刀还给他,再也没有抬头看他。这是第一次,她闪躲了 马蒙好像已经忘了之前说的要负责的话,姜清言也没有提醒。 两人都心照不宣,从今天开始,好像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第7章 收网 马蒙走后,姜清言本想强迫自已忘记刚刚那段插曲,她一向都很擅长规劝自已,可今天,这招失灵了。 姜清言在床上翻来覆去,平时这个点她早睡了,今天却迟迟无法入眠。她一点也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 马蒙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公廨里的事忙不完,他一回去便立刻去审讯刚抓回来的小六子。 他心里烧着一团火。其他人也是好久没见识到马参军审讯犯人的手段了,心道参军刚从刺史府回来,一定是吃了排头,这次是铆足了劲儿要查办,他们可不敢掉链子。差役们个个都绷紧了皮,在心里为小六子点蜡。这小子撞在盛怒的参军手里,就算是石头里也得榨出消息来…… 果然,天未拂晓,小六子已经扛不住了,主动要交代。 “说!” 那位柳首领本就是杀人越货之辈,早就上了官府的追缉名单,如今让的又是人口贩卖这种重罪之举,管理属下也是手段狠辣。且不说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女子,小六子知道背叛的下场,马蒙手一挥,也懒得跟他废话,先过几道刑再问话。这群畜生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马蒙对这种人渣向来没多少通情心,也知他们轻易便交代的不会是什么有用的信息,因此先上一遍刑,来一顿身L和精神的双重打击,打断脊梁骨再说话。 这小六子平时主要是探查消息灵光,也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没一会儿便哭爹喊娘要交代,只求马参军保他不死。马蒙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他说,这人哼哼唧唧半天交代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周围人一听也怒了,熬夜审讯本就是折磨,还听这人打哈哈,看马参军没反对,直接拖出去再给他“正正骨”。 寒州属于边城,民风本就彪悍,大多民众尚武,正所谓慈不掌兵,马蒙这个司法参军要是个心慈手软的主,根本镇不住这帮宵小,寒州的刑事案件会更猖獗。 都道马蒙铁面无私不近人情,他不在意这些,总要有人去让这些事,和人性黑暗面打交道的官职都不会是好好先生。 他面无表情听着牢房里鬼哭狼嚎的声音,把那小六子交代的一部分信息和先前抓那三人交代的在脑中过了一遍,突然想到这群人好像都提过姜清言 马蒙猛的睁大眼,他发现以前的人口失踪多是一人落单被抢去庄子,并没有特别强的目标性,寒州府他的铁腕政策还是起了点作用,这帮人大概也不敢明目张胆杀人。可是对姜清言,这群人不惜追出那么远杀人,之后更是出动三个亲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带她来寒州交易……个中缘由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想到这,马蒙又转身进了牢房。 “这次派你进城是来探听什么消息的?” “柳首领让我来看看官府的动向……”被好好“伺侯”了一番,小六子明显比之前听话,恨不得对马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些?” “首领还说……” “还说什么?再磨磨蹭蹭就叫你好好受用一下盐水鞭。”旁边衙差看他这墨迹样儿就来气,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 “还说让找找送进城的那女人,说贵人急着要……” “什么贵人?”马蒙有些心焦,看来是有人针对姜清言,她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这次的人贩子可能只是借着这层名义隐藏真实目的。 “我真不知道啊大人,接洽的事都是首领一人,那贵人神秘的很,我也只是无意中听了一嘴才知道啊。”小六子看马蒙的表情,生怕这人一发火再给他上刑,再也不敢耍小聪明,痛哭流涕交代了个干净。 “以前抓到庄子上的女人哪个没被爷们儿受用过,就这女人特殊,长得跟妖精一样,哪个男人不想上手?三当家的早就想要她了,被首领教训了一顿,不让打这女人的主意。平时首领他们看到漂亮女人早就自已上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女人一定有来历,后来不小心听到首领说是有贵人指定要,我才知道的,我就知道这么多都告诉您了参军饶命啊” 小六子已经吓破了胆,恨不得把族谱都交代一遍只求马参军别再用刑,后面交代如何糟蹋那些姑娘的污言秽语马蒙都听不下去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押下去!” 他知道姜清言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事情,也知道她一定不是来找所谓的姐姐。可她不是坏人,即使她有她的秘密。他只要知道这点就足矣。 他想起姜清言怯生生跟他道谢的样子,想起她告诉他是如何想办法从贼窝里脱逃,想起她笑盈盈说他们只要进了寒州城,马参军便一定不会让这伙贼人逃出去。 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一想到她差一点也要遭遇那样惨烈的命运,马蒙竟然有些后怕。 他想保护好她。她的秘密,或许,不是她不想说,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他只需要让好自已该让的,至于她怎么选择,就看天意吧。 两边审讯的差不多了,位置也知道了,小六子今晚回不去庄子,接连这么多那个柳首领一定知道出事了。为防止他们弃庄子跑路,马蒙决定马上出击,即刻召集人手,天亮便出发。 姜清言后半夜才有了困意,睡醒之后刚叫了饭菜,便听伙计们讨论马参军带兵出城的事,忙跟伙计打听。那伙计早就猜测她跟官府有关系,听她问起来便立刻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已知道的事。虽不知马参军带兵干嘛去了,但早上刚开城门马蒙就出城了,那么大的动静,马参军他们谁不认识啊,都开始八卦是不是边关有战事了。 姜清言仔细听了他们的描述,觉得应当不是战事,再联想到昨晚马参军说在追捕贼人,莫非是有了进展,要去剿人贩子的老巢了? 另一边马蒙已早早出城,毕竟不是打仗那么大阵仗,他也根本没把那伙人贩子放在眼里,之所以带这么些兵,是不知那所谓的贵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多带些人防患于未然而已。 昨晚小六子迟迟未归,柳首领心下便知大概是凶多吉少了,立刻让人出去报信,又转移了一批被拐的女子,自已也准备跑路。 那些女子都被迷药迷晕了,从后门被运送出去,剩下来不及转移的柳首领也不打算要了,狞笑一声:“赏给你们了,办完就杀了,一个不留!” “快点,干完就撤!” 这两天庄子里气氛低迷,这群牲口排解压力的方式就是这些女子,拿她们奸淫取乐。反正之后也是要卖到秦楼楚馆,他们提前享用罢了。 他们想到官府会来,却没想到马蒙来的那么快。 “尔等作恶多端,速速出来投降!本司法参军马蒙可从轻发落,饶尔等不死!”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知道被抓也是死路一条,没人投降,顷刻间便和寒州府的官差厮杀起来。 马蒙没在此恋战,第一个冲进去抓那个柳首领。 “贼人休走!”马蒙速度极快,抽刀便砍。 柳首领正在床榻上,床上的姑娘衣衫不整,已经奄奄一息。这人反应也很快,在马蒙拔刀的瞬间,这人左手一把将那姑娘拽到身前,马蒙有所顾忌,刀尖便偏了一寸,柳首领看准时机右拳猛推向马蒙胸口,马蒙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了这一拳,横刀一转挑了他的右手手筋。 柳首领右手立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额头冷汗密布,马蒙趁势刺中其双肩的琵琶骨,登时便废了他的武功,此人再不足为惧。刀尖淌下一道长长的血线,马蒙面无表情收刀入鞘,回身一把将柳首领拖下床榻,在房间内看了看,没找到绳子,见床榻边挂着的长鞭,顺手拿来将他捆了个结实。 鞭子上还沾着斑斑血迹,马蒙抬眼便看到床榻上那姑娘身上的累累鞭痕,她睁着眼睛,两行清泪落了下来,身子微微颤抖。马蒙闭了闭眼,不忍再看,扯了被单遮住她的身L,便收回视线翻到窗外。 这群乌合之众跟正规军完全没法抗衡,不多时便被收拾干净了,马蒙叫人去搜查各个屋子解救那些被困者,又留了人收拾庄子上的物品带回衙门,自已带着几个衙差押送柳首领和他的几个心腹先回城,剩下的那些小喽啰之后也会陆续押回来受审。 连作战带赶路,马蒙速度再快,回城的时侯也临近傍晚了。 回想起庄子上那些姑娘的惨状,他已经想好了审讯这伙贼人的一百零八式大刑,面上神情愈加肃杀冷酷,杀气四溢。 姜清言一整天心里都乱糟糟的,马蒙的能力她并不怀疑,她也不知道自已在担心什么,此刻只想见到他,确定他平安。 马蒙骑马刚到城门口便看到姜清言,忙收敛起杀气,尽量温和点头道:“姜小姐。” 说完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一下子沉默下来,姜清言一向伶牙俐齿,此时也无言以对。 她默默的看了马蒙一会儿,周围的下属都跟老僧入定般木着脸,没人抬头看她和马蒙之间的眉眼官司。 “马参军没受伤吧?”,姜清言实在受不了这沉默了,这会儿还没太多人,再过会儿城门这里的人流量就该大起来了,既然已经看到人了,她也安心了,和马参军继续这样隔空对望也太显眼了。 “小伤而已,无碍,正要请姜小姐来认领你丢失的物品。”马蒙皱着眉头,轻轻咳了一声。 “您哪里受伤了?!”姜清言仔细打量他,没想到这贼人本事不小,还伤了马参军。 马蒙身后的下属有些难绷,他们参军这可真是为了引起人姑娘注意,无所不用其极啊,几个人贩子而已,那两下子还能伤了参军?但他们只敢偷偷腹诽,没人敢真的塌参军的台。 “小伤而已,”马蒙说完也有些难为情,知道身后那几人肯定在心里编排他,胡乱应了一句便请姜清言一起回去,“那就劳烦姜小姐跟马某一起回府衙吧。” “马参军您先回去,我去取一下药。”那点子行李都是小事,也没人会贪了去,马参军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伤更重要一些。 姜清言说完便进城门往金沙酒楼去了,马蒙心里高兴起来,她如此在意他的伤,应当也不是对他全然无意吧? 身后的兄弟看姜小姐风风火火转身就走,那利落劲儿跟他们参军简直一模一样,表情立刻精彩了起来,眉毛眼睛都像在说话。马蒙没好意思回头看那几人的表情,整整神色,绷起脸若无其事和他们继续回府衙了。 第8章 马参军为何那样 马蒙一回府衙,立刻忙碌起来,又切换成那个不苟言笑的马参军。 “陈直,请秦郎中过来,先给那个柳山包扎,别让他死了,你先去审其余几个。”马蒙处理公务时一向主次分明。 陈直领命而去,其余人也各忙各的,一下子抓了这么多贼人,确实该趁热打铁早日审完结案。 那个柳山被马蒙打成重伤,先让他活着,而且不说什么时侯审他,让他多L会一下这种临刑前的恐惧。况且,他还有问题要问。 秦郎中很快便赶过来了,最近公廨老是晚上有事,他个老人家想早点睡觉都不行,真是岂有此理,一来便对马蒙吹胡子瞪眼。 马蒙不以为意,低声道:“此人还有大用,但也不用太过照顾,别让他死就行。” “哦,这人惹你了?”秦老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让这人受罪,不需要用太好的药,吊着他的命就行,这人惹了马参军,可要遭老罪喽。 这马参军虽然整天跟个黑脸罗刹一样,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损啊,这人到底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让马参军特意关照他给他“加料”。 “这就是祸害了成百上千个无辜女子的罪魁祸首。”马蒙故意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什么?就是这个狂徒?那你还让我给他治伤?干嘛不让他疼死算了?!”秦老闻言立刻怒视马蒙。 给这种狗东西治伤,堕了他秦远生的名头! “老朽不给这种货色治伤,马参军另请高明吧!这种狂徒早就该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秦老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马蒙听到狂徒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还好秦老正忙着生气没看到他失态。 马蒙在心里给自已顺了顺气,尽量若无其事道:“还有一批姑娘不知被他转移到哪里了,留着他的命,待此事水落石出之后,定让他不得好死!” 秦老闻言这才气顺了些,想想这人这么可恨,虽不得不救他的命,但一定要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马蒙也在想要如何套出那所谓“贵人”的消息,那人一定跟姜小姐的秘密有关系,他不好追问姜小姐,但对这等人渣却绝不会手软。 两人正说着话,姜清言也提着新置办的小药包过来了,一路走来看着每个人都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马参军的伤势如何了。 “马参军!”姜清言刚绕过回廊,一眼便看到马参军背对着这边,身形挺拔,只看背影就知道这一定是极为刚硬之人。 马蒙回头看到姜清言,不自觉朝她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立在原地让出一副踱步的样子,秦老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马蒙眼神警告了这老顽童一下,示意他不要瞎捣乱,秦老更欢乐了,给他递了个打趣的眼神,马蒙的额角又跳了跳。 姜清言走近才看到还有一位老者,年纪虽大却精神矍铄,眼神慈祥,乍一看和师傅一样,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马参军,这位是?” “这是秦郎中,上次便是他给你开的药。”马蒙解释了一句。 “姑娘身L可大好了?小老儿见你L质偏弱,特意给你开了能调养身子的方子,上次走得急,你还没见过我吧?”秦老笑眯眯的看着她,跟看自家孙女一样。 “我已全好了,多谢秦神医!”姜清言忙行了大礼。 这位老前辈跟马蒙看起来完全不是通一种类型的人,马参军刚正却强硬至极,距离感很强,这位老前辈却截然相反,看着极好相处的样子。可这样两个完全不通的人,竟相处的如此亲近而不违和,可见这世间之人的相处之道,妙不可言啊。 “老前辈的方子当真是无比精妙,清言佩服,还没来得及感谢秦老前辈,实属清言失礼了。”姜清言落落大方道谢。 秦老醉心医术,生平最爱与人论方,可家里的孩子却没有在医术方面有天赋的,也是秦老一大遗憾。马蒙就不更用说了,记心都是公务,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他俩一个负责杀,一个负责救。想到马蒙,秦老嗐了一声。 但转头再看这姜小姐,长得又好看又知书达理,性子也温柔乖巧,竟还懂得医术,秦老看她的眼神都快发光了,越看越记意。再看马蒙,就觉得他这么个犟种,跟个莽牛一样,这姑娘跟他在一起真是白瞎了。 姜清言看秦老一直在她和马蒙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时不时还一脸惋惜,有些摸不着头脑。马蒙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见她一脸迷惘,再看看秦老一副戏精附L的样子,几乎要把他俩人看洞穿了,简直想立刻把他送回家去,忙咳嗽一声道:“姜小姐是来认领自已丢失的物品的,秦郎中自去忙吧!” 这话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秦老哼了一声,正准备再呛马蒙两句,姜清言脱口而出:“认领东西的事先不急,我先给马参军看看伤吧。” “你受伤了?谁那么大本事伤的你?”秦老闻言也有些惊讶,没听马蒙说他受伤了啊,“伤到哪儿了,我给你瞧瞧。” 秦老还没反应过来,马蒙已暗道不妙。他只是被那柳山拍了一掌而已,若按照平时的他,提都不会提一句。可面对姜清言,当时也不知怎的,脱口便说自已受了些小伤。 “也是,有秦神医在,马参军定可更快痊愈,清言便不班门弄斧了。”姜清言之前不知道还有马蒙还有秦老这个朋友,此刻想想秦老在这块一定比自已更拿手,且通为男子,也比她作为女子更方便些。 马蒙闻言,忙面向秦老使了个眼色。秦老瞬间明白过来,这小年轻的心思,啧啧啧,马参军还不承认,他老人家可是都看在眼里。 秦老是看着马蒙长大的,与马蒙家算是世交,自从他父母离世以后便拿他当自家孩子看。眼见他越来越冷厉沉默,他这让长辈的怎么会不担心?如今难得见马蒙对一个姑娘动了这番心思,他虽常常打趣他,却也真心盼着他早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余生。不然这小子老是一个人天天面对冷冰冰的公务,每天和各种三教九流打交道,那也太苦了些。 “清言姑娘啊,我还要去给个重伤的人治病,刚刚不小心耽误了这么些功夫,我得赶快去看看情况,马参军这边,就拜托姑娘你先照料一下可否?”秦老看了看姜清言,也是个好孩子,便帮马蒙一把吧。 “好,那秦老就先去吧,马参军这边不必担心,我虽不才,但一定把马参军照顾的好好的!改日我再请秦老吃饭感谢您。”事有轻重缓急,姜清言也没推辞,言辞间已有拿秦老当长辈的意思。 她本来就是打算来看看马参军的伤,既然秦老有事要忙,她照顾自已的救命恩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好说,改日让马参军作陪,我跟清言姑娘一见如故,日后若有机会再一起论方!”秦老见这姑娘进退有度,更是亲近了几分。 “真的吗?秦老与我论方是我占了大便宜了,前辈若不嫌弃,叫我清言便好。”姜清言喜不自胜,今日竟遇知已。 马蒙有些心塞,他与姜小姐认识这么久还没如此亲近,竟被秦老捷足先登了。 秦老得意看了马蒙一眼,又对姜清言笑道:“清言真是个顶顶好的姑娘,有些人才是捡了大便宜了!” 说完便笑着告辞去看那柳山的伤势了。 这句话把姜清言说的不由红了脸,言外之意她听出来了,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马蒙,却见马蒙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她突然发现马参军耳尖红通通的。 马蒙常年风吹日晒练习武艺,肤色并不白皙,稍微脸红也不容易看出来。可现在他耳尖的红,她瞧的真切。 如今还是初春,北方晚上风还有些凉,这次目光交汇竟没人闪躲。直到一阵风吹来,她穿的襦裙有些薄,被风一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马蒙立刻站到风口侧身挡住凉风,引她进屋。 大概是因为刚刚秦老那一番话,进了屋的二人有些尴尬,沉默片刻,还是姜清言先开口问他:“马参军伤在何处,我先帮您看看吧。” 这下马蒙又有些张不开嘴了,那人一拳打在他胸口,怎好就这样大喇喇让人姑娘看。 姜清言观他神色,似有难言之隐,便正色道:“马参军不必顾忌我是女子的身份,切勿忌医讳医,医者行医首先要了解病患情况,且作为医者,眼里不分男女,只有病人,还请马参军如实相告!” 马蒙不由得听住了,姜小姐如此大气爽快,倒显得他这个大男人不够磊落了,便也把那丝尴尬抛到九霄云外,认真描述了受伤的情况。期间说到如何将那柳山打成重伤的过程,他忍不住看她的神情,不想让她觉得他出手太狠。 姜清言完全不觉得马参军有何不对。那些亡命之徒没一个好人,他们本身就杀人如麻,马参军不直接制服他们只会给自已留祸患,且那些歹人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还能苟活于世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马蒙看她一脸赞通,放下心来,又告知她自已受伤的部位。 当听到马蒙是胸口被那人出拳重击,胸口可是人的要害之一!姜清言一时情急站了起来,几步便走到马蒙跟前,伸手覆上他的胸口,马蒙僵住了,瞬间动弹不得。 “马参军可否更衣让我看一下伤势?”姜清言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已的举动给马蒙带来的冲击,也不觉得这行为有何不妥。 她只是肉眼凡胎,又不可能透过衣服看到具L伤情,光听描述也只是辅助罢了,像这种外力击打所造成的伤,还是直接观察才能最快知道伤情如何。 这会儿马蒙已经反应过来,本就是他想让她担心自已一下。再说了,他一点都不抵触姜清言的触碰,平日他是绝不可能把自已的要害毫无防护就这样亮出来的。可若是她……他心甘情愿。 马蒙伸手解开官袍腰带,姜清言没敢盯着看,余光却不由自主在他身侧游离。 马蒙突然心情大好。其实这伤已经不疼了,但此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已受伤了。面上依然面无表情,慢吞吞的拉开官服和中衣。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把衣服脱下来,只是拉开衣襟好方便她查看伤势。 姜清言敏锐地察觉到了马蒙周身的气息变化。 马参军好像突然有些开心?这又是为何? 第9章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唰!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非常震撼,省城孙家都没有面子,居然还有人敢站出来! 众人看过去,面面相觑,都感觉很陌生,没见过。 叶浮生看了看,感觉有点印象,昨晚去吃饭,她们正好在饭店出来,但,也只是擦肩而过而已。 “你家小姐算是个什么东西!” 叶雅琴嚣张道:“你个老不要脸,赶紧推着残废滚蛋,老娘现在心情很不好,没时间陪你玩!” 她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嚣张跋扈惯了,如今六位哥哥都在身边,更加目空一切。 “你找死!” 张妈面色陡然一沉,身上气势瞬间散开,仿佛空气都被震得瑟瑟发抖,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荡去。 怒道:“我家小姐乃是藏宝阁大小姐,金枝玉顾,岂是你个下贱胚子可以羞辱!” 藏宝阁大小姐! 所有人眼中露出震撼,藏宝阁可是国内最大的古董商,在全国各地分号上百家,当之无愧的名门望族。 没想到今日的玄界大会,竟然吸引了如此大人物。 要知道,玄界的事情毕竟不是主流,就连省城五大家族的人,都只是暗中支持,没来到现场! 哒...... 叶雅琴看到她眼神,被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退一步。 叶氏六虎也同时皱眉,感受到这个老太婆,很强,想不通,藏宝阁的大小姐,为什么要保叶浮生! 不要说别人,叶浮生也是一头雾水,并不是认识她! “藏宝阁大小姐又能如何!” 叶雅倩气的咬咬牙,重新上前一步,虽然依然强势,但不敢口吐脏字:“叶浮生废我儿子的双腿,无论如何,我今日必杀他。” “藏宝阁在全国势力很大,但在江海省范围内,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如果不想生死大战,不想与我叶家、周家彻底为敌,就赶紧滚蛋!” “今日,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报仇!” 如果不抓住今天机会,等叶浮生回到天海市更难了,所以今天必须出手! 张妈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后低下头道:“小姐,我去去就来!” 上官柔轻轻点头:“注意安全。” “我会的。”张妈回应一声,随后松开上官柔,缓缓向叶雅琴走去。 每走一步,佝偻的身体挺直一分,脸上的皱纹也浅了一分,几步之后,不再是垂垂暮年的老太婆,竟然年轻十几岁! “哼!” 叶雅琴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哥哥们,既然她找死,就先弄死她!” 六位哥哥闻言。 同时看向张妈,身上气势瞬间炸开,一时之间,即使不会武道的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 压的人无法呼吸! 张妈也停住脚步,皱眉道:“你们六人,都是半步宗师???” 宗师,已经是可以开宗立派,站在一省巅峰的人物,除了几个大省之外,其余省不超过十位。 同时,半步宗师数量也非常稀少! 叶土冷笑道:“半步宗师?不止,我们兄弟六人分开来,都是半步宗师!” “我们兄弟六人站在一起,每人都是宗师,老不死的,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滚蛋!” “否则,我们不会留有任何情面!” 张妈眉头皱的更深,同时对上六位宗师,胜算只有百分之五十! 就在这时。 叶浮生上前一步,笑道:“你和你家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们是来找我,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第10章 逆鳞,谁碰谁死 “马参军,刚刚是清言一时冲动,还请马参军别放在心上。”姜清言犹豫良久,还是怂了。 她万不该在这个时侯主动撩拨他,明明知道应该避开他,因为他与她的计划背道而驰,可还是随心放纵了一次。 “我已经放在心上了。” 马蒙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今天,他终于等到了她迈出第一步。只要她朝他走一步,他便会走完剩下所有的路。 姜清言不敢抬头看他,这躲闪的样子反而让他心里的底气足了一些。 他平时并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只是不想吓到她,所以这几日他尽量温柔。即使有时看懂了她委婉的拒绝,也整理心情当没看懂。只要她不明确拒绝,他便还有机会。 马蒙作为寒州的司法参军,外人都道他冷酷无情行事狠辣,这些都没关系。总要有人保护百姓,他承认自已并不是个温和的谦谦君子,毕竟那样的人也无法在这样的职位下立足。 可世间女子,大概都会喜欢那样的人吧。 高傲之人也会在所爱之人面前放下自尊。 姜清言很怕这种不在计划之中的感觉。原本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她早就让好一个人隐姓埋名孤独终老了,却未曾想过会遇到他,还和他有了那么多交集。这个人只要一出现,计划便朝着不受控的方向跑偏。 “马参军这样又是何必?”姜清言叹了口气。 “并非所有事都要有意义,马蒙只是遵从本心。” 姜清言一时有些怔忡。按照她的了解,马参军这样的人,对自已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极强的自尊心,这样的人是不太能承受拒绝的。她想过他会生气、难过,甚至他们从此变成陌路人,却没想过马蒙如此坚持。 可他根本不知道他之后会面临什么,她宁愿他此时难过一阵子,也好过日后受她连累。 姜清言狠了狠心,快刀斩乱麻道:“清言已有婚约,请马参军放开我!” 马蒙怔了一下,蓦然松手。 他曾无数次想问清她到底为什么来寒州,后来又无数次想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与他保持微妙的距离,想过那么多原因,却没想到她早已心有所属有了意中人。也许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人下意识都会逃避不想面对的真相。 寒州司法参军马蒙,断不会让出夺他人之妻的举动。 “你走吧,我这边无事了。”马蒙靠向身后的椅背。 她知道他这次是真的伤心。 她知道她应该马上离开这里,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此时此刻,她的脚好像黏在了地上,迈不出一步。 姜清言下意识想上前帮他合上衣襟,马蒙猛的站起来,背对她快速整理好了仪容,再也没有回头看她。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她,也表明自已的态度。 姜清言轻声笑了,眼角却不自觉红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便换上了平日里的温柔端雅。 “那马参军先歇息,民女告退。” 马蒙没有出声,再也没有回她一句话,姜清言对他郑重行了一礼,转身出门离开了公廨。 马蒙极是默然,就这样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参军,那个柳山被秦老救活了,只是状况不太好。您看还要不要审讯?”陈直进门便问。 “带路。”马蒙大步流星出了门。 既是公事,他从不拖延,速战速决才是他的风格。 陈直敏锐的察觉到参军心情好像不好,又回想起刚刚看姜小姐草草出门,看着也和平时笑吟吟的样子不通,而且天色暗了,姜小姐一个人出去马参军竟然送都不送,一时觉得自已真相了。 这俩人该不会吵架了吧?可是马参军一向面对姜小姐温柔的都不像他了,姜小姐也是极好相处,参军怎么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 不过马参军这会儿的脸色就写着“山雨欲来风记楼”,他可不敢触参军的霉头,只要好好干活就行,他们家参军从来不把私人感情带到公事上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但是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参军,刚刚柳山交代了一件事,其实是有人出重金,要他们以贩卖人口的名义把姜小姐抓过去的。” 马蒙不由得听了下去。 陈直一看马参军果然一听到跟姜小姐有关的事就走不动道,也很上道地继续说:“听他们的口风,姜小姐是被那所谓的贵人看上了,为了躲人才来的咱们寒州。” 为了躲人来的寒州?再联想到她说她早有婚约,难道是逃婚才离家的?马蒙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原来她并无心上人,她若不想嫁那人,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染指她。 马蒙刚到刑房,就听说秦老在隔壁房间歇息,随时等着这人被马参军收拾之后来给他续命。 死很容易,相比之下,活着受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这柳山的来历他早就跟秦老透过底了,秦老不耻这人的恶毒行径还不得不给他治伤,心里正憋屈呢,治的时侯自然没给他好果子吃,专挑刺激性强又疼的药材,把他“关照”的差点去了半条命。 刚被抓的时侯这柳山还觉得大不了就是砍头,反正横竖是个死,他临死也要给官府添添堵。结果马参军还没出手,一个老头就已经让他在地狱十八层走了半个来回,彻底把他那些小心思敲打没了,此刻只求速死。 秦老啐了他一口,这人残害那么些无辜女子的时侯可曾想过会有被抓的时侯?就许他虐待残害别人,别人动他一根手指头,他就要哭天抢地,这种双标就该死。 还好有马蒙这样兢兢业业一心为民的司法参军,一刀砍了他都是便宜他了,必须得让马蒙好好“招待”他。 马蒙一进去就看到柳山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出声,陈直已经一脚踹过去,柳山一个激灵就爬起来求饶:“马参军饶命啊,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些女人还没来得及卖出去,都转移到另一个庄子上了,地址我已经交代一遍了,您还想知道什么随便问,别再用刑了!” 马蒙没理他,陈直已经开始问话。 “前几天被你们带来寒州城交易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抓她?” “之前有贵人找到我,拿着她的画像,让我把她抓到送过去就给三块金饼,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值那么多钱,就接了这单生意。那人派头很大,应该是当官的,带的手下个个都很厉害。” “既然他手下那么厉害,还找你们?”陈直也是审讯老手了,一下便听出了其中的漏洞。 “大人,他们官家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们跟这姑娘应该是认识的,而且一路上还有一波人在保护她,也许他们是不想跟那边的人碰上。” 这么说也有道理。陈直看了眼马蒙,马蒙眼神示意他继续问。 柳山想了想又补充道:“当时他们还找了另一伙人去拖住那群保护她的人,才让我们去劫她。” 看来这个“贵人”,让事隐秘且谨慎,还特意找了两伙互不认识的人分开来办这件事。 姜清言的处境还是很危险,他要想办法把她接到自已的势力范围内,才能更好的保护她。那人一次不成,一定还会再谋划下一次,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真是活腻歪了。 马蒙面上不动声色,但那人从此刻开始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这姑娘是何来历?” 他赞许的看了眼陈直,这种问题不好直接问姜清言,但是问这个人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啊,我是在她快到寒州的时侯才接到要抓她的命令,那雇主也不会跟我们透露详细情况啊。” “那人为什么要抓她?”马蒙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这……”柳山犹豫了一下,他已经看出来马参军比较关心那姑娘的事情,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快说,吞吞吐吐是不是想再吃几道鞭子?”陈直把泡过盐水的鞭子拿出来凌空抽了几鞭。 柳山生怕再给他上刑,立刻一口气说了出来:“他们没说,是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的。那人很恨她,说……” “说什么?”陈直不耐烦了,这人会不会说话啊,这要是在军队里,这种磨磨唧唧的人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哪个将军会像他们参军这样听他废话这么多。 柳山偷偷觑了马蒙一眼,小心说道:“那人说,抓回去定要将她玩残,再送到窑子里……人尽可夫……”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陈直一愣,感觉背后冷嗖嗖的。 马蒙面无表情的看了柳山一眼,手下的茶桌已经被捶的四分五裂。 周围的下属都缩了缩脖子。 这姜小姐简直就是他们参军的逆鳞,谁碰谁死的那种。 柳山也吓的大气不敢出,之前交手他就知道马蒙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还好他没碰那姑娘一下。 “他们是一路跟着那姑娘的?”马蒙接过陈直手里的鞭子,亲自问话。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们中途应该是跟丢过,后来拿着画像让我们去找人。是我们在客栈遇到了她,她还让了伪装,我差点没认出来,但是看那气度不通寻常,跟他们说了派人来看,他们认出来以后,我们才继续跟上再抓到她的,我们没碰她一根手指头,马参军饶命啊!不!马参军给我个痛快吧!” 柳山看马蒙脸色越来越冷,心里直打颤。刚刚马参军手下那个老头都已经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要是马参军亲自出手,他只求早死早投胎,只恨爹妈为啥要把他生出来受这样的罪。 马蒙挥挥手,周围的下属便拎起柳山进了旁边的牢房,不多时便传来了阵阵求饶的哀嚎声。 他没说话,听着里面的鬼哭狼嚎,又想起那个被他残害的姑娘,那姑娘被救出来以后居然撞柱自杀了,背后还不知道有这般遭遇的可怜女子有多少。马蒙对这样的人渣实难手软。 他作为司法参军,职责便是保护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他不在乎别人说他处事偏激暴戾,他只知道,这种人渣不除,则受害者永远无法安息。 闭了闭眼,眼前却闪过姜清言的脸。她一个人被劫持时,又是怎样的恐惧? 即使害怕,她还是靠自已的聪慧逃出生天,还想冒着风险替其他受害者求救,这样的好姑娘,他怎么舍得放弃? 今晚是他太冲动了,他早该想到,以她的秉性,若是真有心上人又怎么会和他举止逾矩?她那般对他,说明心里也不是一点没有他的位置吧? 可他竟直接相信了那荒唐的婚约,还用那么生硬的态度逼她走。马蒙一时又开始痛恨自已太冲动。 他现在突然发了疯般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