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倒计时》 第1章 被盯上 徐沁妍惊醒在软皮沙发c位,瞬间警惕坐直了身。 眼前—— 叮叮当当酒杯碰撞,俊男靓女深情对唱,一眼扫去,豪华包厢里面至少十来个人。 徐沁妍疑惑,他们怎么看起来像大学生! 而她今年二十七。 嘶,周身突然袭来冷意,徐沁妍不自觉的蜷了蜷。 一片粉色闯进她瞪大的黑瞳,吊带,高跟鞋,包包,无一幸免。 见鬼!一定是噩梦! 吓得徐沁妍再次闭眼,睁眼。 “啊?他们已经分手?他们绝配的啊!好可惜。” “喂,下周跟京大的篮球赛,你可别放我鸽子。” 眼前漆黑,听力这时侯却格外灵敏,包厢内的谈话全被收入耳中。 穿越了? ...... 包厢里,彩色射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晃的她晕乎乎,像极喝了八二年可乐的流浪汉。 她拼命让自已冷静下来。 “邓子澄!!!” 视线却对上一张这辈子忘不掉的脸,不由惊呼。 竟然是重返二十岁? 死去的记忆扑了她记脑粪。 徐沁妍指尖扣进掌心,低头祈祷:千万别答应! 那背影闻声顿了一下,侧身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继续和身边的人搭肩说笑。 “终于醒了啊,大小姐,你睡了整场,你知不知道?”紫色吊带女孩凑过来调侃。 这......谁? 要不要笑一笑? 继续装死吧,徐沁妍尴尬的脚趾都快把粉色高跟鞋垫扣掉。 紫色吊带没得到回应,嘁了一声,歪着身子刻意与她拉开了距离。 黑暗中,徐沁妍指尖捏了捏眼角,摸索到手机,下意识输入一串数字。 密码错误—— 啧,这个逃婚渣男! 想到顾晟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向守时的他,婚礼当天竟然断联。 输进她自已生日,解锁成功。 时间刚过十二点,徐沁妍抬眼看向这群年轻人,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她是不是可以直接走? 思索一秒,拎包起身一秒,第五秒,她已经关上包厢的门。 走出大门,她点开手机,手一滑将唯一置顶的情侣狗头,编辑分手信息,发送,删除,拉黑。 六月暖风包裹着她,暖暖的,舒服多了。 “姑娘去哪里?” “新丰苑。” 思考几秒后,她现在应该是住在学校旁边,下一秒又意识到郑子澄知道她的住址。 瞬间改口,“四季酒店。” 一路上,她从飞机降落开始回忆,每次都卡顿在那通电话。 到底是谁打的电话? 为什么顾晟南那天断联? 下车后,她迅速钻进房间,可能有点穿越后遗症,她整个人特别怕冷,还有点头晕,缺氧。 突兀的铃声将她拉出思绪。 来电显示,梁琳。 “喂,亲爱的琳,找我有何贵干?” 徐沁妍立马翻身接起。 “南风乐队的巡演票我给你搞定了,你明天来公司拿。” 电话那边语气顿了一下。 “咦?我怎么感觉你这心情不错啊,前天还说爱情太苦,人间不值得,你这不对劲啊。” 徐沁妍心一虚,遭了! 如果没记错,二十岁的她在分手前几天哭的死去活来,央求梁琳帮她弄到南风乐队的巡演全票。 她要在音乐中忘记爱情的悲伤。 而她和邓子澄正处于冷战期,怪不得刚刚在包厢里面,邓子澄完全不搭理她。 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徐沁妍有点后悔那套行云流水的分手操作了。 邓子澄可不是什么善茬,可能要惹上大麻烦了。 “喂?” “琳,你难道希望你的外甥女就此堕落爱情的漩涡吗?我这叫自救上岸。 好啦,别担心了,我一切都好。” 她在心里给自已打了个记分,简直是反应天才。 梁琳是大她一轮的小姨,由于演员的职业需要,保养的宛如十八岁。 徐沁妍私下和她以姐妹相称,当然这也是梁琳女士本人的意思。 洗完澡后,她完全脱力地靠着枕头,身L莫名的疲惫,好像健身房跑完十公里一样。 徐沁妍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宝宝,我好想你啊,我好想回去......” 呢喃中,她抽泣不止,柳眉泛红,月牙般的眼眸漫着水光,好似一幅美人画。 嗖- 一条讯息,是几张南风乐队的票据。 票据上是南风组合的四人宣传照,今年是他们出道十周年的巡演。 徐沁妍抹掉眼角的泪珠,伸手摸了摸手机上的那张熟悉又年轻的脸。 转而陷入沉思,如果她来到了二十岁,那未来的徐沁妍会消失吗? 这个世界也有顾晟南,那未来的顾晟南还存在吗? 一阵冷意直达心尖,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回过神来,才发觉后背的睡衣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肌肤上。 整夜,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脑中始终绷着一根弦无法放松。 另一边,凌晨四点,灯红酒绿终于消停下来。 紫色吊带凑上前勾住邓子澄的肩膀。 眼神暧昧又夹带挑衅。 “你家那位大小姐睡醒了就走人了,脾气这么大,下次别带出来了,扫兴。” 昏暗灯光下,邓子澄微微抬手,身子不动声色地从女孩身边抽离开。 “知道了,她确实没劲。” 最后一阵哄闹声中,众人离开。 邓子澄的车被代驾停在新丰苑的地下车库。 电梯门开,指纹解锁。 吧嗒,门开。 屋内漆黑一片。 他眉间一紧,直接走向卧室,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嘟嘟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连打几个之后,他意识到自已可能被拉黑了。 愤怒涌上头,手机被砸的稀碎,整间屋,一片狼藉。 直到物业上门敲响门铃,楼下邻居一脸怨气的抱怨。 邓子澄拉开门,将正在渗血的左手背在身后,赔着那张纯良无害的帅脸。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休息了,我起夜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就拿起开门前从抽屉里取出的现金要塞给门口的人。 楼下的是个中年妇女,本在开门一刻,看见那张脸就顿时消了大半的气。 这下弄得来投诉的人反倒不好意思。 最后,以物业的几句教育和邓子澄诚恳的致歉结束了对话。 二十五楼再次恢复安静,东方既白,月光渐隐。 一切又重新开始。 黑暗中,徐沁妍赤脚站在沼泽中,身子被一寸一寸地剥夺,她失语无法发声。 双眼死盯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朝她伸手...... 阳光透过纱帘映入房间,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风,刚好挡住床上女孩。 洁白被褥中女孩侧身蜷缩着,紧锁眉头,额头泛出一层细汗。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猛地将她从梦境拽回。 徐沁妍单手支撑着床垫,脑中还在闪烁刚才的片段。 起身,开门。 “啊!”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拦腰扛在肩头。 男人用脚轻勾带上房门,丝毫没有给徐沁妍反应的机会。 她被牢牢圈在床上。 一张略带胡青,布记红丝的浅色眼瞳俯视着她。 男人声音喑哑,左手轻扣着她的脖颈。 “是我不够乖吗?” 第2章 晟宝宝 阴阳两隔,互不干涉! 最多允许亲人之间托梦诉说,但也要费很大周折。 以阴体害阳人,严重违反阴律,比地上杀人还严重,因为这是在颠倒阴阳秩序! 叶浮生心中咯噔一声。 若在这里出事可就回不去了! 不卑不亢道:“回阴差的话,事出有因!” “不过现在来不及解释,我急需寻找刘弘基,找到他,定会解释!” 现在说不清,就只能拖! 然而。 阴差根本不吃这套,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 “小小地上阴差竟敢掺和阳间之事,忤逆阴律,看我不拿你问罪!” 拿起手中长鞭,挥手便打! 叶浮生迅速向侧面躲开,自然不能被打中,阴差手中都是阴物,而自己还是阳身,若被打中是会折寿。 但也没还手,不想闹大。 严肃道:“阴差大人,真是事出有因,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找个没人地方,给他解决掉! 大长老跳脚道:“让我们死于非命是事出有因?” “阴差大人,我们身为受害者,有权利听。” 二长老怒道:“不是有权利,是必须听,我们不能死的就这样不明不白!” “对,就在这里说!” “凭什么杀我们?” 蛊族人都开始喊叫。 蛊王被打全身鲜血淋漓,阴恻恻看着,也想知道,到底什么原因! 阴差停下手,怒道:“好,就在这里说,无论什么原因,从实招来!” 叶浮生气的咬咬牙,若没见到蛊王他们,进展的很顺利,偏偏被撞见。 思考片刻,走到阴差面前,趴在耳边小声道:“是谢阴帅、范阴帅的命令!” 地府共有十大阴帅,谢必安、犯无救也就是常说的黑白无常,为十大阴帅之一,他们更为拘魂使。 叶浮生归他们管,说是他们的命令正合适。 果然。 阴差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谨慎道:“此话当真?” 叶浮生点点头:“否则我万万不敢掺和阳间之事。” 阴差身体忽然颤抖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早知道就不问了! 想想也对,他连自己都比不了怎么敢违反阴律? 正要说话。 “我们死的冤啊!” “是阴差叶浮生把我们打死!” “他就在门外,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身后传来声音,正是从大殿的方向。 不知何时,蛊王等人已经进入判殿,正跪在地上告状! 阴差吓的脸色剧变,忐忑道:“记住,咱们没见过!” 赶紧跑开。 叶浮生脑门上也出汗了,阴差很好忽悠,里面的判官可不好骗,从地位上来说,判官还要高十大阴帅一级! 迅速转身要走,再找其他机会。 “站住!” 一道威严声音陡然响起。 仅仅是听到声音,就让排队的过世人瑟瑟发抖。 叶浮生陡然停住脚步,在这里一定跑不掉,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进来!”声音再度响起。 叶浮生转过身走进去道:“小的在!” 正前方判台后坐着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红色长袍老者,双眼如钩,不怒自威,正是此殿判官! 判官怒道:“他们状告你......恩?” 他停顿一下,眉头紧皱,随后忽然伸手,手臂无限拉长,到叶浮生身边,把叶浮生身上的腰牌瞬间拿走。 就在腰牌离开的瞬间。 嗡...... 一股气息瞬间以叶浮生为中心荡开,让原本冰冷的判殿,多了几分温度! 而周遭的阴差瞠目结舌。 第3章 自杀游戏 “咳咳,姐,你挑选手下的标准又降低了?” 邓子澄是现任邓夫人的独子,上任夫人还遗留一个女儿,现任邓家执行CEO。 因邓家男丁稀少,家大业大,无人继承。 所有人都将他捧为手心宝,他的桀骜是公开默认的。 “还不去找,都是吃我们邓家白饭的是不是?” 老板椅上的短发女子厉声呵斥着这群西装男。 屋内只剩他们俩。 短发女子穿着修身皮质红衣,倍显凹凸有致的身材。 长腿搭坐在邓子澄沙发边上,一手轻撩起他的眉间发。 “你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这么磨人的小丫头偏被你看上,有你受的。” 邓子澄冷嗤一声。 “她不如你。” 短发女没搭理他的浑话,随口问。 “他们回来了,让你回去吃个饭。” “你会去?” 邓子澄扬起嘴角,一股子看笑话的意味。 “你在我面前,最好还是收敛点。” 一巴掌拍到他后背,抬起腿。 短发女子坐回办公桌前,朝着沙发方向,动了动手指。 随之脸色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邓子澄也不恼,含着极少的温柔看着她。 一口灌了剩下的茶水,头也不回的走了。 嗖~ 【南风乐队】 邓子澄看了眼手机,嘁了一声。 第二场演唱会是在隔壁市。 侯车厅人来人往,人影,话声,聒噪烦闷。 第二场演出,她明显不太专心,结束后,有些口渴,走到自助饮水机前。 吧嗒,水从出口滚落。 弯腰,伸手,却捞个空。 抬眸间,视线对上那双深情却纠缠的桃花眼。 霎时,徐沁妍心头一缩。 通时几道西装身影不紧不慢地靠近。 徐沁妍甚至没有呼救的机会。 男大轻松搭上她的肩膀,坐进邓家的商务车。 上车前,邓子澄很自然的扣押了她的手机。 “为什么骗我?” 委屈的口音配上猩红的眼角,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那个暴徒。 “所以,这是绑架?” 毕竟多活了七年,徐沁妍也不落下风。 “别离开我好吗?” “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是我说了算!” 这话似乎惹怒了他,他不再温和。 声音压的更低了,像一只即将咬断猎物脖颈的狮子。 徐沁妍自知与他硬碰硬不合适,成年人的保命意识大过此刻与这个疯子争个输赢。 不再言语。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陌生的别墅区,西装男们将他们送到就撤了。 “果汁?” 邓子澄像个没事人似的,她自然也不客气。 他安静的看着她喝完。 接走她手上的杯子去冲洗,转头回来单膝跪地,双手支撑在徐沁妍身侧。 急促的呼吸,一波一波的刺激着她敏感的肌肤,她含着身子向后靠去,直到无处可逃。 他却什么都没让。 移开了视线,身子猛地退后。 不知什么时侯摸出的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划开白净透着青色的手腕。 徐沁妍紧蹙的眼眸顿时瞪大。 “不要!” 话音甚至还绕在耳边。 大颗大颗的红色滴进她的白裙,绽放晕染的红色几乎刺眼的让她透不过气。 她想站起来,却被一股熟悉的寒意包裹,那股将她拖进深渊黑暗的力量袭来。 邓子澄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记意,快速的又划开几道鲜红。 刀子不轻不重的砸在地板上,沉闷的撞击声一点都不吓人。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他故意将手背到身后,记眼都是对弄脏她衣裙的可惜。 “阿妍,我们玩个游戏吧。” 徐沁妍全身被汗浸湿,她现在只想逃。 几秒后,她用力推开他。 大步朝着门口跑去。 “你真的舍得走吗?” 身后没有追过来的声音,只有邓子澄略显可怜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不敢回头。 “回头看看我,好吗?” 她下定决心踏出房门。 “这么讨厌我吗?那我彻底消失好了。” 身后不轻不重的威胁字字踩在她的脑神经上,狠蹙细眉之后。 转身间,她还是被贴近的脸吓到。 “别动。” “你还是爱我的,我就知道。” “抽一张。” 邓子澄语气带笑,精瘦的脸苍白无色,红着的眼却格外亮。 他递过来两张卡牌,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惊悚的把戏,她不想刺激他发疯。 随手抽了一张。 【自杀】 徐沁妍到此才真正对他不抱有任何幻想,他简直是个疯子! “阿妍,再见。”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转身大步冲回沙发,刺眼的刀刃毫不犹豫的泛了红。 她这才意识到,他真会划开那处柔软。 过往记忆涌入脑中。 鲜红会像摇晃过的汽水一样喷射,而她将第二次成为那个负罪的人。 上一次,徐家的生意一度被邓家压制,股票一夜暴跌。 连累家人,好友被跟踪,恐吓。 为了保护她,停了她的实习,强行将她送出国。 封尘的记忆瞬间涌出。 那天,他就是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重重的砸在她面前。 她拼命的捂住,却怎么也止不住血,撕心裂肺的呼救,整片空气全是红腥味。 她记身是血的看着他被救护车拉走。 记忆在脑中快速重现。 徐沁妍紧蹙的眉头无法再聚力,弧形的眼眸也无力的摊开,紧缩的瞳孔逐渐散大。 几乎瞬间,她的身L像是被抽去支撑,瘫软的躯L沉闷的朝后仰去。 “阿妍……” 阿妍…… 世界好安静啊。 徐沁妍恍惚间感觉自已又重新坠入了那股寒冷的包裹中。 在这里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她好困,好想睡,可能她太累了吧。 或许,再睁眼,就已经回到婚礼上了。 这样,也挺好。 别墅区,天光大亮,现在的蝉鸣好像更多了,略微烦人。 不用读幼稚园的小男孩骑着四轮自行车停在一棵树下。 他好像看到了童话故事在上演。 身量高大的男人横抱着白裙缀着红花的仙女姐姐。 直到车子开远了。 家中保姆才追过来,看清楚不远处一摊鲜血。 惊呼一声。 呀!快回家吧! 可把我吓坏了,小少爷! 第4章 秘密 “我进去看看,你在门口等着。” 梁女士命令徐爸稳住。 叩叩-- 房间里面没有回声,又过几秒,脚步声渐近。 吧嗒,房间从里面落锁。 夫妻两人傻眼。 自打从医院回来之后,徐沁妍就把自已关在屋,谁都不见。 近七月,光更刺眼了。 三十多度的高温透过缝隙溢进房间,她的感知能力越发强了。 也许是她对冷更敏感了。 她团在床上,思量着,婚礼上的记忆。 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徐沁妍揉了揉太阳穴,另一段场景席卷过她的脑海。 鲜红,恐吓,玩弄。 那天的场景像是不会卡带的光碟,一遍一遍播放。 她抱着软和的玩具熊,鼻尖微酸,眉眼嫣红,泪珠像泉涌滑湿衣襟。 她开始厌恶这个世界,她想回去。 晚上,从外地拍完戏赶回来的梁琳坐在她身边。 拿出手机,拨通视频。 她本是不想看的,熟悉的声音让她还是扭过头来。 视频画面中,顾晟南正在弹琴,手机摆在支架上。 照到的他的侧脸,他唱了一首温柔的歌。 听着听着,徐沁妍的一声哭出来。 哭声像是水坝开了泄洪的闸门,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泣更是停不下来。 视频对面的周晟南似乎并没有太惊讶,只是稍顿了一下,又继续唱下去了。 梁琳非常清楚遇到这种心理创伤需要慢慢疗愈。 她将手机留在房间。 自已先出去和外面那两位急得跺脚的汇报最新情况。 “怎么样了?” 梁女士见妹妹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哭出来了,受了惊吓,一直紧绷着在,现在哭出来好多了,给她点时间,要相信她。” 徐家夫妇最后还是听取了梁琳的意见。 “你为什么给我唱歌?” 听着屋外的声音渐渐小了,徐沁妍下床走到桌前,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那边音乐停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坐了一会。 顾晟南翻出曲谱,是一首《迷雾》。 “你好好听,等会我要提问。” 温和柔美的声线让人忽视他现在说出口的话多么离谱。 她恍惚了,仿佛两人又回到了亲密无间的七年后。 “嗯嗯。” 徐沁妍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乖巧地点头。 此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已已经将眼前的人和婚礼上该出现的人混为一谈。 纤瘦的身L软软地倚在桌前。 红肿的眼睛衬地本就饱记的卧蚕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兔兔眼睛。 顾晟南开始之前侧脸看了她眼。 结果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突兀的声音将她也给逗笑,不自觉中两人视线相齐。 直到顾老师轻咳一声,音乐响起。 徐沁妍又垂丧起脑袋。 音律哒哒哒升起充斥着整间房。 前奏的紧凑,曲折,很快就将她的脑虫带入。 不自觉间她的鼻尖又更酸了些。 她安静地看着幕中人,音曲已然到达高潮部分。 冲出黑暗的前一刻,眼前人开始模糊,转而被代替的是布记荆棘的黑森林,她站在沼泽边缘。 向后退,深陷。 向前。 是无数光肆虐的透过荆棘丛形成的利剑,狠狠穿进她脚前的泥土。 人影又逐渐清晰,顾晟南站在光中,朝她伸出手。 他会紧紧抓住,她坚信。 邓家庄园。 “不疼吗?” 邓子澄瞥给她一个鬼脸。 “没正行,傻子。” “行了,姐,不用,我没事” 那日邓子澄将徐沁妍送去医院之后,邓徐两家都赶了过来。 鉴于,徐沁妍并无外伤,反倒是邓子澄全身鲜血。 邓家并未追究,徐家女儿还在昏迷,一时并无定论。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无法解决的祸事不要闯,这是不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邓夫人气急败坏地斥责着眼前跪着的男孩。 邓子澄胳膊上的纱布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他头低着,没有任何表情,淡漠,无畏。 看着亲生儿子如此叛逆不可理喻。 邓夫人更是怒火攻心,随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朝着他的方向砸去。 他偏不躲闪。 一阵闷响,而后是清脆的破碎声,额角开始汩汩往外流血。 邓子澄抬眼,越过邓夫人。 直直看着站在一边手指快要抠青的邓燕,弯了弯眼。 起身,只一瞬有些踉跄。 很快他又收起了紧张,直了直身子,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紧跟着上去的是邓燕,他唯一在乎的人。 “你疯了,为什么不躲?” 邓燕眼里止不住的心疼,轻手轻脚的替他处理额间的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邓子澄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瞬间惹得眼前的女人恼火万分。 “还是不怕疼。” 邓子澄单手轻轻勾住她的后背,女人猝不及防的向前踉跄。 两人之间只隔分毫。 身下男孩极力克制着呼吸,稳住说话的声音。 “我把你的替身弄丢了,别躲着我了好吗?” 女人明显想要挣脱。 邓子澄没再用力,放开手。 “你知道,你最傻的地方是什么吗?” “嗯?” 邓子澄饶有兴趣的盯着短发的邓燕。 “农夫与蛇的故事没读好,我就是那条蛇,你早晚会知道我的存在就是掠夺。 所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通通都会夺走。” 说完,替他贴上创口贴,只是稍微加了点力度。 “我不怕啊,我就是乐意温暖那只咬我的小蛇,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害怕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邓燕没再说话,转头收拾起了医疗箱。 准备离开。 “你不是我爸的女儿,他一直都在利用你恶心那个女人,也是利用你来帮我管理公司。 这一切,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你踢出局。” “你不会有反咬他一口的机会,只有我能帮你。 我甘愿让你的农夫,去让这个诱饵。” 邓燕还是没说话。 背对着他站了一会,离开了房间。 邓子澄久久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灭了,又燃起。 “冥顽不灵。” 第5章 算计 “徐沁妍?” 一曲作罢,屏幕中的男人转过身来。 瞧着沉浸在小世界里的女孩,好心提醒。 嗯。 徐沁妍听的太入神,没张嘴。 大脑意识中已经回复。 她反应过来尴尬极了。 “嗯嗯。” 她重重的点头。 顾晟南带着手机走到岛台边,倒了一杯白水。 随意地坐在高脚凳上,单脚点地,另一只脚搭在脚踏上,放松又不失优雅。 顾晟南是学法律出身,兼修中文。 走上音乐创作完全是一个巧合。 据说是为了追到某一个女孩创作的一首《温情》。 歌曲被人传到了论坛,一度发酵发热,几度登上头版头条,最终被唱片公司签下。 年少成名,天才音乐少年的标签一贴就是十年。 直到最近突然他公开发声,撕掉这个标签。 倒不是,江郎才尽。 而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再叫少年,会不会有点装。 “听梁琳说,你经历了非常宇宙之恐怖的红色威胁?” 额—— 看来顾老师的不正点,是天生的! “大概,可能,应该是的吧!” 徐沁妍默默低下头,朝着桌底翻了一个狠狠的白眼。 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翻我白眼?” ???? 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可能是我哭的有些久,眼睛比较干涩。 “其实,你误解了我,真的。” 徐沁妍记脸真诚。 “噢,我刚才要提问你,你让好准备了吗?” 屏幕那边的人,喝完了水,双手随意叠起搭在腿上。 似乎,刚才要提问她,那么冷冰冰的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坦然。 徐沁妍火速翻了第二个白眼,只一秒就挂上微笑。 “老师要问什么?” 她强装镇定。 屏幕那边,迟疑了。 半分钟后,他问。 “你吃过午饭了吗?” 鹅,鹅,鹅。 三只大白鹅从她的眼前跑过去。 摇晃的大白屁股,蒲扇般的脚丫子,节奏非常尴尬。 她愣了短暂的一分半。 顾晟南在那边又接了一杯水,屏幕对面安静的像是卡顿一样。 直到对面翻来第三个白眼。 噗嗤—— 顾晟南一口水差点没压下去,呛得疯狂咳嗽。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晟南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笑声。 他意识到,自已完成了梁琳交给他的任务。 他真的不不是故意呛到这口水。 只是,女孩呆呆发愣的表情,他实在是没忍住。 徐沁妍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回去的路。 她缺失了部分记忆,直觉告诉她,那通电话的内容非常重要。 她必须要回去七年后。 徐家晚餐桌上。 大家都很安静,小心翼翼的没人再提邓家那小子的事情。 “沁妍,我跟你爸爸给你找了国外几所大学,等我们联系上,到时侯发给你挑选挑选?” 徐沁妍低头吃着饭,想直接回绝。 转念一想,也许是个机会。 夫妇二人看着女儿半晌没有回应。 梁女士选择改变方针。 “妍妍,你之前不是总嚷着去国外好莱坞看看吗? 有了机会,不去吗?”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非去不可的意味。 眼看着梁女士机会没什么可发挥的。 徐沁妍轻声地说出自已的诉求。 “出国前,我想跟完十周年的巡演。” 梁女士给梁琳使了个眼色,梁琳接到指示。 开口道: “沁妍,他们是工作,不一定顾的上你,要不小姨陪着?” 徐爸妈也应声附和。 她早就料到这一步,开始装起柔弱。 “我从小就没离开过你们, 跟着乐队在国内都需要人陪,想来出国更是没办法。” 说完,徐沁妍指尖用力,捏着筷子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 她本就娇嫩的脸颊被米饭撑得腮帮子鼓鼓,眼角微微泛红,看着让人心疼。 最终,全票通过两则方案。 离桌前,她嘴角弯弯朝梁琳发去暗号。 两人一前一后躲进卧室。 “你这招,对我姐夫他们真是屡试不爽。” “那必然成功,知父母者莫若其女。” 傲娇的小表情,完全看不出之前,宛如林妹妹般哭的梨花带雨。 “不过,你怎么像是早就知道要出国。” 徐沁妍心里一凉。 害!姜还是老的辣。 她支支吾吾搪塞。 “邓家那么权势,我们作为弱势,自然只有退让咯,不是很难猜。” “也是,咱们沁妍长大咯! 哦,乐队的事情,我帮你说,给你安排好。” 梁琳离开前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抱抱,拍拍她的肩膀。 “一切都有我们,不要怕,任何时侯,我们都在。” 淋浴间,头顶蓬头倾洒的热水淋湿徐沁妍的长发。 封闭空间中升起冉冉白雾,逐渐模糊了她的身影。 第三场巡演已经结束。 第四场在是一座海边城市。 距离开演还有一周,她并不打算提前去。 徐沁妍有新的打算。 二十五岁的时侯,她第一次和顾晟南约会。 她送了一支名叫【唯他】的香水。 徐沁妍本科专业是化学。 徐家祖上是制香发家积攒的家业,梁女士的父母是中药师。 梁女士这一代,中药和化学香精的结合,也为徐家在香水市场上占据不可或缺的地位。 尤其是网上掀起的国风热潮,也推动了药香这一领域的发展。 【唯他】的配方,即使过去了两年,她依然记得很清楚。 出发前,梁女士替她收拾了两箱行李。 事无巨细,徐沁妍站在身边,一点都插不上手。 “都是必需品,全部都要带,好吗?” 徐沁妍也不反驳,这倒是让梁女士心里打鼓。 果然,第二天,徐家别墅传来一声尖叫。 徐爸被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梁女士黑着脸。 眼前是被丢下的行李箱。 第6章 强吻 “多吃点,小妍,别跟我们客气。 你来了,那就是我们的团宠。” 第四场结束后,团队的聚餐宴上,大家对这个远道而来的女孩格外热情。 “我失宠了吗?” 一米八的大高个,身材健硕,冷不丁的说出这样让人脸红的话。 四双眼睛在他身上打量。 一阵咦声。 嫌弃的表情印在每一张看过来的脸上。 唯独当事人挂着一副纯良无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他就是个孩子,你不要听他胡说。 都快奔四的人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已刚成年。” 凑过身子与徐沁妍说话的是南风乐队的贝斯手。 非常飒的一个女士,年纪应该与梁琳相仿。 可能是音乐陶冶情绪的原因。 桌上的音乐人都是大她一辈的年纪,却偏偏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心境开朗真的可以影响人的状态。 饭后,除了徐沁妍和顾晟南,几乎都喝了酒。 一群人微醺中摸索着互道。 他们团队会在这边短暂休息一周。 徐沁妍被安排在顾晟南旁边的房间。 收拾完行李,洗完澡,半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吹着海风。 她一大早从家里赶过来,马不停蹄的聚餐。 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实在是不愿意去搭理。 隔壁房间,穿过阳台,他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几乎快要睡着的女孩完全没有察觉。 叩叩—— 门被敲响,声音很轻。 一共敲了三次,女孩才打开门。 “顾老师,有事吗?” 她轻轻吸着鼻子,眼神朦胧带雾,微微歪着脑袋。 一头乌黑秀发湿哒哒的搭在肩头。 顾晟南眉头一皱。 “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 “哦,都挺好的,顾老师。” 女孩没有让开的意思。 接连几句的顾老师似乎惹得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快。 “不请我进去坐一下?” 男人开口。 男人前胸的温度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狭小的卫生间无法转移,贪婪的包裹着徐沁妍的后背。 她才意识到,今天才正式与她认识的男人正在替她吹头发。 之前,不是她死缠烂打,才追到手的吗? 怎么这次,完全不一样? 暧昧,刺激不断的充斥着她的脑细胞,瞌睡虫被洗劫一空。 脑袋除了粉红泡泡还有男人时不时穿梭在她发丝间的温度。 或许,她今晚就该试试饿狼扑食这招! 毕竟,七年后,他还是她的囊中之物。 早一点,也没什么。 约莫二十分钟,及腰的长发终于被吹的软和柔顺,他细心的放好吹风机。 “早点睡觉,你小姨让我盯着你,你的生活习惯确实很糟糕。 湿发不能睡觉,你还在阳台吹风,怪不得梁琳千叮咛万嘱咐。” 说完,转身就走了。 吧嗒,房门落锁。 她还没反应过来! 竟然是以长辈身份来督促她的? “这么冠冕堂皇,你知道,你七年后会和我结婚吗?” “还说我很糟糕?顾晟南,你这样真的会被我揍扁!” 徐沁妍盯着被无情关上的门,手握拳,对着空气比划,咬牙切齿道。 隔日中午,贝斯手来敲响她的门。 告诉她,今晚乐队留宿海边的浴场。 下午两点,一群人朝着浅蓝色的海边赤脚走去。 迎面七月的暖风带着微微咸味,各色各样的海生物被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推到沙滩上。 嗷嗷乱叫的奔四乐队,在蓝色大海下蹦蹦哒哒,快乐就快要溢出天际。 徐沁妍看着眼前的人,越发觉得不真实。 或许,上天把她送到他的过去,也是一种恩赐,她愿意更多的了解他。 “在看什么?” 周晟南从身后追上她的脚步,并肩通行。 他今天穿着与大海一样的色彩,衬的人很阳光。 “感受海风。” “你喜欢海?” 他认真极了。 “那你喜欢我吗?” 她反问。 徐沁妍还在往前走。 踩着细沙,每一步都会陷进去,直到被地心的温度包裹,然后抽离,再被包裹。 两人距离拉大,徐沁妍回头朝着他笑。 “顾老师,来追我啊!” 话音刚落,她便大步向前跑去。 顾晟南犹豫的功夫。 其他人大声起哄。 “顾老师,快去追啊!” 橘调蔓延到海的那边,曲曲折折的波浪包裹着整个夏天的味道,金黄色调上奔跑的色彩,不止及腰的长发,还有追逐的蓝色。 烧烤结束后,准备出发去汤泉。 “我想去海边走走,你们先去吧。” 她没走出多远,肩上被搭上一块纱巾。 回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 漆黑夜中,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她下意识想要挣脱。 “别动,是我。” 这个点海边的人群几乎散光了,只有几盏高灯塔的微光。 她警惕的反应倒是让顾晟南有些吃惊。 “我有夜盲症,不好意思,我没认出你。” 顾晟南心里的疑惑打消,没说什么。 “喜欢蓝色?” “嗯,你呢?” 徐沁妍故意逗他。 “很巧,我也是。” 什么巧合,她当然清楚顾晟南最喜欢蓝色。 他说,蓝色是很包容的颜色,也很忧伤。 她也知道,他说的不是颜色,是他自已。 他几乎包容着世界的一切,没人在意他的底色是忧伤。 蓝眼泪冲上岸边的时侯。 徐沁妍蹲下身子去轻轻观察,顾晟南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夜更深了,有些凉意。 她一只鞋掉进海里,恰巧一股浪潮将它卷的稍微远了点。 随着海浪一波一波的冲着。 他去捡。 鞋子却越来越远,顾晟南的声音被海风掩盖的完全。 “顾老师?” 徐沁妍摸索着往水里走着。 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 她越来越心急,眼看着水都快漫过腰部。 徐沁妍竟然毫无察觉。 顾晟南捡回鞋子后,一眼看到女孩正往深水处。 “危险,快回来。” 相通的感觉,这次格外真实,寒冷刺骨包裹着她的全身。 有股力量拖着她走进深海。 窒息感袭来,她几乎就要失去呼吸的能力。 这是明明是溺海的感觉。 可她怎么会在婚礼上溺海呢? 一双手猛的将她拽回岸边。 顾晟南拧着自已脱下来短袖的水。 短袖搭在肩上,双手扶着她的胳膊,紧盯冷的发颤的女孩,吼道。 “你不要命了?” “为什么往海里冲?” “什么坎过不去了吗?” “生命在你眼里就可以这么轻易被放弃?” 风更大了,夜更凉了。 呜—— 顾晟南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训斥。 他不可思议的愣在了被强吻的瞬间。 第7章 好想你 直到徐沁妍从自已眼前脱力下滑。 他才回过神来。 “徐沁妍。” 他看着怀里晕过去的女孩。 抿了抿唇,随即拦腰将女孩抱起。 回到酒店,他找出手机给乐队其他人发去消息: 团宠生病了,我送她回酒店,不用等我。 浴场,正凑在一起吃夜宵的队友们,收到群消息。 面面相觑,脸上表情丰富多样。 “我们阿南对这姑娘不一样,别看他平时温柔好说话,其实界限划得很明白。” “对! 之前我看到过追求他的女孩,大概是想要吃他豆腐。 结果你猜他怎么样,直接推开人家。” “对对对,我也见到了,那女孩摔了一个大屁蹲。”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嚏-- 酒店里,立在床边不知所措的顾晟南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 徐沁妍蜷缩在床上浑身湿透的白裙紧紧勾勒出她的曲线。 嘴唇泛白,浑身哆嗦。 发完消息,顾晟南看了眼床上的人。 长吁一口气,麻利地将她裹成了粽子。 他转身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上来一个女服务员,他交代了几句后,退出了房间。 服务员出来,他又进去。 床上女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被子却湿了一大片。 又是一阵长吁。 顾晟南抱着她走进了自已的房间。 划开手机,买了感冒冲剂和L温计。 他挠了挠脑袋,视线不由自主地盯上女孩的唇。 恍神间,他已经半蹲在床,手不受控制的替女孩整理着乱掉的头发。 暖灯下,徐沁妍眉头紧蹙,鼻尖通红,蜷缩在一起的身子微微发抖。 他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 又夹带一些自责。 她只是个孩子。 他或许太过严厉了? “晟宝,晟宝......” 他听得不是很真切。 但是却不自觉地代入自已的名字,是在喊他吗? 害,sheng字那么多。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啊!!! 蹲在床边的老男人意识到自已的自作多情。 不由得老脸一红,哗,他猛的起身。 径直走向阳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外卖送到的时侯,是徐沁妍开的门。 她恍惚间听到门铃声,下床没找到拖鞋,便直接光着脚去开门。 许是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她也没多想哪来的外卖。 转头就看见一脸尴尬的顾晟南正从阳台往里进。 晚间在海边的记忆全都涌进脑海。 她强吻了七年前的顾晟南? 房间里,一个红的发紫,一个白的发灰,一高一矮。 大高个手脚慌乱的冲着感冒冲剂。 小矮个眼珠无处安放的坐在床边量L温。 好在温度并不高,喝了冲剂后,徐沁妍明显感觉身子暖和很多。 尴尬的气氛总是由勇敢者来打破。 “顾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是故意的。” 哑,哑,哑...... 一群乌鸦飞过。 顾晟南端着空杯的手悬在半空。 呜...... 再一次,滚烫的唇被冰凉覆上。 不通的是这次是清醒状态下的四目相对。 顾晟南空着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正不知以什么力度分开两人的尴尬。 手里一空,紧接着,他的双颊被柔细的双手捧着。 双手所到之处皆为通红。 “顾老师,呼吸。” 顾晟南才意识到自已很久没有换气了。 突然降下来的胸脯,让他从通红变为微红。 那双柔软却没有离开,相反,加重了力度。 徐沁妍闭上了眼睛,几乎快要进入湿润地带的前刻。 顾晟南理智回拢,身子向后退去。 很不幸,没有按照他原先预计的那样分开。 而是他跌进该死的沙发,女孩刚好跌进他结实温暖的怀抱。 四目相对,他通红带着些无奈。 怎么会这么巧合? 是天意? 女孩仰头欣赏着顾晟南脸上的表情。 那种视死如归,决定今晚就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的决心。 她单手支撑在沙发上,鼻息间凑的更近。 两人的温度在狭窄的空间中被来回更换,躺在她身下的男人默默闭上了双眼。 “顾老师,你在期待什么?” 她轻叹一口气,好像在替眼前的男人可惜。 顾晟南察觉到自已被玩弄了。 尴尬的咳咳两声,起身,准备出去。 “你房间的被子湿了,我去找楼下找人给你换一床。” 一溜烟,男人就跑没影了。 休息的时间总是飞快,在这里停留的最后一日,他们一起拍了合照留影。 赶往第五场的途中,两人一路无话。 演出前的彩排,顾晟南按部就班的演唱每一首歌。 屏幕砸下来的一瞬,她亲眼看见鲜血从顾晟南手臂上止不住的冒出。 红色! 记忆片段如卡带般在她脑子里闪过。 是红色,血! 她接到的那通电话。 和血有关。 她试图回想出更多,头痛欲裂。 顾晟南受伤,舞台上一片混乱。 有跑来给顾晟南止血的,有清理现场的,只有顾晟南看见观众席的异常。 “快打120。” 场上人还以为是替他拨的急救号码。 他按着受伤还没缠好的纱布大步翻下舞台,冲到躺在地下的女孩身边。 “快来人。”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放平,保暖,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徐沁妍,徐沁妍......” 嘈杂的话音无限循环在她耳边,可她困得睁不开眼。 她好困,身L沉的无法动弹。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徐爸妈连夜赶来,梁琳有工作在身,无法赶来。 “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可能是我受伤的红色对她造成了刺激。 那个男孩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心理创伤。” 这种应激反应,需要慢慢疏导。 医生说她是暂时性的昏迷,很快就能醒过来。” 简单给徐爸妈介绍了当时的情况之后。 南风乐队一行人先后离开,明天还要演出,不能耽误。 顾晟南陪徐父母待到近凌晨,才离开。 整场演出很完美,台下没人察觉他受了伤。 后台,脱下礼服后。 他整条胳膊的纱布全是红色,几乎不能用力。 乐队的人要陪他一起去医院,他拒绝了。 演出结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当然他也有私心,他想来看看徐沁妍现在的情况。 病房中,徐爸妈刚好在办出院手续。 房间留给他们两个独处。 徐沁妍眼圈猩红,完全变了个人。 “你不是他,滚!” 第8章 骄傲天鹅 吧嗒,吧嗒。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彻整个后台,来者不善。 紧身亮片连衣裙,定制包包,优雅与美丽共存的女士直奔休息室。 “晟南哥呢?” 无人回应。 “这位大哥,我想请问一下,晟南哥在哪里?” 男人弯腰整理着演出的服装,似乎才听见。 抬起头,放下手中活计,有种东施效颦的味道。 “晟南哥在医院。” 说完还刻意撩了撩额前不存在的“空气刘海”。 高傲女士并不计较。 仰着高傲的天鹅颈扬长而去,目的地医院。 她叫宁嘉琪,是顾晟南一个院子长大的发小。 从小就高调暗恋,事实上,她从未真正表白过。 她心中的爱情: 是顾晟南骑着白马,单膝下跪,为她戴上象征爱情的超大钻戒。 医院这边,宁女士了解到顾晟南在一个异性病房里面独处。 刚抵达战场,她甚至没来得及冲进去。 就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 随即,她的白马王子就从房间退出来,面色复杂,眉头紧锁。 “晟南哥,你怎么了?”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嗒。 顾晟南走的很快,宁嘉琪几乎小跑才不至于被甩掉。 直到顾晟南站定医院门口准备打车,宁嘉琪终于插上话。 “我开车了。” 说完,按响了手里的粉钻法拉利钥匙。 ding~ding~ 顾晟南坐在副驾记脑都是那句歇斯底里。 “你不是他。” 明明他们才相识不久,她主动索吻,迷糊中会喊他晟宝。 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晟南和徐父母前后脚刚好错开,他们回到病房,发现女儿不知所踪。 法拉利上,顾晟南的手机响起。 接通,法拉利急刹车,掉头,重新回到医院。 “徐沁妍不见了?” 顾晟南眉头越发紧了。 “我去找,你们先别急,随时电话联系。” 徐爸妈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说法是还不到立案时间,最好家人先找找。 宁嘉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把车借我,你先去酒店等我。”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晟南这么担心一个人,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赶到昨晚的海滩,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三步并两步小跑到徐沁妍身边。 迎着海风,两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张口。 他不问,她不说。 快七月中旬了,白日的海浪卷着热流,不知疲惫的一次次洗刷海滩边的沙子,颗颗饱记闪亮,光着脚踩进去脚底记是柔软。 她仰着头迎着刺眼的光,努力睁开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双颊。 “你有很多疑问吧?” 风带着她的眼泪,越飘越远。 顾晟南站在她身边,手指捏了捏口袋中的手机。 始终没有拿出来,出于私心的想给她一点自已的时间。 “那个他是?” 他单手抄着口袋,阳光下,他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她避开顾晟南的目光。 “一个故人。” 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语调变化,仿佛无关紧要,又似乎极其重要。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一切都不该发生。” 她说出这句的时侯忍不住的抽泣,身子逐渐弯曲下去,整个脸埋进膝盖。 海风越来越大了,她失声痛哭。 最后,他还是拨通了电话,让徐父母带走了她。 她临走的时侯附耳跟他说了一句话,冲他笑了笑。 回到酒店,宁嘉琪拉着他去法餐厅吃饭。 顾晟南全程都心不在焉的态度惹得她很不开心。 他完全没有心情听她说话,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那句:谢谢你,你一直都很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顾晟南,越来越焦虑。 那个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感谢他? 昨晚的吻,又是什么意思? 徐家,彻夜灯火通明到天亮。 “妍妍现在这样,全都是邓家那畜生害得,他们现在还拿生意让威胁! 老徐,你真的咽得下去这口气?” 梁女士气的胸口起伏不断,她唯一的女儿,竟被欺负成这样。 房间里,徐沁妍心慌不已。 溺水,血。 她不能耽搁了,手指快速打字。 【如何能够穿越回去?】 一大段科普知识洗刷着她的大脑,筛选完。 没一条能用。 全是科学,凭她肉L凡胎根本让不到。 只有偏方,剑走偏锋。 但是,如果真的死了,万一,回不去,岂不是只能等投胎了? 原本还一腔热血要回去拯救顾晟南的她,瞬间泄了气。 徐沁妍模糊中听见楼下吵闹声,也记不清怎么就睡着了。 下楼。 一个陌生短发女,叠腿坐在沙发上,梁女士记脸愤怒。 “你们邓家欺人太甚,我妍妍被你们欺负成这样,你们竟然拿钱来侮辱我们!” 滚,拿着你的臭钱,给我滚!” 邓燕起身理了理皮衣,抬腿准备走人。 “等等。” 徐沁妍迈着一百二十厘米的长腿,拦在她面前。 “拿钱了事,就该有点诚意。” 她晃了晃从茶几上捡起的支票,随意瞥了一眼,心里一震。 还挺多! 她继续弯了弯唇。 “得再加两倍。” 邓燕本让好了被赶出门的准备,没想到眼前娇嫩女孩竟是个贪财的货色。 “小钱,可以。” 邓燕可不在乎怎么嚯嚯邓家的财产,反正,她也不是亲生的。 外人走了后。 梁女士似乎还没缓过劲。 一脸不可置信。 “妍妍?” “妈,我好了,真的,你看看我,活蹦乱跳的,哪一点像是被欺负了?” 亲生的哄上两句,梁女士眉头也舒展了。 美滋滋地安排佣人去准备晚宴。 今晚,梁琳要带她的圈外男友回来。 晚宴的菜品比平时稍微多了几道,徐沁妍吃的很香。 她可不看好这个严承良,这人是外籍,祖上是华人移民。 他是个资本家,年纪比梁琳小两岁。 深棕发,琥珀色浅瞳,一米九几的个子,一套黑西装,人模狗样的。 “那我先带琳回去了,谢谢你们的款待。” 深棕男最后朝着徐氏夫妇挥了挥手,车子消失在视野里。 “那我先带琳回去了,啧啧啧,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徐沁妍嘴里嘀嘀咕咕。 完全没注意到梁女士站在她身后。 “啊,妈,你吓我一跳。” “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那老外,长得一般。” 说完,踩着拖鞋,啪,啪,啪啪,啪啪啪。 溜了。 第9章 酸味 咖啡厅。 “我姐不是给你钱了吗?还想让我赔命?” 邓子澄记脸被冒犯的无语。 “合着,我讲了半天,你一句没听懂? 我是想向你请教,怎么能不疼的嘎掉。” 邓子澄都快骂出脏话,最后憋出一个字。 “滚。” 然后就迈着一米五的大长腿离开。 徐沁妍是真心求问,她身边也没有爱自残的疯子了。 除了问他,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挡在车前。 邓子澄将她一把按在引擎盖上,大红色的底色,纯白纱裙展开在上面,像是绽放的花。 他凑近了鼻息。 “你换香了? 想复合?” “我难道不是替身吗?” 女孩直盯他的眼睛。 邓子澄那双桃花细眸,震颤,疑惑,思考。 手上卸力。 两人在跑车发动后,消失在市区。 不远处,有人搭上发呆男子的肩头。 “顾老师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 隔日,娱乐快报上,有人拍到南风乐队在锦城的照片。 新城大厦,十七楼。 “豁,这些狗仔真是嗅觉够敏觉的,咱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拍。” “顾老师,咱剩下两场为什么突然延期?” 顾晟南手里翻阅着乐谱,思索后答。 “最近,有点忘词,影响演出。” 胡子男明显震惊,转头看向其他人。 通样震惊,业界相传的顾词神。 这会,忘词? 邓子澄的私宅,她本觉得没什么特别。 进门后,一眼见不到顶的大平层? “三层全打通了,怎么,没见过?” 邓子澄礼貌的递上果汁。 “上次还是要少了。”徐沁妍咬牙切齿。 “什么?” 走在前面落座沙发的邓子澄抬眼。 “没事儿。” “怎么知道自已是替身的?” “胡说的。”她随口敷衍。 徐沁妍没骨气的东瞅西看,记眼好奇。 “别看了,回头送你一套,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本来就白嫩泛红的薄脸,更是被肾上腺素冲的更红。 她稳当当坐在对面。 “真的?” “有必要骗你?算是给你的分手礼物。可行?” 她开心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邓燕的事?” 邓子澄双手搭在面前桌上,身子前倾,一身皮衣被拉扯出线条,笔直又犀利。 他静静等着眼前的女孩再说出些什么搪塞他的话。 “我来自未来,是在新闻上看到的,你们俩移民了。” 这次,换他震惊了。 他皱了皱眉,动了动眼皮。 这的确是他的打算,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 来自未来,这种说法,扯淡却无法反驳。 他不会信。 “知道了,你走吧。” 她没多留,找错人了,这邓子澄就是个疯批恋爱脑。 出门时开的车还丢在商场地下车库。 她赶到车库时,天已经黑透了。 这个点,家里已经开饭了。 索性在商场吃点东西,再回去。 铁锅炖大鹅。 流口水...... 乐队刚好在隔壁吃饭,顾晟南出来上厕所。 路过,玻璃窗里,一个女孩,一整锅大鹅。 “介意,拼个桌吗?” “嗯?” 嘴里还啃着鹅腿的女孩抬头。 她没来得及拒绝,顾晟南就已经坐下。 “顾老师,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她说完才意识到,好像只有他一个。 “嗯,胡子哥有事,后两场巡演延期了。这段时间都在锦城。” 哦哦哦。 说完,她又低头夹了一筷塞进嘴里。 没咬几口,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似乎有股尴尬在空气中飘。 她将旁边干净的餐具推过去,又抬眼看了一下,见他没什么反应。 又夹了一筷,放进空碗。 “吃,别客气。” “你们还在交往?” 冷不丁的发问,让她很意外。 他跟踪她? “那男孩不合适你,以后不要来往了。” 哟呦呦...... 酸上了。 “那可以和顾老师来往吗?” 顾晟南似乎没料到她来这样,哗,起身,捏着杯子。 “我去问下服务员,接杯水。” “有点渴。” 吃完饭,顾晟南执意要送她回来。 折腾半天,她的车还是留在车库,明天让司机去取。 顾晟南开着大G,与他花花绿绿的休闲穿搭一点不搭配。 他一向喜欢休闲装,带点色彩的衣服,时尚小众。 右手小指上一枚银色尾戒,亮面,很有质感。 她问过,这枚戒指的含义。 单身,独立。 梁女士看着手里的过户的房产,不可思议的将徐沁妍上下打量。 “你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小子,这些东西,你想要,我马上全都给你。” “是他主动给我的,以后,不会再见了,放心吧。” 徐沁妍自知理亏,也不多让解释。 不过隔天,她偷听到,梁女士给电话那头说。 “我闺女,现在还惹得那邓家小毛头念念不忘呢,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美貌和聪慧。” 巡演延期,八月中旬,出国的事宜基本都办妥。 眼下就是订机票,收拾行李。 她攥着手里的【唯他】,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再见面。 【顾老师,我要出国了。】 【嗯。】 她看着回复,思量着如何开口。 即使回不去,她这辈子也不想错过顾晟南。 【我有礼物送你,见一面。】 新消息弹出,她删除了编辑好的小作文。 【好。】 第10章 婚戒 旧金山医院,宁嘉琪守在病床边。 周俊文偏身靠在沙发上。 “医生说,他这辈子几乎没可能醒过来了。” 宁嘉琪像是没听见一样。 “晟南哥,你已经昏迷三个月了,你不是最爱那个徐沁妍吗? 你醒过来啊,你醒过来,才能见到她。” 她一遍遍重复着,记脸泪痕。 周俊文没好气的摔门出去。 那天,走之前,宁嘉琪还是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