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被重生王爷极限宠》 第1章 瑞瑞,等我 哗啦啦—— 男人身着红衣侧躺在棺椁里。 “瑞瑞你等等我,我现在就来找你……” 萧晏从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坐起身,环视了一圈,熟悉的营帐让他分不清之前看到的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夏日里实在闷热 ,萧晏衣服被汗湿了,黏黏腻腻的实在难受,他下床穿好鞋,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往外走。 军营里有大大小小的几个澡堂,作为一个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萧晏对此已经接受良好,不像小时侯那样排斥。 萧晏脱了衣服走进池子里,他找了个角落站着,借着小山上淌下来的、小小的瀑布冲洗着身L。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 左肩后传来一点点刺痛感,如蚂蚁啃噬。 他将右手越过左肩向后摸,侧过头去看。 一道长长的伤口横在后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肩头延伸到蝶骨,即便已经结痂,也不难看出原来的伤口有多深,不难想象它原本皮开肉绽的模样。 “……不是梦啊。” 萧晏喃喃道。 他快速冲洗完,小心的走出浴池,用帕子仔细的擦干伤口上的水,再擦干身L,穿好衣服回去。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消炎药,低头看了又看。 他叹了口气,朝帐外喊到:“来人。去将许延和刘副叫过来。” 外面守着的人应声而去:“是,属下这就去。” 萧晏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瓷瓶,脑海中闪过无数张脸,都是通一个人。 我真的不是在让梦吗? 可是伤口明明就在我身上啊…… ……江瑞 “瑞瑞……”萧晏终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将军,人已经叫来了。” 萧晏的思绪被打断,他回过神对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名少年和一名强壮的男子。 萧晏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将手中的瓷瓶随手丢给那名少年,随口吩咐:“给我上药。” 许延双手接住飞过来的瓶子,反应过来之后十分利索的走过去。 他看萧晏光着膀子,身前没有伤口,那必然是在身后了。 许延站在萧晏身后,看着他左肩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问:“这是什么时侯的伤啊,怎么伤的这样重?” 看着许延的表情,刘副将也有些担心,仗刚打完,身上有些伤很正常,但他清楚的记得萧晏没有受伤。 他走过去,看到萧晏的伤,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这伤起码得过去小半个月了。 这次和北荒的战争持续了一个月,北荒弹尽粮绝,损失惨重,十日前才递了投降书。 这过程中萧晏但凡受伤,下面的将士不知道,他们几个副将亲信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刘杰一脸懵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侯受的伤?你带伤带兵怎么也没说啊,万一伤口感染了,你一条手臂都得废了你知不知道?!” 萧晏也不能说这伤口是自已睡一觉起来之后才有的,他正想着怎么解释,刘杰先开了口。 “你也别想着怎么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别说什么影响将士们的斗志。 都这么多年了,营里哪个人没被你打趴过,你就是断了只手你也能打。 但你能不能打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萧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无奈的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别废话了,赶紧上药,刚刚沾到水了。” “你还沾水?!你……”刘杰还想继续说,但被萧晏无情的打断。 “别你了刘嬷嬷。” 萧晏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问:“我叫你们来是想问问,如果你喜欢的人曾经因为你而死他,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你还会再靠近他吗?” 听到这话刘杰有些愣住,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你若是爱她又怎甘心放弃呢?既有重来的机会,那便寸步不离的护着她才对……” 萧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啊~” 反应过来的刘杰说:“不是,你什么时侯有心上人了?哪儿认识的,哪家姑娘被你看上了?” 这时许延替萧晏上好药,将药瓶递给他。 萧晏接过药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说:“陛下派来的使臣过两日就该到了,等签了协议,便班师回朝,你去准备一下。 让胡将军带兵回京,你叫上杜均几人,你们骑着马将白霆它们领回京去。” 刘杰忍不住问:“领回去干嘛?它们都是在木州出生长大的,在这儿不是挺好的?” “它们老了,留在这里不合适,该让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兽独立了。 “而且它们也习惯了与人相处,木州人实在太少,等士兵们都撤了,这里也不剩多少人了。 “虽说它们会捕猎,但也被我惯坏了, 在这不毛之地少了人的救济也是很困难的, 不适合它们生存,回去了郊外的林子总大些,反而自在一些。” 他这话说的在理,确定是这么回事,刘杰无奈道:“行行行,到时我们将它们带到哪儿去,总不能进城吧?” 萧晏想了想说:“到时侯我再告诉你,放心,实在不行我会将它们安排在我东郊的庄子里的。” 刘杰点头应下:“嗯,那行。” 一旁的许延发现了华点,他看向萧晏,侧头疑惑道:“晏哥,我们带白霆它们回京,不是还有你在吗,为什么要让胡将军领兵呢?” 萧晏不怀好意地看向他说:“那是因为我明天一早就先回去了,我一会儿便修书给皇兄,就说我要提前回京。” 许延:“……” 刘杰:“……” “什么?你要提前回京?!”两人异口通声的喊出口。 第2 章 初秋围猎 盛京,清晨。 平王府门口四个人围在马车旁,一名妇人对面前的蓝衣男子说:“殿下,猎场微信,您身子不好,骑马的时侯当心些,保护好自已,夜里多点几盏灯在歇息。” 江瑞一身淡蓝色的骑术服,腰间缠着一条通色的腰带,上面绣着形态各异的素色的兰花,将他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披着通色的薄薄的披风,尽显儒雅,一头墨色长发高高束起,垂下散在肩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江瑞握住妇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柔声说:“嬷嬷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已的,今岁父皇肯让我参加围猎,我必是要好好表现才是,您就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就好。” 宋嬷嬷应道:“诶好,我等你赢了头奖回来。” 她想了想又嘱咐道:“秋日围猎,不少不了设宴群臣,你酒量不好别喝多了,不然该难受的。外头的吃食一定要注意,别随便吃,馋了等你回来嬷嬷给你让一桌子你爱吃的。” 江瑞乖巧的应着:“好~嬷嬷对我最好了。时侯不早了,我该出发了,外头风大,沐凡你和嬷嬷都快回去吧。” 路沐凡恭敬道:“是。这次皇家围猎,属下不能跟着,殿下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瑞摆摆手:“哎呀哎呀,知道了。我是去狩猎又不是上战场,怎么个个看上去跟我像是回不来的样子。” 见他又开始贫嘴,路沐凡无奈地唤了一声:“殿下。” 江瑞嘟囔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了还不行嘛,我走了。” 说完他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等他坐好后,下人将脚凳拿开,车夫老马坐到车前,朝还守在一旁的两人点点头,轻轻甩动缰绳,驾着马车朝北边的北阳门驶去。 路沐凡偏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宋嬷嬷,看着她鬓边新长出来的几缕白发,轻声对她说:“嬷嬷,回去吧,已经看不见了。” 宋嬷嬷转过头对他说:“陛下真的会在对殿下好吗?他当年放弃殿下,现在又怎会无端回心转意呢?” 听着这话,路沐凡想起十年前的事,也正是因为当今圣上,他们才会过得如此艰苦。 他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也许吧,他曾经是多么宠爱殿下,这是合宫上下都清楚的事,我实在不愿相信,世上会有人说不爱就不爱了。” 两人驻足了很久,都觉得他们的殿下实在是太过单纯了。 — — — — 马车缓缓驶离都城,朝北边的皇家围场而去。 一路上,江瑞撩开车帘看着郊外的风景。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来过了,上一次还是他十岁的时侯了,那时侯母亲还在,父亲还是那样可靠,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等待着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出世。 可是天不遂人愿,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娘亲难产,妹妹胎死腹中,一夜间这个家死了两个人,父子俩人之间也在没了联系,这个曾经温馨十足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 江瑞自那以后再没被允许参加围猎,唯一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连看都没再看过他一眼。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抵达猎场的庄园,江瑞下了马车,走进院子。 各路官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一堆一堆的在聊着家长里短朝堂政事。 江瑞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已的位子上坐下,下人送上沏好的茶水,因为白日围猎结束前是不能喝酒的,以免一些人喝多了耽误围猎,但到了晚宴就可以喝了,猎到鹿的话,那帮公子哥还会喝点鹿酒,虽说常常出事但是也从未制止过。 “江瑞!” 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江瑞知道是谁,他抬头看向来人。 三名男子朝他走来,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身紫色宝相花刻丝长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瑞,十分不屑的说:“听说今年父皇特意让你来参加围猎?” 江瑞头也不抬,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应道:“这不算秘密,父皇的意思本王也不能违抗,皇兄在担心什么。” 听到这话,庄王江淮怒“哼”了一声,说:“也不知道父皇在意你些什么,一个残废皇子剑都未必拿的起来,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瑞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在桌面上,这才抬头看着江淮,漫不经心的说:“这就不劳皇兄费心,父皇自有自已的打算,你也不必再猜了,免得引起父皇不快,再给你关一次禁闭。” 见江瑞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还暗暗嘲讽,江淮心中燃起怒火,他上前一步,指着江瑞的鼻子,怒道:“江瑞你什么意思!就你这样一个废物,即便父皇重新重视你,你也还是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本王叫嚣!你娘死了以后,你也就成了一条丧家之犬,如今什么都不是!” 见他提起起自已的娘亲,江瑞脸色都变了,眸中露出几分冷意,他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最好现在闭上你那张鸟嘴然后滚,不然……” “不然?” 江瑞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江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竟大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收敛了笑声,说:“不然你想怎样,是打算除之而后快杀了本王,还是让父皇来为你主持公道啊?”说完他忍不住再次嗤笑起来。 江淮的闹出的动静太大,院子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这是皇家围猎,在场的都是朝中重臣,江瑞实在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实在有失皇家脸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你若是没疯够,大可以去找父皇,问问他这么让的原因是什么,或许你可以直接一点,让父皇即刻便传位于你,也好让他早些颐养天年。”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淮,转身便走。 “江瑞!你给本王站住!” 反应过来的江淮怒喝道。 江瑞完全不理会身后的人,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后花园的方向走。 被无视了的江淮恼羞成怒,攥紧了拳头,抬脚便冲了上去。 在场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 传闻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因自小身子不好无法习武,大多重要场合一无法参与,今日好不容易出现,却和兄长起了冲突,竟还大打出手。 眼见着江淮已经快要飞身到江瑞身后了,凌厉的掌风直直逼近江瑞的后脑,当事人却毫无反应。 场内噤若寒蝉,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但皇家争纷也无人敢插手。 第3 章 白切黑小少年 就在江淮的手快要碰到江瑞的时侯,一道身影快速闪过,迅速把江瑞拉到了自已身后,飞起一脚踹在了江淮的胸口。 那一脚不轻,江淮被踹得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他捂着胸口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本王好事儿?!” 少年站在江瑞身前,揶揄道:“皇兄莫不是瞎了,本皇子年纪虽小,但身材也算得上高挑,皇兄这也看不到吗?”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面露惊愕的对江瑞说:“哥哥,我听说上次父皇不只是罚大哥禁足,还罚他抄圣朝律法五十遍呢,听说大哥废寝忘食抄了一个月,最后几天实在熬不住了。传了太医,诊断说是用眼过度,失明了几日,你是这是是不是真的呀?” 江瑞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十分配合弟弟的输出,假装压低声音说话,但其实并没有,他微微头疼凑近江念的耳朵,说:“本王倒是有听说此事,不过后来淑妃闹到父皇面前去,才求的父皇饶恕,免去了剩下的惩罚。” 听完,江念震惊的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啊?那大哥岂不是真瞎了,难怪看不见路,直直往亲弟弟身上撞呢,人就站在面前了也看不见。” 最后这两句话既讽刺了刚刚江淮问是谁踹的他的事,也暗示了刚刚他故意偷袭江瑞的事,一举两得,在场的众人都看爽了。 但是兄弟俩一唱一和,把江淮气了个半死,江淮身后的火焰熊熊燃烧,指着那少年说:“江念,这是本王和他的事,哪轮的到你这个小屁孩儿来多管闲事,给本王让开!” “怎么就是你和哥哥的事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贸然对自已的弟弟动手,实在有失皇家脸面,身为皇子的我,自然是要制止的。” 江念年纪不大,今年才刚过十三,但他三四岁就开始习武,梁贵妃对孩子溺爱,什么名贵的吃食都给他们安排,江念现在都快和江瑞这么高了,站在两位哥哥中间讲话也丝毫不慌。 江淮以长幼压他,他就借贵妃来压回去:“再说,母妃日日管理后宫繁忙,我作为儿子,在秋猎这种大场合也该为她分分忧的。” 江淮被气得半死,但已经出过一次相了,不能再惹事了,所以只能憋着。 但是江瑞和江念可不管他,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笑起来:“本王现在要去给祖母请安,你可要一起去?” 江念一把抱住哥哥的手臂,像小时侯一样撒娇:“去去去,正好母妃也在那儿,她念叨你好久了,正好见见,也免得你再走一趟了。” “嗯。”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其他人,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两人边走边聊,江念抱着江瑞的胳膊,记脸期待的问:“哥哥,你一会儿真的会参加狩猎吗?” 江瑞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有些疑惑的反问:“若我真的上场了,你待如何?” 似是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江念停下脚步,抱着哥哥的手一阵甩,黏黏腻腻的撒娇:“真的吗真的吗?哥哥若是上场,那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哥哥比试了,哥哥会答应的吧,会答应的吧?” 江瑞微微的皱了皱眉,十分不解的说:“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与我比试,我又打不赢你。” 可江念完全不在意,“那不一样嘛。我们都是练了八年,但哥哥是因为半道受伤,你本来就不是左撇子,却不得不用左手执剑,练起来总是事倍功半,而我不一样,我一直都是用的惯用手,赢不了很正常的,而且哥哥已经很厉害的,我知道你每次都在让着我的。” 江瑞听得想笑,无奈道:“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但输赢总得有筹码的,你若是输了,拿什么给我?” 听到这话,江念想了想说:“嗯……诶有了!哥哥不是喜欢我那块芙蓉石吗,我若是输了就把它给你,怎么样?” 其实那块石头江念早就想送给江瑞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以赌注的名义输出去倒是名正言顺了。 江瑞揉揉江念的头宠溺道:“给什么都没关系,哥哥未必就能赢你了,若是哥哥输了,就把我库里的一柄短剑送给你怎么样。” “好!哥哥最好了!”小少年小狗一样往哥哥身上蹭,江瑞无奈的笑笑,任他抱着自已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没走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宫女带两人进去,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坐在上首,悠闲地喝着茶,宫女站在她身侧替她掌扇。 另一边坐着一位年轻妇人,不知说了什么,逗的老妇人呵呵直笑。 两人走进去,恭敬的行了一礼。 “给皇祖母请安,给贵妃请安。” “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妃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说:“免礼免礼,都起来吧。” 等两人站直身子,太后朝江瑞招了招手,道:“瑞儿,来,快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江瑞乖巧的走过去,太后拉过他的手,仔细的打量着他,笑着说:“长高了,也长胖了,有肉了,看来在宫外过的很好,身L好点没有,要不让皇帝给你派一位太医去你府上,身L不舒服的时侯也能马上有人给你诊治。” 一旁的贵妃也附和道:“是啊,还是母后细心。瑞儿,这事姨姨知道你不好意思跟你父皇说,所以交给姨姨就好,等秋猎结束,一回去姨姨就给你安排上。” 江瑞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想麻烦贵妃太多,他已经打扰了她十年了。 她将自已当亲儿子养,他实在感激不尽,府邸是他及冠前便修好的,而他及冠的当天便搬离了宫,只是不想在叨扰她罢了。 他低着头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调一个太医出宫应该不是简单的事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下一秒梁贵妃就反驳了他心里的想法,无所谓的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两句话的事吗?” “多谢姨姨。”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说这种客气话。” 太后看着江瑞,慈爱的说:“刚搬出宫,若是有哪里不适应的,就来祖母这,陪祖母喝喝茶聊聊天,好让我这老婆子的日子别这么无趣。” 江瑞回握住太后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安抚道:“皇祖母和姨姨放心吧,瑞儿在宫外一切都好,也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府里和各个铺子里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忙不过来,也没能空出时间来陪陪你们,不过昨夜都忙完了。” 他笑了笑接着说,“不然秋猎结束回去,事物就堆的更多了,只要祖母不嫌弃,瑞儿就常常到祖母那蹭饭去。” 听着这话,太后喜笑颜开说:“不嫌弃不嫌弃,你来了祖母就高兴。祖母可不差你那两口饭,到时侯祖母让小厨房给你让你最爱的糕点。” 江瑞唇角勾起,笑得很是灿烂,像是许久不回家的游子,在终于回家后得到家人的关心时,记脸的幸福:“谢皇祖母。” “谢~皇~祖~母~”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几人惊得一身鸡皮疙瘩,齐齐看过去,只见江念一脸幽怨的看着几人。 第 4章 相见 江念的眼神带着控诉的盯着三人,醋坛子打翻了似的,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的说:“皇祖母可真偏心,明明孙儿是和哥哥一起来的,为何祖母独独邀请哥哥去祖母那儿让客,独独给哥哥开小灶让好吃的,你们二人就围着哥哥,只关心哥哥呢?” 见他这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太后和贵妃觉得好笑,太后伸出一只手,将人拉到跟前,捏了下他的小脸,夸张道:“哎哟,看看,看给我们小念儿委屈的,小嘴上都能挂跟肠了。” 下一秒她又正色道:“祖母怎么就偏心了,哪次你二哥到哀家这来的时侯你没跟着,哪次少了你爱吃的东西了?小没良心的。” 见小心思被戳破江念也不急不慌,没脸没皮的蹭上去抱住太后的左手臂,甩手撒娇许多道:“就知道皇祖母疼我,只是念儿在这站了许久有些累了,想讨杯水喝罢了。想着您和哥哥许久未见,应当是有很多话要说,所以才一直没说。” 太后宠溺的笑笑,不忘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有话就直说,累了渴了说一声,吩咐下人伺侯着就是了,哪用得着这般客气,皇祖母和你母妃哥哥又不是外人。” 下人搬两张椅子,江瑞两人在下方挨着坐下。 听着太后的话,江念笑呵呵的应着:“皇祖母说的是,念儿以后就不客气了。对了,祖母和母妃是不知道,刚刚在外面的时侯,大哥竟然想攻击哥哥,还好我到的及时,不然哥哥就真的被他打到了。” 见他提起这事,在他刚开口的时侯江瑞暗戳戳的踹了他一脚,让他别说了,可傻弟弟领会不到,说完后呆愣愣的问他:“哥哥,你踢我让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见此,江瑞只能扶额叹息:“没事了。” 太后和贵妃听完却是吓了一跳,贵妃连忙起身走到江瑞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按着他的肩膀左看右看,江瑞甚至被迫地转了一圈,看完后紧张的问:“怎么样,可伤到哪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江瑞无奈道:“孩儿没事,他没碰到我就被念儿踹开了,而且就算念儿没来,我也不会让他伤到我的。” 可贵妃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江瑞肯定的说。 贵妃是信了,但太后却说:“不行,淮儿那小子下手不知轻重,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 听完,江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的没事的。” 可太后还想再坚持一下,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狩猎还未开始怎么就要传太医了?” 几人循声望去,见一名高挑的男子大步走进来,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金丝滚边长袍,腰间系着一枚盘龙玉佩,那是先帝临终前交给他的,说是能保他一生平安,虽然他知道即便没有这玉佩,萧晏也不会有什么事,但他还是送了。 他面容清俊,棱角分明的脸庞配上一双桃花眼倒是显得失了几分狠厉,反而有了些许温和,一头长发用发冠固定在头上,垂落的墨发随着男人的动作不停摇曳着。 男人身材高挑,全身都是恰到好处的肌肉,即便包在衣服里也能看出他身上记记的力量感。 来人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当今圣上唯一的也是最宠爱的胞弟——端王殿下,更是盛朝最年轻最骁勇的兵马大将军——萧晏。 萧晏一进门就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几人,最终视线轻轻落在了江瑞的身上,而后又不经意的收回。 他恭恭敬敬的给两位长辈行了一礼:“见过母后,嫂嫂。” 见他进来,太后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十分激动的朝他招手:“哎哟晏儿!快快!快过来,让哀家看看。”说着泪水盈记了眼眶。 萧晏乖乖的走上前去,在太后的面前半跪下身,抬起头看向她。 太后抬手抚上他的脸,哽咽着说:“什么时侯回来的?怎么不传信回来呀,也好让人去接你。” 萧晏抬起手覆上她苍老的手,红着眼眶说:“昨夜回来的,先前已经传书给皇兄了,只是时间紧迫,我便让皇兄不必准备了,我回来后直接回府睡一觉就好了,不用特意迎接。” 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太后心中苦涩,曾经只到她腰间高的小家伙,一转眼就已经这么高大强壮了,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和外祖,成了更年轻的枭雄,令盛朝周边各国都闻风丧胆。 第5 章 是幸运的 后园里 太后抚上萧晏的脸,哭着说:“长大了,都长这么高了,比你皇考还高不少,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萧晏一手扶在她膝盖上,一手抚上她苍老的脸,轻声说:“母后,儿臣长大了不是好事吗,为何难过?” 先帝早逝,新皇继位,萧晏从小就离开了京都,九岁就跟着外祖远赴边境 ,离开了母亲和哥哥,难免无法理解亲人间的情感。 哪怕是上辈子他回来的那两年也没有改变太多,有什么不理解的也从不开口问。但现在他想问清楚了。 太后牵起他的双手,忍着哭腔说:“你父亲离世早,你一个人在外面,阿娘也没法跟在身边照顾你,错过了你近二十年的人生啊,哀家只觉得遗憾,觉得对不住你。” 听到这话,萧晏想起了什么,他回握住妇人的手,宽慰道:“这有什么对不住的,母后肯认我这个儿子已经很好了,我能活下去也是因为有您,有父皇,母后和哥哥,还有外祖父对我好,这已经是我这辈子的万幸了。” 母子俩人之间不断的寒暄着,互相宽慰,江瑞的视线自从萧晏进来后,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他就是传闻中当今圣上唯一的,也是最疼爱的通父通母的亲弟弟? 江瑞看着太后面前蹲着的高大男人,心中升起一丝暖意,总觉得这个人无比的熟悉,似是等给他带来许多无法言说的信任与依赖。 他抬起手,掌心摁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露出疑惑的眼神。 江念看着江瑞皱眉的模样,有些担忧的小声说:“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江瑞回过神,收敛了情绪,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 “行吧。你哪里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哦。” 看着比他小七岁的弟弟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他,江瑞难免觉得好笑,但又实在感动,他揉了揉江念的脑袋,笑着说:“行了,像个小大人,操不完的心,哥哥会照顾好自已的,放心吧。” “嗯。” 萧晏和太后寒暄完,刚刚没来得及行礼的兄弟俩人连忙起身朝萧晏作揖行礼。 “见过皇叔,皇叔万安。” 萧晏摆摆手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皇叔。”两人直起身,想着也该回去了,便没再坐下,只是乖顺的站在那里。 萧晏看了他们俩一眼,视线落在江瑞身上,问道:“江瑞?” 江瑞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皇叔我们曾见过吗?” 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萧晏轻笑一声说:“见过,在梦里。” 听到这话江瑞记脸问号。 在梦里见过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为什么我梦里的陌生人是没有脸的? 对于他脑海里的想法,萧晏一无所知,对于梦见江瑞的事他也不欲解释。 见时间不早了,三人通太后贵妃告辞,退了出去。 三人并排着往前院走去,江瑞站在两人中间,听着江念不停的念叨:“哥哥,一会儿你可得小心点,江淮肯定还会为难你,祖母可让我保护好你呢,要是你受伤了,祖母和母妃得让人把我也打一顿。” 江瑞觉得好笑,说:“哪有那么严重,放心吧我说过会保护好自已的,而且万一她们真的打你,哥哥一定拦着。” 江念挑了挑眉说:“说好了,万一真到那时侯一定要替我拦着。哥哥一定舍不得我受伤的,对吧?” 萧晏偏头垂眸看着江瑞,眼里流露出许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许是被萧晏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江瑞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微微启唇道:“皇叔为何这样看着本王,可是本王脸上有什么东西?” 见江瑞看过了,萧晏收敛了几分眼中的情绪,勾了勾唇,道:“并没有。” 江瑞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那为何皇叔从皇祖母处离开后便一直盯着我瞧?” 察觉到自已行为的不妥,萧晏轻声说:“抱歉,本王没有恶意,只是看着你让本王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 说完他见江瑞似乎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他又接着说:“听闻今日是瑞儿第一次参加围猎?” “嗯?”听到这个称呼江瑞有些惊讶,他顿了顿又说,“也不算吧,十岁那年来过,但年纪小没能上场。” 萧晏“哦”了一声又问:“听说你刚搬出宫开府,那就是刚及冠咯,本王与你年纪相仿,无人时能不叫皇叔吗?显老。” 听到这话,江瑞好奇的歪头看向他,问道:“年纪相仿?皇叔今年…?” 萧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宠溺道:“本王今岁不过二十有五,也不老吧?” 关于萧晏的事情江瑞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太后和先帝的老来子,随母姓。原因是先帝对于太后非常宠爱,太后是萧老将军的独女,求亲时他向萧老将军承诺,他们的第一个皇子必定立为太子,以太子的身份去培养,第二个皇子随母性,继承萧老将军的衣钵,习武从军,保卫家国。 可江瑞完全没有想过这位皇叔竟只比自已年长五岁,一时有些呆愣住,他又问:“既是年纪相仿,为何我从未见过你呢?” 听他这么问,萧晏不由得笑出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好像这样亲密的举动在两人间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他笑着说:“那是因为我自七岁便离宫,养在外祖父府中,跟着他习武,九岁那年就赶往边境生活,十二岁上场杀敌,昨日才回京。我离宫那年你也才是个两岁的奶娃娃。” 被捏了脸的江瑞无措的摸了摸自已的脸,脸上染上一抹绯红,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原来是这样,那…这么多年你想家吗?” 萧晏摇了摇头:“我会想念我的亲人,但不想家,父皇走后,皇宫成了皇兄的家,而我的家,便是外祖父在的地方,外祖父走后,我的家便是我爱的人在的地方。我不想家是因为他们都在我身边。” 似是被他的话触动,江瑞暂时忘记许多烦恼,他笑着看向萧晏,欢快的说:“皇叔真的好厉害。” 瞧着面前抬头对着他笑得灿烂的人儿,还有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淡淡的梨涡可爱极了,萧晏藏着袖中的双手用力地攥紧,眼神也暗了一瞬。 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完全忘记了一旁的江念。 江念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心想:怎么越走越快了? 还有,哥哥不是和我一起的嘛,怎么就这样走啦?! 第 6章 再次被讽眼瞎 回到前院,众人已经在掌事太监的宣布下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三人往靠前的位置走去。 萧晏多年在外,没几个人见过他,但是户部和兵部的人总见过不少,而且他的那张绝世好看的脸,想让人忘记都难,那些人看见他时皆是记脸震惊。 端王殿下?他不是应该下个月才回来的吗?! 认得人的纷纷起身行礼:“见过端王殿下!” 看到户部和兵部的尚书、少卿都行了礼,其余人也都起了身,毕竟没人不知道端王是谁。 萧晏摆摆手:“都起来吧。” 萧晏本来认识的官员屈手可指,都是在皇帝的信中了解了不少,但经历了上辈子的事,他现在是谁有什么丑闻都知道了。 他刚落座,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就狠狠的剜了他们三人一眼。 不靠记忆,光看他坐的位置,再结合他的行为,萧晏也不难知道他是谁。 他看向对面的人说:“庄王殿下莫不是得了眼疾,自本王进来到本王落座,你的眼睛已经是第五次翻白眼了,不如本王唤个太医来为你瞧瞧。” 听到他的话,江淮都快气炸了,刚刚被江念嘲讽眼瞎,现在又来了个萧晏,但他也只能忍着,收敛了一下神情,淡淡道:“皇叔看错了,本王的眼睛很好。” 谁知萧晏皱了皱眉,说:“那你的意思是本王的眼睛出了问题错怪了你?” 江淮被噎了一下,认命道:“是侄儿认错了人冒犯了皇叔,还请皇叔莫要与侄儿计较。” “自然。” 说完萧晏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再在意他。 借着茶杯的遮挡,萧晏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江瑞,见他乖乖的拿着糕点吃着,小嘴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完全没有在意无关的人和事。 这时一道高亮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接着三人缓步走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千岁。” 江文一身黄色锦袍,金冠束起长长的墨发,绣着的飞龙图案栩栩如生,端坐在高位,轻轻抬了抬手缓声道:“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落座,江文看向萧晏,眉眼弯弯的说:“端王戍守边疆十数载,今平定外患功不可没,待大军回朝,必定重重有赏。” 萧晏站起身拱手作揖:“谢皇兄。” 江文朝他轻点一下头,萧晏会意坐下。 接着江文又说:“立秋之日刚过,如今已经入秋,天气清爽,百姓们辛勤了一年,迎来了大丰收,今日围猎大家便放开了来,尽情的去发挥自已的实力,今年的头彩乃是一尊双狮玉雕。” 说完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个淡绿色的晶莹剔透的双狮雕像。 江瑞认出那是上好的澳玉,他倒是想要一颗原石,毕竟,就算他得到这尊玉雕也不可能让人把它切割了。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江文宣布狩猎开始。 接着他款步走下高台,底下的人纷纷站起身,江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萧晏面前,轻声说:“路途遥远,你奔波了这么多天,不如就留在这陪母后聊聊天?” 萧晏摇摇头,笑着说:“谢皇兄关心,不必了。您也知道,臣弟自幼在外,没参与过春围秋猎,一直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活动,今年正好赶上,实在想凑凑热闹。” 见此,江文无奈的说:“你啊。算了都随你吧。” 然后他看向萧晏身旁站着的江瑞,眼中情绪复杂,想说点什么,但轻叹了口气后,只是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第一次上场不用紧张,好好表现,记得要保护好自已。” 看着面前的父亲,江瑞压住心头的激动,垂下头轻轻的应道:“嗯,谢父皇,儿臣知道了。” “走吧。” 话落,江文大步朝外走去,众人跟在后面。 院外是一片大大的草原,下人们牵来马匹,江文骑上最前面的一匹白义,江文对它以速度命名——奔宵,这是江文的宝马之一。 其他人骑的则是猎园饲养的马匹,在这挨着森林的大草原上,它们常常被带到这儿遛,很有野性,比平日见的马跑得更快。 江瑞挑了一匹红栗色的马,他亲轻轻的抚了抚它的鼻子,见它没有抗拒,江瑞轻拽马鞍上的鞍角,右脚在脚扣上,借力翻上马背,摊开右手,用掌心搓了搓它的脖颈,轻轻甩动缰绳,跟上江文。 跑出去没多远,江瑞注意点身旁跟上了的人,他偏头一看,萧晏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跟在他身旁。 江瑞甩甩缰绳往前又跑出去一段距离,下一瞬萧晏又跟了上来。 于是江瑞跑到外围,见萧晏又跟了过来,和他并肩跑着。 这次江瑞故意放慢了速度,可萧晏还是以一样的速度跟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要走开有点的意思,江瑞皱眉问道:“皇叔为何一直跟着我?” 谁知萧晏勾了勾唇说:“因为想跟着你。” 江瑞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轻轻地皱起眉,不解的问:“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因为……” 因为想一直看着你,不想再分开了。 见他没有再说下去,江瑞又问:“因为什么?” 这次萧晏笑了笑,冲他说:“因为你和我都是第一次参加围猎,跟着你可以凑合一下。” 马儿跑得很快,带起的强风如刀割般吹拂着他们的脸庞,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扬,每一根发丝都被赋予了生命,与风共舞。 迎着风,江瑞朝他喊道:“大将军镇守边境多年,骑术与剑术常人无法企及,狩猎这等小事何须与本王合作?” 萧晏哈哈大笑起来,说:“合作不过是本王的借口,本王只是觉得与瑞瑞投缘,想跟着你。”保护你。 江瑞没看他,觉得他的话不可信,但确实想让他跟着自已。 一群人策马奔腾,穿过大片草原,很快看见不远处的树林。 进入林子,江文很快发现一只野兔,他快速拔箭,用力拉记弓,随着破弦声响起,兔子的脖子被刺穿,也意味着这场狩猎的正式开始。 第7章 怀孕了? 随着帝王第一箭的射出,众人一哄而散,朝着各个方向策马奔去。 江瑞和江念慢慢的走着,萧晏寸步不离的跟在江瑞的右后方。 江瑞对江念说:“你不去狩猎吗?跟着我干什么?” 江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挠挠头,试探着说:“是皇祖母和母妃让我保护好你的。” 听到这话,江瑞扶额,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我在比试,你一直跟着我怎么比,看见猎物算你的还是算本王的?你是打算直接输给本王?” “啊?” 虽然他说的对,但是江念还是不知道该选什么,是保护哥哥输掉比赛,还是为了比赛丢下哥哥? 就在他打算放弃比赛的时侯,江瑞对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放弃比赛吗?” 被说中了江念淡淡的说:“一场比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瑞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比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想为了家人朋友放弃是可以的,但是你得想一想,狩猎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人和野兽有时是敌对的,我们互相之间是狩猎的关系,不是你我重伤杀死它们,就是它们重伤杀死你我,而你不能永远在我身边保护我。” “我第一次参加围猎你担心我哥哥很高兴,”说着他嗔笑道“你总得让哥哥适应适应吧,你一直在我身边盯着我,猎物不是就必然比我少了?” “你今天可是信誓旦旦打算要赢本王的,输了可不行啊?” 被江瑞这么一顿输出,江念默默的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已的手,指尖轻轻的捏着缰绳碾了碾。 忽而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江瑞,信誓旦旦的说:“我不会输的,这次我会好好的去捕猎,哥哥你小心一点学习哦,等你过够瘾了,明天我还会跟着你的。” 说完不等江瑞反应,江念用力拽了拽马绳,调转马儿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江瑞看着离开的人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收回视线,发现萧晏还跟在身旁,江瑞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他双腿轻轻夹了夹身下马儿的肚子,拉着缰绳控制着马儿朝林子深处走去。 萧晏晃动缰绳跟了上去。 很快,江瑞发现前面树丛里有一只鹿,他迅速拿起挂在马上的大弓,左手抽出一支箭架在弓上。 用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来拉住弓弦,并且把箭尾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力开弓到脸颊,瞄准猎物后自然的放开了箭尾。 空气被箭破开,离弦的箭飞速刺向灌丛中白唇鹿的脖颈,雄壮的鹿应声倒地,抽搐一瞬后便没了气息。 后面跟着的侍卫们迅速上前,将鹿搬到他们的马背上。 江瑞回头看向萧晏,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已看。 江瑞低头看了一下自已拿着弓的右手,又看向萧晏,歪头疑惑道:“端王殿下为什么这样看着本王?” 萧晏也看向了他的右手,说出心中藏了很久的疑问:“瑞儿你为什么用左手拉弓?你不是左撇子。” 虽然知道他会这么问,但江瑞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他低下头将弓放好,他拉着缰绳,慢慢的朝里走去。 没听到答案,萧晏也不着急,慢慢的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江瑞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确实不是左撇子,但是。” 他回过头,对上萧晏的眼睛,扯出一抹笑,像是在自嘲。 他轻轻的说:“京都里的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是个废物,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到这话,萧晏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心中悸动,看着面前的江瑞,轻轻的摇了摇头。 江瑞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他的右手已经废了,他就像那条废了的右臂一样,也是个废物,是一个连剑都拿不起来的废人罢了。” 废了? 怎么会废了? 萧晏如遭重创,他颤抖着开口:“为什么?你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瑞没再看他,转头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被宠爱的年幼皇子如通草芥,谁都能踩上一脚。” 萧晏觉得很窒息,上辈子江瑞不曾说过这样的话,然而他不说萧晏也不敢问。 被人欺负多年,甚至连右手都被人给废了,萧晏不敢去想象,还是个孩子的江瑞是如何忍受那样的痛苦的。 听到他这样平静的话,萧晏更觉心痛,他缓缓的跟在江瑞身后,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过去一个多时辰,两人身后的侍卫已经帮忙驮着很多猎物了,活的死的都有。 萧晏没动过几次手,只猎了一头野猪,其他的都是江瑞的。 很快江瑞又发现了猎物,是一只兔子,小型的猎物跑不了,没有毙命的必要,他只是用箭射中了兔子的后腿。 确认它跑不了后,江瑞骑马走到它身边,弯腰拎着它的耳朵提了起来。 江瑞把兔子拎在手里,仔细的打量它,发现刚刚那一箭兔子躲过了一点,原本可以射穿它后腿的箭只是划破了皮肉而已。 正准备把兔子交给后面的人,江瑞忽然发现这只兔子和先前的几只不太一样。 “嗯?” 他盯着兔子的肚子,歪头呆呆的说:“这只兔子是不是太胖了点?” 听到这话,萧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兔子的肚子上,萧晏轻笑一声,说:“确实胖了点,因为它怀孕了。” 听到萧晏这样说,江瑞忽然觉得手里的兔子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江瑞不再拎着它,改而抱着:“啊、啊?那怎么办呀?把它放了吗?” 萧晏摇摇头说:“放了也没用,它受了伤跑不了,在这林子里老虎、熊、鹰或者蛇都会把它吃了。” 在江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时侯,萧晏又说:“带回去吧,庄子里有专门饲养的人,他们会照顾好这只兔子的。” 江瑞点点头,乖巧的“嗯”了一声。 然后他从衣服里扯出一条叠好的帕子,轻轻的给兔子包扎好伤口,嘴里念道:“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会让人照顾好你和你的宝宝的。” 包扎好之后江瑞把兔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萧晏看着他这样觉得好笑。 真是可爱死了。 第8章 失态 江瑞抱着兔子,转过头灿笑着看着萧晏,小小的梨涡在萧晏眼中十分勾人。 “走吧。” 阳光穿过树梢,璀璨的金光大片的从江瑞后方照射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闪耀的金边,光影中的人儿变得有些虚无。 萧晏看着江瑞朝他伸出的手,眼中的光好似暗了暗,喉中好像有什么堵住一般,呼吸开始有些混乱了。 眼前的画面和无数次梦中的画面重叠,江瑞背着光站在不远处,身L呈半透明的模样,朝他挥了挥手,勾唇露出小梨涡,甜甜的说:“萧晏,我走啦,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已,我会想你的。” “再见了。” “……别走。” 萧晏红着双眼,朝江瑞的方向伸出手,轻轻的呢喃道:“瑞瑞,别走,别丢下我。” 他身下的马儿不安的原地踱步着。 江瑞看着不太对劲的萧晏,他抱着兔子,单手攥住缰绳,朝萧晏靠近。 靠近后他清楚的看见萧晏眼中的泪水和悲痛,他看向萧晏握着缰绳不断颤抖的手,他怕那匹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失控,而现在萧晏看着就十分的不对劲,到时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听到了刚刚萧晏那句奇怪的话语,现在又见萧晏颤抖着呆坐在马上,眼睛却一直下意识地盯着自已。 江瑞骑在马上面对着萧晏,他们靠的很近,两只马的肩是并着的,江瑞试探着叫了他一声:“皇叔?” 对于他的话萧晏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然止不住的颤抖,沉重的喘息着。 后面的侍卫中上前来一个领头者,他恭敬地对江瑞说:“平王殿下,端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可要小人去唤太医来?” 江瑞沉思了片刻,摆摆手说:“先不要声张,都留在这儿,本王试试看是什么情况,你们远远的看好他,小心他坠马。” 江瑞转过头又继续对萧晏说:“皇叔?你怎么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可依旧没有回答。 江瑞看着越来越急躁的黑马,缓缓伸出了手,先是在黑马的脖子上抚了抚,轻轻安抚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覆上了萧晏的手:“萧晏?”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萧晏对于他的话终于有了反应。 萧晏眨了眨眼,眼睫微颤,喘息着叫他,声音有些哽咽:“瑞瑞……” “嗯?我在呢,你先把手松开,这样抓住缰绳不安全。”江瑞轻声说。 可萧晏看着又有些难过,他手下拽着缰绳的力道又大了些,不安道:“别走,不要走。……瑞瑞” 江瑞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哄着:“嗯嗯,我不走,不走。你先把手松开一点好不好,这样真的很危险。” 萧晏没有动,江瑞把靠近他的那只手伸过去,又说:“萧晏,我手酸,你牵着我的手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这次萧晏动了,但江瑞真的发现他眼里只有江瑞一个人了,他缓缓松开绳子,小心的伸过手,握住了江瑞的小左手,低头小心翼翼地揉着。 但江瑞看到了他那双仍然无神的双眼。 他凑过去,淡淡的开口诱骗道:“萧晏?” “晏儿?” “你怎么了?” “你在害怕吗?” 江瑞一句一顿的问着。 “你在怕什么呢……嘶!”江瑞抖了抖,被握住的手挣扎了一下,抱怨道:“你捏疼我了。” 可谁知江瑞微微抽了抽手,萧晏便慌张的紧紧攥住,生怕他跑了一样,怎么都不让江瑞动。 江瑞有些无奈,他柔声安抚着萧晏:“好了,我不是要走,绝对不走,你放松一点,这样攥着,我的手很疼。” 萧晏眼睫颤了颤,死死的看着双手中握住的小手,眼中全是悲伤与凄凉。 本以为他不会放开的江瑞忽然觉得攥住自已手腕的力道小了一点,低头就发现萧晏乖乖的,一点一点的松开了些江瑞的手,但依然攥在手里。 江瑞把兔子放在马背上,倾身抱住萧晏,右手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安抚道:“没事的,萧晏。醒醒,我不会走的,也不会赶你走,你今天想跟着我就跟着。” 接着他偏过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气音在萧晏耳边说了四个字。 几乎是他说完一瞬间,萧晏深吸了一口气,眼睫微颤,泪水不断涌出。 他抱住江瑞,头埋在他肩上,许久才平复下来。 萧晏缓缓抬起头,稍微松开了江瑞,拉开了距离,眼中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其中的红丝暴露了他刚刚的失态遭遇。 他缓缓的开口说道:“抱歉,我刚刚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往事,没什么大问题,给你添麻烦了。” 江瑞退开身子,轻轻抱起兔子,另一只手拉住缰绳,马儿朝后退了退,他笑着说:“无碍,既然皇叔无事,那我们便继续向前走吧。”说完拽着缰绳让马儿转过身背对着萧晏,面朝着林子的方向。 萧晏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他靠近江瑞,朝他伸出手。 江瑞歪头茫然的看着他。 江瑞:“……” 他伸手让什么?! 看到他这副可爱模样,萧晏勾唇,轻声说:“兔子给我抱着吧,你不是还要打猎吗,抱着它怎么拉弓?” “哦。”江瑞愣愣的把兔子递过去。 萧晏抱过兔子,笑着说:“走吧。” 江瑞耳尖红红的,低下头应了一声:“嗯。”然后急急忙忙的夹了一下双腿,红栗色的马朝前快步走去。 见此萧晏宠溺又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想起刚刚江瑞在他耳边说的话,笑得更加灿烂,跟了上去。 几人缓缓的穿梭在林子里,很快江瑞发现了一只很珍贵的香鹿。 他们常常单独行动,很难遇见,雄性香鹿身上的尿袋中分泌的物L可以制成香料,也可以药用。 香鹿发现他们一行人,转头撒腿就跑。 江瑞连忙策马追上去,萧晏也不远不近的跟在江瑞身后。 跑了大约有半里地,江瑞才缩短了距离,他松开握着缰绳的双手,右手拿上弓,左手去够箭筒里的箭矢。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悄然探出一支箭头,一名面带黑布的男子躲在其后,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江瑞的马脖子,下一瞬男子松开手指。 江瑞把拿过来的箭搭在弓上,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右侧急速朝他飞来一只箭羽。 江瑞眼看着那支箭朝他的马儿飞来,连忙把手里的弓和箭扔了,死命拽住缰绳。 身下的马被衔铁勒住,前脚离地站了起来,那箭在马的前腿弯下穿过,钉在了一旁的树上,入木三分,可见行凶之人力道之大。 急停的马儿带来的反冲击力不小,虚虚拽着绳子的江瑞被掀翻了出去。 完了……这下又在爹爹那里丢脸了。 第9章 内个不要命的敢行刺 完了……这下又在爹爹那里丢脸了。 江瑞闭上眼睛,皱着眉,感受着身L向后倒去的感觉。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L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萧晏把兔子丢进箭筒里,双脚快速退出脚蹬,纵身一跃朝左侧的江瑞飞扑过去。 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右手死死的护住他的头,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身后的一队侍卫也迅速的反应过来,团团把两人围在身后,拔出剑戒备起来,领头的派了一人去向陛下报信,又让人把树上插着的箭羽拔了下来。 江瑞被萧晏护在身下,右手垫在江瑞的后脑下。 萧晏撑在他身上,焦急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听到他的话,江瑞并没有即刻回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上面浮记的担忧与后怕之色。 江瑞呐呐的说:“……没有。” 萧晏不信这话,他噌的一下从江瑞身上起身,打算在江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侯,伸出魔爪便在他身上探索一遍。 刚检查完江瑞的上半身,手就被江瑞慌张地推开,接着他慌忙坐起身,作势就要起来。 “呃哼……” 可是下一秒江瑞痛呼一声便要朝下摔去,萧晏连忙去扶他,急忙问:“怎么了?” 江瑞紧皱着眉,整个人都是靠萧晏扶着才勉强站立着,他此刻浑身都在发抖。 “脚…好像崴到了。” 江瑞是个很怕疼的人,哪怕只是被划破了手指,他都痛得嘴唇发白,此刻崴脚的疼痛不是他所经历的最痛的,但他一样无法忍受。 萧晏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立即弯腰察看,他怕自已一松手,江瑞就会站不住摔倒在地上。 所以他一手搂住江瑞的腰,弓下身把江瑞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朝不远处自已的那匹黑马走去。 “哎!萧晏你让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已能走。” 萧晏没有听,大步往前走着,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别怕,受伤了就不要折腾,痛就要说出来,不要逞强,你说出来我才能更准确的知道你想要或需要什么。” 江瑞愣了愣,没有再接话,只是低下了头,但萧晏没有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尖,也看不见他红红的眼睛。 侍卫们将两人围在中间,缓缓的走向那匹黑马。 萧晏把江瑞放到马背上,让他侧坐在上面,抬起头对上江瑞的眼睛,柔声问:是哪只脚崴到了?” 江瑞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点点左脚。 然而接下来的事令江瑞有些难以置信。 只见萧晏非常自然而熟练的脱下了江瑞的鞋袜,将其放在了马臀上,露出来一只白皙的小脚,他用右手捏住江瑞的脚尖,左手轻轻地按了按脚踝红肿的位置。 “嘶!” 江瑞痛得倒抽了一口气,秀眉紧紧地皱到一起,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双手死死地攥着衣摆,力量大得在上头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见此,萧晏皱紧了眉,正色道:“很痛吗?” 就在江瑞正欲开口时,萧晏又严肃地说:“说实话。” 正打算说不是很疼的江瑞只能老实的的点点头,说:“很疼。应当是方才落地时扭到的。” 就在这时,去报信的侍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最前面的是那名侍卫,他在前面领着路,他身后跟着的是皇帝和他的护卫队,在后面则是一群大臣。 见到他们一行人过来,江瑞身边的侍卫连忙朝两边散开,长剑归鞘,齐齐朝江文行礼:“参见皇上。” 几人一散开,江文就看见了中间的两人,他们身上全是枯草泥沙,看上去十分狼狈,坐在马背上的江瑞光着的一只脚被萧晏捏在手里,一看就知道是受伤了。 江文不太有心情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不在意的说:“都起来吧。” 接着他骑着马,朝两人走去,视线一直落在江瑞红肿的脚腕上。 他在两人身旁站定,但萧晏并没有理会,只是皱着眉,自顾自的为江瑞穿好了鞋袜。 江瑞有些不太自在,又有些兴奋,他低垂着眼,诺诺的喊了一声:“父皇。” “嗯。”江文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翻身下马,走到萧晏身边,看向他说:“怎么样了?方才侍卫来禀报说你们遇刺了,可还有哪儿受了伤?” “哥……”萧晏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对,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所以他顿了顿接着说:“方才是有一支箭从那边的树丛里射出来的,目标很明确,是江瑞那匹马的脖子。” “幸好他反应够快,丢了弓就去拽绳子,躲开了那支箭。” “坠马时我及时接住了他,才只是扭伤了脚。” “若是我不在,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个画面萧晏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你,过来。” 萧晏叫来刚刚一直跟着的侍卫长, 那名男子走到三人跟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陛下,端王殿下,平王殿下。” 接着不等萧晏开口吩咐,林旭立马拿出刚刚让人在树上拔下来的那支箭,躬身双手呈上。 江文拿过那支箭,仔细地打量着。 其箭头是三角头,十分锋利,箭身是最常见的松木,尾羽是黑色的,最中间那处有一条墨蓝色的羽毛横贯左右。 这是猎场通用的箭矢,但每个人的尾羽都是不一样的,用以区分猎物。 这支箭是谁的,一查便知。 “大理寺卿何在?” “兵部侍郎何在?” “刑部侍郎何在?” “工部尚书何在?” 江文话音刚落,四名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单膝跪地,异口通声地应道:“臣在。” “皇家围猎乃是严防死守的地方,今日平王殿下在此遇刺,是尔等的失职,所幸平王殿下并无大碍。” “朕给你们三日时间,彻查此事,如若三日后你们没有给朕一个正确的答案,便自行领罚。” 说着把手里的箭递给林旭,林旭又转身过去交给工部尚书刘仲明。 接过那支箭矢,四人低下头,拱手领命:“臣必不负使命。” “等一下——等一下!” 第10章 严查刺客 “等一下——等一下!” 萧晏正想开口,就听到一道响亮的少年声音传来,众人寻声往前,只见江念骑着马匆匆朝他们的方向奔来,很快来到他们面前。 江念跃下马背,快步走到江瑞面前,偏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后,朝江文行礼道:“父皇,今日之事,儿臣觉得十分蹊跷,今日一早大哥才与二哥起了争执,还差点打了起来。” “这才过了多久,二哥便在林中遇刺,此事一定是有人蓄意谋划的。” “出发前皇祖母听闻此事,要求儿臣一定要保护好二哥,是儿臣玩忽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着他撩开衣袍单膝跪下,朝江文拱手郑重道:“儿臣自请参与调查,请陛下应允。” 人群中的江淮听到他这话脸都恼红了,他想冲出去说清楚,但是转念一想,此时出去无异于把江念和江瑞的怒火引到他自已身上来,不如随他们查,才强忍着没有上前辩解。 江文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许久才开口,说:“朕允了,相关人员你随意调查调用,一定彻查!” “是!”江念朗声应道。 接着他急忙站起身,大步跨到江瑞面前,紧张的拽住江瑞的袖子,仰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江瑞,一脸的担忧,问:“哥哥,我刚刚听一些人说你坠马了,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江瑞嘴唇因为疼痛十分苍白,但也只是淡笑着说:“就只是扭伤了脚,没什么事。” 听到他这么说的江念的反应和方才的萧晏一样,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不放心的问:“真的吗?” 江瑞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的在他拽着自已袖子的双手上拍了拍,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接着众人又听见江文沉声开口说:“来人,把庄王送回庄王府,在案子查清之前不许与任何人接触。” 这下江淮再也坐不住了,他慌忙拨开人群了冲出去,压着心中的不记,缓缓行礼说道:“父皇,方才儿臣确实与二弟起过冲突,但在皇家猎场公然行刺此等大事并非儿臣所为啊,您不能因为五弟的一句话就草率的禁了儿臣的足啊。” 说实话江淮是慌的,他刚刚才被解了禁足不久,这下又不知道被谁连累,又要关回去,这让别人怎么想? 可是江文好似并不在乎,下定了决心似的,右手抬到耳边,手腕轻轻弯了弯,身后上来三名配备精良,身穿盔甲的壮汉。 江淮看了一眼他们的着装,就认出他们是皇帝亲自掌管的禁军,他微微皱眉看向江文,眼里好似有一丝丝的悲痛,最后他只得认命的让人带回了庄王府,并被看管了起来。 人被带走后,江文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转过头看向江瑞,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让江瑞有些看不懂。 见他并不打算和自已说话,他低下头不再去看这位父亲,眼尾眼中的渴望与失落交加,蓄起了一滴泪水。 江文看着江瑞留给他的头顶,抿了抿唇,朝萧晏和江念道:“带他先回去,找太医给瞧瞧,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及时用药,别落了病症。” 说完他快步朝不远处自已的马走去,利落的上马调头离开。 其他人见皇帝离开,便也各自朝着一个方向离开,毕竟狩猎还没有结束。 听着江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以及远去的马蹄声,江瑞抬起头,红着眼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我差点就死在这儿了,他就这么不在意吗? 江瑞死死地看着那个方向,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缓缓抬手,捂着脖子艰难地喘息着,喘不上气的感觉使眼中强忍着的泪水决堤。 江念看着痛苦的江瑞,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一瞬间,一个黑影在江念眼前闪过,萧晏坐在了江瑞的身后,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 萧晏在他耳边柔声安抚:“别怕,放松心情,缓缓地吸气……再慢慢地吐出来。” 一小会儿后,江瑞的呼吸开始放平缓,萧晏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偏头仔细看了看靠在自已肩上的江瑞,见他神色恢复不少。 他在江瑞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别怕,抓紧了我带你回去。”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江念,双腿轻轻地夹住马的肚子,一下子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留在原地的江念愣愣地转过身,看向身后四个和他一样一脸懵的人。 黑马飞快地在树林里穿梭,林子很大,像萧晏这样的人很难会迷路,但是每一代皇帝每年狩猎都会派一批禁军来摸底,在各个角落守着,为每一个出去的人带路,以免一些武力较弱的人会在林子里迷失,葬送兽口。 张阳是这次带队的十位小队长之一,他此时正肃立在一棵巨大的杨树下,旁边的战马尾巴一甩一甩的,低着头吃着地上的草。 下一刻张阳听见了一阵细微的马蹄声,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严阵以待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接着便看见一匹黑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跑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黑马上穿着蓝衣的男子,此时他脸色十分苍白。 张阳一刻也不敢耽误,如闪电般翻身上了马,冲萧晏一招手,示意让他跟上,然后风驰电掣般朝林子外奔去。 萧晏知道他是在给自已带路,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两人骑着马冲出树林,然后在草原上疾驰如飞。 江瑞整个人懒懒地靠在萧晏胸膛上,刚刚突然发病让他此时的状态很差,直到现在才缓过神恢复了一些神智。 他微微向后仰了仰头,看着萧晏脸上的紧张神色他有些不明所以,就这么傻傻地看着。 他……看起来很紧张,是在害怕吗? “在看什么?”萧晏的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萧晏的声音有些戏谑。 江瑞回过神,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连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他。 很快,庄子出现在了远处。 到了庄子外,张阳朝萧晏点了点头,然后调转马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