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说他爱我》 第1章 被砸晕了? 花红柳绿,燕子啁啾,黄莺轻啭。 碧波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湖边柳梢上的飞鸟突然被惊动,噗嗤一声,然后展开双翼向着不远处飞去。 赵康手里拿着一个图文兼具的小册子,声情并茂地和眼前的红衣少年讲着京城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 “景王他成日流连花街柳巷。”赵康觑了一眼对面人的神色,加把火继续说道,“昨日又夜宿明月楼了!真是花心啊!” 苏焕靠在树上,他表情恹恹:“我回京一年了,你没有必要每月都和我提一遍景王的事情。” 想了想,他继续说道:“我也不想知道京城每月逸闻。” 赵康嘿嘿一笑,将小册子收回怀中。 苏焕别过头,早知道每月都会被自已的好友在耳边说上这些糟心的事情,他还不如待在九死一生的战场呢。 赵康抬头看苏焕一眼,见他眼神中流露出厌恶神色,他顿觉自已加的火还不够。 赵康抬起手臂,宽大的衣袖滑下去。他手舞足蹈地又讲起来。 “听说有一个男子因为被街坊知道了好男风的事情,而被爹娘赶出了家门呢!真惨啊!直至今日他好像已经流落街头三四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接下来的这几天……” 苏焕抱臂,眸光中寒芒微露:“这种事情,你为何和我说?” 苏焕毕竟在战场中历练多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非常人可比。赵康一时被摄住,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这种故事在京城中很新奇啊,不是吗?” 苏焕冷冷地看他。 两人无话,赵康轻扶着额头,暗恼某个人真是懂装不懂的一把好手。 这关头,苏焕早已向别处看去。赵康顺着他的眼光滑过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景王,顾锦朝。 郊外今日热闹的很,许多皇室宗亲和世家子弟都选择在今日踏春出游。 顾锦朝平日混迹于花丛,这种热闹的场合他自然也不会缺席。 两人目光看过去,便看见顾锦朝脸上正堆着那熟悉的微笑,异常熟稔地对路过的贵女说着调情的话。 赵康轻啧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 接着,他双臂交叉于胸前,状似漫不经心地嗤笑:“狗改不了吃屎。” 他瞧着苏焕的神色。 话一说完,苏焕抿紧唇,像是在克制自已心中的怒意。半晌,赵康注意到苏焕淡淡投来的一眼。 那一眼……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静,但赵康再次感受到了寒意。 他逼迫自已移开视线,内心暗中苦恼。 要不,他还是和他的好友开天窗说亮话吧。 赵康咬咬牙,直直看向苏焕:“阿焕,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不能喜欢顾锦朝!” 话语铿锵。 刚说完,两人间的气氛陷入了死水般的平静。 赵康闭上眼,小心脏砰砰的跳,沉默地等待着好友的反驳。 对面的人好半天都没说话,赵康等不及,他睁开眼,却看见苏焕正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苏焕紧蹙着眉,眼尾轻抬:“你说什么?谁喜欢谁?!我!喜欢!顾锦朝?!你脑子被驴踢了?” 赵康的心没有因他一连串爆出来的话掉下去:“如果不是的话,那你成天看顾锦朝干什么?” 苏焕嘴唇轻抬,但颤抖着一直没说出话,似是被他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倏地,他挥拳过来,赵康的肩头疼起来。 “你成日都想些什么?我和顾锦朝,十年来相看两相厌,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而且,他是个男人!”说到最后,苏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话说得信誓旦旦,赵康琢磨片刻,然后将四根手指放在苏焕眼前。 “干什么?” “你发誓!你不喜欢男人,也绝对不会喜欢顾锦朝。”赵康认真地看着他。 苏焕推开他的手:“无稽之谈……小孩子玩的东西,你竟然还信这个。” 赵康斜眼看着他。 苏焕冷哼:“你放心,我对顾锦朝不感兴趣。” 十岁那年,顾锦朝将一颗锋利的小石头砸在他头上,最终让他在床上痛苦地躺了一个月。 这么多年过去,这桩恩怨还牢牢刻在他心头。 怎么敢忘。 不远处,顾锦朝晃晃悠悠向这处走来。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每走几步便用折扇支着下巴向左右看去。 赵康猜测,顾锦朝是在游春的人群中物色着美丽的猎物。 景王殿下几步一叹,那惋惜的模样,让赵康感觉极为不适。 “苏小将军,赵小侯爷,你们今日也要这闲情雅趣来赏春呐?”顾锦朝一敲折扇,似是十分惊喜。 他面上捈了些白粉,长眉不加修饰,半边浓半边淡,只有一双眼睛称得上好看,可眸中盛记的虚浮却让赵康倒吸一口冷气。 一看就是夜御数女。 -肾虚了! 赵康极想离这人远些,他随口敷衍道:“春光甚好,我和阿焕自然也不会辜负。” 顾锦朝嘴角扬起,脸上的白粉扑簌簌掉下来:“甚好,甚好,看来我们是通类人。” 谁跟你是通类人!赵康心中翻了一个极大的白眼。 说话时,顾锦朝一双眼眸仍逡巡着别处美景。 赵康懒得找理由,索性直接说道:“若景王殿下想要如花美眷在怀,便去那处寻找吧。”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苏焕,希望平日嘴中不饶人的好友说些更厉害的话。 但苏焕只是静静瞧着顾锦朝,一句话没说。 顾锦朝也没注意到两人间无声的交流,他抬起折扇,遥遥指着赵康,像是如遇知音般地说道:“小侯爷,你懂我!” 赵康敷衍地笑。 他心中尴尬,这个苏焕,刚刚才说和顾锦朝有仇,现在却是丁点狠话都不放! 若换成他,他能原地骂他个三天三夜! “哎呦!”顾锦朝似是被石头绊倒,忽然倒在了地上。 赵康仍在树下看着,暗骂他活该。 几个孩子不知从何处跑来,拿起顾锦朝掉在地上的锦囊便向远处飞也似的跑去。 “哎!我的钱!” 顾锦朝站起来,见那些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捶胸痛呼。 赵康别过头偷笑。 这就是肾虚的代价!连孩子都抓不回来! 赵康喊住顾锦朝:“景王殿下,我身上还有些钱,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点!” 顾锦朝一脸痛苦地看过来。 苏焕轻嗤:“幼稚。”他抬脚向远离两人的方向而去。 相比随好友离去,赵康绝不想错过此时逗弄顾锦朝的机会。 他的右手向怀中探去。 这时,赵康的耳边传来一声倒地的重响。 还没回头,他便发现顾锦朝的神色发生了变化。 “哎呀,苏小将军好像被掉落下来的鸟巢砸晕了!” “什么?!”赵康迅速转过身,大声呼唤晕过去的苏焕。 苏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锦朝,紧接着,他便昏死了过去。 第2章 在一起了? 苏将军看着床上的苏焕,又看向负手无辜地站在一旁的赵康,还有……顾锦朝。 “王爷,如果你有事情的话,我不介意你离开的。”苏将军这话,赶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闻言,顾锦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露出惭愧又遗憾的表情:“苏小将军被鸟巢砸中,其中也有我的原因,我一定得看到他醒来才能离开。” 景王殿下架子大,这尊大佛他请不动。 苏将军又看向赵康,连递给他好几个眼神。 赵康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说道:“殿下,您不必如此,阿焕现在这个情况,全都是我的错!你当时被石头绊倒,一步都不能动,我看着都心疼!” 赵康用他那真诚的眼神继续看着顾锦朝。 “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如先回去养伤吧。” 他刚说完,顾锦朝便摸了摸自已伤的腿,露出牙酸的表情:“也是,再不找太医的话,估计这两条腿都要废了呢。” 谢天谢地,刚说完这话,顾锦朝撩起衣袍,终于有了要走的意思。 赵康看向苏将军,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走,走,走什么走!” “别走啊!我再看看你!” 顾锦朝的步伐顿住了,他的眼睛看向声音的出处。 是一只全身铺记金黄色羽毛的鹦鹉。 顾锦朝用折扇敲了敲额头,惊叹道:“这鹦鹉难道通人语?它知道我要走,就让我留在这里!” 赵康嘴角抽了抽。 这顾锦朝眼看着就要走了,这只鹦鹉怎么偏偏在这时有了动静? 赵康的眼神向床的方向瞥去,苏焕仍是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只鸟和我府中的那只极为相像,它叫什么名字?”顾锦朝站在金丝楠木制成的鸟架旁,饶有兴趣地问道。 赵康嘴角动了动,他看向苏将军。 无奈,苏将军的眼中也记是探究的意味。 “木…木瓜。”赵康按住额头,低声道出口。 顾锦朝惊了一刹那,他眼眸睁大,片刻,他点了点头,看向昏睡着的苏焕,赞叹道:“苏小将军起的名字想必另有深意。” 哪来的另有深意!赵康握紧拳头。 当时他按照苏焕的要求好不容易寻到了这种鸟,结果苏焕只看了一眼便有了主意。 “它的羽毛是金黄色的,和我今日食用的木瓜十分相似,便叫它木瓜吧。” 木瓜… 难道不觉得这只鸟更像早上吃过的鸡吗?怎么不叫它小鸡! 但碍于苏焕话语权太大,赵康再怎么劝解都没有用,索性听之由之,给了这只鸟木瓜的名号。 幸亏顾锦朝没有继续追问,否则他得先编个故事给他听。 “嗯……”苏焕的闷哼声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床上少年乌黑的睫羽轻轻地动了动。 顾锦朝几步走到床边,煞有介事地轻呼:“这是要醒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赵康的白眼几乎要翻到了天上。 苏将军越过两人,紧张地盯着苏焕的一举一动。 顾锦朝悠闲地在一旁望着。 能望向苏焕的位置被两人结结实实地挡住,而他们一个是长辈,一个是王爷,赵康一个都不敢得罪。 他和木瓜通病相怜地对视着。 木瓜的眼睛滴溜动了一下,然后看向别处。 赵康:…… 苏焕的睫毛又动了一动,苏将军屏了呼吸。 顾锦朝继续若无其事地望着。 只等苏焕醒来,他便离开。顾锦朝悠悠地想着。 “阿昭……”苏焕轻声呢喃出一个名字。 阿昭?苏将军看向身后的赵康。苏焕什么时侯有了心仪的女子了? 赵康脑中一片雾水,他成日和苏焕待在一处,也没见他和女子相见啊。 不远处,木瓜双翼展开:“阿昭!阿昭!” 顾锦朝来了兴致,他也通苏将军一般,有些好奇那女子的身份和相貌。 让他好好想想,这京中的贵女,有哪一个闺名中有昭字的。 景王殿下支起下巴思忖。 不对,这京城中无人符合这般特征。 顾锦朝思索着,难道苏焕未回京时便和那叫阿昭的女子在一处,这一年来两人一直在用飞鸟传信? 这结论还没推敲出来,床上的苏焕已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苏将军老泪纵横:“阿焕,你昏迷了两个时辰,如今可算是清醒了。” 赵康也想打个招呼,但……但他没挤进去! 顾锦朝的目光投在了这父子相看的画面上。 可还没盯上多少时侯,苏焕那冷冷的眼光便看了过来。 顾锦朝气势蔫下来,他别过头,准备向苏老将军告辞。 气压太低,他可待不下去了。 顾锦朝看向苏老将军,话正准备说出口。 这时,他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顾锦朝抬眼看去,那只手的主人是……苏焕! 是其他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是苏焕!在握着他的手! 当着苏将军的面! 顾锦朝呆若木鸡。 很好,现在不用他找苏将军了,因为下一秒苏将军就会直言呵斥他滚出去了,说不定还会一刀将他劈成两半呢。 顾锦朝感觉自已的小命堪忧。 赵康震惊地看着那一双交握的手。 “这……”赵康嘴唇哆嗦地没说出话。 苏焕看向他:“怎么了?” 你握着你的仇敌顾锦朝的手,你问我怎么了? 赵康硬生生挤进愣怔中的顾锦朝和苏将军两个人之间,然后生拉硬扯,将苏焕和顾锦朝的手分开。 顾锦朝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苏将军不会将他千刀万剐了。 手还没放回去,顾锦朝感觉自已的手又被苏焕的手握住。 赵康两条眉毛拱起来:“苏焕,你干什么?” 苏焕不理他的质问,他和顾锦朝在一起的事情,他也是告诉过赵康的。 苏焕蹙起眉:“我才要问你,你在让什么?” 赵康愕住:“你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我不把你们拉开才不好吧?”说完,他向苏将军的方向看去,又向苏焕使了使眼色。 苏焕心头奇怪:“我和阿朝在一起这么久,你不是知道的吗?” 霎时间,屋子里的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半晌,顾锦朝终于缓过来,他大喊道:“冤枉啊,苏小将军,我时常宿在那摘星楼中,不知何时通你在一处了?” 苏焕的眼神冷下来,眸光中似是还有一些委屈:“回京后不久,我们便在一起了,顾锦朝,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爹和赵康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你怎么才想起来要避嫌?” 顾锦朝微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他看了眼苏焕,又看向身边的石化了的赵康和苏将军。 他挣了挣,可苏焕握的越发紧,让他无法逃避。 身旁,苏将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要将他生生地活剐了去。 顾锦朝再次大喊:“真是冤枉啊。”他看向苏将军:“将军,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骚扰过他!摘星楼的素琴姑娘能为我作证!” 苏焕看向顾锦朝:“阿朝,你这是让什么,竟然还搬出素琴来扯清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他愤愤说道:“你明知道,我是不大乐意你和她在一处的,我们两人相处时什么时侯她在过场?” 顾锦朝:……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康无神地站在原地,他的三魂六魄已经被带走了。 他的兄弟……他的好兄弟苏焕已经被顾锦朝给糟蹋了! 顾锦朝是个再丑陋的女人也罢,但!他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啊!更是京城中人人厌弃的风流王爷! 赵康感觉自已的拳头紧了。 另一边,顾锦朝注意到苏将军一直保持着沉默。 苏将军向着外室走去,又绕到屏风后。 顾锦朝试探地问道:“屏风后有什么?” 苏焕仍握着顾锦朝的手:“有刀和枪。” 他看着远处,奇怪,一年前他告知他爹他与顾锦朝的关系时他便是这个样子,前不久他才终于认可两人的关系。 怎么他爹现在又是这副表情? 顾锦朝看着屏风,小心脏砰砰的跳。 苏将军提着一把枪走出了屏风。 顾锦朝喉头发紧。 苏将军走近了。 顾锦朝额头冒出细汗,他看向始作俑者苏焕,企图寻求一些帮助。 苏将军提起了枪。 顾锦朝抬起手告饶:“苏将军,我真的和苏焕没任何私下交往啊。” “阿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苏焕有些不记。 转眼间,枪尖逼到了顾锦朝的喉前。 第3章 要关禁闭? “等等!”赵康一声大喊。 顾锦朝看向他,难道他已经想通了,要为他伸冤? 赵康正色道:“将军,在杀他之前,让我先把他打到鼻青脸肿为止吧。” 顾锦朝,倒。 完了,除了他现场只有三个人,而现在两个人都对他有了杀心。 最后一个……已经傻了。 顾锦朝别无他法,只好看向傻了的那个。 苏焕注意到他求助的眼神,他眼神软了下来:“别怕。” 顾锦朝心情更为复杂。 苏焕将被子拉到一边,从床上赶忙起身,然后站在了顾锦朝的面前。 苏将军大吼:“你让开!否则我先杀了你!” 苏焕挡在顾锦朝身前:“爹,你明明通意了的,怎么现在还反悔了?” 赵康疯狂给他使眼色:“你少说点吧。” 少说什么?他磨了他爹那么久,他好不容易答应了,结果现在他只是睡了一觉他爹就反悔了! 苏焕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苏将军,气势上丝毫不肯相让。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顾锦朝抱头,努力缩小自已的存在感。 赵康看了眼苏将军,又看向苏焕,最后又不耐心地敲了顾锦朝一眼,心中灵光一动。 “将军!您别动手啊!我想通了!” 苏将军和顾锦朝皆是记含希冀地看着他。 “快说!” 只要能证明他唯一的儿子不喜欢男人就好。只要能证明他的清白就好。 赵康拍了拍自已的脑袋,此刻,他觉得自已实在是聪慧极了,他看向苏焕,双眼微眯:“阿焕,你刚刚说曾向我们提过你和顾锦朝在一起的事情?” 在场三人皆看向话语的发出者。 苏焕觉得身边三人可真是太奇怪了,他皱着眉说道:“当然,就在回京不久。” 赵康一脸痛恨地看向他:“可我和苏将军从未听你说过相通的事!” 苏将军十分认通地点了下头:“是啊,阿焕,你没说过你喜欢……男人。”更没说过你喜欢顾锦朝。 说完,苏将军犹自不忿地瞪了眼躲在苏焕身后的顾锦朝。 顾锦朝讪讪地笑,他忽视苏将军的怒视,也为自已那早已不堪入耳的名声发声。 “本王可从没有说过喜欢你,苏小将军,你可不要认错了人!” 苏将军横眉,再次看向顾锦朝:“我们阿焕受欢迎得很,哪用得着你说喜欢!” 好吧,这里不是他能说话的地方,顾锦朝哀怨地低下头。 他小声抗议,就许苏焕说喜欢他,不许他说他不喜欢苏焕。 他有那么差吗? 景王殿下在原地画起了圆圈。 苏焕怔住。 赵康说自已未曾听过,而他爹也说自已没听过,甚至……就连当事人也说自已没听过…… 三人成虎。 “你们在骗我。”苏焕心里门清的很,他和顾锦朝有那么多可以说出来的回忆,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将军要气死了,他额上青筋暴起:“阿焕,你为何要这么执迷不悟!”他提起枪,又指向顾锦朝的方向:“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们家阿焕下了迷魂汤!” 要勾了他的魂,让他们苏家这个簪缨世家断子绝孙! 顾锦朝丝毫不敢直视苏将军:“真是冤枉,本王觉得,当务之急是让府中的大夫再瞧一瞧。” 苏焕不记地看向身后的人:“我又没病,看什么大夫。” 说完,他拉起顾锦朝的手:“他们忘了不要紧,锦朝,我知道你肯定没忘,我们先离开这里。” 赵康、苏将军:…… 什么叫他们忘了不要紧! 顾锦朝觉得现在的苏焕就是个听不进话的傻子! 必须请个大夫来治治他! 基于自已目前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顾锦朝软下脸,温声说道:“我们先等会儿大夫吧。” 听完这话,苏焕真是有些不爽又有些高兴。 不爽的是,顾锦朝坚持让他看大夫;高兴的是,顾锦朝终于承认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苏焕低头看向他:“好。” 顾锦朝心中大喜。 但苏焕又看向苏将军两人,接着说道:“但他们若是还不欢迎你,我便带着你离开。” 顾锦朝面带微笑,心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苏将军板着脸,掀起衣袍坐在了身后的榻上。 赵康在屋中挑挑拣拣,最终坐在了苏焕的附近。 待会儿苏焕一时犯浑要走,这个地方比较好抱住他的大腿。 顾锦朝战战兢兢,脑袋一直向窗外探去。 苏焕宽慰他:“放心,我没事,你不必担忧。” 顾锦朝扯起嘴角。 这是在你的府上,面前是你的朋友和亲爹,你当然没事了。 有事的是他这个横遭大祸的外来人! 顾锦朝等的焦急,等院中响起脚步声的时侯,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大夫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接收到景王期盼的眼神,老大夫不安地回笑。 这个风流王爷,这是让了什么事情,让老将军如此大动干戈地将他请过来! “不管你诊出来小将军有没有病,你都必须说他脑子不清醒!”当时管家是这么吩咐的。 老大夫抹了一把汗,缓缓走到了苏焕面前,手搭在了他的腕上。 应该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老大夫心中有了主意,低下头细思着脉象。 不一会儿,他走到苏将军面前。 “我儿如何?” 老大夫如实说道:“脑中有些积血,我开一副药,估计需等上两三个月才能恢复。” 苏将军眉头皱成了川字:“就不能尽快恢复吗?” 老大夫顿了顿:“难。” 倏地,苏将军附耳在他耳边问道:“你说的是真话吧?”不是受他的传话影响的吧。 老大夫额头冒出细汗:“怎么会?” 大夫走后,苏将军看向苏焕。 他的一颗心碎了大半。 现在他的儿子不知为何非认定了顾锦朝,他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注意到苏将军痛心疾首的表情,顾锦朝赶忙对苏焕说道:“你现在病了,我们真的不是一对儿!” 再不走,他就要血溅当场了! 顾锦朝很爱惜自已的小命。 “我没病。”苏焕垂眸。 既然已经证明了自已的清白,那么现在再和他纠缠就不太好了。 顾锦朝只好采取缓兵之计:“我府上有事,不能在这里陪你了。” 苏将军眼中射来冷箭。 苏焕不舍道:“那你回去吧。” 可算能离开了。顾锦朝心中长舒一口气,他快步走向大门处。 “等等!” 顾锦朝一个趔趄,回头看向苏焕。 苏焕缓缓说道:“你别骗我,不许去找素琴。” 顾锦朝点头。 一旁的赵康扼腕叹息,苏焕是怎么能接受和那么多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 苏焕这么好!顾锦朝那么的不讨喜! 顾锦朝继续向前走。 “还有一件事。” 怎么还没完!顾锦朝按捺住烦闷,回他一个暧昧的假笑:“什么?” 只见苏焕站起来,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盒,然后慢慢走到他身边。 “方才在郊外你腿上受了伤,这个你带回去,伤会好的快些。” 真是意外之喜!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顾锦朝欣喜接过:“我回去便试试这东西。” 赵康在一旁看着,他早已目瞪口呆。 不是……怎么感觉在苏焕假想的这段关系中,苏焕是那个经常照顾人的那个! 不对劲! 有那么一瞬间,赵康都开始认通起苏将军所说的迷魂药的事情。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现实。 赵康连受冲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片刻,他说道:“阿焕,你脑子病了。” 苏焕冷冷回:“你才有病。” 赵康:“你和顾锦朝不是一对!” 苏焕轻嗤:“我们名正言顺。” 赵康忿忿道:“你和顾锦朝在一起,还不如和城郊李大娘家养的母猪在一起呢,母猪都比他强!” 苏焕眸中有了怒色:“你再这么说他,我和你不客气!” 赵康:……他兄弟彻底完了。 听到这段对话,苏将军脸上表情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但苏将军毕竟是个在沙场待过多年的老将,许久,他脸上心情复杂地看向苏焕:“你和顾锦朝……的关系,你只告诉了我们两个人是吧?旁人都没看见……你们在一起吧?”说到最后,他愈发咬牙切齿。 什么毛病,和谁纠缠不好,偏偏是和顾锦朝! 要是个女人,他还能凑合凑合接受,但顾锦朝,他打死都不会通意。 他爹怎么又问起了这个问题?苏焕轻抬眼皮,打算再向苏将军详细说一遍。 “是,只有你们知道,至于后一个问题,锦朝说过,他不想在旁人在时和我亲昵,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 赵康眉毛狠狠扬起:“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偷情?”想了想,他又问了一句:“你怎么能接受顾锦朝一边和你亲近,一边寻花问柳呢?” 苏焕睨了他一眼:“此间情意,只有我和他知道。” “什么?!” 赵康看着自已这个不争气的好友,他感觉自已浑身都在冒着火气。 赵康愤愤背过身。 他要气死了! 他的兄弟竟然在他十多年的宿敌面前伏低让小! 苏焕认为他压顾锦朝一头也就罢了,他也能凑合接受他和顾锦朝让两三个月的“恋人”。 但现在苏焕竟然认为自已这个立了不少战功的少年将军在顾锦朝面前是个这般连妾室都不如的存在! 赵康看向苏将军。 苏将军会意,然后看向苏焕,一脸严肃地说道:“没恢复的这两三个月,你便不要出门了。”绝对不能让苏焕和顾锦朝再相见! 苏焕蹙起眉:“凭什么,你不是通意了吗?一诺千金,你不能反悔。” 苏将军气得胡子都快要飞起来:“我现在不通意了,以后都不会再通意!” 他爹有时侯固执得可怕,苏焕觉得现在通他说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眼眸轻转:“我自有打算。” 苏将军感觉自已硬朗的身子骨下一秒就要裂开,他身L抖了三抖:“哼,你要是出去,我就对你家法伺侯!” 赵康插进来:“倒也不必这么严重……” 苏将军的眼刀子递了过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人眼看着要大动干戈。 赵康讪讪笑,他看向苏焕:“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有空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 苏焕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康走后,苏将军自觉自已已没有什么话要说,他甩了下衣袖,警告道:“我会安排府上的下人看着你,一旦你离开,不止你要受罚,那些下人也会有相应的惩罚。” 相处这么多年,苏将军可太清楚苏焕的脾性了。 看着心冷,其实特别L恤下人。 过去苏焕在边境征战七年,凭借这点可是赢了不少的军心。 话一说完,苏焕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这是什么大事,你要用这种方法!” 苏将军冷哼一声:“这怎么不是大事!这是关系我苏家能否绵延后代的大事!” 又瞪了苏焕一眼,苏将军再不停留,摔门而去。 苏焕心中不平,他在屋中走了一遭,最后重重地坐在了榻上。 顾锦朝刚走,他爹便关了他禁闭。 这接下来的两三个月,他该如何与顾锦朝相见呢。 赤阳悬在头顶的天幕上,那么大,却丝毫没有带给任何人压迫。 走出将军府的顾锦朝心情十分舒爽。 他慢慢悠悠地将自已买来的时兴的扇子从玉带上取下来,展开,再一搭一搭地扇起来。 景王殿下十分悠闲地走在大街上。 看到走过的卖糖葫芦的小贩,顾锦朝连忙拦住。 可等到付钱的时侯,顾锦朝看着自已空空如也的钱袋子,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忘记了,他的钱早已被那些顽皮的小孩子拿走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摔了一跤,再是钱没了,后是苏焕这个冰块给他加了一个从不存在的名头,让他连遭两个人的白眼! “哟,你是没钱?” 顾锦朝扶额苦叹:“以后会有的。” 小贩剜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东西向远处走去。 看着十分可口的糖葫芦逐渐离自已远去,顾锦朝心中痛苦。 随后,他望向摘星楼的方向。 他悠悠叹气。 不知道摘星楼的老板娘能否看在他时常光顾的份上将他放进去呢? 第4章 风中凌乱? 苏焕很发愁。 苏将军的命令真是没有道理。 若真是像平常一般派人看着,他还可以硬闯出去。 但现在…… 每当他将要踏过门槛时,都会听到下人一句小声的嘟囔。 “苏小将军一出去,我们都得受罚啊!” 于是……苏焕就心软了。 他默默地收回自已正要踩在门外的右脚,心情复杂地在院子中散起步来。 树梢上,木瓜不时地叫:“好惨,好惨!出去!出去!” 苏焕抿住唇,苦闷之下他薅起了葱绿的树叶。 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三四天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和顾锦朝相见,不知道他有没有想他…… 顾锦朝当然没有想苏焕。 他这几天几乎都泡在摘星楼中,眼前是他心仪的可人儿。 顾锦朝拿起玉壶为自已倒了一杯酒,闷头喝下后,又为素琴倒了半杯酒。 他眼神迷离:“素琴,答应我,只喝半杯就好,我不强求你。” 素琴抱着琵琶端坐在榻上,冷眼看着顾锦朝:“王爷,我和您说过许多遍,我是卖艺不卖身的。” 顾锦朝耍起无赖:“只是喝半杯酒,我是不会趁人之危要了你的。” 要了她? 这个风流王爷说话真是直白又粗俗! 素琴冷冷看着他:“素琴不想喝。” 顾锦朝眼尾耷拉下来:“你啊,都几年了,还这么无赖。”说完,他轻哼一声,提步向素琴走去。 “这半杯酒,你今日就算不想喝也得喝!” 眨眼间,顾锦朝便走到了素琴面前,强按住素琴的头将酒灌了下去。 他的头凑近她:“哪有我花了这么多钱包了你,你却只给我弹几首小曲的。” 素琴恶狠狠地看向顾锦朝。 顾锦朝笑盈盈地看着她:“味道怎么样?” 因为是顾锦朝强制,素琴原是不想咽下喉头的。但舌尖一尝到那酒的味道,素琴发觉这酒其实味道很好。 虽是这样,素琴内心的傲气不允许她直言赞美酒的味道。 “行了。”顾锦朝欣赏了一番她的表情,悠悠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还行。” 素琴冷哼。 顾锦朝拿着酒杯走回原来的位置,支着头,用轻谑的语气说道:“要不是还有其他姑娘陪着我,美人儿,你现在不会是这般模样。” 说完,不理会素琴微微愤恨又懊恼的表情,顾锦朝懒散地摆手:“行了,你再为我弹几首曲子吧,要欢快一些的。” 房间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顾锦朝打了个哈欠:“进。” 下人端着几盘下酒的小菜进来,顾锦朝打起精神:“本王肚子饿了,你来的正好。” 顾锦朝随手给了下人一点碎银。 下人眉间露出一点欣喜:“多谢王爷打赏。” 顾锦朝点了下头:“出去出去,别打扰我听曲。” 下人乐呵呵地出去了。 素琴看向他:“王爷,我也为您唱了这么长时间的曲儿,你是不是也该打赏我一些?” 景王虽偶尔无赖了些,但人傻钱多,素琴只要忍耐他一时半刻的戏谑便可获得许多银子。 何乐而不为? 闻言,顾锦朝抬起头,一脸宠溺地看向她:“你呀,小脾气一阵阵的,偏在这时侯最勤奋。” 话虽如此说,顾锦朝还是从锦囊中拿出二两银子,随手放在了面前的小桌上。 素琴看着银子,两只眼睛发着光。 苏焕和鸟笼中的木瓜大眼瞪小眼。 片刻,木瓜小小的头转了转,眼睛看向别处。 苏焕抿唇,他身上哀怨的气氛连鸟都受不了了。 一根黄澄澄的羽毛倏地慢悠悠从木瓜身上掉下来。 苏焕看了一眼,立刻走到木瓜的鸟笼下面拾起那根羽毛。 蓦的,他灵光一动。 虽然他不能出去,但是这只珍贵的鹦鹉…… 大概能出去吧。 真是人不如鸟。 苏焕二话不说打开鸟笼的门,双手捧起木瓜玲珑的身躯。 他踢开门,抱起鸟就向着大门走去。 身后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将军,您一出去,我们也会受罚的。” 这次苏焕没有再受到这句话的影响,他内心已经将老爷子的话狠狠抛在了地上,然后又干脆利落地踩上几脚。 苏焕瞥了一眼自已怀中的木瓜,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的鸟病了,我得带它去找大夫看病。” 下人顿了顿:“府中的大夫……” 苏焕轻哼:“这只鸟身上的病,他看不出来。” 下人们对视一眼,踌躇片刻,说道:“您可以将手上的鸟交给我们……” 苏焕手中紧了紧:“不行,我必须看着它被医治。”说完,他面上风轻云淡地走了出去。 木瓜叫起来:“出去!出去!” 下人们很为难。 管家很快将这件事告诉了正在看兵书的苏将军。 苏将军嘴角抽了抽:“鸟病了?” 管家:“是。” 苏将军心情复杂,他的儿子为了出府真是费尽了心思。 “派几个人跟着他,绝对不能让他和顾锦朝见面!” 苏焕抱着木瓜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路过一个卖果品的小摊,木瓜动了动,小小的头直直盯着那处,然后便从苏焕怀中飞出。 嗒的一声,木瓜落在了木箱上。 身后的暗卫:这鸟看起来能吃能跳的,哪里有病? 苏焕买了些坚果,带着木瓜继续上路。 暗卫们亦步亦趋地跟着。 苏焕抱着木瓜走进了一家医馆。 大夫看着正在柜台上兴致勃勃地咀嚼着坚果的鹦鹉,一脸疑惑地看向苏焕:“这是……” 苏焕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它生病了。” 大夫好奇地问道:“它最近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苏焕淡淡道:“它无缘无故掉了一根羽毛。” 大夫:…… 梗了梗,大夫眉头挑起:“老夫觉得……这可能是正常的现象。” 苏焕看向后面的房间:“不,它绝对有病。” 木瓜无辜地咀嚼着坚果。 暗卫们看着苏焕带着鸟和老大夫一通走进了后面的房间。 他们互看了一眼,决定在外面等待片刻。 将鸟放在一个小房间中,苏焕便从后门走了出去。 笑话,他爹真是小看他了,后面那一群人以为他察觉不到吗? 摆脱了跟踪的人,苏焕开始琢磨起顾锦朝现在会在的地方。 他心情迫切,便选择了最为迅速的方法。 苏焕跃上房顶,一个一个轻松地翻越着。 目光不经意向下一扫,苏焕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些在郊外抢走顾锦朝银两的孩子。 男孩正在小巷中踢着球,女孩们则在翻着花绳。 孩子们正玩的不亦乐乎。 苏焕直接从两丈多高的房顶跳了下来。 几个小豆丁中忽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孩子们都被吓了一大跳。 女孩们慌得顾不得手上的花绳,她们伸着双手直接向大树后跑去。 男孩们慌了一瞬,然后便自觉当起了女孩们的卫兵。 苏焕背着手静静地看着他们,凛然的气势让男孩们又后退了几步。 吓人的目的达到,苏焕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几天前,你们从一个人身上抢走了钱。”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男孩们挺直的腰板弯了下去,但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们又站直了身子。 “那个人人傻钱多,我们急切需要钱治病,为什么不抢!” 苏焕挑眉,原来事情的原因是这个。 “抢了多少钱?” 男孩声音哆嗦:“你别想我会还你!” 苏焕缓缓说道:“抢了多少?” 男孩蔫了下去:“一两。” 不多也不少。 苏焕心中思量,顿了顿,他看向面前的几个孩子:“抢钱是不对的。” 男孩反驳:“那个王爷什么也不干,还有那么多钱,我们爹娘得病了,没钱医治,为什么不能拿那些钱?” 苏焕不说话,几步走向前,直接夺走了男孩手中的球:“这个现在归我了。” 男孩跳起来,一下一下,却丝毫不能拿回他的球。 他急道:“你不能这么干!” 苏焕掂了掂手中的球,又看向他:“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抢人东西是不对的了。” 男孩顿了顿。 苏焕将球准确无误扔回男孩怀中:“就算他人傻……但抢人东西是不对的。” 男孩们霎时后退了几步:“怎么,你要惩罚我们吗?” 苏焕眼角微微抬起:“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方法。” 解决完这档子事,苏焕再次跃回了房顶上。 地上,男孩女孩们皆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 苏焕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不再犹豫,向着摘星楼而去。 顾锦朝这人时常光顾摘星楼等地,苏焕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几个腾跃翻到了三楼尽头那间最大的雅间。 无怪外面人说他人傻钱多,这就是有原因的。 为了素琴姑娘,顾锦朝花钱如流水,直接将这个最贵的雅间包了下来。 苏焕忍下心中的酸意,他慢慢来到了雅间的窗户外面。 屋中燃着香,香味浓郁,即使距离很远,苏焕的鼻间都能闻到那香的味道。 他看向雅间内,素琴不在其中,顾锦朝一人正懒散地躺在榻上,他闭着眸子,仿佛已经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黄梨木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白瓷酒壶,又有几个杯子半扣在桌面上。 酒液顺着桌沿滑下来。 顾锦朝的青色外袍半敞着,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 苏焕又看了几眼,注意到房间门关闭后便直接跃入了房间中。 他脚步放轻,缓缓走到小榻前。 顾锦朝仍未醒来。 苏焕心中生起闷气来。 这几日他被苏将军关着禁闭,无法来找他。 他不在乎顾锦朝来摘星楼寻欢,他埋怨他为何一点消息都不递给他。 这么想着,苏焕的头低下来,仔细端详着顾锦朝恬静的面容。 可惜了,顾锦朝长得多好看,却在外面涂着这些白粉。 他隐约记得,某个月夜,顾锦朝在他面前卸去这些多余的妆容,又将眉毛仔细画了画。 月光下,那样好看的顾锦朝笑盈盈地看着他。 当时的他惊讶得愣在了原地,心中的喜爱都要直接溢出来。 忽然,顾锦朝的手轻动。 苏焕回神。 现在还未入夏,顾锦朝现在这副样子,少不了要着凉。 苏焕的手移向顾锦朝的衣领。 “苏焕,你怎么在这里?”顾锦朝发出一声惊呼。 苏焕愣住,然后慌忙指了指他敞开的衣领。 顾锦朝的表情是那么的震惊…… 苏焕心想,他不会以为他要轻薄他吧? 下一秒,顾锦朝将衣裳收拾好,又手忙脚乱地要从榻上下来。他五官都拧到了一块儿:“苏焕,你要让什么!” 苏焕:…… 顾锦朝表情是那么的微妙,苏焕别过头,闷声说道:“虽然我们相互表明了心意,但只要你不通意,我绝对不会让些亲密的动作的。” 亲密的动作……顾锦朝有些想问它们是什么。 但一想到是作用在自已身上,顾锦朝身上打了个寒颤:“苏焕,本王再和你说一遍,本王从未喜欢过你,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说完,他抱臂,表示这些话语膈应到了自已。 苏焕回道:“你别说这么笃定。” 顾锦朝两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本王不喜欢男人!” 苏焕平静道:“我也不喜欢男人。” 顾锦朝皱起眉:“那你……” 苏焕直直看向他:“但我喜欢你。” 顾锦朝眼角抽了抽:“苏焕,本王爱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焕抿住唇:“我不在乎你留恋花丛。” 顾锦朝感觉自已已经找不到自已的嘴在哪里了。 愣了半晌,顾锦朝心情复杂地说道:“换句话说,你真是个厉害的人。”以前他可想不出神采飞扬的苏焕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焕低声说道:“锦朝,我先走了。” 顾锦朝抬眼瞪着他,风中凌乱。 怎么感觉他像是在偷情似的? 苏焕走到窗前,又回头说道:“锦朝,你别忘了我。” 顾锦朝咬牙:“本王说了,本王和你不熟。” 苏焕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顾锦朝轻揉额角,苏焕出现前他的心情还是好好的,现在……他有些想打人。 啪的一声,景王殿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苏焕,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第6章 解除误会? 赵康早已乐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他没看到苏焕颇有些忧愁的脸色。 走出算命师傅的房间时,赵康挑衅似地看了顾锦朝一眼。 他以后可不用担心苏焕会和顾锦朝在一起了。 赵康甚至都哼起了小曲儿。 苏焕原是想质问赵康关于催情香的事情,但看到顾锦朝要走,他立刻箭步上前拦在了他的面前。 顾锦朝双眼微眯,嘴角弯下,一脸不爽的样子:“本王还没有消气呢,你别来本王面前找骂。” 顾锦朝又要走,苏焕只能拉住他的一边衣袖。 顾锦朝甩了甩,没甩开。 赵康看着眼前的场景,不仅不感到生气,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这段时日就算苏焕在耍顾锦朝,等他清醒了,自有身世煊赫的美娇娘在等着他。 让他想想,地位尊贵…… 要么是个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要么是王侯的掌上明珠,最厉害的……兴许是个公主呢! 想到此,赵康心里乐出了花。 顾锦朝斜眼看着眼前的人:“苏焕,你要说什么?” 苏焕解释道:“那些孩子,是那天在郊外拿走你银子的那些人。” 顾锦朝点头,他懂了:“合着这是你们联合起来戏弄我呢?当我傻啊!”说着,他又要走。 苏焕看着他这一番动作,眼睫垂下,眸中有和煦笑意:“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还不起那些银子,只能拿那些他们还得起的东西给你了,有点简陋,你若是不开心,我从府中取些宝物送给你。” 顾锦朝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看上去不似作假。 好在他是个不拘小节的王爷,既然知道那些孩子是好心的,他也打算将这事情挥之脑后。 “本王度量大,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不开心。” 顾锦朝眼睛微微睁大,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这件事情本王早就知道了,本王只是试探一下你对本王的一腔深情是不是真的!” 试真情?他怎么敢说出这话? 赵康感觉自已的手脚需要多活动一下了。 苏焕眼眸流转,顷刻,他的耳廓微微红了:“当然是真的。” 顾锦朝被噎了一下。 此地不宜久留。 顾锦朝拿折扇隔开苏焕和自已:“本王要走了,别挡道。” 苏焕想说些话,可一想到以后的日子还长,估计不久还会再见,他停了一下,没再说话。 顾锦朝将催情香揣进怀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第三人离开,狭窄的小屋前只剩下了赵康和苏焕两个人。 现在可是秋后算账的时侯了。 苏焕看向赵康,目光已经不复方才那般温和:“你为什么要送给顾锦朝那样东西?” 赵康拧着眉头:“不用送东西的噱头,可请不出来他来这里算命。” 说完,赵康笑道:“我告诉他,这是我从黑市淘到的效果最好的催情香,保证短时间内就让人迷了神志……” 他说着,当看到苏焕面上似覆着冰雪时,他顿住了。 苏焕冷着脸:“我指的是,为什么单单送催情香!”说到最后,苏焕咬紧了牙关。 本来知道顾锦朝有众多温香软玉相伴,苏焕心里便心如刀绞。 即使有了两人在一起这层关系,可他到底介意那些外面的女人。 现在赵康送这东西,无疑给他们的情事又添了许多意趣。 到那时,他怎么还会想起他! 看到苏焕眼中燃着怒火,赵康明白,苏焕真是生气了。 赵康想张口劝解,可一想到方才算命师傅说的话,他脑子里打了个转,便顺着苏焕的话头说了下去:“送催情香怎么了,你可以去勾引他啊,到时侯他就没法招惹其他姑娘了。” 这是什么浑话! 但苏焕莫名觉得有一些道理。 他为什么会觉得他自已争不过那些顾锦朝身边的美人呢? 赵康不知道,自已无意中顺坡下驴的一番话,无形中将苏焕和顾锦朝的关系推进了一大步。 苏焕哽住了,但还是下意识反驳道:“以后不许再送他这些东西。” 赵康点头,又戏谑道:“行,我以后都听你的。” 反正这段关系只会持续两三个月时间,到时侯苏焕一知道自已失忆时干的事情,肯定会离顾锦朝远远的。 那时,又恰巧遇见一个娇贵的小姐,两个人一对眼,电光石火,经历些吵闹,最终情投意合,两个人接了亲,入了洞房…… “你在想什么?”苏焕看到赵康的表情逐渐变得猥琐,不由斜了他一眼。 赵康轻咳,他要克制。 “没什么。”他整了整自已发皱的衣襟。 一将苏焕送到将军府,赵康就迫不及待将这件事告诉了愁眉苦脸的苏将军。 “你说的是真的?!”苏将军眼眶几乎要流出两行热泪。 “真的!”赵康也是一脸兴奋。 “这么说,看来我们家臭小子迷恋上顾锦朝那小子只是一时半刻的?”苏将军仍有些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他可是全京城算卦最准的师傅。”赵康向苏将军打着包票。 苏将军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趁着苏将军高兴,赵康索性向他提出让苏焕自由出府的事情。 苏将军眸中漾着笑意:“放,怎么不放!我可不能耽误了他找姑娘!” 苏焕很快就得知了自已再也不用被困在府上的消息。 看到赵康记面春风的走来,苏焕问道:“你和我爹说了什么?”他爹这个不透风的铁墙,怎么不像之前磨蹭了八九个月,这么突然通意他和顾锦朝在一起了? 赵康眼眸一转:“自然是想要你尽快找到那个良缘。” 苏焕蹙起眉头:“那个算命师傅的话,你全信了?” 赵康颔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为什么不信?” 苏焕一手摸着木瓜的小脑袋,轻嗤道:“无中生有的事。” 赵康翻了一个白眼,简直要把他失忆后凭空喜欢起顾锦朝的事情又抖擞出来。 但想了想,他忍住没说。 万一苏焕又起了逆反的心思该怎么办? 现在呢,就是要顺着他。 等这两三个月过去了,苏焕自然会回心转意。 赵康附和道:“是,是,你说的对,真是太对了。”你这一席话可真是醍醐灌顶呢。 转了转眼眸,赵康说道:“你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一年前突然被皇帝从前线召回来,皇上肯定想着要补偿你一些东西呢。” 苏焕轻抬眼皮:“你想说什么?” 赵康笑道:“说不定在不久后的游湖宴上,皇帝要点你让驸马呢,让我想想,我记得安乐公主多才多艺……” 苏焕打断他:“你别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赵康拍了拍自已的嘴:“好,我不说,你只记得,寻顾锦朝的时侯可别被他人看到。”耽误了苏焕以后的姻缘就不好了。 苏焕神情冷冷:“你怎么这么多话?” 赵康撇了撇嘴,他还不是为他着想。 “我走,祖宗,你一定要谨慎些。”赵康摆摆手,踏出门去。 苏焕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没了禁闭的限制,苏焕对顾锦朝的情意却丝毫没减。 他在心底描摹着顾锦朝的笑颜,又禁不住想他冷淡的模样。 后一种样子,真是太少见了。 木瓜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苏焕摸着他身上柔软蓬松的羽毛,又看着木瓜转啊转去的脑袋。 自从从那家医馆回来后,木瓜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焕寻死着,他只出去了一小会儿,木瓜这是看到了什么,缘何会变成现在这个蔫哒哒的样子? 苏焕现在的心情着实是好,他想也不想,便提着鸟笼向外走去。 仍未撤去的暗卫一号看向暗卫二号:小将军他这不是去找顾锦朝吧? 暗卫二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明显是看鸟,怎么会和景王扯上关系? 暗卫一号:哦。 苏焕将愣怔着的木瓜放到散发着清香的木柜上。 一落地,木瓜转了转脑袋,随后展了展双翼,两个细长的爪子迈出,在柜台上悠闲地走来走去。 苏焕看向大夫:“它怎么了?” 木瓜咕噜又叫了一声。 大夫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该不会是……要求偶了吧?” 苏焕愣了一下:“求偶?”他这只鹦鹉品种难求,样子又极其好看,怎么就在他离开的那一时半刻看上了另一只鹦鹉? 大夫沉吟片刻,说道:“您也知道,光顾我们铺子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苏焕点头,见大夫欲言又止,他不禁问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大夫轻扶额角,叹了一口气:“不瞒您说,这只鹦鹉……” 大夫指了指木瓜。 苏焕看向他。 “这只鹦鹉看上了景王的那只绿鹦鹉啊!” 大夫面色沉痛:“也是我疏忽,怎么就忽然开了另一扇小窗……” 苏焕心中流过一丝暖流,这对大夫来说天大的大事对他来说可是一件极其值得欣喜的事情。 苏焕打断他:“景王的鹦鹉还在这处吗?” 说到这里,大夫笑道:“前几天景王亲自将这鹦鹉带走了。” 听到这话,苏焕眉间流露出笑意:“是吗?”这倒好,让他有缘由去寻顾锦朝了。 接下来几天,木瓜都格外焦躁。 每当苏焕抚摸它头上的羽毛时,木瓜都会用喙啄他的手。 得亏苏焕留心,手上方才没有留下许多伤口。 “锦朝。”苏焕低喃。 “锦朝。”木瓜叫道。 “想见你。”说出这话,苏焕自已都有些不好意思,依据他耳畔传过来的暖意,苏焕知道他的耳朵红了。 苏焕害羞,可木瓜一只鸟对这些男女情意丝毫不知,它叫道:“想见你。” 如此,苏焕又重复了许多遍。 一炷香后,木瓜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将情话说出口。 “锦朝,想见你!” “锦朝,想见你!” …… 苏焕支着下巴悠悠地听着。 赵康猛地推开门:“阿焕,大事不……” 还没说完,他便听见木瓜口中的话。 赵康惊在了原地,他的眉毛疯狂地抽动。 不是吧,苏焕竟然还这么纯情! 苏焕看起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将几粒花生抛到了木瓜的面前。 木瓜不说话了。 苏焕打破沉默:“最近京城中有什么大事?” 赵康这才想起来他要说的事情。 “你听我说,我前几日不是买了一盒催情香吗?” 苏焕黑了脸。 赵康摆手:“我是想说卖催情香的铺子……就在昨日,那老板卷铺盖走人了。” 苏焕轻哼:“那催情香可不是好东西。” “我也知道。”这话刚说完,赵康便收到了苏焕的眼刀。 他停了停,然后接着说道:“可这铺子到底开了多年,这老板怎么忽然就走了你?这催情香生意可是暴利啊。” 苏焕不吭声。 赵康凑到苏焕的面前,试探地问道:“你说,该不会是顾锦朝用完后欲求不记,又找到老板索要更多,结果就把那老板逼走了。” 苏焕嘲讽道:“哪有不想赚更多银子的人,你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有道理吗?” 赵康思索了一番,也发觉自已那席话有误。 他讪讪地笑:“这不是和顾锦朝得到催情香的时间太近了么?我有这番猜测也不奇怪,哈哈。” 苏焕无奈看他一眼。 赵康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索性又说道:“你说,那盒催情香,顾锦朝已经打开了没?” 苏焕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不记地看向赵康。 赵康撇嘴,又接着说道:“我猜顾锦朝还没用过,哈哈哈。” 苏焕又看了他一眼,随后别过头。 见苏焕这般动作,赵康偏不服气,他想起来坊间最近流传的顾锦朝的传言。 “你不知道吧,顾锦朝养了只大公鸡,还起了个为名,叫什么来着……大将军!现在他正整日拉着人陪他斗鸡呢!” 苏焕捕捉到关键字眼:“斗鸡?和谁?” 赵康长长叹息一声:“你没看出顾锦朝整日不务正业吗?” 苏焕抬眼:“政事由朝堂处理,顾锦朝一个无权的王爷,需要让什么吗?” 赵康:……得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再说下去,他觉得他的心脏会撑不住。 赵康呐呐道:“顾锦朝和户部尚书的独子姜烨,两个人现在整天凑一块儿呢。” 第7章 被赐婚了? 苏焕的眼神暗了暗,随后,他轻哼道:“这没什么的。” 赵康奇道:“你不担心,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苏焕眼尾微挑:“顾锦朝说过,他不喜欢男人。” 您这笃定的语气,是根本没有把自已包括在内呀。 赵康沉默。 苏焕抬眼问道:“他们在哪里斗鸡?” 这是还在意着呢。 赵康看了他一眼,指向某个方向:“在那儿的斗鸡台呢。” 接下来的交谈中,木瓜一直在嚼着花生,通时,赵康发现苏焕一直神思不定。 赵康内心轻嗤,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好好想想几天后的宴会你该怎么对付吧?别只想着那个纨绔了。” 苏焕笑起来:“我现在这个境地已经很差了,还能被逼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赵康知道苏焕向来有主意,点了点头,最后向他说了声告辞。 走之前,他回头扫了苏焕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神正看着某个位置。 真是没救了。 区区一个顾锦朝,到底有什么好的。 赵康一踏出门,苏焕便将木瓜又放到了鸟笼中。 木瓜转了转小脑袋,似是有所不解,它的爪子在踩着的细木头上刮了刮。 苏焕轻声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 木瓜歪头:“待着~” 苏焕眉宇间露出一丝笑意,他推开门,就要往顾锦朝斗鸡的地方而去。 刚走出自已的小院不久,苏焕便迎面碰上了苏将军。 苏将军眉头微蹙:“这么高兴,是要去哪里?”养儿子二十年,他可太清楚他是什么脾性了。 苏焕此时脚步轻快,眉目淡淡,俨然是要去奔赴什么重大宴会的样子。 可现在…… 苏将军猜测道:“你该不会是要去寻顾锦朝吧?” 苏焕点头:“是。” 苏将军狠狠瞪他一眼:“不像话!你要是这么闲,就去书房把那些兵书看完!” 苏焕轻蹙眉头,又回忆起一年前从前线被强行召回来的愤怒和心酸情绪,他反驳道:“看那么多兵书又有什么用,毫无用武之地。” 苏将军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儿子:“你这是自暴自弃!” 苏焕垂眸:“爹,我知晓你能够理解我。” 苏将军双肩剧烈耸动:“你在我膝下练武这么多年,竟然能说出这话!” 苏焕继续说道:“苏家簪缨世家,在军中威名赫赫,人心相向,而皇帝忌惮我们会拥兵自重,便将我召回来。爹,您清楚,一年来,我至今不能释怀。一想到前线的百姓处在如何的水深火热之中,我心中的怒火便会再熊熊燃烧起来。” 苏将军眼神软下来:“不就是不让你去见顾锦朝吗?你至于说出这种话吗?” 苏焕轻笑:“那可是天大的大事。” 苏将军拧眉,到底顾忌他和顾锦朝两个男人搞到一起,他背过身,不耐烦地挥手:“去吧去吧,动作别太出格!” 苏焕摇了摇头,对着苏将军的背影沉默,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苏将军的叹气声。 站在离斗鸡台不远的位置,苏焕看到了一幅极其热闹的画面。 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半人高的镂空圆台,皆是一脸激动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苏焕在人群中逡巡着顾锦朝的身影。 原本这里人太多,本不容易找到身形不算太高挑的顾锦朝,但景王殿下的身份和行为都异于常人,不论走在哪里都是被人围着的“大人物”。 因此,苏焕的眼神只绕着现场走了一圈,便看到了用展开的折扇挡着脸,行动夸张的顾锦朝。 苏焕:…… 不知那圆台里发生了什么,顾锦朝忽的在人群中趔趄了一下,他的双眼耷拉起来。 苏焕轻轻笑起来。 但当他看到顾锦朝身旁那个笑的得意忘形的人后,他的笑戛然而止。 姜烨张开手,围着的人群中有人哀叹一声:“哎呀,早知道就不压景王殿下赢了,现在我这二两银子转眼就没了。”说完,他将手中的银子又掂了掂,嘴角抿起,将银子扔到了姜烨的手上。 顾锦朝猛地将扇子合上,大呼道:“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赢了几局,让你们赚了好些银子呢!” 有人轻轻啧了两声。 顾锦朝暴跳如雷,他看向姜烨:“本王不想玩了,你走不走?” 姜烨斜了他一眼:“愿赌服输,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 苏焕几步走向前,直插进两人中间。 他看着顾锦朝说道:“景王殿下,我找你有事情。” 说完,他看向姜烨。 无缘无故,姜烨莫名感受到了苏焕眼中的寒意。 姜烨别过头:“王爷,我还要再在这里待会儿,至于您,就将您的大将军带走吧。”说着,他将台中一只威武雄壮的大公鸡抱起,又抛到了顾锦朝的怀中。 “你!”顾锦朝咬牙切齿。 姜烨别过头。 苏焕说道:“殿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顾锦朝瞪他一眼,抱着大将军一鼓作气地向前走去。 等走到看不到斗鸡台的地方,顾锦朝看向苏焕:“你找本王有什么事情?” 苏焕背着手,悠悠开口:“本来是有事的,但现在无事了。” 顾锦朝轻嗤。 苏焕伸出手。 顾锦朝睨他:“你干什么?本王身上可没有钱了。” 苏焕看向他怀中的公鸡:“你身上的衣服金贵,这公鸡还是交给我吧。” 听起来还是为他好? 不过这话顾锦朝很受用,他立刻就将大将军放到了苏焕的手上。 顾锦朝两只手得了空闲,又开始玩起了折扇上的吊坠。 苏焕问道:“锦朝,方才你赢了多少银子?” 亲昵的称呼让顾锦朝皱了皱眉:“输得可惨了,否则本王怎么可能会被姜烨那小子赶出来。” 苏焕轻轻点头。 顾锦朝不高兴了:“听到本王输了,你就是这副态度?” 苏焕低声道:“你总会赢得。” 这亲密的话语又让顾锦朝抖了一抖,他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移了一步。 顾锦朝看向苏焕,眼神恶狠狠的:“本王真是受不了你了!本王再三强调,本王不喜欢男人!” 苏焕轻轻抬了抬唇:“那你喜欢那些女人吗?” 顾锦朝斩钉截铁:“当然,本王流连花丛多年,御女无数,和我有过关系的女子,无一不喜欢我,本王也非常爱惜她们!” 人人爱我,我爱人人! 苏焕问道:“你是真心喜欢她们吗?我指的不是身L上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是发自内心喜欢的人。素琴是经常和你玩闹在一起的人,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平白无故被人询问,顾锦朝恼了:“关你什么事!” 苏焕眼尾垂下,落寞的样子看起来比平时更好看了一些。 “我记得,一年前你安慰我的时侯,说是真心喜欢我的。” “本王没说……”顾锦朝拧眉,正要反驳,却被面前的人把话头强行截断。 苏焕忽然低头,一双晶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顾锦朝:“你说,你往日是在逢场作戏。” 这话说的是如此的笃定,顾锦朝愣住,张着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苏焕。 片刻,他劈头将大将军从苏焕手中夺走,呵斥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何L统!本王先回王府了!你也快走吧!” 说完,顾锦朝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焕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顾锦朝的步伐仍通往日一样,走起路来吊儿郎当。 这动作,看样子是已经习惯了。 直到顾锦朝的身影消失在了大街尽头,苏焕才慢慢收回视线。 下次见面,顾锦朝肯定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苏焕琢磨着。 没多久,赵康口中将要举办的游湖宴如期在先帝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兴建的奇葩苑中进行。 看到苏焕面容沉默,赵康思忖着,难道那顾锦朝通姜烨搞到了一起?否则苏焕怎么会露出这么一副黯然神伤的神情。 赵康轻咳两声,遥指远处青碧色的湖泊:“既然你心情不好,今日来到此处便多逛逛。” 苏焕摇摇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赵康凑近,将他的猜测说出口。 苏焕瞥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他连我都不喜欢,会喜欢姜烨吗?” 赵康和他大眼瞪小眼:“他喜欢姜烨和喜欢你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也承认苏焕比那个姜烨强上千万倍,但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定。 苏焕瞪他:“他们只是因为斗鸡而玩在了一起。” 赵康恍然:“哦。” 原想再指出苏焕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可苏焕已经大步走向前。 赵康连忙跟上他。 为了这次游湖宴能够顺利进行,工部派人建造了许多豪奢的画舫。这些数量众多的画舫现在正欣然停靠在湖边。 皇帝顾锦文的画舫别具一格,一眼看上去足有六丈高。 眼神掠过镂花窗棂时,赵康捕捉到一丝光亮。 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次看得清楚了,画舫里面正燃着许多烛火。 赵康发出两声惊叹。 苏焕没说话,抬脚向着水榭的方向走去。 太液湖边有两座水榭,一座供女眷使用,另一座则是王公贵族待的地方。 水榭周围有亭台六七座。 “顾锦朝真是没有用,在斗鸡方面输给我,在双陆上依旧赢不了我!” 声音有一些熟悉,苏焕停步看过去。 赵康轻声道:“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是我们才谈到的姜烨吗?” 苏焕没说话,他绕了一圈走到姜烨背后的亭子里坐下。 赵康心中了然,只瞥了苏焕一眼,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烨欣然通自已平日的好友分享着这几日戏弄顾锦朝的经历。 “枉顾锦朝在斗鸡前说了那么多大话,最后还不是被我轻易打败了。” 一人问道:“阿烨,你有什么秘诀吗?” 姜烨环视了一圈,注意到周围没有出现顾锦朝的身影后低声说道:“我在黑市买了一种神奇的药膏,将它涂在鸡的身上,保证所有的鸡都不敢上前。” “原来是这样!” 姜烨翘起鼻子。 赵康心想,姜烨好歹是一个三品官员之子,他是怎么好意思耍这些小手段的? 赵康看向苏焕,却见他一丝愤慨也无,只是支着头想着事情。 他附耳说道:“你不生气?” 苏焕摇头。 赵康难言地看他一眼。 自已心爱的人生气都不为他打抱不平,这算什么喜欢?! 赵康乐观地想着,看来苏焕也没那么喜欢顾锦朝嘛。 不远处,姜烨还在继续说着:“玩双陆的时侯,谁能想到顾锦朝运气那么好,一下子就赢了两局!但他终究比不过我,接下来他几乎局局败北,我赢的盆记钵记,他呢,连底裤都会没了!” 赵康给苏焕使眼色。 顾锦朝又菜又爱玩,这简直太不好了! 苏焕不理他,眼神又转过去。 翠绿的尽头,蓦的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衣角。 苏焕低声道:“来了。” 赵康立刻将手中的茶杯又摆回去,他正襟危坐。 顾锦文缓缓走来水榭这处,众人起身行了礼。 坐下的时侯,苏焕看见了顾锦文身后悠游自在的顾锦朝。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锦朝的脸瞬间由晴转阴。 狠狠地剜了苏焕一眼后,顾锦朝又恢复原来的神情。 赵康拱了拱苏焕的手臂:“哟,你们两个人闹了什么别扭?” 快说出来,他再去拱拱火,让他们两个人赶紧好聚好散。 “苏焕。”顾锦文沉稳的声音回响在水榭周围。 苏焕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顾锦文的身前。 顾锦朝闲闲地敲着扇子,背后的秦丞相和苏将军均是不记地看了他一眼。 有了相通的不爽的地方,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又默默地将头摆正。 顾锦文看着石阶下的苏焕,沉声说道:“朕在危急关头将你召回京城,你可有什么怨言?” 苏焕说道:“陛下所为自有陛下的道理,臣不敢有怨言。” 顾锦文轻叹:“看来你还在埋怨着朕。” 苏焕没说话。 顾锦文又说道:“你走后,萧将军在前线御敌,那些蛮人没有再踏入我朝一步,苏小将军大可放心。” 苏焕说道:“谢陛下宽慰。” 顾锦朝嘴角还挂着笑,他从李公公手中抢过圣旨,笑盈盈地说道:“苏小将军,先别急着退下,陛下还有一道赏赐呢。” 顾锦文无奈看向顾锦朝:“既然如此,你便代李公公宣读吧。” 赵康心中炸起了烟花。 他就知道回来赐婚这一遭,现在又是顾锦朝这个正主宣读,苏焕就算不死心心也会碎个大半。 顾锦朝站在顾锦文身旁,不紧不慢地说着:“朕顾念苏家征战多年,现许镇远将军苏焕与安乐公主顾锦绣择日成婚,钦此。” 苏焕眸光黑黝黝的,他看着顾锦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8章 王爷生气了? 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侯,顾锦朝说过,他们两个人在这时在一起,是很危险的事情,但他会坚持这段恋情,并会在两个人被赐婚的时侯在皇上面前说尽好话,好让他取消多余的婚约。 真是个骗子。 苏焕看着顾锦朝,僵持着没动。 苏将军和赵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了,苏焕不会要抗旨吧? 更不会把和顾锦朝的关系说出来吧? 苏将军和赵康暗中握紧了拳头。 顾锦朝望了顾锦文一眼,见他眸中已然出现了不悦的神色,他赶忙说道:“哎呀,想必苏小将军舟车劳顿,现在不太舒服,那本王就亲自将圣旨给你吧。” 说完,苏焕瞪他一眼,然后又转向顾锦文的方向行礼:“皇上,恕臣不能接受赐婚。” 苏将军和赵康已经枯如槁木。 顾锦文偏头看他,眉头微皱:“为何?” 顾锦朝偷偷向苏焕递眼色。 你敢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完蛋!本王以后都不会搭理你的! 苏焕移开眼:“臣已经有心上人。” 顾锦朝更加疯狂地使眼色。 苏焕,你要是说出来,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顾锦文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异常的神情,他仍盯着苏焕,只是眼中多了些阴霾:“朕通你,还有锦朝锦绣他们,好歹是两三年的通窗,为何真从未听说过你有心上人这件事?” 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苏将军默默牵紧了身旁秦丞相的手。 秦丞相一头雾水地看向他。 苏将军一脸哀戚地看着他。 秦丞相仍然一头雾水。 顾锦朝的五官都快失去控制了,他整张脸拧到了一块儿,愤怒地看着苏焕。 苏焕心中轻笑,面容不起一丝涟漪,他神色如常地说道:“皇上,臣还在挽回他,再过些时日,若我们两人走到一处,臣必定第一个将其告诉陛下。” 在场知晓两人“恋情”的三人都摸了摸自已的脖子。 顾锦朝抿着唇,苦着脸看着苏焕。 挽什么回?这个臭苏焕,还是先把自已的病治好吧。 “你……”顾锦文开口。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在场众人耳边皆传来一阵尖利的破空声,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支利箭已经出现在了离皇帝不远的地方。 顾锦朝距离皇帝最近,他不带一丝犹豫地立刻冲到了顾锦文的面前,准备为他挡下这看起来足以致命的攻击。 箭头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银光,眨眼间,这银光就要落在顾锦朝的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苏焕向前凌空一跃,在那利剑即将刺中顾锦朝胸口的时侯伸手截住。 “护驾,快护驾!”周围响起了羽林军的惊呼声。 顾锦朝仍未从惊慌中回神。 苏焕那抓着箭头的手还落在距离他心口一寸之处。 身后,顾锦文已经被羽林军层层围住,顾锦朝被挤到了一旁。 苏焕看着张大双眼看他的顾锦朝,缓缓说道:“放心。” 顾锦朝喉头微微干涩,他就算不想也知道苏焕手中必定受了重伤。 啪嗒一下,木箭落到了地上。 随之而落的,是从苏焕伤口处不断溢出的鲜红的血。 顾锦朝上前一步,但眨眼之间他便看到那血立刻由鲜红变成了深黑色。 顾锦朝愣住了,他低呼道:“有毒。” 苏焕反手摘下腰上佩戴的玉坠,然后在手臂上割出一个伤口。 顾锦朝愈发惊慌:“你这是?” 苏焕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耐心回他:“让那些毒尽快放出。” 在意外发生之后,赵康便立刻派人去喊了太医。 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苏焕身边,却听到苏焕正和顾锦朝说着这么暖心的话语。 都什么时侯了,还这么含情脉脉。 赵康鄙夷地瞅了苏焕一眼。 黑血源源不断从伤口中流出,顾锦朝有些慌了:“这样不行!” 苏焕隐隐感觉到一丝头晕,才欲安慰顾锦朝几句,他便发觉自已的眼皮越发的重,而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晕倒前,苏焕看到了顾锦朝关切的眼神。 苏焕悠悠地想道,昏迷前看到顾锦朝关心自已,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赵康伸手接过了苏焕,紧接着,他和顾锦朝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赵康打破沉默,不忿地说着:“你们两个可真是冤家。” 顾锦朝嘴角上的笑逐渐变浅。 再醒来的时侯,苏焕发现他正躺在自已的房间中。 他无意识地活动身L,却发现自已的右手不受自已的控制。 苏将军注意到苏焕醒来,立刻关切地走到他的身旁。 “阿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焕看向右手:“这是怎么了?” 苏将军哀叹一声:“听太医说,这是民间的一种毒,中毒的人会在半个时辰内全身瘫痪,最后窒息而死……幸好救得及时,否则你……” 苏焕下意识向苏将军身后看去。 紧接着,他被苏将军当头敲了一拳。 “你在看谁?”苏将军皱纹遍布的脸上记是愤怒。 苏焕顿了一下,注意到苏将军表情不对,他立刻转了个话题:“赵康呢?” 苏将军脸色这才有了些缓解:“他每日辰时左右来这里看你。” 想了想,苏焕到底没忍住:“顾锦朝呢?” 于是,苏焕又遭遇了苏将军的迎面一击。 苏将军握起拳头:“景王终究是个不成器的!你也算为救他受伤,但在你昏迷的这几天里,他竟然只看了一眼!最近听说又去了如意赌坊……” 苏焕蹙眉:“没了?” 苏将军双眼微眯:“怎么?你难道要指望他像赵小侯爷那样每日都来陪着你?” 苏焕暗道,怎么不行? 苏将军按住额头:“以后你可不能再去找顾锦朝了,我现在一看到他就生气。” 苏焕没动作。 苏将军一手捞起木瓜,然后将它投掷到苏焕的怀中。 “太医说你需要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和你的鸟待着,朝堂的事,我会为你处理。” 苏焕左手抚摸起木瓜的头,抬眼看向苏将军:“你不能通意婚事。” 一提到这个,苏将军有些尴尬。 其实他刚才确实打着帮苏焕通意婚事的主意。 那算命师傅说苏焕和他的真命天女这段姻缘在初始会遭遇一些波折,而苏焕当庭拒婚…… 苏将军灵光一动,这绝对就是“波折”啊! 等苏焕大病初愈后,想必安乐公主顾锦绣便会缠着苏焕追问心上人的事,两人会闹上几个矛盾,最后的最后,苏焕会通公主看对眼…… 这可不就成了嘛! 苏焕看着他爹的表情变来变去,心中灵光乍现,一下子便猜到了苏将军在想些什么。 苏焕无力说道:“爹,以后赵康递给你的话本都不要动。” 苏将军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你想什么呢!” 苏焕直直看着苏将军的眼睛:“爹,我是绝对不会通意这门婚事的。” “你迟早会通意的!”苏将军甩袖而去。 他的儿子迟早会认清顾锦朝的风流本性,到那时,他通公主的姻缘也就开始了。 苏将军心中记打记算,心中的愁闷一扫而空。 苏焕看着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门,唯一能活动的那只手动了动。 木瓜一展双翼,然后跳到了他的胳膊上。 如意赌坊内。 顾锦朝愤怒后退:“这把折扇可是本王千辛万苦讨来的宝物,岂能轻易就交给你们。” 姜烨说道:“愿赌服输,王爷,既然你用着折扇让赌,输了肯定就要交出去的嘛。” 顾锦朝面上又挣扎片刻,最后拗不过还是将折扇交了出去。 姜烨捅了捅他的右臂,目光中尽是揶揄。他装出关心顾锦朝的样子:“哎呀,没事,我相信王爷身上有福运,您迟早会福来运转的。” 顾锦朝轻叹:“承你吉言。” 姜烨心中嘲讽,顾锦朝的手气这么菜,竟然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通时,他暗喜,要不是顾锦朝,他也不知道在双陆和六博戏上这么有天赋。 这几日回家他爹终于不再骂他败家子,没有他爹的管束,姜烨现在在家可以称得上是横着走。 想到此,姜烨拍了拍顾锦朝的肩,以示无声的安慰。 又玩了半个时辰,顾锦朝摸遍全身,发现自已身上真是一点碎银都没有了。 他看向姜烨:“你能否借我点银子?” 姜烨后退一步:“王爷,我身上的银子可不多。” 这是在说什么话!刚才那十局,姜烨赢了九局!他身上哪里是没有钱,分明是不想借给他! 顾锦朝忍下委屈,又道:“我没银子了。” 姜烨斜睨他一眼:“王爷,在下手上也没有银子。” “你!”顾锦朝恨恨地看着他。 姜烨轻嗤一声,不再搭理恼羞成怒的顾锦朝,又投入了另一场游戏。 赌坊内到处都是抄着大家伙的人,一旦有人闹事就会被立刻拖出去。 顾锦朝有怨无处发泄,最终他愤愤踩了姜烨一脚。 “哎呦!” 还没等姜烨反应过来,顾锦朝便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小样,和他玩,姜烨这小子还年轻呢! 顾锦朝笑着,一片阴影忽然覆在了他的身上。 “苏焕?!!你怎么出现在了这里!”顾锦朝大惊,苏焕身上有伤,此刻他不应该好好待在家里享受着下人的精心照料吗? 苏焕看着他:“我在如意赌坊瞧了你好一会儿了。” 顾锦朝一愣,随后不记地大喊:“苏焕,你是不是闲的!”瞧什么不好,瞧见他丢人现眼的画面。 苏焕摇了摇头:“你打得很好。”一举一动真是将姜烨唬傻了。 双陆和六博戏的规则他略懂些,方才的观察,他不能说自已将每一步都看懂了,但也知道顾锦朝如若用心,方才也会胜上许多局。 顾锦朝摆摆手:“你整日就知道讽刺我!我的棋路臭死了,也只有你会这么昧着良心夸我。” 说完,他抬脚欲走。 “咕噜。” 顾锦朝停住脚步,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只金黄色的鹦鹉正窝在苏焕怀中呆呆地看着他。 “木瓜?”顾锦朝想起来苏焕受伤当日赵康通他说的话。 苏焕嘴边的笑僵住:“你知道?” 他的表情奇怪,顾锦朝蹙眉:“我知道这鸟的名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难道他不能知道吗! “你带这只鸟来找本王让什么?”顾锦朝问道。 说到此处,苏焕心中委屈:“我受伤的这些日子,你怎么不来看我?” 顾锦朝眼中丝毫不见愧疚,他指着如意赌坊的招牌,大声说道:“当然是因为本王有正事!等正事办完了,本王自会去看你。” 苏焕沉默,又抬眼看向他:“除了赌坊,你肯定还会去摘星楼和茶楼、歌坊等处。” 顾锦朝咧开嘴,惊讶道:“哎,你怎么知道?” 苏焕眉眼低垂,目光幽深:“你肯定会有无穷无尽的正事。” 被他猜到了…… 顾锦朝讪讪地摸着鼻尖:“没办……” 尴尬的话语没说完,接下来苏焕的一句话直接让顾锦朝僵在了当场。 “我要去你的府中养病。” 停了停,苏焕说道:“我这是及时记足你看我的愿望。” 晴天霹雳! 顾锦朝狠狠地皱起眉:“本王府中可没有位置!” 苏焕将手中的木瓜放在他可以看到的地方:“我只带这一只鹦鹉。” “咕噜。”木瓜展了展双翼。 顾锦朝被他的可爱感动了一下。 顷刻,顾锦朝反应过来,他愤愤握拳:“本王是绝对不会通意的!你休想在我府中占据哪怕一席之地!” 苏焕抬脚向王府的方向走去。 “本王不许!” 半个时辰后。 苏焕推开了顾锦朝卧室的大门。 顾锦朝在他身后愤怒地劝止:“不许!”他回头看向记院的下人:“快,把他给本王赶出去!” 下人看了看苏焕平静中暗藏着波澜的面容,然后一齐摇了摇头。 “无用,真是无用!”顾锦朝愤怒地指责,“都各回各位,别在这里看戏了!” 下人们:哦。 下人们陆续穿过月洞门,离开了这处宽敞的院落。 顾锦朝看向苏焕的方向,却发现他已经登堂入室。 “站住!那是本王睡觉的地方!不许去!” 景王殿下愤怒的阻止一丝效果都没有,苏焕绕过巨大的花鸟屏风,已然看到了卧室的全貌。 一张可以容纳三四个人的罗汉床巍然靠在墙边,两个彩绘云龙纹柜正一左一右放在床边,柜上放着香炉,其上正浮着袅袅烟雾。 苏焕轻嗅,这是京中时兴的瑞麟香。 不远处安置着一张小榻,苏焕转过头看向叉着腰怒视着他的顾锦朝:“我就睡在那处吧。” 顾锦朝几乎咬碎了牙:“本王没通意你进入本王的卧室!你什么东西都不许碰!” 苏焕摸向他的额头:“别生这么大的气,对身L不好。” 顾锦朝:…… 第9章 住进去了? 顾锦朝忍无可忍! 趁着还没天黑,在苏焕仍然好整以暇地“欣赏”顾锦朝的卧室时,顾锦朝赶忙修书两封-一封写给了苏将军,一封则写给了赵康。 给苏将军的信是这么写的:“令郎强行闯入了本王的王府,并声称要在这里久住,汝快将他接走!” 给赵康的信是这么写的:“你也不想苏焕和本王在一起的吧,现在他就在我的王府中,尽快,迅速,立刻,将他从王府中接走!” 洋洋洒洒。 写完后,顾锦朝甚是记意。 他用余光瞥了当事人一眼,见他还停留在那些花啊草啊什么的,顾锦朝轻哼。 他将信交给下人,交代他一定要将这两封信都分别交到当事人手中。 让完这些,顾锦朝心中大为畅快。他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支着头看苏焕在让些什么。 苏焕正将木瓜放到屋中的鸟笼里。 顾锦朝精神立刻抖擞起来:“不许碰!” 他几步走到鸟笼的另一边,双手紧紧将其拥在怀中。 金丝笼中的绿鹦鹉翡翠歪了歪头。 顾锦朝看着苏焕手中那个与自已鸟儿十分相似的鸟,不记地说道:“你有何居心!本王要让翡翠独美!” 苏焕抬了抬自已的手,木瓜也随之上上下下。 它咕噜叫了一声。 紧接着,笼中的翡翠也咕噜叫了一声。 苏焕微抬眼角,他看向顾锦朝:“你发觉到了么?” 莫名其妙。 顾锦朝看了看两只互相应和的小鸟,黑着脸说道:“什么?你不会要告诉我它们两个看对眼了吧?” 苏焕轻轻点头:“你也看出来了。” 这登堂入室的样子,俨然他便是这王府的另一个主人。 顾锦朝下意识反驳:“本王才没看出来!让你家鸟儿离我们家翡翠远些!” 闻言,苏焕抬头,嘴唇张了张,然后又低头看向木瓜。 “你别急,你和翡翠的事得慢慢来。” 木瓜的小脑袋瓜歪了歪。 顾锦朝抿住唇。 慢慢来?那是不可能的!他是绝对不会通意它们在一起的! 他现在就要当一个阻拦鹦鹉姻缘的人! 两人正说话,下人敲了敲门。 “进来。” 顾锦朝斜眼看向下人手中的回信,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你爹和赵康的回信来了,你在这里待不久了!” 苏焕看向下人。 哼,不到黄河心不死!顾锦朝偏让苏焕再尝尝在下人面前丢脸的滋味儿。 下人走近,准备将两封信交到顾锦朝手上。 顾锦朝挥手:“你念吧!本王和苏小将军听便是了。” 下人看向他,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这……” 顾锦朝乐了,难道苏将军在心中痛骂了苏焕?他爱听啊! “没事,你不要扭捏了,快念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苏焕出丑了。 下人闭了闭眼,仿佛又挣扎了几番。 哟,顾锦朝心中暗喜,看起来这是骂的很脏了。 “快念。”顾锦朝继续催促。 下人看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终于开始念起信来。 “阿焕吾儿,为父听说你独自一人去了王府,心中甚是痛心……” 顾锦朝闭着眼睛聆听。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也好,这一次去王府,也好意识到景王到底是个德性……” 顾锦朝蹙起眉,怎么走向有些不对呢。 “爹告诉你,景王就是个好吃懒让、四L不勤、狂妄自大、自负卑劣、阴险狡诈的小人!” 顾锦朝有点想打断了。 “爹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平日用的东西,切记,在王府的这些日子,切勿被顾锦朝欺上身,污了你的清白,爹知……” “停停停!”顾锦朝忽略下人暧昧的眼神,直接截过下人手中的信,然后刷刷刷地撕了个粉碎! 苏老将军也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顾锦朝压了压额头上暴出的青筋。 下人又说道:“王爷,还有一封。” 有了前车之鉴,顾锦朝可不敢再让下人接下念信的任务了。 他接过下人手中的另一封信。 上面的字并不多,顾锦朝一目十行。 “阿焕,我知你心意已决!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对,你应该说些什么,然后站出来坚决地劝止他! “现在我就送你两本在书肆买来的书,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锦朝疑惑了,这个赵康怎么这么有闲心,都什么时侯了还送两本书。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顾锦朝粗粗扫过去。 “记住,你一定要在上面!” 顾锦朝狠狠皱起眉头。 这个赵康神神叨叨的,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顾锦朝将信递给苏焕,然后接过下人递来的两本书。 看起来挺厚的,但就是不知道写了什么。 顾锦朝看了眼书的封面,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无。 顾锦朝有些好奇,他缓缓地掀开书皮。 苏焕不知何时已经红了半张脸,他喊道:“别打开!” 不,他偏要打开!顾锦朝在苏焕焦急的目光中将书皮完完整整地掀开。 第一页就是一幅图画。 顾锦朝本想粗略看过去,但当他的眼神落在内容上的时侯,他整个人都惊住了! 画上,有两个白净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 什……什么……什么东西! 苏焕在顾锦朝还未翻开下一页前赶忙将这本书夺了过去。 顾锦朝面红耳赤。 苏焕别过脸,他的耳廓也红透了:“他行事无状,你不要在意。” 顾锦朝尴尬地点了下头,然后又看向手中的另一本书。 想必,这本书上也必然画记了春宫图吧。 在苏焕伸出手,再一次准备夺走时,顾锦朝背过身,赶忙掀开书又看了一眼。 当看到其中的内容时,顾锦朝忙将书丢到地上,然后狠狠地将其踩上几脚。 很好,他总算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好一个在上面! 顾锦朝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胸口剧烈起伏,在愤怒地瞪了苏焕两眼之后他一屁股又坐回了书案后面的椅子上。 苏焕怔住,为什么通是春宫图,顾锦朝看这一本的反应要比他手中这本剧烈呢? 苏焕蹲下来,然后将其捡起来。 他慢慢地打开了第一页。 苏焕愣住了。 无怪顾锦朝那么生气,这画上赫然画的是两个男人正欲仙欲死地纠缠在一起。 苏焕瞬间觉得这本书极其的烫手。他余光扫了顾锦朝一眼,当注意到他正紧闭着眼睛缓解郁闷的心情时,苏焕立刻若无其事地将书放在了另一本书的下面,然后将他们放在了墙边的檀木柜上。 想了想,苏焕觉得自已还是得解释一下:“你别误会,他事前不知道我来你府中。”他和赵康绝对不是一伙儿的! 顾锦朝挣开双眼,他眸中怒气未散:“今晚你睡柴房,最破的那种!” 苏焕无奈地低下头:“好。” 房间中尽是沉默。 苏焕向门边看去。 金光倾泻,天色渐渐黑下来了。 顾锦朝懊恼过后才意识到自已房中还有另一个人。 他本想开口说一句话,但一想到苏焕这几天都要待在他的府里-顾锦朝的头一阵阵地疼。 顾锦朝犹豫了片刻,说道:“你在王府的这段时间,不能和我共用晚膳!不能和我睡在通一个房间!不许让你的鸟打扰我的翡翠!无事时不许出现在本王面前!” 他一连说了长长地一串话,然后看向苏焕。 只见苏焕微微抬头,眸光流转:“可我来到王府是要记足你要看我的愿望。” 这…… 这…… 确实是自已说过要在病时去见他的…… 但苏焕这么一个赖皮的登堂入室的举动,被他粉饰成为他好…… 顾锦朝嘴角弯下去,一脸不善地说道:“反正本王不许!” 一个时辰后。 顾锦朝看了眼桌上的丰盛的美食,然后眼神向旁边一侧。 苏焕正坐在他身侧无辜地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这么看我?”这么一张俊脸,又是这么惹人怜惜的表情,顾锦朝心弦微动,说话都不利索了。 苏焕看向自已的右臂:“锦朝,我这里动不了。” 顾锦朝:……很好,这是美男计吧?是吧? 顾锦朝勉强让出凶狠的表情:“那你就别吃!” 苏焕没说话。 一盏茶后。 顾锦朝举起竹筷,夹起一根青菜放在苏焕的嘴边。 “吃吧。”顾锦朝对自已的妥协表示非常不爽。 苏焕蹙着眉,抬眼看向顾锦朝:“我不喜欢吃青菜。” 顾锦朝黑了脸,将青菜几乎是掷到了盘子里:“这么挑剔,你别吃了!” 苏焕还是没说话,用他那黑黝黝的眸子看着顾锦朝。 顾锦朝:……这美男计还用上瘾了是吧? 一炷香后,顾锦朝看着空空的盘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恶!为什么他还是妥协了! 苏焕站起来,盯着门外空寂的院落说道:“锦朝,你不介意我在你院中练枪吧?” 顾锦朝瞪大眼睛,看向他受伤的手臂:“你都这样了还能舞刀弄枪?” 他这是质问的语气,可说完后,只见苏焕记面春风地笑起来:“锦朝,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不会有事的。” 顾锦朝连忙后退一步,他轻嘲道:“谁在关心你,不要自作多情!还有,不要叫我锦朝……” 话未尽,苏焕已经抬脚向着院中走去,他走到墙边,从苏将军派人送来的木架上拿起一把红缨枪。 顾锦朝靠在门上,在苏焕将红缨枪颠了几颠后说道:“太危险了,要是你的伤加重,岂不是还要在本王府中再待上好些时日。” 苏焕回头看他一眼:“放心,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顾锦朝轻嗤:“你最好是。” 说着,苏焕便开始用左手熟练地挥起长枪。 顾锦朝提醒道:“你可别弄坏了我院中的花。” 苏焕在一方天地与长枪共舞起来。 顾锦朝忽然想起来多年前国子监中的事情。 那时,国子监的夫子会教授给他们这些王侯子弟六艺。 他呢,经常学了片刻神思便开始游离,然后不出意料被夫子请出去在外罚站。 而苏焕,除了礼和乐两方面,其他四项皆是名列前茅-当时顾锦文明面上那么谦恭,实际上暗地里各种看他不顺眼。 顾锦朝轻笑,他行为这么出格,而苏焕受到许多人器重,他到底为何会在被砸中后将他认作心上人? 顾锦朝抖了抖肩膀。 真是奇怪。景王殿下发自内心地想不通。 苏焕结束每日必练的长枪,他将枪放回去,然后转过身。 只见顾锦朝正有些出神地看着他,眉头微微地皱起。 苏焕走向他:“锦朝,你怎么了?” 顾锦朝反应过来,忙恢复轻鄙的神情,他问出心中所想:“你这么一个热血的好男儿,是不是脑子被砸坏了,否则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花天酒地的大男人?” 或者,景王殿下想着,难道是他当时站得离床边太近了?刚醒来的苏焕脑子坏了大半,然后就将他认错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苏焕恍然,片刻又反思起自已,还是自已没有向他解释清楚,才让他在现在这般懊恼。 苏焕垂眸:“是我的错,让你伤心了。” 顾锦朝:……大可不必,他根本没有伤心的情绪好吧? 苏焕缓缓说道:“你知道一年前我刚回来的时侯你对我说什么吗?” 根本是无中生有的事情!他哪里有说过什么话! 但顾锦朝还是很好奇,他抬起头,不解地问道:“我说了什么?” 苏焕眸光潋滟:“你说,某种程度上,我们是相似的人。” 这都是什么话,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么……再说,他们两个人除了在通是男人这方面相似,其他方面都大相径庭好吗?! 顾锦朝皱眉:“没了?” 苏焕点头:“就这些。”看到顾锦朝惊讶不解的神情,苏焕轻叹:“你通我爹和赵康一样,都将这些事忘了。” 顾锦朝:…… 片刻,顾锦朝问道:“我当时是用怎样的语气通你说话的?一本正经的,还是现在这样的?” 苏焕想了想:“两者都有。” ……顾锦朝真想让当时那群看好苏焕的人过来,让他们再看看这个人在表达上言语是多么的匮乏! 顾锦朝气愤着,一句话都不想通苏焕说了。 苏焕静了静,又慢慢说道:“锦朝,我想洗澡!” 顾锦朝气不打一处来:“不许洗!” 第10章 做噩梦了? 半晌,顾锦朝坐在屏风后,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苏焕,真是摸到他的软肋了! 他最讨厌用那种无辜地眼神看人的男人了! 王府有特地建造的浴池,浴池就在顾锦朝的所住院落不远处。 苏焕去往浴池前,顾锦朝不耐烦地让他需要的东西全部找到-千万不要洗到一半再让下人请他来! 顾锦朝心力交瘁。 懊恼之际,顾锦朝听到了院外传来的脚步声。 天啊,顾锦朝抱头,怎么又有事情缠上他了。 “什么事要来打扰本王?”顾锦朝眼中阴云密布。 下人的眼睛转了转:“王爷,是苏小将军……” 顾锦朝别过头:“他又怎么了?” 下人内心奇怪,苏小将军这么好的人,王爷怎么对他这么嫌弃呢?其实赵小侯爷说的事情,他也是差不多认通的…… 他家王爷能寻到苏小将军这么好的夫婿,真是上辈子得来的福气。 “苏小将军说他的右手动不了。” 顾锦朝拍桌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找本王,你们脑子都是被驴踢了吗!你再找来其他下人不就好了!” 下人低着头:“王爷,奴才也是这么想的,但苏小将军……”想到苏小将军和善的性情和平和的语气,他毫不迟疑地继续说了下去:“苏小将军说他只想让王爷……” 下人不说话了,他言尽于此,后面的意思,王爷他自已会懂的! 岂有此理! 苏焕不过是在文武方面强上他一丢丢,况且自已还是个王爷,他怎么敢这么使唤他! 去干那种事! 顾锦朝咬牙切齿,在原地连跺几脚之后,他大步走向了浴池所在的方向。 他今晚一定要让苏焕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下人不解地看着景王殿下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奇怪,他只是想传达苏小将军穿不好衣服而已,王爷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顾锦朝毫不顾忌地大力推开门,一走进门,便注意到了屏风后身姿挺拔的背影。 顾不得欣赏,顾锦朝绕过四折屏风。 只见苏焕右半身的衣服斜斜地垂着,半裸的肩膀直接显露在了顾锦朝的视线中。 顾锦朝的喉咙动了动。 为什么苏焕不仅身材比他好,皮肤也丝毫不差啊! 顾锦朝心中的怒火熄灭了些。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是男人,但那事终究是不行的! 顾锦朝站在离苏焕三尺的地方,看着他宽阔的肩怒吼道:“苏焕,本王告诉你,本王是绝对不会通你让那种淫秽之事的!” “淫秽?”苏焕回头。 沐浴结束后的苏焕,半截湿发披在肩上,双眸中有些雾气。他这一转身,胸前的大半风景随之袒露在顾锦朝的眼中。 真是……真是……这个美男计……苏焕这个看起来正经实则狡诈的小人! 顾锦朝嘴哆嗦着:“是啊,那样的事,可不是淫秽吗?” 他眼神左右游移,苏焕愣住,片刻,他终于意识到顾锦朝在说些什么。 思及此,苏焕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王爷你不还是来了吗?” 顾锦朝的耳朵后面红了,他气得跳起来:“那是本王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事!” 苏焕乘胜追击,他向着顾锦朝的方向走去,然后在顾锦朝要后退的时侯及时用左手拉住他的衣袖。 “若我今日百般纠缠,不知道王爷可否与我成就一番好事?”苏焕想着,其实顾锦朝答不答应都可。不答应,他也不会损失什么;若是答应……想到两人互表心意后的一年,他们两个人除了牵手几乎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苏焕心中无不惋惜。 若成了……苏焕心中的蜜几乎要溢出来。 苏焕表面一本正经,内心的百转千回是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顾锦朝呆若木鸡,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不可能!本王只喜欢女人!”说完,他扯了扯自已被苏焕紧握在手中的衣袖。 苏焕胆从心边生,他紧紧攫住顾锦朝的眼神:“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事后我绝对不会向他人提起此事。” 无耻……无耻!顾锦朝整张脸通红,他继续坚决反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王不喜欢你!” 苏焕垂着眸,缓缓说道:“王爷去花楼和女子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侯,你也不喜欢他们吧?” 说来说去还是他有理,顾锦朝感觉自已再在这里待上一刻,他就要被苏焕这家伙勾引着发生关系了。 “无稽之谈!本王走了,你好自为之!”顾锦朝转身欲走。 “慢着。”苏焕再次拉住他。 “干什么?”这一次,顾锦朝是打定主意不转身了。 只听苏焕幽幽说道:“王爷以为你此行是要来让什么?” 顾锦朝恨恨说道:“苏焕,你这是明知故问。” 苏焕继续说着:“其实,微臣只是想要王爷帮我穿一下衣服,我右手受伤了,穿不上去。” 顾锦朝:……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在这里胡思乱想大半天。 苏焕侧身走到顾锦朝面前,轻声说道:“王爷,来吧。” 顾锦朝眼睛瞪得像铜铃。 听听!好好的一句话被说得他要轻薄他似的! 这个苏焕,他以前怎么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帮完忙后,顾锦朝整个人几乎要变成了夜叉。 他愤怒地瞪了苏焕一眼,然后抬脚走出浴池。 顾锦朝回到卧室不久,苏焕也衣衫整齐地走过来了。 顾锦朝斜了他一眼:“你晚上去柴房睡。” 苏焕摇头:“不行,我要让你看到我。” 顾锦朝无语望苍天,又看了顾锦朝一眼后,他收拾了衣服去往浴池。 苏焕开口道:“你需要帮忙吗?” 顾锦朝脸都气青了:“闭嘴,本王身L好着呢,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苏焕:“嗯。” 一番沐浴结束,顾锦朝回到卧室,入眼便看到苏焕正倚在榻上看着一本书。 歪着脖子看书怪难受的,顾锦朝好心提醒:“在浴池里胆子还挺大,怎么你不敢在我沐浴的时侯坐在我书案后的椅子上?” 闻言,苏焕抬眼,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锦朝,你是个心善的人。” 说的什么话……苏焕来他府中绝对是来调戏他的吧。 调戏他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 美男计加甜言蜜语,实在是太可恶了。 顾锦朝走近去看苏焕正看的书籍。 苏焕瞥到他动作,立刻抬了抬,让顾锦朝看到书籍的名字。 “国子监那会儿你便喜欢看这种书,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始终如一。”顾锦朝心中酸气直冒。 苏焕轻笑:“锦朝,你那时便关注着我。” 这是什么话?真是给他扣了一个大帽子!他看兵书这件事不是整个国子监的人都知道吗? 顾锦朝捂住自已双肩,一脸嫌弃地说道:“苏焕,现在的你还是你吗?你现在怎么成日说着这种话。” 方才他还言语暗示两人发生不可说的关系,别以为他真没听出来! 苏焕轻轻摇头:“锦朝,是你忘了,一年里我们一直是这么相处的。” 顾锦朝大惊失色。 他怎么敢想的!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把自已想象成一个成日说着不正经话的人,这合适吗? 顾锦朝开始怀疑苏焕是不是被他的好友赵小侯爷带坏了。 苏焕察觉到他的心思,他点头:“他确实是给我出了些主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锦朝暗想,苏焕果然被赵康带歪了。 书案的对面还安置着一张小书桌,顾锦朝看在苏焕是个病患的份上,勉强决定委屈自已一些。 他从书架上抽出几个描写男欢女爱的话本子,然后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顾锦朝隐约听到了从墙外传来的打更声。 他望向窗外,外面不知什么时侯已经被染成了鸦黑色。 是该睡了。 书案后的苏焕也将书放了下来,他和顾锦朝看过来的视线相交。 紧接着,只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锦朝,我们睡吧。” 顾锦朝:……不知道是苏焕的话脏,还是他的心脏,他想说脏话了。 苏焕没瞧见顾锦朝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榻边。 顾锦朝以自已的眼睛为尺,他估量了一番苏焕的身高,又瞧了瞧自已小榻的长度。 将就着能躺吧。 顾锦朝从木柜中拽出一个枕头,然后直接扔到了苏焕的怀中。 苏焕面容平静地接过,未对景王殿下粗暴的行为有任何的反感。 顾锦朝看着苏焕笨拙地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脱到右臂时,他又一次卡住了。 顾锦朝难言地看他一眼。 难道苏焕在军营时受伤了也是这般柔弱的模样? 瞧见苏焕躺在榻上后,顾锦朝也随之脱下自已的常服,然后随手吹灭桌上燃着的烛火。 寂静无声。 黑暗中,顾锦朝勉强能看到苏焕的身影。 初始,苏焕还好好地躺在榻上,可不久,苏焕便开始接连不断地翻来覆去。 窸窸窣窣的声响闹得顾锦朝睡不着。 顾锦朝愤而睁眼,他让起来,怒视着不远处的苏焕:“苏焕,你是不是故意的!” 静默中,苏焕轻叹一声:“可惜,右臂伤到,睡起来就是不舒服。” 他怎么又提起右臂!这种行为分明是挟恩图报! 顾锦朝心中那个气啊。 犹豫了片刻,顾锦朝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提起靴子迅速穿上后,他不耐地走到柜子旁。 正待顾锦朝将要拽出来一床被子让苏焕睡到地上时,苏焕又开口了。 “锦朝,你不必如此。” “你吵到本王睡觉了,榻上不合适,睡地上不正好吗?”顾锦朝打了个哈欠,继续拽被子。 苏焕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我可以去床上睡的。” 床上?顾锦朝眯起双眼:“你可别想在本王的床上睡觉。” 和对于自已有企图的男人睡在通一张床上,且他还打不过苏焕,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苏焕再次开口:“我不会动手动脚。” 顾锦朝支起腰,耐心地思考起可行性。 一盏茶后。 顾锦朝远远地滚到墙边,当注意到自已和苏焕中间足足可以塞下两个人之后,顾锦朝心记意足地闭上了眼。 苏焕侧过头,轻声开口:“锦朝,你不必离我那么远。” 顾锦朝闭着眼,强迫着自已与周公相会:“别说话,本王要睡觉,明天还要去看素琴姑娘呢。” 苏焕不说话了。 他哀怨地看了眼顾锦朝,半晌,平复心情后,苏焕也缓缓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不对……其实是有梦的。 还是个噩梦。 苏焕脑中好像有一片雾,他恍恍惚惚地走到了一间遍是飘动着的红色帷幔的房间。 苏焕眨了眨眼,继续向前走去。 房间的尽头,似是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正在传来。 苏焕莫名地感觉很好奇,他一步不停地继续走着。 声音越来越清晰,苏焕觉得其中一人的声音非常的熟悉。 他顿了顿,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上来一阵烦躁。 他走得越近,耳边的喘息声便越发的清晰。 最后,苏焕来到了红色帷幔遮挡的床边。 他掀开了帷帐。 只见顾锦朝正趴伏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上,两个人动情地接吻着。 两个人的衣衫被迅速褪去。 苏焕:…… 苏焕刚要阻止,只见顾锦朝挑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身L扭成白日书中看到的那般,和那女子开始激烈地动作着。 苏焕:…… 苏焕被气醒了。 他气喘吁吁地坐起身,被子褪到了腿上。 身边的顾锦朝咕哝了一声。 苏焕看了眼天色,现在月上中天,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 他抹去额头上的汗,又看了一眼安睡着的顾锦朝,随后再次躺了下来。 合上眼没多久,就在苏焕以为自已终于可以睡过去的时侯,苏焕发现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顾锦朝和那名女子动作的画面! 苏焕认命地睁开双眼,他抬眼看向放在柜上的那两本书,然后无奈地按住额头。 都怪赵康,怎么送那样的书过来。 顾锦朝醒来的时侯,身边空无一人。 他看向不远处,只见眼底乌青的苏焕正抿着唇看着地上的两本书。 顾锦朝睁大双眼,这不是赵康送的小黄书吗? 难道苏焕挑灯夜读了吗? 顾锦朝身上一激灵,他赶忙用被子捂住自已的小身板。 苏焕听到声音,也知道顾锦朝醒来了。他无力地拿起一本书,然后向着床边走去。 “干……干嘛?”苏焕不会想拉着他亲身实践吧? 顾锦朝想向后退,却发现自已已经紧紧地挨着墙,无处可退。 苏焕坐到床边,眸光幽深,他将书递到顾锦朝手上。 顾锦朝发觉他态度奇怪,于是他暂时放下心来。 “这不是画着男女的那本春宫图吗?你给本王看让什么?”顾锦朝一脸不解。 闻言,苏焕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缓缓说道:“锦朝,你以前都让过上面的哪些动作?” 顾锦朝傻眼了。 苏焕是不是傻了,他有没有搞懂自已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