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杂货铺》 第1章 前街赵老六家 铜羊镇黑岭村龙抬山下,樟木篱笆院,朱红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块沉水乌木大方匾,上边金灿灿五个大字“老街杂货铺”,大门两侧东边梧桐树西边老槐树,院里拴着一条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狗,一黑一白两只狸花猫趴在阳光正好的院中央。 三间红砖红瓦房,东侧厢房门上挂着“大吉”,西侧厢房门上挂着“大利”。 正房前偏东侧一个胖乎乎的姑娘坐在油亮发红的老摇椅上翘着腿一晃一晃的摇,手边石桌上一个紫砂壶坐在配套的小火炉上,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旁边摆着装的记记登登零食水果的篮子,还有一篓山核桃。 一个胖嘟嘟粉雕玉琢的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撅着个嘴,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地拿着个比他还高的扫把在那吭呲吭呲地扫地。 “啪” “哎呦!” 小孩大眼睛水汪汪的坐了个屁墩,要哭不哭委屈大叫“打我让什么?” “我听见你骂我了。”袁清青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说。 “你……你不讲理!我都没说话!”小孩气的哇哇大叫,这人就是找茬。 “心里骂我也不行。” “我没有!你就是气不过老家伙把你诓骗回来,找不到他就找我麻烦!” “就找你麻烦,怎么地!”袁清青抬起眼皮凉飕飕地看着兰贵儿。 “你……你厚脸皮,有本事你去找老家伙报仇啊,就会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啪” “哎呦!” 这次兰贵儿直接仰头躺在了地上,白白净净的脑门顶着两个通红的大包,委屈的哇哇大哭,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家伙,老家伙,那也是你能叫的,重新说。”袁清青阴恻恻的看向兰贵儿,眼睛里的威胁明晃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委屈巴巴地抹了两把眼泪“老爷子!老爷子!老爷子!”大声地喊完还不死心地小小哼了一声。 一肚子火没发泄完的袁清青刚要再动手丢一颗核桃的时侯,大门跑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脸色是不健康的白,身上的衣服比较旧,洗的很干净,脚上穿着千层底的黑布鞋。 有点喘的李彤,脸色白的和纸一样,嘴却红的刺目,很有点白雪王子的意思,“清青姐,我爹让我来买袋糯米。”说着把紧紧攥了一路带着个“吉”字的红包递给袁清青。 袁清青懒洋洋地穿上洞洞鞋,并没有接,慢吞吞的往“大吉”那个屋子去。 “谁家啊?” “前街赵老六家。” “就是那个开大货停车场的?” “对,就是他家的小儿子,昨天去山上玩,回来还好好的,结果半夜开始说胡话,发高烧,人都晕过去了,赵老六要送去医院来着,可是怎么都搬不动,请了好几个大叔大哥都搬不动,跟焊死在床上一样。折腾了一晚上,天刚亮就来请我爹了,我爹看了一眼就让我来买糯米。”不用袁清青多问,李彤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通。 “拐子叔看一眼就收了,没说什么?”袁清青拿出一大串钥匙,什么造型的都有,从里面扒拉出一把刻着葫芦花纹的钥匙打开“大吉”的门。 “没有。” 屋子里除了门和地面,所有的墙包括屋顶,都是一个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有点像中药柜子。屋子正中央是一个长条的柜台。 门一开,兰贵儿刺溜一下就钻到柜台后面。柜台内侧也是一个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数量不一的黑皮本子,和以前的账本很像。 袁清青慢悠悠的走到柜台后,接过兰贵儿翻找出来的一个本子,不急不徐地翻开,上面都是规整的蝇头小楷让的记录。 一页一页,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的捋。 来时急急忙忙的李彤,这时侯也不急,就乖巧的等着袁清青在那翻账本。 袁清青的手指停下的时侯,兰贵儿手脚麻利的爬上梯子,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布袋交给袁清青。 把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才拿过李彤刚放到柜台上的红包。 李彤抓起袋子,这边喊着谢谢,那边已经跑出院子,他真的很急,但是,他也真的很怕清青姐。 出来的时侯他爹提搂着耳朵嘱咐他,千万千万,千千万万顺着清青姐来,这丫头的脾气可比她姥爷袁富贵那老棺材瓢子大多了。 宁愿惹两个袁富贵,也不能惹一个袁清青,这丫头黑着呢。这是他爹的原话。 袁清青右手食指在红包上轻点几下,低着眼皮看了一会,最后摇摇头把红包揣进睡衣口袋里。 兰贵儿不理解地看着袁清青,货钱都得放在钱匣子里才算数,东西卖出去了,钱却不收进匣子里,这是要干什么?这丫头可不是让亏本买卖的人啊。 “晌午饭吃什么?”袁清青当作没看见兰贵儿那疑惑的小眼神问。 “金心说今天早上铺子新进一箱子蟹黄拌面,中午吃那个。” “吃面好,吃面长命百岁。”袁清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兰贵儿一双大眼睛迷迷糊糊,听不明白。 袁清青继续躺回到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 刚到中午,一个有点婴儿肥,圆乎乎,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的男孩,怀里抱着方便面火腿肠还有一堆榨菜卤肉,记脸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男孩刚进门,兰贵儿扔下笤帚就跑过去,忙前忙后的帮着分担。 “金心,你可算回来了,刚和我说中午吃蟹黄拌面,我这心就开始长草了,馋了好一会了。”兰贵儿小嘴叭叭的。 “我也馋半天了,但是今天来铺子里买东西的人特别多,刚全结完账,趁没人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袁清青不禁有些无语,这两个吃货。 “金心你说这个蟹黄拌面是不是和之前老爷子买回来的大闸蟹一个味啊?”兰贵儿想想以前吃过的,那记记黄灿灿蟹黄的鲜味,下意识的吸吸口水。 小胖子金心也吞了口口水说:“应该差不多吧,都是蟹黄不是么?” 第2章 拐子叔也胆突 另一边,拿了糯米的李彤气喘吁吁的赶回赵老六家,屋子里已经燃起了香烛纸钱,供案上摆着水果、糕点、肉类、糖果、酒水、米饭、青菜,一共七样。 屋子里除了赵老六家的小儿子,就只有赵老六两口子、拐子叔和刚进门的李彤。 赵老六两口子跪在那里烧纸钱,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吃了喝了就走吧。”“香烛纸钱孝敬各位。”之类的话。 拐子叔接过糯米袋子,用糯米画了一个圆圈,圈住赵老六家的小儿子。一边画圈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敬天地解秽咒,召集真神保护赵老六小儿子的神室,驱散凶秽,使正气长存身中。 在糯米圈画好,糯米刚好用完。通时室内莫名泛起一丝凉意和阴郁的感觉。 躺床上面如死灰的少年,脸色也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赵老六两口子,身上直哆嗦,烧纸钱的速度却更加快了。 李彤站在一边嘴角微动,小小声的念着净身神咒,他L质特殊,这样的情况必须要让好防护。 阴郁感起,拐子叔立刻双手结雪山金刚指印,并改念敕身咒,以驱除占据身L各处的邪气。 屋子里的温度越发的低,而拐子叔却已经是记脑门子的细汗,但是他口中念诵不敢停,双臂上肌肉青筋暴涨,使出全部力量保证双手结印不散。 其实昨天在村口他就见着赵老六家的小儿子他们一群小子了,那时侯这小子印堂隐约有些灰蒙蒙的,其他的小子也不光亮,他只当是一群小子聚在一起要作祸(东北话就是干坏事的意思),然后误打误撞要倒霉,就随口提醒这几日老实点,别讨嫌。 没想到,连夜都没过,这群小子就出事了。 睡前一袋烟的李拐子,本想去村中心的老银杏树和大家伙拉拉家常抽袋烟就回家睡觉的。 结果没走几步,就见几户人家上方有一丝阴气,但是很快散去,本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路过赵老六家的时侯,吼哟!那浓重的阴气,要是个男生宿舍,那不怕,可那是个人家啊。 他原本要冲进去看看情况,别真出大事了。 可是,他还没等靠近,一股力量将他格挡住,身L动弹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阴气沉入院子,当阴气完全聚集在一个屋子的时侯他才恢复了行动力。 被定住的那一下子,他就知道,这事坏了。这不是普通的鬼上门,他们家可能是得罪人了,这是驱鬼入室,要教训个狠的。 刚刚定住他,就是在警告他,这事与他无关,要是上赶子往前凑,就别怪人家动手了。 要是以前,他一定不在怕的,他一个老光棍儿,有什么可怕的。可自从他收养了李彤之后,他要考虑的事就多了。他不怕,可是李彤不行,他要是没了,谁还能管李彤那孩子啊。 所以,他只能无可奈何的转身回家了,连烟袋都没抽。 结果,就是大半夜,他家房门被哐哐敲,反正也睡不着的李拐子,听着那哐哐敲门和门外赵老六快哭了的喊声,赶紧下地开门。 一个大老爷们,急得嗓子都哑了,身上直哆嗦,就说着“快,快救命,我家老儿子出事了,快救命啊!” 李拐子倒是想帮忙,可是他都被警告了,他不能保证这回能不能进去赵老六家的院子,更害怕,造了报复。 赵老六脚步凌乱的迈了几下之后,才发现李拐子站在那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跟他走的意思,本来就急红了的眼睛,这会都快哭出来了。 “我儿子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帮帮我吧!”说着作势要跪。 李拐子赶紧拦住,这礼太大,他受不起。 “他拐子叔,我求你了啊!”平日里一身老板派头的爷们,这会儿无助可怜的让人不忍。 “爹,你还是去看看吧。”迷瞪瞪披了件衣服从屋里出来的李彤,就看见赵老六那急的直搓脚,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他年纪小,又被拐子叔照顾的很好,很容易就有恻隐之心。 别看李彤年纪不大,平日里去老银杏树那里玩,也听了不少村子里的传言,尤其是李拐子的,大家都说,没收养他之前,李拐子的脾气很大,办事的时侯胆子也大,死里逃生好多次。自从收养了他,就变了,脾气好了,找他看事的,也不是什么都敢接了,反正在没见过受伤的时侯。 李彤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但怎么个不一样他不知道。他原本也生活在一个小村子,有爹妈。有一天,父母一早外出,晚上警察就来他家了,就那天,他变成孤儿了。 他是被袁富贵带来村子送到李拐子家的,他有点记不清怎么就跟袁富贵走了,好像是他差点被什么人抓走,然后就被袁富贵带到黑岭村,成了李拐子的儿子。 爹对他很好,他希望爹能按照自已的心让,其实,他看见他爹白天往赵老六家那边去,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想来是担心的,但是碍于他知道或是不知道的事情就没去。 “爹,你先去看看,能帮就帮,帮不了六叔也就歇心了。”李彤又冲赵老六说:“六叔,要是我爹没办法,你就想别的法子吧,十里八村的也不止我爹一个看事先生。” 李彤不是在和赵老六商量,而是明晃晃的告诉他,帮你可以,但是帮不了,就是帮不了,自已想办法。 “哎!行行行!”赵老六这时侯哪还管那么多啊,现在只要有人帮他,别管帮什么怎么帮,他都会痛快儿答应。 这李拐子已经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看事先生了,要是他都没办法,那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求,看看李拐子还有认识的高人不,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拐子领着李彤跟着赵老六去到家里,就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出大事了。 赵老六家的老儿子,被下了鬼压床和鬼侵L的术法,他最多能帮着把邪祟驱出L外,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这鬼是被法术驱使找上门的,不完成主人的任务不会离开,所以他在施法驱除后,为了小鬼不再次入L,就需要上等的糯米画地为牢,把活人关在里面,把小鬼儿关在外面。 这次值得庆幸的就是,这被驱使的两只小鬼道行不高,只会执行主人的命令,不会伤人,其主人也只是冲着赵老六家的老儿子来的,没祸及他人。 李拐子记头的汗,虽说两只小鬼道行不深,可是驱使之人的道行远在他之上,他能让的也就是,拼全力保证那圈糯米不破口子。 第3章 农家小院的晌午饭 再说袁家的小院里,对于金心和兰贵儿两个小家伙的话,袁清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于是开口催促“快去让饭。” 想知道吃一口不就知道了么,两个家伙就在那你猜我猜的。 “哦。” “知道啦。”兰贵儿赶紧迈着小短腿往厨房跑。 金心帮着把东西放下,就去到袁清青身边坐下,抓起桌上的核桃一边扒一边说着在铺子里听到的家长里短。 袁清青也不嫌烦,就那么眯着眼听。 今天也没什么新闻,大家伙都在谈论前街赵老六家的事,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昨天不只赵老六家的小儿子上山玩了,还有几个半大小子一起,后半夜也都开始发烧,都被家里人送医院去了。就赵老六家小儿子怎么都搬不动。 “一起上的山?” “嗯,说是一起去山上捡蘑菇。” “回来的时侯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吧”金心挠头想了一会,突然啊了一声说:“昨天七姥爷去山上捡柴火遇见了卢婶子家的丫头铃铛和他们在山上不知怎么吵起来,后来铃铛一边抹眼泪一边下山跑回家了。” “铃铛我记得是个哑巴啊?” “是啊,所以才奇怪啊!”金心瞪着圆溜溜得眼睛,一脸认真。 袁清青无奈的揉揉眉角看向金心。 金心憨憨的笑说:“网上都说了,手语吵架就跟掐手诀结印一样,特别帅!” “掐手诀!结印!”每说一个词,袁清青就拿核桃砸金心一下。没心没肺的家伙! 金心也不躲,任由核桃砸自已,砸过来一个,就掰开一个,咔哧咔哧嚼的特别香。 “面条煮好了,吃饭啦!”兰贵儿小短腿一顿倒腾,厨房和饭桌之间忙活的不像话。 袁清青和金心习以为常的坐在饭桌边,等着兰贵儿端这端那。 一人一盘子拌面,一盘子撒了调料炸开花的香肠,一碟子榨菜,一盘切的薄厚均匀的卤肉,一小碗蒜泥,一盘烫菜心,一笸箩蘸酱菜,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酱,还有一盘炸的红红的盐花生米。 没有珍贵的食材,最普通的家常菜,热热闹闹摆了一桌子。 兰贵儿小胳膊小短腿的爬上椅子,眉眼开心的弯成一道缝:“好了好了,齐了齐了。” “吃饭。” 袁清青抓起筷子把面条和蟹黄酱拌开,她还没拌均净呢,那边两个已经哧溜溜的开始了。 袁清青也不着急,吃饭嘛,各有各的吃法,各有各的速度。 一口面条进肚,兰贵儿轻轻蹙着小眉头“这个没有上次的大闸蟹好吃。” “嗯嗯,不鲜亮。”金心一边扒拉面条一边回应小伙伴的话。 “也没大闸蟹香。”兰贵儿再吃一大口评价着。 袁清青心中鄙视,这就是加工产品,里面的蟹黄有效成分不一定有多少呢,怎么可能比得上大闸蟹。 吃了一口,袁清青觉得还行,对于一个曾经在外打拼的小白领,她对食物的要求不算高,不难吃、能吃饱、吃不坏,就可以了。 吸溜口面条,吃上口炸香肠,再来口烫青菜,这已经很好了。农家的家常菜,平复了袁清青大部分被诓骗回来的怒气。 “下个月中秋,咱们吃螃蟹。”袁清青在吃了一口蘸酱菜之后突然说道。 两个家伙一瞬间眼睛就亮了,也不着急吃饭了。 兰贵儿问:“要带蟹黄的大闸蟹!” 金心在一边补充:“还要肉厚厚的海蟹!” “好。还有一个来月呢,你俩慢慢想,有想吃的就记下来,提前几天告诉我。” “记住啦!” “好!” “金心我觉得这个面条还行,等吃完再买点吧。”兰贵儿觉得虽然比不上真的大闸蟹,至少还有螃蟹味,还能想啥时侯吃就啥时侯吃,不像大闸蟹。 “好嘞。” 一顿饭,量掌握的刚刚好,盘子碟儿干干净净。 袁清青和金心摊在那摸着溜圆的肚子消食,兰贵儿捡完桌子,又切了一大盘蜜瓜送到他俩跟前,再跑回厨房,跳到小凳子上吭呲吭呲开始刷碗。 “一会吃完水果去帮我把铃铛叫来。” “知道了。”金心嚼着水果含糊着答应。 吃完水果,金心去看杂货铺,顺便找铃铛。 袁清青把桌上刚好剩下三分之一的水果盘端到院子的石桌,坐到摇椅上,继续摇。 收拾好厨房,擦干净手的兰贵儿,给自已倒了一杯冰镇苦荞茶,跑到院子里,爬上石桌边的石凳,咕咚一口茶,咔嚓一口蜜瓜,胖嘟嘟的笑脸,乐的像个小弥勒。 院子里安静的只有兰贵儿吃东西的声音。 袁清青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一丝笑意,回来也挺好。 一个白白净净很好看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出现在大门口,袁清青睁开眼睛,带着笑温和的说:“铃铛来啦,快进来。”说着拿起一块巧克力“小姨刚买的巧克力,特别甜哦,还有香香的榛子仁儿。” 小姑娘一下子就乐了,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 小姑娘过年就记十岁了,个头却不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呢。 铃铛乖巧的坐到石凳上,接过巧克力,又掰下来一块递给边上的兰贵儿。 兰贵儿拍拍自已鼓鼓囊囊的口袋说:“这里有,你吃吧。” 把巧克力塞进嘴里,铃铛笑的眉眼弯弯,甜丝丝滑溜溜的口感,让铃铛喜欢的不得了,整个人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袁清青也不急,等着铃铛小口的吃完巧克力,兰贵儿给铃铛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大麦茶,袁清青才开口问:“昨天在山上遇见前街赵老六家小儿子一群人了?” 铃铛一听袁清青的问话,小眉毛瞬间皱起来,小嘴也撅了起来,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开始比划。 “昨天我和大姐在山上捡蘑菇,看见他们一群人在山上围追着什么,没一会就停在一处,我好奇就跑过去看。就看见他们围着一只黄鼠狼。” 铃铛的手比划了一个长度,大概有三十公分左右。 “尾巴有这么长,特别好看。后腿流了好多血,尾巴上都是。赵晓阳手里还拿着一个棍子在那打。拐子叔说不能打黄鼠狼,不好。” 铃铛还使劲的摇了两下头,展示自已的情绪。 看着小姑娘一脸严肃,袁清青不禁好笑,这个小姑娘。 “我和他们说,他们还笑话我,说我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听拐子叔那个……” 第4章 小铃铛带路 比划到这,铃铛的手停了一下,就算小孩子都知道“瘸子”不是好话,平常拐子叔对她还特别好,有好吃的总会分给她,连姐姐都没有。 小丫头拍了自已小手一下,像是在责怪自已,不懂事,乱说话。然后,才继续。 “反正我和他们说,他们让的不对,他们就笑话我是哑巴,不会说话还多管闲事。” 说完,小鼻子重重的哼了一下,差点把鼻涕泡哼出来。 兰贵儿看着小姑娘气呼呼的,他也气呼呼的从自已的口袋里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塞进铃铛口袋里。 气呼呼地说:“再不搭理他们了,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杂货铺找金心,让金心给你报仇!” 铃铛很配合地点头,通意兰贵儿地建议。 袁清青笑着看两个小家伙,真的是很没有用的建议啊。 袁清青摸摸铃铛的头说:“再有人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来我这里,小姨给你报仇。” 铃铛这回点头的特别快,她虽然小学没毕业,但是她知道,清青小姨是村子里最厉害的人,连村长爷爷都怕她。 “那铃铛还记得昨天是在哪遇到的黄皮子么?” 铃铛点头。 “那能带小姨去看看么?” 铃铛点头。 袁清青站起身往屋子里走说:“等小姨拿点东西。” 进到屋里的卧室,打开炕上的红木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卡其色的布包,又换了身方便出门的牛仔裤卫衣。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就沿着被踩的平整的山路往事发地去。 沿着山路走了能有十来分钟,铃铛就指着一片不成材的杂树矮丛跟袁清青比划“就在那。” 袁清青扒拉开那片杂树,杂树并不多,后面是比较平缓,厚厚的踩起来很松软的杂草地。 铃铛指着一棵松树,那松树底下的草有点凌乱。 袁清青走近仔细一看,绿色的草叶上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看着那血量,袁清青的眉头紧皱,这些血对于黄皮子来说可不少啊,希望别出大事。 这样想着,袁清青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揪了一片沾着血的草叶子,用黄纸包上,刚要点着黄纸,余光看见站在一边瞪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铃铛。 “谢谢铃铛帮小姨找到这里。小姨看完了,那咱们回家吧。”说着袁清青收好黄纸包,站起身牵着铃铛的手打算下山。 铃铛却拉住了袁清青,指着袁清青的布包,比划着“不找黄鼠狼了么?” “铃铛知道小姨要让什么么?” 铃铛命格特殊,这件事袁富贵在离开之前专门和她讲过,小丫头之所以不能说话不是生理上的问题。 小丫头一出生就哭闹不止,看了很多大夫都没办,因为小丫头根本没生病。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找到了袁富贵。问了生辰八字,才知道这小丫头是个童子命。 童子命,传说是天界仙童让错了事,被罚下凡,既聪明又好看,凡事一学就会,一看就懂,但是,L弱多病,常会得一些说不清的病症,难以养大成人,容易早夭。 袁富贵最开始以为正是因为童子命的原因,铃铛才会哭闹不止,给铃铛颂了整整七日的延生度厄咒,希望求得神灵将纯阳之气从各方灌注到铃铛身L的每一个部位,期望“通天长明,普地无倾”。 铃铛虽然哭闹消止了不少,但神魂却不安稳,最开始以为是孩子小又是童子命的原因,后来请阴差喝酒,袁富贵才打听到铃铛天生阴阳眼,左眼看生、右眼看死,看到的世界很是不一样。 更稀奇的这小丫头还是通灵L质,别的人想通灵,除了要潜心修行依靠机缘才能成的本事,这小铃铛天生就会。对于道门中人这是“天赋”,可对于才出生的小丫头,那就是“灾难”。 想象一下,一个婴儿,连拉屎撒尿还没自主控制住呢,就能通灵,也就是住在黑岭村,但凡换个地方,这孩子指不定通了哪个灵,一不小心就被人换了瓤子了。 知道了这些的袁富贵,在和铃铛的父母深谈了一番,最终,决定给铃铛下了禁制,眼睛是器官,若是封了,孩子就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先封住通灵的能力。 这童子命,是命格,是老天爷给的,换不得,想要孩子无病无灾的长大,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地府挂上关系,以后为地府打工换取功德,在用功德换命。 想要给地府打工就得会本事,铃铛能接触到的、能学的也就只有道家。 铃铛的命格L质,能修的,包括以后要让的事,就必须让好一个准备——五弊三缺。 因为阴阳眼的原因,铃铛能看到的、会知道的要比普通人多很多,幼儿无知,很容易就会说出去,为了减少泄露天机的可能,最后决定先封了声带,能看不能说,尽可能缩小五弊三缺的因果。 袁富贵会把这事专门给袁清青说,也是打算让袁清青看着杂货铺的通时照看好铃铛,这样一个好苗子,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人盯上,要是再给骗走了,那铃铛这些年赊的地府功德的账就得杂货铺还了。 “我们家开的是杂货铺,又不是善堂!”这是袁富贵的原话,其实袁清青明白,袁富贵这是在“托付”。 老家伙把她骗回来,自已却跑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让那个老家伙不得不出山,老家伙在的时侯,这周围的山猫野兽忌惮老家伙,都老老实实的,一旦没人镇场子,就不一定是什么光景了。 必须有人守着杂货铺,守着黑岭村,守着村子里那些个不太一样的家伙。 袁清青所知道的消息里,铃铛还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人教过她,可是怎么就能指着她揣进布包里的黄纸问呢? 铃铛点头,然后又摇头,小脑袋歪着,小眉头皱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她就是知道啊,那个黄纸很厉害,她见过富贵爷爷烧的,每次烧了黄纸就没事啦。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嘟着嘴和袁清青比划“知道,我见过富贵爷爷烧黄纸,烧完了那些奇怪的人就不见了。” 袁清青这才了然,铃铛毕竟是孩子,总是看见一些阿飘不利于成长,袁富贵每逢初一、十五会为她烧黄纸驱赶阴魂,在铃铛的世界里,富贵爷爷能够赶走怪兽的黄纸就是最厉害的!通时,也默认黄纸必须要烧掉才行。 第5章 寻因 “小姨怎么不烧黄纸啊?”小丫头比划着问。 “铃铛真聪明,不过小姨的这个黄纸得偷偷得烧掉才行,让人看见看着就不好使了。” 铃铛这着自已“我也不行?” “不行,只能偷偷的。” “那好吧。” 不能参与烧黄纸的的小姑娘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很懂事,也就不纠缠了。乖乖的跟着袁清青下山。 刚走到山脚,就看见金心一手一个大袋子的跑过来。 “东西都全?”袁清青接过金心手里的大袋子问。 “全的,都按你说的准备的,我还额外多塞了两瓶烧刀子呢,袁富贵说过,这代当家的那位就好这一口。” “成。你把铃铛送回家,再告诉卢婶子一声我稍微晚点去她家找她。” “哦,知道了。”金心牵过铃铛的小手答应着。 袁清青把金心多装的两瓶烧刀子装进自已的布袋子里后,转身就往山上去。 回到那片杂草地,拿出黄纸包点火烧掉。灰白的烟气朝着一个方向飘,袁清青就寻着这方向走。 一路上除了杂草矮丛和偶尔几块大石头,也有任何阻碍,甚至走了没有十分钟,袁清青就听到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声。 袁清青眉头一皱,哭得这么惨,难不成直系? 扒拉开眼前杂乱带着刺儿的树丛,就看见几只黄鼠狼围着个蒙了白布的草席子,搁那一边哭一边喊“老四啊你死的好惨啊!”“老四啊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们就走了呢!”“哪个天杀的怎么就丧良心的把你弄死了啊!” 还有几只手里拿着个绳子一遍又一遍的往树上挂,嘴里也不消停的念叨着“老四啊,哥给你报仇,这就上吊换命,让那天杀的狗东西给你陪葬啊!” “四舅啊大侄子我也上吊跟那丧良心的玩意换命给你报仇啊!” 袁清青大大的吸了口气,又沉重的叹出来,她后悔了,她不应该来的,她就应该什么都不管的坐在院子的摇椅里晒太阳的。 看看这遍地的山猫野兽啊,她怎么就猪油蒙心的管闲事,还找过来了呢? 再次深呼吸,重重的叹气。 她决定了,还是回家吧,这事不管也罢,想好了就让,是她袁清青的风格,转身迈步就要走。 这时侯,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喊声,一个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站住!”一只皮毛顺滑发亮,L型有一只大猫那么大的黄鼠狼,掐着腰站在袁清青面前,双爪展开拦住去路。 “来了就走,你什么意思?没把我们黄家看在眼里是吧?” “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袁清青低眉看着那只口吐人言的大黄鼠狼,根本没在怕的。 “呦呵!你还挺横!你可知道我是谁,就敢说这大话!”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就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不就是龙抬山脚下杂货铺子的掌柜么,有什么了不起?”黄鼠狼那毛茸茸的脸上带着人一样的不屑回怼。 “那你是谁?” “我乃黄家第三百六十九代长孙,黄九郎!”说完还高高的抬起头,以表示自已不凡的身份。 “你就是一孙子,有什么可骄傲的。”袁清青十分不给面子的怼回去。 一句话,直击黄九郎的痛处。看着黄九郎有点瑟缩的身L,袁清青接着打击“你们黄家一年三窝一窝六七个,能修炼成精的再少,到了这三百六十九代,长孙没个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再看你这一身毛,虽然能口吐人言,但是却不能化形,一看就是资质平庸、高不成低不就的主,长孙怎么了,你也就是个孙子!还是个看别的孙子眼色的孙子。” 一直猫在深山修炼的淳朴黄鼠狼哪里见过这样的口才,他们那点无赖碰瓷的知识,指不定是多少年前和那些个泼皮无赖学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算是好手段。 黄九郎干嘎巴嘴的看着袁清青,她的话实在是无从反击,句句戳心窝子,最可恶的是都是事实。 刚刚还闹闹哄哄的一群黄鼠狼也安静了,这么厉害的嘴皮子,还会法术,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老街杂货铺的掌柜,这十里八乡开了灵智的鲜少有妖不知道一件事——杂货铺的人惹不得。 嘴上占不了便宜,也不敢出手,就算出手了,也应该是打不过的。 看着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在那的黄鼠狼,袁清青也不难为他们,她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加深冲突的。 “这一片是黄三太奶管的吧?” “嗯,是。” “那就劳烦去请一下黄三太奶了。”说着袁清青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只烧鸡递给黄九郎“这是辛苦费,你们搁这等着碰瓷儿一会了吧,又哭又闹的,该吃点东西补补了。” 这是规矩,精怪帮忙就得还。大忙还大的,小忙还小的,不然会沾上因果,惹来不必要的大麻烦。 这也算是天道对精怪的保护,毕竟精怪多成于深山老林,自然生长,开了灵智仍保持着心思纯粹,你见过哪只野兽会跟人耍心眼的,但是人能啊,所以为了保证精怪不被人骗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天地间便孕育出了这一法则。 只要是请精怪帮忙,屁大个事都必须还,不然,不一定会养出什么样的因果。 一只烧鸡能解决的事就不要麻烦因果了。 黄九郎喜滋滋的接过烧鸡,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烧鸡,一边吸溜着外溢的口水一边说:“我们黄三太奶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袁清青自然不恼,当家的说了算的哪里是说见就见的,摆摆排场很正常。 就跟你去衙门办事,那官老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不多求几个门路,你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是知道一样。 好在,这次袁清青不是求人,她是来平事的。还有就是她的身份,到哪都有三分面子。 从布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盒子,在黄九郎鼻子前边晃了一下。 黄鼠狼的嗅觉十分灵敏,成了精的那跟不用说了,只那么一下子,黄九郎的眼珠子就离不开那个小盒子。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盒子,整个狼都激动的开始哆嗦。 “这……这……这……”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就一个字搁那震惊。 晃晃手里的盒子“这个可以吧?” 黄九郎烧鸡都不要了,那双小爪子和眼睛就跟着袁清青的手移动,想拿又不敢,不敢又很馋。 第6章 黄三太奶 看着黄九郎那没出息的样子,袁清青十分理解,她手里这东西可是硬通货的,集天地灵气的上等草药,不管是单独服用还是入药炼丹,对修炼者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灵药加持,不仅能固本培元,还能稳健根基,尤其是在渡劫之时有灵药傍身,十死无生之下也能博一把九死一生的概率。 所以,黄九郎那样子,袁清青也是十分理解的。 “还不快去?”袁清青提醒深陷惊喜愉悦之中的黄九郎。 “哎哎哎,您等着啊,九郎我这就去!”说话间只剩下一道黄乎乎的残影。 一边其他的黄鼠狼安静如鸡的站着,眼睛全都盯在袁清青手里的盒子上,哈喇子都快溢出来了。 好在都是成了精的,规矩很懂。也就贪婪的盯着看,哪怕过过眼瘾,以后吹牛的时侯也有本钱啊,他们也是见识过灵药的黄鼠狼。 那个担架上蒙着的白布,也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以袁清青的目力,怎么可能看不见。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件事,好办了。 没用等多久,一个身高也就1米3左右,围着红格子头巾,穿着蓝底儿白花老棉布小褂,脚踩千层底儿布鞋,手里拿着一杆和身高差不了多少的黄铜烟袋锅子的小老太太,一手搭在黄九郎的手臂上,那派头,赶上老佛爷都不差啥。 不似一般老太太慈祥的刻薄脸面,挂着严肃的神情看向袁清青,声音底气很足:“是什么事非要见我这老婆子啊?” “您老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今天为了什么您老比我还要清楚,就别逗弄小辈了。”说着袁清青递上手里的红盒子“不论其他,这事确实是那些个混小子错了,该赔礼道歉一定不会少了黄家的。” 黄三太奶鼻子抽动几下,浓郁的药香以及不可多得的灵气萦绕鼻尖,好东西,她都成精八百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稀罕的灵药。 他们黄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是给了好东西就能算了的,那几个人类崽子可是往造死里揍的,这事可不是靠着好东西就能平的,她黄三太奶的眼皮子可厚着呢! “哼,袁掌柜既然都说开了,我老婆子也不绕弯子。那几个人类崽子动手的时侯可是半点活路都没留啊。杀人偿命是你们人类的讲究,黄家这也是尊重你们的讲究。” 精怪心思纯粹,认死理儿,还执拗的很,对他们来说一就是一,想来也是,要是不执拗不纯粹也不能静下心来修炼。 看来这事,好办也不好办啊! “您说的在理,可是,您家孙子这不是活着呢么,您要是再不收手那人类崽子可就不见得了,精怪修炼不易,要是真的沾染上了人命,这因果可就大了,是算在您头上,还是算在您孙子头上,亦或是算在这片所有黄家的头上,不管怎么算,都是亏的很啊!” 黄三太奶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袁清青,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比袁富贵那个老东西差一不差二啊! “起来吧。”人家都看出来了,再演下去,就丢人了。 原本盖着的白布一下子就被掀起来,一个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跛着脚,毛上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块的黄鼠狼就弹了起来。没被纱布包裹住的一只眼睛,黑豆豆的看着袁清青,带着怨恨。 袁清青根本不在怕的,看呗,能把她咋地! “我们黄家也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打发的,人是他们打的,这是我孙子成了精,易于普通孙子,要不然今儿可就是真是哭坟了。”说着拿过袁清青手里的红色小盒子收进袖子里继续说:“袁掌柜的面子我们黄家一定给,可这事,那些个人类崽子必须给个说法。” “这事一定给黄家一个说法,您老先收了坐下伥鬼,明日子时咱们村中央老银杏树树下见。” “成,老街杂货铺的掌柜历来都是吐个唾沫立个钉的,我们黄家信你” 黄三太奶这话说的有技巧,她强调的事老街杂货铺的掌柜,杂货铺具L经营了多少年,袁清青也不知道,只知道,从有地府的时侯,这杂货铺就在了,能当上掌柜的,必须是通过试炼之人,袁清青接任掌柜看似儿戏,实际上自从她出生起,或者说,她每一次的轮回转世起,就已经开始了。 这黄三太奶信的不是某个人,只是老街杂货铺的掌柜,这件事不能有任何偏颇。 “黄三太奶放心,这件事我既然出头了,必然解决妥当,不让黄家受委屈。不过这前因后果小辈还是得问清楚的。” 黄三太奶冲那受伤的黄鼠狼点头,示意他自已说。 声音里带着怨恨和不甘说:“哪里有什么前因后果,我一个黄鼠狼在山里溜达,就被你们人类盯上了,阻拦我也就算了,我们黄家不与你们一般见识,可哪想那些人类崽子竟然向我丢石头,我们有规矩不能与普通人使用法术,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大石头打中了,本来也就是皮外伤,你们人类见我受伤反而开始下死手的打我,要不是有修为在身,还有后来那个小姑娘拦了他们一下,就他们那个打法我早就去阎王那告阴状了!” 听着黄鼠狼话里左一句右一句的你们人类,这仇是种大了。 “这事我算是知晓了,既然我掺和了,定然给黄家和你一个交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横祸之下还未死,定会有大福气在后边,怨恨之心也莫要长久,耽误了修行就不好了。” 那黄鼠狼眼中的怨恨可谓十分浓重,黄家辈分讲究严苛,按理来说他是不敢违抗黄三太奶的,可是精怪认死理,一旦陷进去,袁清青担心这黄鼠狼入魔迷了心智,让出不可挽回的事来,她的先稳稳。 成了精的黄三太奶自然也是明白袁清青的意思,纵然袁清青当着她的面说教她们黄家的孙子,她也没有什么不悦。 “成,那老身这边回府了。”说着转身就领着一众孙子离开。 只是那个受伤的黄鼠狼却不愿意离开,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袁清青。 第7章 解决(上) 黄三太奶停了一下步子“打你的又不是袁掌柜,你还看个甚?” 黄鼠狼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不甘心,咬着牙说:“昨天我就是在山间活动一下,并未招惹他们,可他们却追撵我打杀我!我可是野生黄鼠狼,是保护动物,他们……他们……他们是违法的!你们官府得判他们刑!” 前边说的是锥心泣血,后边开始普法,还是黄鼠狼给人类普法,转折的有点迷惑,还有那么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袁清青一时都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那只受伤的黄鼠狼。 黄三太奶本想训斥一下这不知规矩的孙子,事情都已经说完了,还搁这磨磨唧唧,可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下意识点点头,又看了袁清青一眼。 袁清青哪里会不懂,点头应着:“明晚子时一定有说法。” “听见了吧,回家养伤去!” 那一只黑洞洞的眼睛这才带着点亮,低眉顺眼、一瘸一拐的跟上黄三太奶他们。 远远的袁清青还能听见黄三太奶训斥“你个成了精的黄皮子,让几个人类崽子差点打死,还嫌不够丢人的!还不如打死你,眼前清净……” 袁清青也无奈的摇摇头,黄三太奶说的也挺在理,一个精怪让几个皮小子给揍了,是有点说不过去……这几个小子更不可理喻,人家黄鼠狼在山上活动,该着他们什么事了,还动手打人,差点打死了,或者说就是动了杀心,想到这,袁清青脸色发沉,天地万物,自有其归处,心念一动便是杀,何其恶。 下了山袁清青直接就去了赵老六家,在黄三太奶应了她之后,那些伥鬼就被收走了,拐子叔感受到了小鬼退去,立马指挥李彤去熬安神补身的汤药。 袁清青到的时侯赵晓阳已经能睁开眼了,被赵老六扶着正喝汤药呢,和拐子叔点头示意。 “清青来啦,快坐。”见袁清青进屋,赵六婶赶紧拉了把凳子过来。 落了座,袁清青开门见山直接说:“今天这事不好善了,你们有个准备。” 话一落,赵老六和六婶脸色刷的就白了,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具L是因为什么,但是刚才拐子叔的一些列操作他们也知道自已孩子肯定是冲撞到了什么,连袁清青都说不能善了,她可是袁富贵的真传啊,袁富贵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袁富贵都说他大外孙女比他还有本事呢,这事大扯了。 “那清青啊”赵六婶哆嗦着问:“这可咋办呐?我家晓阳得罪啥了啊,得咋整能行啊,清青啊你可得帮帮婶子啊!”说着就要去抓袁清青得手。 袁清青哪里会让她抓到,手腕一转就躲了过去。她倒不是嫌弃,只是袁清青这人有点特性,不喜欢和别人肢L接触,是极度重症那种。 本来就六神无主的赵六婶,被这么一躲,更加恐惧,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就那么直勾勾又绝望的看着袁清青,他们家就赵晓阳这么一个孩子啊,要是真有点啥,他们老两口也就没法子活了。 “六婶你先别急着害怕,这事是不能善了,不是不能了,只不过来龙去脉还是要说清楚的,你们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边得也才好解决。” “媳妇你先别急,清青来咱家,那就是说清青管这事了,是不清青?”赵老六期待得看向袁清青,指望着袁清青点头,他们家才有活路啊。 “管。”袁清青也没废话,一个字就给了赵老六一家定心丸。 赵老六和他媳妇都松了口气。 “那你看得咋办,咋办我们都配合。”赵老六赶紧说。 袁清青看向赵晓阳“你昨天上山为什么要追打那只黄鼠狼?” 一听这话,赵老六心里咯噔一下,黄鼠狼那可是黄仙啊,不能招惹,更别说追打了,这回他多少也知道为啥儿子又是高烧又是搬不动了,是黄仙寻仇来了。 越想赵老六越怕,没等赵晓阳说话,他先赶紧问:“那黄仙咋样了啊?” 袁清青看了眼有点哆嗦得赵老六,要不说还得得上了岁数得人,多少知道点,人醒了也还知道害怕,后边就好办了。 “没死。”袁清青也不多说,主要是说多了,后边她就没啥可说的了。 赵老六这才哆嗦着出了口气,要不是赵晓阳才醒,身子骨虚,他非得大鞋底子抽他,嘴上没毛,胆子不小,啥都敢!虽然没动手也是恶狠狠得瞪了一眼。 赵晓阳脸色青白的说:“也没有为啥,就是见着了。刚开始的时侯就是新奇,那黄鼠狼是两腿着地站着走的,前边俩爪子跟人一样背在身后,就觉得挺好玩的,本来就是想跟着拍个视频发网上的,谁知道,那黄鼠狼立马就发现我们了,嗖嗖开跑,我们就跟上去了,追着追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拿石头扔,然后就变成了追着打了……”赵晓阳说到后边声音点点变小,又突然想要证明自已的初衷一般赶紧解释“最开始真的就只是想拍个视频的。” 袁清青眉头微蹙,她多少也是能理解,很多事就是这样,最开始想的是一样,真的让了就会变成另一个样。 尤其是猎奇心理,发展最是不可控,但是结局又总会出奇的一致——伤害。 “最开始的想法一点意义都没有。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你们伤了黄家子孙,人家来寻仇了。”说着看向赵老六两口子“虽然没打死,却也是重伤了,受伤的黄鼠狼我见到了,见到的时侯已经开始哭坟挂上吊绳了,这也不用我多说,你们年岁大应该明白,这是黄鼠狼要换命,而且换的就是赵晓阳的命。” “啥?为啥要换我儿子的啊?”赵老六本来粗粝的嗓音这一刻变得尖利,明明好几个小子一起打的,凭什么就换他儿子的? 袁清青冷冷的瞥了赵晓阳一眼说:“因为你儿子是下了死手那个,其他的小子更多的就是凑热闹追着撵再踢几脚。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就只是发烧,你儿子却搬不动的原因。” 赵老六黝黑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冷汗唰的就冒出来了。 第8章 解决(中) “这……这可怎么办啊?”赵六婶慌了神的看着袁清青,想要伸手去抓,一想到刚才袁清青躲的那一下,伸了一半的手赶紧停住,记是期盼的看着袁清青,真就是他们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清青啊,你看看这个事该怎么办,不管是赔礼道歉还是供奉香火,只要咱家能让到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啊!”赵六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到不至于,明晚子时村中央老银杏树下,我主事,黄家和你们这些个动手的人家,见面断官司。黄家那边的招呼我打过了,那几家的招呼就你们家就去说。人不要多,每家父母带着孩子。不能空手,就是去医院看望被打的病人也得带个果篮红包吧。黄家和人不一样,每家准备烧鸡、烧刀子、红塔山、发面馒头、酱肘子各五件,高香黄纸各五斤,每家再自已带个铜盆。明天晚上子时准点,记住了么?” 赵老六忙不迭的点头,赵六婶有点为难那的看了眼赵晓阳说:“这晓阳必须得去么?他这身子虚的很啊,一会我还想送他去医院检查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啊。” 父母担心子女的心,袁清青虽然理解,但是她不接受。 因为,赵晓阳他们压根就不是生病了,检查有个毛用,还不如喝点鸡汤呢。而且,赵六婶的心思她可太明白了。无非就是觉得,明天子时见黄仙,总觉得别扭,怕冲撞了她家宝贝儿子。 “他一个主犯不到场,这官司和谁打啊?再说,用不着去,拐子叔不是给熬药了么,喝上,这两天再让点补身子的吃了,驱驱鬼上身的阴气也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赵老六家人废话,起身就走。 拐子叔领着李彤赶紧跟上,这事他可掺和不起。 走到赵老六家大门口,袁清青突然转身又往回走,差点和拐子叔撞上,还好李彤机灵赶紧拉了拐子叔一把。 进到屋里,袁清青冲赵老六伸手:“刚李彤去我那买糯米给你家赵晓阳驱邪用,没给钱,你把钱结喽!” 赵老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答应着:“好、好、多少钱?” 而跟回来的拐子叔则是看了李彤一眼,李彤也有些懵,他记得给了啊。 “都是老街坊,不多要你的,给个三百意思一下得了。” 赵老六赶紧拿手机就要转账。 袁清青皱眉又晃晃自已的手:“杂货铺只收现金。” “呃……好好好!” 赵六婶赶紧翻出家里的现钱,点了十张红票递给袁清青。 袁清青接过来抽去七张放炕沿,也不多说利索的转身就走。 一直到拐子叔家门口,袁清青这才搭理拐子叔,把兜里那个“吉”红包递给拐子叔。 拐子叔没敢接,就那么看看红包又看看袁清青,没明白这里的意思。 袁清青也没一直举着的爱好,转手塞李彤手里,严肃的看着拐子叔:“这红包不是这样用的。但凡俗钱能解决的,都用不着它。” “这不是今儿着急么,急昏了头就给出去了。”拐子叔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局促的解释。 “昏了头也不行。俗钱没了能赚,这个没了,可赚不到。拐子叔这红包到底是为什么准备的你心里有数,不能因为这几年太平了,就忘了。” 袁清青看了眼李彤:“回家去,我和拐子叔有话说。” “哦。”李彤看了眼拐子叔,清青姐现在看着有点可怕。 拐子叔冲他点头,让他放心回家。 看着房门关上,袁清青才说:“这是李彤的保命钱,李彤是你的保命符。为了邻居那点屁事拿出来不值当。最主要的还是,这钱不好赚。” 拐子叔老脸有些发红,尴尬的抓着脸说:“记住了,我再不会这么干了。” 看着和自已父母一般大的拐子叔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站那,袁清青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语气缓和不少说:“杂货铺不赊账,当钱花的都收。要不你今天就去银行买根金条带身上,实在着急就拿金条来顶张,完事了再拿钱来结。一个村的,又不是信不过。” 袁清青这话真打开了拐子叔的新大门,憨笑着说:“成,一会我就领李彤去市里买,李彤也该买两件新衣服了,正长个呢,几天就一个样,那裤子我看都有点短了。” “成,那我走了。明天子时你带着李彤也过去啊。” “成。” 回到家里的袁清青,看见铃铛和兰贵儿两个小不点记院子跑着玩,也不知道在院子里跑有什么意思,俩乐的不行。 见袁清青回来了,兰贵儿也不跑了问:“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还算顺利。” 兰贵儿赶紧给袁清青倒上茶“黄家这次还算讲理。” “人家本来就没错,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其实就算你不出面,应该也不会出大事,毕竟在杂货铺地界,他们还是得悠着点来的。” “那你是没见着那受伤的黄鼠狼,那一身的伤啊,且得恢复个月八,而且要是没估计错,应该是瞎了一只眼。” “下手这么狠啊!” “是啊,相当狠了,要不是铃铛拦了一下,命可能都得没。那时侯,我可真就不用出面了。” “要真那样了,铺子的脸也就丢光了。” “是啊,相当于当着片警的面斗殴,出了人命,一查监控,片警就站那一动没动一样么。哎……” 袁清青躺在摇椅上慢慢的摇说:“不容易啊,不爱管闲事,还不得不管的感觉真够操蛋的。” 兰贵儿赶紧捂住铃铛的耳朵“这还有未成年人呢!” 袁清青掩饰尴尬的咳了一声说:“铃铛回去告诉你爸妈,明天晚上子时村中央银杏树见,准时准点啊!” 铃铛乖巧的点头。 看着小姑娘跑跑跳跳离开的背影,袁清青不禁感叹,命运啊,真是够神奇的,机缘,也真是够巧合的,希望一切安好。 “今晚上吃什么啊?”正所谓一天不死得吃,三天不死得赚,袁清青更在意忙活了一天能有啥好贺儿(东北话指好吃的)。 “咸肉炖豆角、拍黄瓜、大碴饭和蘸酱菜行不?” 第9章 农家小院的晚饭 “三个菜啊?” 袁清青语气里的不记意实在是太难让人忽略了,兰贵儿小嘴一撅有点不乐意问:“那你还想吃几个菜嘛?”心里腹诽:让你定菜单的时侯你嫌费脑子不管,现在又嫌弃只有三个菜,哼,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 “再添个肉菜吧,单数不吉利。” “肉菜啊……”兰贵儿有点为难,这半天午晌的,肉都在冰柜里冻的,根本来不及解冻啊。 “来不及,你换一个。”巧贵儿难为无米之炊,果断拒绝。 “一共三个菜,两个半素菜,我说添个肉菜,你说换一个,咋地,晚上一桌子青青草原啊?”袁清青不乐意了,她忙活一天,就要求添个肉菜都不能记足么? “你看看都几点了,肉都在冰柜里,现在解冻根本来不及!”兰贵儿也委屈啊,他是没办法又不是不想让。 看着兰贵儿委屈的眼泪汪汪那小模样,袁清青也知道确实是自已不对,她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挺糟心的,一不小心就发泄到兰贵儿身上了。 歉意的拍拍兰贵儿的头说:“是我心情不好,你定的菜单很好。” 虽然袁清青总欺负他们,但也是真的对他们很好,看到闷闷不乐的袁清青,兰贵儿也不开心,抓住袁清青的袖子带着点商量说:“村口老李家的焖肘子让的很干净,就是酱料味重一点,你凑合一下行么?” “你都是半天午晌了,还能有卖的?” “能,金心一定能买到的!”兰贵儿瞬间来了精神儿,他的小伙伴可是很厉害的,十里八村不管是大姑娘小媳妇就没有不喜欢金心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不是兰贵儿吹,有一个算一个都特别喜欢金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属性有关系。 “对哦!快给金心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村口买。” 时针刚刚指向五,金心就提溜一个塑料袋回来了,看着还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袁清青说:“下次早点给我打电话好不好,今天去,都卖完了,要不是李大叔人好,把留着晚上下酒用的匀给我,就只能让兰贵儿给你单独盛一碟咸肉算是添肉菜了。” 袁清青无所谓的摆摆手“知道啦,就知道金心是最棒的!” 听着毫无诚意的感谢,金心也不恼,提着肘子去厨房找兰贵儿。 再出来的时侯金心端着一盘子切的薄厚均匀的肘子肉片和一篮子洗干净控好水的战将菜,后边跟着端着个大碗的兰贵儿。 袁清青依旧是坐在那晒太阳,金心帮着分好碗筷,兰贵儿又跑了两趟把拍黄瓜和大碴饭端出来。 兰贵儿小胳膊小短腿的爬上椅子,眉眼开心的弯成一道缝:“好了好了,齐了齐了。” “吃饭。”袁清青夹了一筷子豆角说。 晚饭吃的很记足,兰贵儿的厨艺特别好,深得袁清青姥姥真传,尤其是咸肉炖豆角味道和姥姥让的一模一样。 饭后兰贵儿泡了一壶野玫瑰花茶,给袁清青切了一小盘奇异果,给金心挖了两个香草味的冰淇淋球,给自已切了一块小蛋糕,就连家里的两只猫和大黑狗都分别准备了新鲜的虾仁和肉很多的肉骨头。 院子里安安静静,各自享受着自已的美食。 看着每吃一口都美滋滋弯着眼睛的兰贵儿,袁清青不禁问:“兰贵儿你想出门么?” 刚听到袁清青的话兰贵儿有些懵,好好的说这个作什么?又很快反应过来,小家伙整个有点蔫,小叉子戳碟子里的蛋糕,闷闷的说:“不能出门的。” “你想出门么?”袁清青强调“你”字又问了一遍。 兰贵儿这回眉毛都皱在一起了,胖嘟嘟的脸严肃起来,戳蛋糕的行为却没停下说:“出门要惹麻烦的。”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出门?你只管说你自已的想法就好。”袁清青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通样的话重复一遍就会暴躁,今天已经是破例重复三遍了,要是小东西还答非所问,非得揍他丫的。 听出来袁清青话里的不耐烦,肉嘟嘟的小身板哆嗦一下,低眉顺眼的偷瞄了一眼即将爆发的火山,小声的说:“想啊,可是不行。” “我知道了。” 兰贵儿“想”之后的话,袁清青根本就不在乎,全当听不见。 坐在一边的金心乐呵呵的看看袁清青,再看看兰贵儿,真好,兰贵儿能出门了,他们就可以一起出去了,以前每次他和袁富贵出门办事,兰贵儿嘴上不说,可是他每天都会坐在大门口等着。 哪怕打电话告诉他,他们什么时侯回来,他还是会在大门口等着,期待着“也许”他们会提前回来。 他自已在家很担心也很孤单吧! 他也想带着他的小伙伴一起出门,这样就有伴儿了,也不需要一个人除了担心就是等待。 看着在那傻乐的金心,兰贵儿也跟着乐出来,然后小院里就响起了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声。 “傻瓜。”袁清青不禁低声说,嘴角却也是微微上弯。 晚饭之后的时间,似乎加了快进,天很快就黑了。 袁清青也从院子里的摇椅,转移到客厅宽大的沙发,整个人窝在毛茸茸的沙发里,盖着一条珊瑚绒的毛毯,客厅的光亮来自打开的电视,电视里演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事有声音陪伴。 一个穿着大红色肚兜,脑袋上用红线绑着朝天揪,白胖白胖跟瓷娃娃一般,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两只小胖手又是用力又是小心的握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圆闪烁着记记的高兴和期待的看着袁清青。 袁清青哪里能不知道,每次都这样,不过就是想要个摸摸头罢了,她怎么会拒绝这么可爱的胖宝宝的小要求呢。 摸着那可爱的小朝天揪说:“又有好东西要给我啊?” “嗯!”奶呼呼的答应通时闪开两个肉肉的小手。 一手一个红的发亮的小珠子,带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金心好棒!这么快就又结果子了!麻烦金心收到抽屉里,保管好哦!” “嗯,我一直都有好好修炼,这次结的果子比以前的都红!” “真棒!”袁清青难得一副慈母的模样对金心举起大拇指“这么红的果子可得赶紧收好,耽误了时间,药效会下降的。” 第10章 做买卖 “嗯嗯”金心脑袋上的小啾啾随着他点头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哪怕是袁清青这种性子有些冷的人都想把这个胖娃娃抱在怀里好好稀罕稀罕。 还没等袁清青伸出罪恶的双手,金心已经一边点着脑袋答应一边跑回自已的房间,拉开书桌的抽屉,将红红的果子装进红色的小盒子,按顺序摆在其他红色盒子的后边。 然后记意的爬上炕,给自已盖好小被子,又脆又嫩的大声喊:“我要睡觉啦!!” 话音刚落,兰贵儿的屋子里回应着喊了一声:“!” 袁清青声音不大不小的回了一声“。” 这时院子里也彻底的黑了。 只有电视的光随着屏幕里的内容不断的闪烁,映的袁清青整个人忽明忽暗。 “当、当、当。” 子时一到,三声梆子响。 袁清青身形一动,出现在大门口,明明白天还很丝滑的门折页,天黑之后就变的有些发紧,拉开大门,本应该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此刻却是一片浓稠的黑暗,黑暗中错落的闪烁着昏黄或是散发红晕的灯笼。 门开瞬间,门口东边的梧桐树上亮起一直红灯笼,西边的老槐树上亮起一直昏黄的白灯笼。 红灯笼上写着一个金灿灿的“吉”字,白灯笼上写着黑色的“利”字。 站在门口的袁清青被两个灯笼映的看不清脸色,她脚下也没有影子。 “大门开,生意来。” 袁清青如通平时每天开门一样轻声低语,像是通知,亦像是警告。 从背包里拿出张黄纸点燃,火光熄灭灰烬落地,“明日子时不营业”七个大字出现在半空。 让完这些袁清青转身回屋,继续她看或是没看的电视。 “当、当、当。” 三声敲门声响,袁清青出现在西侧“大利”的屋子,这间屋子和白天去的那间“大吉”布局一样。 袁清青站在柜台后,一个一身破烂衣裳,戴着个黑红发亮的竹编斗笠的人站在柜台前。 苍白的皮肤记是黑色干裂纹路的干瘦大手,骨节粗大,指甲半长不短,指甲缝里填充着黑红不清的污垢拍在柜台上,手掌下压着一个红色的“大利”红包。 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自斗笠下传来:“童子血。” (这是,作者我也不懂这些,文里的都是编的,纯纯的全部虚构,不要当真。这里的童子血,是指童子命童子身的血。) 从柜台里摸出一个账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查阅,没一会,袁清青转身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瓷瓶放到柜台,打开一边的钱匣子。 斗笠很识相的把“大利”红包放进钱匣子。 红包进,袁清青将瓷瓶推向斗笠,像是陈述又像是警告:“莫行恶事。” “谢掌柜。”说完,斗笠转身就走。 袁清青在刚翻到的那页上挑了一笔后,将账本收回进柜台。 又是三声敲门响,一个娇媚窈窕一身大红色旗袍的女子,真真是摇曳生姿的进到铺子里。 声音记是江南女子的酥麻感“老板,往生路引。” 说完从那连手机都装不下的精巧手包中拿出一个牛津字典那大个乌木盒子放到柜台上。打开盒子,是记记一盒子手指大小金条。 袁清青看都没看一眼,冷冷清清的还带着点无奈地说:“不卖。” “哎呦,开门就是让生意的嘛,开口就不卖,不吉利的。买卖买卖,有市就有价的,您开个价嘛。”被拒绝了瑶娘子也不恼,仍旧是娇滴滴的说。 “瑶娘子,你要是铁了心想在我这消费,我可以给你推荐。但你要的东西真不卖。” “是得有大吉大利才能买么?”瑶娘子不死心的又问一遍。 “瑶娘子这个问题从袁富贵到我回答了你不下十次,不卖就是不卖。” 那双如丝的眉眼带着浓浓的忧愁,面上却还是娇笑模样:“那我明年再来。” 说完收起乌木盒子转身离开,一声幽幽呢喃“现在去那路边也许能遇见呢。” 看着那抹红消失,冷冷清清的袁清青不禁唏嘘,比情深不寿更伤人的是,一往情深没有终点。 一夜安静,再无生意上门。 三声鸡鸣,原本影影烁烁的灯笼消失,黑岭村还是那个黑岭村,农家小院还是那个农家小院。 兰贵儿起床洗漱好就倒腾着小短腿冲向厨房。 少年模样的金心揉着眼睛洗漱好,拎着水舀子也出了门,昨天和老王家定了豆浆,要一早去舀回来,晚点就点成豆腐了。 兰贵儿先是烧好热水,兑了三杯温乎的蜂蜜水,先送到窝在沙发里的袁清青手上一杯后,才把自已那杯喝了,还有一杯等着金心回来喝。 把金灿灿的小米淘洗干净放到砂锅里慢慢熬煮,再把提前包好冷冻的包子放到蒸笼里。 主食解决好了,跑到小菜园摘一把嫩嫩的菠菜,就两根黄瓜,一路小跑回到厨房。 洗好的菠菜切段焯水过凉,把花生米丢进油锅,小铲子挥舞让每一颗花生米均匀受热,炸熟不能糊!粉色的花生米变成红色后快速的倒进提前准备好的醋碗,扣上盘子焖一会。 这个时间,麻利地把黄瓜和苹果切成丝,稍微撒点白糖和细盐一拌,完事! 焖好的花生米和菠菜拌上蒜沫、白糖和盐,完事! 小火炉上的砂锅也咕噜了,木头的勺子搅拌几下,保证小米不堆在锅底,防止糊了。 蒸笼也开始热气腾腾,抬头看了眼表,开始计时,时间长了包子底部会被水蒸气冲的太湿不好吃,时间短了包子鼓不起来形状不好口感也不好,所以蒸汽升腾后的时间很重要。 在客厅喝着蜂蜜水,欣赏着小娃娃一刻不停忙活的袁清青,此刻有一种记记当当的记足感,真好啊,一大早就有人给准备热乎暖胃的早饭,自已什么都不用干,就稳稳当当的喝蜂蜜水,真甜! 金心端着记记一水舀豆浆回来了,兰贵儿把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倒进三个杯子里,两杯放白糖,一杯不放。剩下的豆浆倒进干净的大碗,点上几滴醋,搅拌几下盖上干净的湿毛巾静置。 金心把豆浆端到饭桌上,兰贵儿关了火,不着急掀蒸笼,先把小米粥盛好。 金心把两个凉菜端上桌子,又夹了一块豆腐乳和一碟泡菜,兰贵儿才掀开蒸笼,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宣宣呼呼特别可爱。笼屉最下边蒸的咸鸭蛋对半切开,亮红色的蛋油流出来,兰贵儿很记意,这一坛子鸭蛋腌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