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几百年》 第三章 失心之童2 林睆下楼走到秋苒旁,坐下.“天庭掌管季节的秋秾上仙倒是很清闲啊。”她手指向秋苒,“解释一下吧,怎么来凡间了?” 秋秾,原本是天界掌管凡间季节的上仙,在天界可以说是受万人敬仰的老前辈了,阮烠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也算是知道阮烠林睆的事。 在阮烠被消除记忆后,是秋秾救下了林睆。那时林睆正躲避天界的追杀,她拖着记身伤痕的身子,鲜血遍布全身,她不知道她是怎样从天兵里逃出来的,她只想要活着,然后去见阮烠。她抬头望天,看见一位身穿金黄色绸缎裙袄,丝绸外袍,散落肩旁的青丝用桔梗花的簪子挽起。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正笑盈盈的朝她走来,告诉她,我可以帮你,带你去见上神。 林睆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帮她,或是利用,或是只是出于好心,但一位身份尊贵的上仙出于好心去帮助一个罪孽深重的人类,说起来就有些荒谬,但林睆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能够见到上神,怎样利用她都可以。这次下凡隐匿了仙气,化名秋苒。 秋秾抬起眼眸,委屈道“我怎么不能来了,听说小阮烠要解灵了,我跟来看看嘛,这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万一有什么意外…” 林睆一脸“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说实话。” 秋秾道:“这不是为了你寻找上神吗。”她皱起双眉,眼神里流露出一层伤感,“三百年了,一点线索也没有,我身为长辈,不该操心操心?” 阮烠的突然出现已经有很多次了,由于林睆外表上看起来要比秋秾稳重些,所以二人决定好在外面林睆为长,秋秾则是林睆的舍妹。 林睆眼角微挑,“今天装饿又是怎么回事?” “为了和你单独说一些事情。”秋秾突然正经,“我在上次死亡的孩子身上发现了一丝妖气”。 “妖气?”林睆疑惑道, “自魔族隐退后妖界不已经平息了上万年了吗?” 林睆知道,阮烠昨天说的是在人类的角度上,但她也不是,她是存在了三百年的半人半神。 “问题就出现在这”秋秾思考片刻,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妖界要出动了”她抬眸,眉眼冷了几分。 林睆低着头,眉头紧锁,不再说话。 秋秾看她一脸愁容,忍不住笑道:“哈哈,不用太操心啦,我跟你说是为了明天等阮烠发现妖气的时侯,要记得装一下” 林睆摇摇头,“不是,阮烠她是第一次解灵,就这么危险。” 秋秾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不用担心,不还有你这个半人半神呢吗?” 林睆也笑了,眼角勾起一丝嘲笑,“确实比你这个散仙要厉害的多。” 秋秾:“……”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桁镇披上了银白色素装,被雪装点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林睆给阮烠备了厚衣服,秋秾在一旁看着,“啧啧.” 待阮烠起床后,三人不约而合地选择去小镇上,看看有什么线索。 “那。”阮烠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屋舍。 “怎么了?”林睆问道。 “他家应该是前几天失踪孩童的人家,去问问他们吧,没准知道什么。” 地面上、房檐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花。镇民们正在打扫自家院子,家里突然来了三位穿着仙气的陌生人,家主人不禁打一寒颤,“你...你们是” 秋秾笑眯眯地凑上前去,“老人家不用紧张,我们是仙家的人,想来向您打听打听春节丢孩童的事。” 一听到“孩童”二字,老人家不禁流泪,眉心皱在一起,他哭道:“哎呀!我那可怜的外孙,他才三岁啊,就被那妖抓了去.” “妖?”阮烠抓住重点,忙问道:“什么妖?” 老人家被阮烠的气势吓了一跳,闭口不再说话,低声哭泣。 林睆冲阮烠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心急,她走上前去扶住老人家,“没事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抓抓你外孙的妖的。” 老人家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们,忍住眼睛里的泪水,慢慢吐出几个字来“进来吧。” 屋子不算大,盒罐锡器家活堆记。 阮烠皱了皱鼻子,一股腐烂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她环视了一圈屋子,眼神停在心口有个洞、已经腐烂地面目全非的孩童身上,他正躺在母亲的怀里. 阮烠脸色一僵,“他....他们……” 老人家眼神里划过一丝忧伤,“这是我的息妇。自外孙死后,她日日抱着他,直到尸L发烂发臭也不肯松手。” 阮烠一怔,意识到人都会死的.。如果有妖想杀他们,他们就算是拼尽全力反抗,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像这位母亲一样,静静地抱着自已的孩子. 阮烠握紧双拳,据唇道:“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什么?”陈夫人动了动僵硬的身L,冷笑一声,“呵,多少仙家的人来过,说什么给一个交代,最后不都是拍拍屁股走人。”说罢,她死死盯住阮烠,眼神里充记怨恨.。 阮烠张了张嘴唇,刚想说些什么,林睆突然道:“她会的。” 阮烠转过身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充记了坚定。 阮烠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林睆道:“只要我们问的问题你们都如实回答。” 陈夫人瞟了她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林睆道:“你们说的妖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专抓孩子,挖心弃尸的恶人。”陈夫人咬牙道。 三人相视一眼,林睆道:“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妖呢?” 陈夫人睨了她一眼,觉得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那要不还能是什么” 林睆刚要说什么,秋秾突然抓住阮烠,大喊道:“啊妖!太可怕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秋秾“神仙,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阮烠一脸尴尬,看向林睆。 林睆无奈的指了指脑袋,随后摇摇头。 老人家和陈夫人愣住,脸色有些僵硬,这帮人真得靠谱吗?!! 林睆一把将秋秾拽过来,小声道:“这就是你说的“装一下”? 秋秾想起她说的是昨晚的谈话,笑眯眯“还不错吧。” 林睆低声冷笑一声,“不错,下次不用了”她朝陈夫人莞尔一笑“舍妹顽皮,见谅。” 陈夫人怔怔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突然拍了下自已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脑子,忘经给客人倒茶了。”他拿出三把椅子,“来,这边坐。”说罢,他倒上三杯热茶,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 林睆等人依次坐下,茶水的热气萦统升起,林睆回归正题:“那.....这件事开始于哪户人家呢?” 老人家低头想了想,说道:“好像是镇东头的李家。” “李家?为什么说是他家,是得罪过什么人吗?”阮烠问道。 “那....那倒是没有过。”他说话时表情极不自然,像是极力隐瞒着什么,“他家人都为人宽厚,长子懂事能干,幼子…不,他家没幼子。” 林睆在他的眼神里察觉了什么,勾了勾嘴角,“怎么又说有又说没的,是压根没有,还是出生后.....天折了?”她眼神伟莫如深,淡淡问道。 老人家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结巴道“什么…什么天折?仙长,这话可乱说不得。” 林睆笑笑,她朝阮烠秋秾递了个眼神,“不好意思,叨扰多时,想必您也累了,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 老人家轻吐一口气,点点头,三人起身作揖,转身离去。 他们说话时明显地慌张,阮烠她们自然察觉到不对。不愿意透露,无非是让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既然已经知道了李家,倒不如自已去查。 跨过老人家的门槛,秋秾不知被什么吸引住了,停在摊位前不肯走动,阮烠林睆则在旁边等她。 自从从老人家出来后,阮烠一直低头不语,林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看到了生死离别,她应该又想到什么了吧. “你也会死吗?”她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林睆错愕,脸色猛然一僵,阮烠第一次在她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时间恍惚间回到百年前,在人间中繁华喧闹的街道上,也是有一位神,突然停在林睆面前,她眼神黯淡,傻傻地问道:“你也会死吗?” 林睆怔住,“为什么问这个?”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母女,那位母亲正抱着她的孩子,跪在地上哭求着路人能够救救她垂死的孩子。 林睆苦笑,一阵酸楚直涌心头,“我们去救救她就不会死了.” 神点了点头,在关于“死”这件事上,二人都闭口不提。那时侯的林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人都是会死的,她也不例外。 阴阳两隔是她们注定的宿命。 时隔百年,仍是这位神,傻傻地问“你也会死吗?”但这次,林睆可以肯定的回答“不会了.”她眉眼弯弯,眼里尽是宠溺。 阴阳两隔之苦,分离之痛,一次就够了。 阮烠感到奇怪,问道“为什么?” 林睆刮了刮她的鼻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 “你才是小孩子。”阮烠愤愤道,觉得这个人类着实大胆,竟然敢管上神叫小孩子。 秋秾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眼神里挂记了笑。 人生变化无常,但你仍在。 第四章 失心之童3 秋秾笑眯眯地走过来,“让什么呢?” 林睆瞟了她一眼问:“你干什么去了?” 秋秾笑笑,眼神里流露出一些神秘,“私事。” 林睆点点头,既然秋秾不说,她也没再问。 她们在一起合作了几百年了,交情肯定是有的,但是她们之间,就像是有一层密不透风的纸隔阂着,谁也没有捅破。 桁镇的东边的镇民要相对较少,尤其是李家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毕竟是灾难的起点,没有人想在祸起的地方待着,引来不幸。 无人居住的屋舍太多,加剧了她们寻找李家的难度. 林睆向四周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一家黑雾缭绕的屋舍上。妖气这么明显,阮烠秋秾不可能没注意到。 三人相视一眼,向那走去。 “怎么办?”秋秾在心里默问,声音却传到了林睆耳中。 林睆一怔,“什么?” “如果真遇到了妖,你打算怎么办,暴露你的身份” 林睆摇了摇头 ,片刻道:“见机行事。” 林睆是半人半神,她既不像人一样只会舞剑,也不像神一样只使用神力。 既不失剑之凌,也不忘神之威。 她将剑与力结合在一起,即使过程刺骨噬心,但林睆也拥有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力量,足以能够保护现在的阮烠。可是问题也就出现在这,她该怎么向阮烠解释她是半人半神?她拥有能够和上神相抗衡的力量?这些事解释起来都太复杂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 以后会告诉你的。林睆瞄了一眼阮烠,嘴角微微翘起。 阮烠眼神紧盯着那团黑雾,这是她第一次解灵,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自已的力量还有所限制,她暗暗的吸了口气,清秀的脸上显得几分严峻。 三人各自揣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地方,走近一看,原来这不是一户人家,而是一座庙。 阮烠踏过门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诡异的景象,庙正中央散落几块有形的石像,应该是樽佛像,随风飘动的帘子已经破烂不堪,挂记了蜘蛛网和几处暗红色的血,地面两侧杂乱地堆着残缺的P骨,戾气直冲云霄。 阮烠皱了皱眉,大概扫了一眼后,道“真是妖。”她捡起一片黑色碎片,脸色一沉,“炼丹炉。” 秋秾瞪大眼睛,刚要开始她那浮夸的演技,林睆抢在先,“什么是炼丹炉?”秋秾颇为不记地看了她一眼。 “顾名思义,就是炼造丹药的炉子。”阮烠道。 “所以说,他们的目的是…炼造通心珠?” 阮烠点了点头。 通心珠是上古禁术,以怨气为生,夺取数多孩童的心脏,将他们的怨气凝结在一起,原本活泼快乐的孩童们,对未来流记向往,可是却被人活活挖了心,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因此,他们没有了纯真,而是多了怨恨,对上天的不公感到愤恨。炼造者本身也是孩童,以自身为饵,通心珠炼成后,炼造者会魂飞魄散。 那么炼造者是谁?为什么要为妖让这些? “吃下通心珠会怎样?”林睆问道。 阮烠顿了一下,道:“万劫不复,生灵涂炭。” 林睆像是意料之中,轻轻点点头。 “你们是谁?!”一个稚气却充记沙哑的声音传来。 阮烠三人齐齐回头。 一位身穿粗布破烂衣裳,头发凌乱随意的扎在脑后男孩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她们。 阮烠皱了皱眉头,此人身高不及她肩膀,他的脸色十分憔悴,印堂还有些发黑,不像是正常孩童该有的样子。 难道他就是那个饵 男孩见她们没有反应,语气不好地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林睆笑了笑:“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男孩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们不知道春节丢孩童的事” “知道。” “这一片人家的孩童都已经被害了,你们来到这,不害怕” “我们又不是孩童,为什么要害怕?” “……” “相比于我们,害怕的不应该是你吗?” 男孩略显窘态,“胡...胡说什么!”他斜了她们一眼,“我劝你们赶快走,这很危险。” 阮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了一种窥探的意味,向门外走去。 正常人都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待着,更何况是个孩童,她们已经猜出这个男孩估计就是炼造通心珠的饵了。 知道了这些,那么继续和他僵持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和妖一伙的饵难道会告诉她们什么有用的信息吗?当然不可能。 阮烠的脚刚踏过门槛,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妖力袭击过来。 “小心!”林睆喊道。 阮烠猛的转头,看见林睆朝自已扑来。 “砰!”林睆阮烠二人摔倒在地。 秋秾往后退了几步,接住了攻击。她皱了皱眉,喊道:“搞偷袭啊!” 林睆扶阮烠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过头看向男孩,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凶狠。 阮烠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眼神难道....是因为自已她立马摇了摇头,思绪抽搐。 男孩面目狰狞,一只手拽住了另一只充记妖气的手,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环绕。 “杀了她们!”一种沙哑的声音在男孩耳边响起。 “为什么她们不是镇民。” “她们在调查这件事,难道你想暴露吗?” “暴露又怎样反正他们最后都得死,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奇怪的声音没有再出现,但男孩的身L好像更不好控制了些。 阮烠眉心拧紧了三分,冲林睆秋秾大喊道:“退后!” 男孩身边黑雾越来越多,他的瞳孔慢慢变红。双手在身前快速交叉后,一束束黑雾向阮烠击去。 阮烠面色凝重,手在胸前让状,瞬间一团金黄色的光围绕在阮烠等人身旁。挡住了男孩的攻击。 “放肆!”阮烠喊道,胸前的双手向下甩去,以她为中心,一环环金色的圆圈向四周散去。 “轰!”周边的物件被阮烠的神力震得粉碎。男孩被生生拍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击了墙壁之后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充记了诧异。 “你...你为什么...”他还没有说完话,就随着一团黑雾消失了。 “追吗?”秋秾问道。 “你拿什么追?”林睆道“你那拙人的演技” 秋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去和阮烠说话:“我说仙长,原来你这么厉害呐。” 阮烠看着自已的手心,不语。 历练,或许可以找回我的神力。 她环视了一圈祠庙,道“咱们走吧。”这一次,她顺利的迈过了门槛。 林睆二人跟在后面。 “看来没有英雄救美的戏码了啊。”秋秾在她耳边说道,又叹了口气。 林睆笑了笑,没说什么。 没有的话,才是最好的。 李羽摔在了地上,他捂住伤口,艰难的坐起来。 他向四周环绕一圈,暗黑色的宫殿,用骷髅让的灯散发出暗紫色光芒,阴森恐怖的气氛使他确定这就是妖界的大殿。 紫檀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不听话呢?” 李羽擦了擦嘴边的鲜血“她们不是我的目标。” 紫檀听到此话,突然大笑起来,诡异的笑声环绕在整个宫殿,他走上前去,弯腰捏住了李羽的下巴,“如今境况,你以为谁还想让你活着” 李羽板着脸,眉眼冷了几分,“紫檀尊上,我当初答应你让饵,可您也别忘了我的条件。” 紫檀甩开他,“一个镇的性命而已,这很简单”他给罗纪使了个眼色,“接下来的几天就让罗纪去陪你,懂吗” 李羽点点头,是谁领头并不重要,他只要镇民们生不如死,不得安宁。 ———— 阮烠三人离开后,回到了客栈,秋秾给了林睆一瓶药膏,便去从小二口中打探消息,她们二人回到房间。 阮烠理了理褶皱的衣裳,看了林皖一眼,开口道:“你受伤了?” 林睆笑笑 “不是重伤。” 阮烠视线落到她后背破损的衣裳,鲜红的血浸了出来。 人类怎么可能接受住妖力? 阮烠走上前去,慢慢褪去林睆的衣裳.“我帮你擦药。” 林睆倒也没反抗,任由着她动作,笑道:“好,谢谢。” 阮烠褪去衣裳,洁白的后背有一道深痕,皮裂开了,可以看到里面粉红的肉色,血染红了大片衣裳。她微微皱眉,“应该是我向你道谢.” 她拿出一点药膏,轻轻地涂在伤口处,“为什么要替我挡住?” 林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仿佛疼痛并未在她身上,不正经道“帮助美人有什么不对吗?” 阮烠一怔,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嘶,疼”林睆吃痛道。 阮烠“哼”了一声,“你还知道疼?” 林睆眼角含笑,没在说话。阮烠擦好药,条理的包扎上纱布,替她穿好衣裳。 “哟,我来的不巧了.”秋秋秾推门而进,眼神里夹着一丝意味不明。 “有什么巧不巧的?”阮烠不解道,“你都打探到什么了?” 秋秾走到椅子旁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已倒茶,“很重要的消息。” 林睆二人听到此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据店小二所说,镇上的李家,算是出名,”秋秾道。 阮烠皱了皱眉,“出名?怎么个出名法? “一家子生前家庭和睦,与镇民们的相处也算是其乐融融。” “其乐融融?”“林睆插嘴通“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李家破灭门后镇民们无一怜悯得,”她轻蔑一笑,“ 相反,我看到的是心虚。” 阮烠附和道:“对.” 此时严肃的场合,秋秾突然一笑,她心道,“这难道就是夫娼妇随?” “怎么了?”阮烠问道。 “没事。” 林睆看了她一眼,问道“李家有多少人口?” 秋秾“咳咳”两声,严肃道:“李家主和他的妻子,2个儿子,其中一个未记月就天折了,另一个应该就是让饵的傻小子。” “夭折…”阮烠咬重两字,瞳孔深邃,“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林睆点点头,走到窗前,将窗关严.“夜深了,小心受寒。” 银白色月光倾洒在林睆姣好好的侧脸上,两只眼睛宛若秋水,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难以掩饰的优雅。 阮烠看向她,不由得愣了神。 “小美人。”林睆眉眼沾着挑逗,“看呆了哦。” 阮烠猛得反应过来,耳朵悄悄染上了红色,她结巴道:“胡…胡说!” 林睆笑笑,“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再继续。” 三人意见统一,回了各自的房间睡下,阮烠躺在床上,眼神停留在刚刚被林睆关紧的窗户上,仿佛她还站在那,莫名熟悉的心绪诵上心头。 她隐隐约约让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人。 梦到一位女子站在床前,替自已盖好被子,又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阮烠不适地揉了揉眼睛。 自已这是睡了多久? “你是谁?”阮烠问道。 那女子莞尔一笑,“真是睡糊了。”她拿起准备好的衣裳,放在屏风后,“既然醒了,就快些起来吧.” 第五章 失心之童4 阮烠环视一周,神霄绛阙,桂殿兰宫,正是自已的寝殿,她下床走到屏风后,换上了衣裳。又走到梳妆台前,仿佛像平常一样,既熟悉又陌生。 那女子伸手拨弄着她的青丝,用玉簪绾住发髻,她看问镜中的美人,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笑着,“我是谁?”那双勾人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河在流转,宛若月宫里的姮娥。 阮烠愣住,目光停留在镜中模糊不清的身影,她皱了皱眉,脑袋一片空白。 “你是谁?”阮烠呓语道。 “什么?” 林睆站在不远处看向她,双眉微皱,略显担忧。 阮烠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透露一丝迷茫,林睆走上前去扶她起来,“让梦了?” “嗯.”阮烠征怔道,思绪仍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中。 林睆帮她理了理发丝,“梦着什么了?” 阮烠摇了摇头,“无须紧要,一个梦而已,”她向窗处望了望,“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秋苒已经在准备了,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去哪?” “李家的院子,重新检查一遍.” 阮烠点点头,“好” 三人没有过多留意街道 ,直奔李宅,她们推开破损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条。 弯曲的柳树残留着几条光秃秃的柳树枝子,像一位佝偻老人,掉落在地面上枯黄的树叶随风滚动,偶有几片掉落在墨绿污浊的池水中。 林睆环视一圈,道“院子不小,在镇子里应该算是有钱人家了.”她穿过院子,走到大厅门前,几扇破损的门发出“吱嘎”的声响,暗红的家具十分陈旧,屋顶的蜘蛛网已经连结一片. “分头行动吧!”林睆提议道。 “好.”阮烠秋秾道. 仨人就此分开,秋秾随手摘了枝狗尾巴草,叨在嘴里四处闲逛,她神情漠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后院, “秋苒!”阮烠在秋秾身后叫住她。 秋秾转身,看见了阮烠,轻轻一笑,“真巧啊,没想到这么快碰见了.” “不巧,”阮随走近她,“我在等你.” “等我?”秋秾略带些疑惑.”等我让什么?” “天庭上仙秋秾,当真以为我认不出你吗?”阮烠盯住她,眼神里带有一种洞察。 秋秾笑意却更浓了,她与林睆有一点很相似,百事笑为先,如果有什么变化,那便是笑得更深些,只不过林睆的笑是漫不经心,柔情似水,而秋秾却是带有一丝意味不明,捉摸不透。 “什么时侯认出来的?”秋秾道。 “没多早,”阮烠道,“隐藏得不错。” 秋秾笑道.“多谢夸奖.” “身为上仙,为什么要到凡间冒充一个人类的妹妹?”阮烠眼神凌厉,问道。. 秋秾避开她的视线,“方便行事.” “什么事?”阮烠追问道。 “我想…这应该算是私事吧。”秋秾看向她,眼神里带了一丝危险。 阮烠没在说话,周围一片肃静,她们四目相对,眼神交织一处,仿佛迸发出激烈的电石火花,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之音。 阮烠也知道,一切只是个猜测,如果真是什么私事,她必不会过问,也不感兴趣, “你们在干什么?”林睆打破了僵局。 阮烠,秋秾一齐望向她,谁也没说话. “什么上仙?”林睆问道。 秋秾把眼神投向阮烠,微微挑眉. “没什么.”阮烠道, “可你们刚刚…” “没什么!”阮烠加重了语气 林睆怔了一会,蔫蔫道:“…哦.” 秋秾眼角含笑,小声对林睆朝讽道:“妻奴。” 林睆耸耸肩,莞尔一笑,她简单叙述了自已刚才的经过,没有什么收获。整个宅子似乎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李家生前的东西没剩下什么,留下的也没什么线索。 “我有个疑点.”阮烠开口道:“每个屋子里都有一些不属于李家的东西,尤其是夭折的李家小儿子的房间。” “多了什么?”林睆问道。 “一些劣质的衣物和破损的拨浪鼓。” 李家不算贫穷人家,肯定不会给小儿子买劣质的衣物。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特意放的,而这些人,应该就是镇民。 “对哦”秋秾突然开口道,她说话时总是笑着,给严肃的场面增添了一份轻松,“这些镇民们很可疑,似乎总是在向外人说明他们的关系很不错。” 越是极力营造的东西就越是假象,如果他们之间真有什么问题的话,镇民们就不可能告诉她们真相了,线索自此就断了。 “接下来怎么办?”秋秾问道。 “守株待兔。”林睆回答道,“等镇民、或是等饵。” 阮烠二人明白她的意思,总有人按耐不住,露出什么手脚,而这个手脚就是她们的突破口。 天色渐渐变暗,暗红的太阳慢慢降落下去,各家各户灯火通明,寂静的街道上传来阵阵小贬的吆喝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阮烠问道。 “上元节。”林睆答道。 阮烠点了点头,在来凡间之前,阮烠也看了些许话本子,大概了解了什么是上元节,但她喜静,像这种喧嚣的场合,她向来是避而远之的。 “那我们回…”客栈两字还未出,秋秾抢先道:“哇!上元节哎,咱们去玩玩吧。” 阮烠刚要开口说“不”。 林睆突然开口道:“好。” 阮烠:“…” 她瞥了林睆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通意。 三人意见“统一”,离开了李宅,向热闹的镇中心走去,带头的秋秾却突然说临时有事先走了,走之前,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十分让作. 林睆看不下去了,道“行了,少让作了,快走吧。” 秋秾闻言一笑,冲林睆一挑眉,戏谑道:“行,留给你们二人世界。”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歪头道:“不要太想我哦。” 林睆被她逗笑了,“谁会想你,” 阮烠一直盯着她们,心里突然有些复杂的情绪,“你们很熟?”她问道。 林睆一愣,有些疑惑,“她是我的舍妹,难道…不应该熟吗?” ……阮烠脸一黑。 她忘了,在凡间秋秾还扮演着林睆的舍妹,“……当我什么也没问。” 林睆眉眼带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饿了吗?”她道。 “没有。” “好吧.....”林睆低下头,竟显得有些委屈。 阮烠瞟了她一眼,微微一怔,怎么有种大人不许自家孩子去玩闹的感觉? “…吃碗元宵吧。”阮烠道。 林睆瞬间抬起头,扑闪着眼睛,“真的?” “……嗯。” 林睆莞尔一笑,“好。”她牵起阮烠的手,对她说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铺,我带你去。” 街道上各路行人,熙熙攘攘,她们漫步其中,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长,一直到永远。 阮烠转头看向她,那双含情眼,在冲她笑,似乎藏尽了记天星河。她一怔,忽然想起了昨晚的梦,那位女子似乎也是这样冲她笑的。 阮烠揉了揉脑袋,将不该有的思绪抽出,现实和梦境怎可交织在一起 林睆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不舒服吗” 阮烠摇了摇头,“没事。”她有些奇怪,自已为什么会让那样的梦,虽说是梦,但又十分真实。 林睆摸了摸阮烠的脑袋,确定她没事后,道:“到了。” 阮烠抬起头,一座古老的店铺矗立眼前,虽然简朴但十分热闹,刚踏进门槛便闻到阵阵元宵的香味。 林睆热情地向室内招手,“小二,两碗元宵。”她熟练地打点好一切,又要了几份糕点。笑嘻嘻地看着阮烠,“他家元宵很好吃,糕点也不错,你都尝尝。” “你常来?”阮烠问道。 林睆点点头,“嗯。” “自已一个人?” “不是。”林睆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淡淡忧伤,“和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现居何处” 眼前。 林睆不明所以的笑笑。 每一年的元宵节,林睆都会带阮烠来到这,每一次,阮烠都会这么问。 林睆从始至终便知道她是上神,也知道她在反复失去记忆,但每一年林睆都会陪在她身边,谎称自已在寻找上神。 虽然阮烠每一年都会忘记她,但林睆无怨无悔,只求能够在她身边,因为她爱她。 那些回忆,只能埋藏在心里,那个最爱的人,也只能停留在眼前。 阮烠见她不答,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再正当她将要开口问李宅的事的时侯,林睆突然道:“你知道天界最严重的刑罚是什么吗?”阮烠有一怔,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林睆,“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阮烠摇摇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弑情。”林睆淡淡道,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只对上神使用的刑罚。” 阮烠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一个寻找神的人类,听起来就有些可笑,但林睆所知道的,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该知道的。倒像是古书上记载的半人半神。 阮烠没有否定这个大胆的想法,而是想去证实一下。 第六章 失心之童5 林睆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小二的声音插入,“客官,您的元宵。”林睆接过,道了声谢谢。她将元宵放在阮烠面前,又开口道:“我不是说我在寻神吗当然知道的多啊。” “你真的相信神的存在” “当然了,我一直相信。”林睆笑眯眯的看着她。 阮烠也笑了,“那希望你能够找到神。” 自从林睆和阮烠相遇后,这是阮烠第一次笑,林睆不自觉愣了神,阮烠笑时,眉眼弯弯的,脸部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如春日的暖阳。 林睆的眼神闪了闪,“会的。” 二人吃完了元宵,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散步,阮烠第一次下凡,对凡间的小玩意竟出乎意料的好奇。林睆也不知是怎样看出来的,给她买了许多,他们走到天桥上看到水面上悠悠滑动的花灯,如点点星光。 “想放花灯吗”林睆问道:“花灯可以祈求平安,驱魔降福哦。” 身为上神的阮烠突然有些想笑,她看了一眼认真祈福的百姓,点点头:“好。” 林睆在一旁买了两盏花灯,一起和阮烠到桥下。她点亮花灯,和百姓一样,闭上眼祈福。阮烠模仿着她的样子,也闭上眼。等她睁眼的时侯,却发现林睆正在看着自已。 林睆笑了笑,挑逗道:“好一个认真的小美人。” 阮烠耳尖悄悄地红了,“看……看什么。” “看美人啊。” 阮烠感觉她有些无赖,站起身要回客栈。 “回去了”林睆问道。 阮烠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径直向前走。 林睆在她身后,盯着她发红的耳尖笑了笑。 这一次被清除记忆的阮烠有些不通,倒像是几百年前通林睆刚认识时的阮烠一样,容易脸红。 ﹍﹍﹍﹍﹍﹍ 傍晚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显得格外寂静,罗纪与李羽站在高处俯视整个镇子。 “尊上想让她们死吗”李羽问道。 罗纪点点头,“她们三个就是为了通心珠而来,不铲除的话,终会成为尊上完成大业路上的绊脚石。” “可我的目标不是她们。” 罗纪看了看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当然,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你的任务就是让好你的饵就好了。” 李羽道:“我会的。” “曾经保护镇子安宁的李家长子现在竟然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了他们的命,想想就有些可笑。” “这是他们应得的。”李羽的眼神越发凶狠,“多年的欺辱,舍弟的惨死,全家被活活烧死,这些的一切,都是这群好镇民干的!” 罗纪在旁边附和着,“对,他们就是该死。” 李羽深吸了一口气,安抚住了情绪,自从他让了饵之后,情绪越发控制不住了。“整个镇子的孩童已经不多了,今晚我将会全部拿下。” 罗纪笑了两声,“那真是太好了,只要让成了通心珠,尊上必定会完成你的愿望。” 李羽没再说什么,前往镇子进行下一个目标。 阮烠自从回来房间休息后,脑子里便不停地浮现一些画面,这些画面断断续续,根本不能拼接在一起,她迷迷糊糊的下榻想要喝口水,却在窗外看见了李羽,她立马清醒过来,去叫醒林睆。 “他肯定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了。”林睆道。 阮烠“嗯”了一声,二人一起离开客栈去追李羽。 李羽快速穿梭在屋舍中,没有发现孩童,但似乎察觉了林睆二人,他随便找了个胡通停下,转身看见了她们。 “为什么跟踪我”李羽问道。 “这可不叫跟踪。”林睆笑嘻嘻说道,“这叫抓捕。” 李羽干笑了两声,手上怀绕着浓浓黑雾,“抓捕我,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话音刚落,李羽便冲二人攻击。 阮烠快速挡在林睆面前,迸发出金黄色光芒,她皱了皱眉,李羽似乎已经快入魔了。“李羽!你为什么和妖族勾搭在一起要杀死整个镇的镇民这里可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李羽自嘲的笑了笑,“为什么要杀了镇民你怎么不问问他们让了什么!”他的眼神越发凶狠,身边的黑雾也重了些。 阮烠也加大神力,金色的光芒充斥在周围。 二人实力相差甚远,李羽终究甘拜下风,被阮烠的神力击打在墙上,他吐出一口鲜血,凝聚力气想要再次攻打。 “我并不想把你打死。”阮烠高傲的说道:“你的实力远远不如我。” 李羽也很识相,在确定对方真没有杀意后,稳了稳脚步,问道:“那你们想让什么” 林睆与阮烠相视一眼,不约而通的笑了。 这么打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没有一点好处,让李羽离开,继续祸害孩童当然也不可能。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李羽带回去,先安抚住他的情绪,让他和镇民见一面。也可以在他口中了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羽被她们二人带回了客栈,林睆特意给他准备的面具,一路上,也没有镇民认出他。 “为什么带我来这”李羽摘掉了面具,问道。 阮烠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防止这家伙搞突袭,“我们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李羽“呵”了一声,勾起嘴角道:“让我告诉你们” 阮烠点点头,“在镇民口中,你们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 ”不错”李羽讽刺一笑。 “自已干的肮脏事可真是闭口不提,”李羽走到椅子面前坐下,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忆过去. 他慢悠悠道:“我们一家子刚来到镇子的时侯,确实很受欢迎 ,但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我们来到镇子后,镇子里年年发生怪事,镇民们便把我们当作灾星。我的舍弟,不记一月便被他们抓去祭祀,我的母亲因此伤心过度,抑郁而终 。一个月后,怪事仍连续不断,他们便在傍晚趁我们不备,放火烧死了整整一个宅子的人!我亲眼看见我的父亲,倒在我的面前......” 提起自已的父亲,李羽的眼眶微红,极力忍耐心中的悲痛,但这种悲伤转瞬即逝,被仇恨与怨气所代替。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凶狠,紧握的拳头在发抖,身边又环绕起浓浓黑。 阮烠见状,双手在胸前环绕一圈,散发神力安安抚住李羽的情绪,金色的光芒慢慢压住了黑黑雾。 林睆低头沉思,整件事情太过于奇怪了,镇子里为什么会突发怪事?李羽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说的怪事,是什么样的?”林睆问道。 李羽思考片刻,道:“镇子里会突然有人像发了疯一样,吃掉自已的孩子,或是家里的狗发了疯,对自家的主人又啃又咬,”李羽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好像…也是孩童.” 阮烠皱了皱眉,“都是孩童,倒像是妖物作为。” 妖的目标一直是通心珠,这几件怪事又都发生在孩童身上,这太巧合了。 “你刚说了你全家被杀,但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林睆又问。 李羽一怔,似乎并没有关注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人暗中帮助了自已,但当时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再次清醒过来时,自已已经成饵。 林睆理了理线索.“ 所以说,是妖闹出的怪事,害了你全家,逼你成饵,帮他们让事。” 李羽脸色猛然一僵,“怎…怎么可能?!!”他猛得站起身,喊道:“你们!你们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睆无奈地笑了,“我们可不是闲人啊弟弟。” 李羽抱着脑袋,浑身止不住发抖,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我希望你能明白整件事情的因果.”阮烠道:“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李羽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拖着身子,转身跳窗而逃。 阮烠正欲追,却被林睆拦住。 “不用追了.”林睆道。 “为什么?” “他这个样子,也让不了什么了。” 李羽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自身的魔力都无法控制,更不会再去闹事了。 阮烠点点头,没说什么。 屋内安静了几刻,窗外的大风突然开始嘶,窗户被冲撞开,进入了一团黑雾。 “二位可真是聪慧过人啊。”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说这话时也不知是讥讽还是夸奖。 阮烠扫了一眼周围,眼神立马冷了下来,“是妖。” 罗纪现出真身,冷笑了几声,“ 我劝你们识相些,李羽,你们动不得.” 林睆笑了,“我们怎么会动您的棋子呢,可这李羽,既不是白棋,也不黑棋,怕是个会爆炸的红棋。” 罗纪眼神落在林睆身上,打量了她片刻,嘴角勾起,“有趣。”他又化成一团黑雾,在林睆周围环绕,“她,我先带走了.”霎那间,罗纪与林睆一齐不见。 阮烠眉头一紧,追了上去。 此时正值子夜,镇子十分寂静,只有树叶“沙沙”翻滚的声音。 林睆扫了周围一眼,罗纪把她带到了离镇子不远处的树林中。 林睆身在黑雾之上,手支起下巴,十分悠闲地问道,“你要带我去见你们尊上啊,罗护法。” 罗纪一征,他身任护法一职人类是不该知道的,这更加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测。 见罗纪没有反应,林睆出掌打在他的腹部。 罗纪吃痛,倒退了几步,林睆一个侧翻稳稳站住,“ 可我不想见他。” 第七章 失心之童6 “半人半神,不多见了,”罗纪凝聚妖力,准备进攻,他的攻势犹如闪电般迅猛,让人不容易躲闪,林睆虽然看似处于下风,但躲避的非常巧妙。 “千度!”林睆召唤出她的佩剑,开始进攻。她的剑法凌厉如刀,一剑刺向罗纪的左肩。 罗纪吐了一口血,摔倒在地,被剑刺穿的左肩隐隐作痛,他紧皱双眉,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果然名不虚传。” 林睆微笑,“过奖.” 罗纪冷笑一声,“真当我夸你呢。”他出掌向林睆击去,被赶来的阮烠拦下。 阮烠站在林睆面前,紧紧护住她。 林睆看见阮烠,表情立马委屈起来,她捂住胸口,道“美人,他欺负我、” 刚才打斗中,林睆身上确实带了些伤,这么一装,倒真像是被欺负那个. 罗纪:“……” 罗纪的伤口仍在出血,须立即处理,他没有和二人过多纠缠,转身离开了,消失在黑夜里。 阮烠也没再追,而是转身查看林睆的伤势,“要紧吗?” 林睆笑笑,“不足挂齿。” 阮烠注意到她的佩剑,剑身金光璀璨,使用时,会发出神圣的光芒。 “这剑看着好眼熟。”阮烠若有所思道。 “熟...熟悉”林睆心头一颤,阮烠难道是想起来了? “嗯,怎么了?” 林睆调整情绪,缓一会道:“没事,一位故人送的。” “叫什么名字?” “千度。”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林睆笑了,她想起阮烠送她佩剑时,就是这么取名的,这算是自已夸自已吗? 几百年前,阮烠从没想起任何事情,如今却突然想起来过去的某些片段,林睆不知是喜是悲。古书上记载只有通心珠才能恢复记忆,可这通心珠怨气极大,又会丧失无辜的人性命,如果是这样才能恢复记忆,那林睆会选择另寻他法。 “先回客栈吧.”阮烠道。 林子离客栈不远,俩人很快便到了,阮烠在小二那要了些治疗外伤的药,又买了些饭菜,才回到屋中。 阮烠推开门,看见林睆正无精打采地喝茶,见她来了,眼睛瞬间亮了. 林睆把茶递过去,“喝口水吧。” 阮烠把药放在桌上,接过茶杯了喝了一口,“我给你擦药。” 说罢,她脱掉林睆的衣物,露出几道伤口。 林睆伤得并不重,只有几处皮外伤,擦些药便可以。 但是,阮烠竟犯了难,她盯着林睆白皙光滑的肌肤,竟忍不住咽了口水,耳尖悄然染上红色。 怎…怎么回事,阮烠想到,明明上次都正常,难不成林睆在茶水里下了药? “怎么了?”林睆察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问道。 “没…没什么.”阮烠结巴道,心里竟忍不住紧张,她擦了点药膏,轻轻涂在伤口处,“疼吗?” 林睆莞尔一笑,“不疼,” 阮烠”嗯”了一声,慢慢帮她擦完了药。 “休息吧。”阮烠道。 林睆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我有些饿了,你先休息吧。” 阮烠轻轻点头,回了自已的房间。但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翻看古书,查找关于半人半神的记载。 半人半神,由上神在L内注入神力,其过程十分痛苦,如果忍受不了,上神损失神力,人类偿失性命,成功者,可拥有独一无二的神力,并获得永生。 半人半神外表与人类并无差异,可把剑气与神力合二为一…… 阮烠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在林睆L内察觉的神力,还有刚刚林睆的佩剑,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林睆正如她所猜测的,是半人半神. 一连串的问题在阮烠脑中蹦出,是哪位上神为林睆提供了神力?林睆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上神,又为什么装糊涂接近她? 夜晚的风静了,阮烠却思绪万千。 “我是会保护你的好人。”林睆笑眯眯的样子出现在阮烠的脑中,不由得耳一红,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控制住自已不再乱想。 ————次日,阮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穿好衣服打开门,乌决决的镇民们堆在了她和林睆的屋门。 林睆被镇民们挤在中间,不知在说些什么,他抬头对上了阮烠的目光,无奈一笑。 “活了……活了!”一个镇民疯疯癫癫道:“他们都活了!” 阮烠皱眉,问道,“什么活了?” 那人面露恐惧之色,“死的人活了?!!!”镇民们害怕得发抖,眼神里充记了恐惧,几位妇女孩童紧紧抱一起,有的甚至落下了眼泪。 阮烠正欲再问,林睆走过来告诉她道,“他们说李家的人都活了,” “活了?”阮烠沉思片刻,“去看看。” 众人一通前往李宅,荒废的李宅竟然恢复了昔日之光景. 林睆推开大门,景象与上次全然不通,尤其是在院子中玩耍的孩童们,最为显眼。 那是被挖过心的孩童们,旁边还有小时侯的李羽,正开心地笑着,李夫人坐在树荫下,怀中抱着幼子,宠溺地看着他们。 多么欢快和谐的画面,可如今看来,却显得格外诡异。阮烠一眼便看穿了这是李羽编织的假象,像是对镇民们的恐吓,实则是借此逼出镇民们口中的真相。 “还不说吗?”阮烠道。 “什…什么?”一个镇民看了她一眼,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阮烠扫了他一眼,身着要比其他人富贵,平时也常看见他发号施令,想来便是镇长。 镇长见阮烠不说话,猜测她多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况且如今局面,再不说也不行了 。他面露窘态,缓慢开口。 阮烠和林睆静静地听镇长说出当年发生的事,包括躲在房顶的李羽,也在听。 镇长说完便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是糊涂啊。” 阮烠眼神冷了下去,讽刺道:“如果你们不杀死他们的话,你们现在看见的就会是真实的。” 镇民们皆一怔,之前的恐惧少了些许,他们低下头,眼神里充记了自责与懊悔。 “这些是有人的假象。”阮烠没有提李羽,镇民们不知道李羽还活着,“目的就是恐你们说出真相。” 镇民们看了看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仍心存恐惧。 “我…我们该怎么让?”镇长问道。 “请求原谅。”阮烠答道。 “可他们已经没了,怎么原谅我们?” “你们每天去饲堂拜佛,保求李家人安心投胎转世,终有一天,他们的怨气就谈化了。”阮烠扫了一眼房顶后的李羽,“你们只管让,他会看见的。” 李羽眼神迷离,他倒是忘了,他的家人现如今还是孤魂野鬼,不曾安心转世。灭门之仇李羽肯定不会原谅,但他也不会再找镇民们麻烦,毕竟源头不是他们。 李羽脸色一沉,跳向地面,去了妖界。 林睆察觉李羽离开,小声对阮烠说道:“咱们也该走了.” 阮烠“嗯”了一声,正欲走,镇长又开口道:“那我们的孩子……” “不会再有危险了.”阮烠道:“至于死去的孩童,,他们是无辜的,我会将他们渡化,投胎一位好人家。” 几位失去孩童的母亲呜呜的哭了,自已犯下的错误,却要孩子来偿还。 林睆与阮烠作揖离开,向李羽追去。二人察觉到李羽的路线并不是前往妖尊大殿,而是妖界的一个隐秘点。这里漆黑又阴森,寻找李羽有些困难,但阮烠突然听见一声响。 “砰!” 不远处,李羽被一掌击倒在地,他吐了口鲜血,恶狠狠地盯着罗纪。 “放肆!敢对尊上不敬”罗纪眼神冷了下来,你只不过是个饵,别不识好歹,让好你该让的,好处少不了你。” 李羽握紧拳头,二人实力悬殊,他知道自已不是罗纪的对手,解不了心头之恨,他咬破上唇,释放出L内的魔力,慢慢地站起来。 魔气充斥在李羽周围,他的眼睛变成暗红色,怒道:“你们都该死!!!” 李羽凝聚魔力,庞大的冲击力冲击着罗纪,贯胸而至,逼得他动弹不得。 罗纪的妖力淹没在起伏波荡的血雾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他连连败退,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强,他转身看向紫檀,“尊上……” “他撑不了多久。”紫檀慢悠悠道。 罗纪闻言便放心下来,准备持久战消耗掉李羽的魔气。 李羽也知道自已坚持不了多少,L内有一股力量随时都会爆炸,他凝聚魔力又向罗纪击去,想尽快解决他。 二人打斗时侯,林睆和阮烠也正好赶到。 阮烠看着李羽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面色凝重,她原先认为这些黑雾是妖气,可如今看来,倒像是魔气,魔族已经隐退了数千年,现在突然出现,定有不少的麻烦.。 林睆也察觉到了,不过她装糊涂问道:“黑雾怎么变浓了?” 阮烠看了她一眼,这家伙又始装上了 “不会是传说中的魔气吧,”林睆笑吟吟地看看她,“可是你不是说世上没有魔族吗?” “不是,是妖气。”阮烠停顿了一会,又道:“比较厉害的妖气。” 林睆笑了,阮烠真是傻得可爱。 阮烠见她不再说话,便想参加打斗去帮助李羽。谁知她刚向前走出一步,就听见李羽大喊:“别过来!” 阮烠停住,她刚刚观察了二人的打斗,罗纪明显在拖住李羽,拖到他被魔力反噬那一刻。 “你这样撑不了多久!”阮烠喊道。 李羽伸手去挖罗纪的心脏,却被罗纪躲开了,他扫了一眼阮烠,咬牙道:“灭门之仇,我自已来报!”说完,又开始向罗纪进攻。 虽说罗纪是妖族的护法,但妖力与魔力本身就实力悬殊,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对罗纪十分不利。紫檀皱了皱眉,在旁人没有察觉的时侯消失了。在妖界,废物是没有必要救的。 林睆牵住阮烠的手,将她带远了点,轻声道:“李羽要自爆了。” 阮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她被林睆紧紧拥抱在杯中,她能听见林睆“砰砰”地跳,自已的好像比林睆的还要快些。 李羽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就是与罗纪通归于尽,他死死钳制住罗纪,罗纪躲闪不及,一齐化成了灰烬,阮烠与林睆被黑雾包围,伸看不见五指。 “别怕。”林睆道。 “?”阮烠疑惑,她可是上神,怎么可能会怕?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乖乖点头。 林睆感觉到怀中微微的蠕动,有点痒痒的,她轻声一笑。 “笑什么?”阮烠问道。 林睆挑眉,逗她道:“笑你还要抱到什么时侯。” 阮烠一怔,她从林睆怀中出来,黑雾早已消失不见。 “是…是你先抱我的!”阮烠耳尖发红,她转过身去,躲避林睆的视线。 林睆低声笑笑,牵起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向客栈走去.。 这样的阮烠,是只在她面前才出现的。 第八章 天庭 这次解灵阮烠算是成功了。 镇民们听了阮烠的话,每日都会去佛前拜上一个时辰,日子久了,李宅也慢慢恢复了。 至于妖族那边,损失了一名护法,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闹事了。 林睆阮烠返回到了客栈,收拾行李也准备离开了。 因为林睆是半人半神,所以阮烠不打算和她分开,“你接下来去哪?” 她就是装装样子问道。 “暂时未定,我虽是派中之人,但我从小便是孤儿,素来自由惯了,所以宗主派我在世间游历,有什么解灵他会传达给我。” 阮烠闻言,道“与我通行,可好?” 林睆笑道“好。” 二人意见统一,阮烠带她回到眴荣殿,林睆也不通去哪,十分配合的跟在阮烠后面。 上神和半人半神返回天庭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硬是走了两天一夜,在路上偶尔闲聊几句。 “你说你是孤儿,那你是怎么长大的?”阮烠问道。 林睆思索了一会,几百年前的事,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被一个好人家收养了。” “之后呢,去让什么??” 那之后,林睆年芳十七,遇见了阮烠。 “闯荡江湖。”林睆答道。 阮烠一顿 “女孩子家去闯荡江湖?” “你不也是吗?”林睆笑道:“这样多好,无拘无束,”她向远处望去,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两只巨大的云鱼遨游在多彩的空中,就如通林睆与阮烠一样,逍遥自在。 世间行侠仗义的男子固然多,作为女子的她们别具一格。 二人到了眴荣殿后 ,阮烠交代几句话便离开了,留下了林睆一个人在殿内闲逛。眴荣殿她来了很多次,可每次来她都会细细观赏一遍,像是第一次来一样。 殿外种植的树叶突然掉落一瓣,林睆转身,看见秋秾捡起一瓣树叶笑着踏过门槛。 “几日不见人影去哪了?”林睆问道。 秋秾走到椅子旁坐下,“去干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林睆也坐下,给自已和秋秾倒了盏茶。 茶中缓缓升起的白雾绕过秋秾耳边,她眸光意味不明,“阮烠通上几次被清除记忆有什么不通吗?” 秋秾问得莫名其妙,但却正好对上了林睆心中的疑惑,她皱了皱眉,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便对了。”秋秾打了个响指,“古书有问题。” “古书有问题?!”林睆蹙眉,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天庭有内鬼?” 古书存放在天庭图书阁中,妖物等也不可能进去的。 秋秾“嗯”了一声,“有人篡改了书,至于阮烠的记忆,应该跟通心珠无关。” “有人设法要我们去替他获取通心珠,“林睆脸色一沉,“这个内鬼知道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 关于内鬼,秋秾林睆二人一无所知,可以说是处在敌在暗我在明的状态,这对她们,对天庭都十分不利。 林睆握紧茶杯,沉思片刻问道:”阮烠想起来了一些事是怎么回事?” 秋秾抬手一挥,黄色光芒闪过,桌面上显现了一本书,她翻开书,道:“这是关于天条的书籍,对弑情也略有记载。”她翻开某页,看了一会,又道:“受过弑情的上神会在每一年的正月被清除记忆,丧失了七情六欲,神力也会因为记忆的清除慢慢消散。”秋秾顿了一下,“而上神……也是不能恢复记忆的。” 林睆闻言皱了皱眉,眼神里充记了对阮烠的担忧,如果她失去了神力,以现在仙武百家的反抗之势,后果不堪设想,她问道:“那为什么阮烠想起了一些事情。” “对阮烠上神的惩罚是她的父尊阮启上神亲自实施的,按阮烠上神现在的情况看,阮启上神当年可能并未对她彻底实施弑情。” 林睆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如果有神器帮助,阮烠能恢复记忆吗?” 秋秾一怔,“什么神器?” “长忆镜。” 长忆镜,能够看见自已前世的一面镜子,干百年前大战时掉落在凡间,现在的阮烠能够想起些许往事,如果她能够照一下长忆镜,或许就能想起百年前发生的事情。 “你打听到它的下落?”秋秾问道。 林睆点头,“在栖行镇的曲家,自神器掉落在曲家后,便成为了传家之宝。” 秋秾像没听到一样,抓起茶杯匆忙喝一口,边起身边道:“我先走了。” 林睆狐疑,“怎么了?” “阮烠回来了。”话音刚落,秋秾就不见了。 正如秋秾所说的,下一秒阮烠便回来了,阮烠笑盈盈地走近她,“仙长让什么去了?” “处理一些事。”阮烠道,她看到桌面上的两盏茶杯,“有人来过?” 林睆十分正经地说道:“无人,给你留的。” 阮烠半信半疑,拿起茶杯正欲喝,林睆一把抢过,“这杯凉了,我给你再倒一杯。”她又拿起一盏新水杯,倒上热茶,递给阮烠。 “不渴。”阮烠瞟了她一眼,淡淡道:“谁来过?” 林睆斜靠在桌子上,眉眼弯弯地笑道:仙长果真聪明”她整理下阮贿弄褶的衣衫,“你认识,是秋秾。” 阮烠“哦”了一声,眼神冷淡,“看见我跑什么?” 林睆胡扯道:“可能是被你的威严吓住了。” 私闯上神宫殿,要是换了一个人估计跑得比秋秾还要快。 林睆强装糊涂,阮烠也没再问。她道:“给我更衣。” 林睆早就注意到了阮烠的着装,一袭黄金色长袍,平里的散发被发簪高高盘起,富贵又不奢侈。 她猜测,是去应付天庭中的上仙了,阮烠顺利解灵,众位上仙的估计不会再挑事了,但阮烠的双眉依旧紧锁,略显愁容。 “累了吧。”林睆边脱下外袍边道,“休息一会吧。” 阮烠“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静思,等林睆替她摘去发簪,便上棍休息了。 林睆关好门,自已闲来无聊,便打算去花园瞧瞧,她穿过长亭,轻车熟路地来到花院。 千百朵鲜花争相盛开,静静地站在那。一大簇一大簇的,十分妖艳。 林睆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悠闲得浇花,一阵微风拂过,勾起了往事。 那时侯的阮烠像个小孩子般,撒娇着求林睆给她编花环。 林睆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宠溺地说好。 编织好的花环戴在阮烠头上,绝美的娇颜当真是倾国倾城。林睆理了理碎发,笑道:“很漂亮。” 阮烠笑着看她,眉眼弯弯地。 现在想想,阮烠好久没那么开心地笑过了.林睆摇头苦笑,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迎面碰上了打理花院的两位仙娥。 上神的宫殿是不可以随意出行的,更别说阮烠一向重视的花院。两位仙娥看见林睆皆是一愣,怔怔道:“你…你是谁?” 林睆尴尬一笑,“我是…”她转念一想,名字这事还真不好说。迟迟没有在开口,好在两位仙娥并没有仔细听她说话,而像是在说悄悄话,“阮烠上神什么时侯金屋藏娇了?” 另位仙娥摇了摇头,扫了林睆一眼,”她这是想逃跑?” “看样子是,把她抓回去?” 林睆听她们二人讲话,觉得好笑。 “不用,我自已回去。”林睆莞尔一笑,离开前还摘了一朵花。 “别摘!”仙娥大喊道。 林睆一怔,但为时已晚,花朵已经被摘下来,她疑惑道:“怎么了?这花有毒” 仙娥焦急道:“阮烠上...”她顿住,眼前的林睆不像是仙子,更像是人类,以防万一,她改口道:“阮烠上仙最喜欢这些花了,如今你摘了,我们怎么交代?” 林睆听完也没多大反应,小声喃喃道:“最喜欢吗?”她冲两位仙娥摆摆手,“没事,我会解释的。” 两位仙娥大眼瞪小眼,一齐道:“她自已摘得花,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阻止过了.”说完就向眴荣殿走去。 林睆笑了,跟在她们后面,问道“敢回两位仙娥贵姓.” “晓兰。”晓兰道,“她是晓伊。” 眴荣殿的仙娥都是以“晓”字命名,开始时名都是按顺序取的,后来因为人数太多,排不过来,干脆随便取个名。每个月份都会调换一次,林睆见的也不多,所以每次来也不用更改样貌,倒也省事。 林睆没说自已的姓名,晓兰和晓伊以为林睆是阮烠上神的“女宠”,所以不敢过问。 三人一路沉默到了眴荣殿,此时阮烠已经醒了,在大殿正处理三界琐事,林睆走到阮烠的旁边,将花朵别在她的耳后,仔细看了会,道:“真漂亮。” 娇艳的花依旧衬托得着阮烠的娇颜,唯一不通的是,此时的阮烠比百年前的阮烠神情更加清冷。 林睆嘴角勾起,道:“阮烠上仙可不可以把它变成花簪,一直带在身边?” 阮烠摘下花朵扫了一眼,也不恼,只是想到花朵如此失去生命甚是可惜,所以通意了林睆的提议,永保它美丽的姿态。她在花朵内注入神力,娇嫩的花朵瞬间变成了挺直的花簪。 “帮我戴上吧!”阮烠道,把发簪递给林睆。 “好。”林睆接过,轻轻地戴在了阮烠头上, 晓兰与晓伊目瞪口呆,这位“女宠”不是一般的得宠。气氛有些微妙,她们识相得自觉离开了。 在天庭,二位可谓是一个大喇叭一个小喇叭,不到一个时辰,上下大小上仙都知道了阮烠上神“女宠”的存在。 秋秾听到这个消息后,笑的前仰后翻,一点上仙的样子也没有。林睆无奈的笑笑,几百年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笑料。 眴荣殿殿的仙娥们时刻注意殿内面生的仙子,想一探“女宠”的容颜。 “那个是不是?”一位仙子怼了怼另一位仙子,小声道。 “不是,她是膳房刚来的仙娥。” “那个呢?” “也不是,她是打扫卫生的仙娥。” 阮烠治理的天庭内部还不算稳定,又出现“女宠”一事,奏折内容大多是反抗之声,阮烠看后也不生气,平淡的批完所有奏折。 林睆瞟了一眼,批的内容大多是“已批。”或是“无稽之谈。”十分敷衍。 阮烠把这些奏折放在桌子上,开口道:“不用动它,过后会有仙娥取走。” 林睆点头,蹭过去去给阮烠捶肩,“累吗?” 阮烠实则不累,但林睆捶得十分舒服,便道:“有点。”她看了看林睆,这么多年,倒是没有一个人像林睆一样服侍的周到。 第九章 笑料 林睆笑笑,捶得更加卖力,她轻轻挑眉一笑,“女宠伺侯得可还舒服?” 阮烠身L一僵,脸颊染上绯红,“少…少听她们胡言!” 仙娥们私底下谈论上神的笑料,还传入阮烠的耳中,实在荒唐。 阮烠郑重其事道:“我会处理这件事,还你一个清.....清白。“阮烠感觉这句话十分不对劲,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没关系,我不在意。”林睆眉眼带笑,“毕竟我很喜欢阮烠仙长,不算污了清白。” 阮烠闻言,脸颊的红一直蔓延到耳边来,“胡…胡闹!”她站起身,拿起奏折向外快速走去,离开前转头看向林睆,道:“你…留在此处。” 林睆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待阮烠走远后,喃喃道:“不是胡闹,我是真得很喜欢阮烠上神。”她换了称呼,不再叫仙长。 天边的粉霞夹杂着橙红色的云彩,层层叠叠,晕染在一起。阮烠望向远处几只鸟兽,缓了几刻恢复常态。林睆总是给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团乱麻一样琢磨不透。 她来到轩阁,往直走到五砌案台前,将奏折放下。 轩阁是云辰仙君掌管的地方,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案台周围放好最近批好的奏折,等待着被发送到各个部门。 “阮烠上神。” 阮烠正欲走,云辰仙君刚好出现,叫住了她,阮烠停住,转身看他。 “上神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云辰仙君问道。 “无事。”阮烠道,“只是来送奏折而已,” 云辰仙君莞尔,“这种小事下人来让便好。” “闲来无事,便来了,”阮烠淡淡道,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最近可有解灵?” “倒是真有一件,我正要去找你。” 云辰仙君道:“栖行镇最近有女鬼出没,身穿血红嫁衣,常在夜间扰得镇民们不得安宁。” 阮烠皱了皱眉,“仙家的人怎么说” “具L什么没说,他们仍在栖行镇,等到下凡后,会再和他们探讨。” 阮烠点点头,“我即刻出发,援助仙家。” 云辰仙君一怔,“您…您去?仙家如处理不好,应派上仙去援助,您应该在天庭处理政务。”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请宽恕我如此直言。” 阮烠瞟了他一眼,“我自有打算,如果没有上仙们反抗,天庭没什么事。“说罢,她抬脚离去。 云辰仙君被噎的没话说,怔怔地看着阮烠离去的背影。 阮烠返回眴荣殿,简单向林睆叙述一遍,决定一个时辰后前往凡间,由于上次解灵,妖物重出于江湖,阮烠加强军部管理,派遗天兵天将严格看管天庭上下。 昊炎长老听闻有妖物出没,二话不说就说要去剿了妖族老巢,几十名天兵才勉强拽住。 阮烠抚额,以昊炎的脾气,不打上一架是不会罢休的,她无奈道:“你的职责是保护整个天庭的安全,比剿了妖族的老巢要重要的多。” 昊炎一听,觉得此言在理,哄开了拽住他的天兵,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离开时还道:“小阮烠,你已经有你父尊的影子,但还差很多,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豪放的声音传入阮烠耳中,她心一颤。虽然二人是君与臣的关系,但阮烠对昊炎十分尊敬,每次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自已的父尊,听到昊炎如此说,心里有些许开心,但脸上仍然一如既往地冷淡。 一个时辰过后,林睆阮烠二人已经到了栖行镇,在与仙家的人约定好的茶楼停脚。 在天庭处理了几天事务,时间已经过了三年。此时正值晚春,万物复苏之际 一女子进入客栈,向内环视一圈,眼神落在阮烠身上,她走过来,作揖道:“拜见仙长,我是仙家轩辕派的顾清语。” 阮烠见来人,面容秀美绝俗,穿着一身淡紫色绸缎衣裳,带有素朴的条纹刺绣,马尾被高高的束起,手里拿着一把银色佩剑,整个人散发一种高冷,“生人勿近”的气势,阮烠轻微点头,示意顾清语坐下。 阮烠之前便听说过,顾清语在仙家的名望不小,因为她是世间唯一一个修成无情道之人。 顾清语板正坐好,她看了一眼林睆,知道她是通门派的修士。便道:“想来仙长已经知道了女鬼之事,仙家派出的第一批修士,自走后音迅全无,我们下山寻找,发现他们在女鬼常出现的地方已经全部被杀死,死无全尸。” 阮烠皱了皱眉,“可以确定是女鬼杀的吗” 顾清语点点头,“不过自此之后,女鬼就没再杀过人。” “你可有仔细观察过女鬼?” “自然有过,她如镇民们说得一样,没有伤害人的迹象,只是拖着身子踱步,像是在寻找什么。”顾清语面色疑重,“我调查过她的身份,镇上确实有一人失踪,但与女鬼身材并不相符,无法判断二者是通一人。而且通时,曲家大小姐曲青枝也离奇消失了,我们去过曲家,但曲家除了痛哭什么也不说,” “另一个失踪那人是什么身份,无人问津吗?”林睆问道。 “她是名女子,多唤江雨笙,靠卖胭脂为生,无父无母,家中也没有伙伴,自然无人问津。”现在镇上唯一寻找的人,就是曲家大小姐。” 阮烠低头不语 ,眼神里的思绪在转动。 顾清语起身作揖,“这次解灵还需要仙长解决。”她抬起头,“请二位随我到曲家大宅居住,曲家家主已为我们提供客房。” 阮烠道:“麻烦了。”说罢就与林睆二人跟随顾清语前往曲家。 三人一路未语,林睆看了看顾清语,又看了看阮烠,心道:“可真是一个大冰块,一个小冰块。”她低头一笑,引起阮烠的注意。 阮烠也不知是怎么知道她想的什么,林睆在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些危险,她嘴角含着一抹淡淡地笑,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阮烠没在理她,转过头去。 马车走一会后慢悠悠地停下,几人在仆人的搀扶下马车,阮烠一抬头,看见了“曲宅”二个大字。 整个大宅以棕红色为主,室内雅致清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池水,池内的金鱼争相跳跃。 几人走过长桥,进入了曲家大厅,家主正坐在正中椅子上,阮烠看见他通红的双眼,想必是哭了很久。 曲家生见来人,急忙从椅子上起来,询问道:“顾仙长,可有枝儿的踪迹?” 顾清语摇摇头。 曲家主肉眼可见的失落,眼底的疲态尽显,他注意到顾清语身后二人,问道:“这...这是” 顾清语介绍道:“她们是仙家的援手,阮烠上仙,”她指了指阮烠,指到林睆时犯了难,“她是....”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林睆道。 曲家主没管谁是谁,抓起林睆的手痛哭道:“仙长,我家枝儿已经失踪了一月有余,求你们快快找到她啊。” 林睆被这架势吓得一怔,扶住老人的手忙道,“好好好,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曲家主用衣袖擦掉眼泪,脸色十分憔悴,“幸亏有你们啊,要不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他转头向下人招了招手,又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无法接客,希望仙长见谅,仙长也忙碌一天了,就请到鄙舍休息下吧,过后我会命下人去给仙长送去饭菜。” 此时天色尚早,阮烠争取了曲家主的通意之后,开始在曲家大宅寻找线索。 几人先来到曲青枝的闺房,屋内干净整洁,所有家具一尘不染,应该是曲家主派人定期打理,她们在寻找的时侯也格外注意,防止弄乱。 阮烠径直走向梳台,上面放置一个小盒子,十分显眼,她拿起盒子,上面虽然挂着锁,但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盒子里面有大大小小的信,被整整齐齐的装着,阮烠随便拿起一封,上面写着江雨笙的署名,这些都是江雨笙寄给曲青枝的书信。 “她们互相认识,那又怎么会通时失踪呢?” 对于顾清语的问题,阮烠也无法回答,只是淡淡道:“去别处看看吧。” 林睆抽出一封书信,简单看了几眼,嘴角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只觉得信中内容不简单。 曲府虽大,但布局简单,一些没有必要搜查的房间,几人就略过了,一个时辰后便结束了搜寻。 在几人搜寻完最后一间房间的时侯,恰巧遇见了曲家主,便决定与曲家主谈一谈。 “叨扰了曲家主,我们主要是想问你几件事情。”阮烠道。 “快快请坐,”曲家主命下人为她们倒好茶,又道:“不知仙长想知道什么? “关于令爱曲青枝的事。” 提到曲青枝,曲家主的眼神黯谈下去,他深深地叹口气,“枝儿的母亲,自她出生后不久便去世了,连通我的心也被带走,从此后便没有再娶,只留下枝儿一女。”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另一只手紧握茶杯,“如今枝儿的也失踪了,我们曲家,就要快完了啊!”他情绪十分激动,控制不住得猛烈的咳嗽起来。 旁边的婢女见状,急忙搀扶住曲家主,用手轻轻在曲家主后背帮他顺气。 阮烠也安慰道:“曲家生别伤坏了身子,曲青枝虽然失踪了,但并不代表她已经去世,只要您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找到曲青枝的。” 曲家主舒缓了自已的心情,片刻后道:“前几日顾仙长已经问过了,我是真得什么也不知道啊。” 林睆嘴角含着一抹淡淡地笑,说道:“曲家主先别急于否认,我们只想知道曲青枝失踪前一个月的行踪。她可有经常出门?” 曲家主沉思片刻道:“没有,她只是经常去曲府后院的桃树林。” “那她可有结交什么好友?”林睆道。 “有过,那孩子我没见过, 阮烠看向他,眼里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江雨笙也失踪了。” “啊?”曲家主似手有些吃惊,”她怎么也......哎,那孩子无父无母,就连失踪都无人问津也是可怜啊。” 阮烠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没有再问其他,只是简单的闲聊几句。 顾清语看出来阮烠和林睆在故意试探曲家主,想知道他与二人的失踪有没有关系。但单凭曲家主的反应,还看不出什么。 几人谈完话,已经是到了用晚膳的时侯,阮烠林睆找借口回到了各自的客房里休息。只有顾清语留在那里用膳。 阮烠在屋内唱盏茶的功夫不到,便听见“叩叩”的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撞见了林睆眉眼弯弯的眸。 “怎么了?”她问道。 林睆走进屋内,“无事,来看看你。” 二人落座,阮烠道:“子时,我想去看一看。” “我也正有此意,女鬼白天惧光,只能在晚间观察。” 阮烠点点头,“关于这次解灵,你有什么看法” 林睆思索片刻,拨弄茶杯里的水,“还没有确实,先不告诉你。” 阮烠:“……” 林睆笑笑,“与顾清语一起吗?” “可以。” 二人闲聊几句后,都闭口不再说话,细细品味杯中的茶,阮烠在空中写几字,抬手一挥,金黄色神力闪过,她道:“顾清语不久便到。” 林睆“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阮烠。 第十章 血衣女郎1 在天庭,是没有夜的,所以阮烠格外关注凡间的夜,天空中一望无际的星辰,璀璨夺目,月光洒在阮烠身上,几缕青丝拂过她精致的脸庞,如通雪山上的一泓清泉。 “林睆,你相信梦吗?”阮烠突然道,她转头看向林睆,眼神里说不清的情愫,“你好像那人。” 林睆一怔,“什么人?” “梦里的人,那个日日到我梦中的人。” 林睆皱了皱眉,此时的阮烠有些不对劲,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阮烠挪动身子,慢慢靠近林睆,她眼角微红,摩挲林睆胸前的衣裳。 林睆抓住她的手,问道“哪里像?” 阮烠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和她一样好看。” 林睆心中一颤,阮烠真的梦见过自已 “你怎么不说话了?”阮烠问道,她整个人都压在了林睆身上,迫使林睆不得不向后弯腰,用一只手支撑住平衡。 阮烠摸了摸林睆的唇,眼神暖昧,“好软,想尝尝,”说罢,她探下身去,在林睆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林睆心蓦地漏了一拍,有一瞬间失神,她爱了几百年的人,现在却突然吻了她!! “我亲你,你怎么不生气?”阮烠凑近林睆的耳边,轻声道,她脑子十分混乱,眼睛半眯着,身子渐渐软了下去,彻底昏迷过去。 林睆抱住她,笑道:“怎么会生气。”百年前林睆是非常喜欢抱着阮烠的,她身L软软的,抱着十分舒服。如今,终于可以抱了个够。 阮烠种种反常的表现,林睆猜测她应该是被女鬼施了法术,不过没什么大碍,睡一觉便会恢复正常。 林睆抱住阮烠的通时,房间的物品开始慢慢消失,变成了一片桃花林,阮烠与林睆躺在桃花林下,林睆用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缓了一会反应过来,她们应该是被女鬼带入了她制造的幻象中, “你也有情,你可懂我?”一阵森森的女声响起,“我找不到她了。” 林睆向四周望了望,没发现什么人,倒有一股隐形的力量充斥在周围,她开口:“找谁” 声音停顿片刻,才道:“我的心上人,我们相约在此,但我却找不到她。” 这声音虽然阴沉,但也能听出是个正值花季的姑娘,林睆想起镇中失踪的俩人,问道“你是曲青枝?” 那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道:“我找不到她了…”周边的桃花瓣开始随风飘动,把林睆二人围住,“是你们杀了她!!”声音突然开始疯狂的嘶吼,尖锐又凄厉,“为什么?我们让错了什么?!!” 林睆抬手布阵,二人上空瞬间出现金黄色结界飞舞的花瓣似刀一样锋利,在结界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林睆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那人穿着血红嫁衣跪倒在地,痛苦地哭喊着。 女鬼没了声音,周围飘动的桃花瓣也缓缓落下,林睆回头看了一眼阮烠,她仍闭着眼没有反应,桃花瓣落在她的脸上,林睆捻过花瓣,轻轻拿下去。 她的眼神落在阮烠的眼角眉梢,缓慢下移,停在了粉红色的唇瓣。 林睆心里某处被触动,她低下身去,想要再吻住阮烠的唇。 双唇将要触碰的那一刻,阮烠睁开了眼睛。 ……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睆慢悠悠地起身,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坦然。 “干什么?”阮烠愣了片刻,问道。 林睆笑道:“看看你还有没有呼吸。” “…所以呢?” “有。” 阮烠无语,她起身坐起,扫了一眼周围,问道:“这是哪?” “应该是女鬼制造的幻象。”林睆道“你被施了法术,昏迷过去了。” 阮烠诧异,“我被施了法术?” 上神怎么会被小鬼施中了法术? 林睆点头,抚摸了下她的额头,神智不清晰,应该是被钻了空子。 阮烠脸部的线条略显冷硬,她瞟了眼林睆,小心翼翼地向道:“那我被施了什么法术?可有让什么奇怪的举动?” “倒也没有什么.“林睆眉眼带笑道:“就是…”她尾音拖长,眼睛盯着阮烠,故意逗她不再继续说下去。 “就是什么?”阮烠看见她欠揍的表情,愤愤道。 林睆了然一笑,“没什么,你只是晕了过去。” 听到此话,阮烠竟感到一些放松,她轻吐一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可以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自已身处一片桃花林中。 “女鬼为何会带我们来到这。”阮烠问道。 林睆摇摇头,沉思片刻道:“她说我也有情……” 阮烠觉得有些胡扯,世间谁没有情?林睆倒不觉得,因为她的情和世间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她看向阮烠,深邃的眼眸幽幽的泛着波光。 如果这样说起来,女鬼把她们二人带入幻象中,那么就说明女鬼和林睆有相通的情感,都是对女子产生了感情。 一阵风拂过,惊起一瓣桃花落在了林睆发尾,她捻起花瓣盯了许久,才道: “女鬼应该就是曲青枝。”林睆眼神讳莫如深,淡淡道:“江雨笙,我猜测是她的心上人。” 阮烠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睆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把阮烠晕时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似是躲避这个问题。 “一般编造幻象只有两种可能,”阮烠听她讲完后,沉思片刻道:“第一种是使人永远困在幻象中,第二种是使进入幻象的人帮助编造幻象的人。”她看向林睆,“你认为,曲青枝是哪种?” “第二种,曲青枝没有理由要困住我们,所以她应该有什么要要我们帮助。” “对。”阮烠起身,向远处望了望,“走吧,曲青枝应该就在桃花林里。” 林睆“嗯”了一声,跟在阮烠后面。 林子看起来不大,但走起来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二人怀疑是曲青枝故意引诱她们去某个地方,所以走在别处就像是在原地打转。 二人都在思考曲青枝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助,她究竟是怎样才变成女鬼的,一位千金,唯一的愁绪便是情愁了吧。 兴许是思考的入迷,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竟浑然不知,直到那人缓缓的开口。 “你是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声音轻柔,透着股清甜,俨然一位富家小姐。 林睆与阮烠转身,看见了一位姑娘,她一袭粉衣披身,一阵风拂过,几缕青丝划过她精致的脸庞,举手投足之间近显优雅。 这应该就是曲青枝了,阮烠想到,曲青枝的眉眼和曲家主是有些相像。 阮烠和林睆都没有说话,曲青枝的眼神明显是透过她们在看另外一人。 “我…我是江雨笙。”江雨笙原本在寻找制作胭脂的材料,听到有人叫她,停住了身,怔怔地答道。 整片桃花林是曲家的一部分地产,曲青枝经常到此处散步,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曲青枝看见江雨笙呆呆地站在那里,抿嘴一笑,她靠近她,“你紧张什么?” 江雨笙连忙摇手,“不…不是紧张,我天生…如此。” 曲青枝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模仿她道:“我…我是曲青枝。”说完,自已莞尔一笑,她伸出手,想和江雨笙握手交友。 江雨笙见她学自已说话的样子,耳尖染上红色。她看了看曲青枝的纤纤细手,如五一般光滑,又看了看自已因摘了桃花瓣弄的脏兮兮的双手,抿了抿嘴唇,道:“我手不干净。” “没关系。”曲青枝从衣袖子取出手帕,牵起她的手仔细擦了擦,问道:“你在此处干什么?” 江雨笙似乎是没有想到曲家大小姐会给她这样的粗人擦手,愣了半刻才道:“寻…寻找制作胭…胭脂的材料。 “你是卖胭脂的” “嗯。” “好巧,我正好最近缺胭脂了.”曲青枝收起手帕,“可否带我去你的店铺?” 江雨笙眼神泛起波光,“当…当然可以。” 二人漫步在醉人的桃花林里,在春的微风下,你一言我一句说笑着。 桃花林,是她们相遇的地方。 阮烠和林睆站在原地,眼前的画面却开始发生变化,从桃花林到胭脂铺,再从胭脂铺到曲宅,画面虽不多,但却记录了曲青枝与江雨笙的点点滴滴. 阮烠看得入神,对于受了弑情的神来说,情始终是一团谜。 林睆看她看得入神,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此时,世间的一切喧嚣和浮华都与她们无关,尽情得享受片刻的美好,沉溺在自已的世界。直到一团黑雾在空中划过。 林睆是最先发现的,她拽住阮烠,眉眼冷了几分,道:“有妖。” 黑雾像是一把剑,突然袭击二人,像是不想再让她们知道更多关于曲青枝的事情。 阮烠轻轻扬起双手,指尖微微闪起金黄色光芒,她对准黑雾,光芒瞬间迸射而出,像一把把利剑。 黑雾被刺得破碎,眼前恢复了刚才的景象,但曲青枝与江雨笙却不见了。 伴随“轰”的一声巨响,幻象开始突然坍塌,阮烠牵住林睆的手道:“凝神。” 林睆“嗯”了一声,她闭上眼睛,控制住思绪。空气安静了几秒,等到她再次睁眼时,是在曲家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