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马》 第1章 千杯不醉 “让我们把全场的欢呼声献给今晚的leader，万公子！” “万公子！万公子！” 酒吧里人群沸腾，我手举着酒杯在夜色中左拥右抱着，拉着每个穿着短裙的美女喝着一杯杯的交杯酒，烟雾缭绕，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奇异的绿色。 “今晚我买单，大家敞开了喝！”我手拿一沓钞票像是扔垃圾一样，抛向了天空，一张张钞票随着门外吹进的风在空中飞舞。我低头看着人群跪在地上争先恐后的抢着钱，时不时还会因为几张破纸打上一架。 “九爷”阿雅穿着红色包臀裙踩着一双亮红色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到我面前，左手抚上了我的胸口，右手向我递了杯酒。 我接过酒一饮而下，随即捧过阿雅的脸亲了一口。阿雅依在我的怀里，手不停的玩弄我白色衬衫上的扣子。“九爷好酒力，果然千杯不醉”。 我拉着阿雅径直走进了天台关上了门。看着玻璃窗后绚丽的灯光的纷扰的人群，晓得此时此刻我与阿雅的相处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阿雅今天怎么赏脸跟我一起？”我搂着她，后背倚着墙，阿雅很自然的身L往我身上贴。 阿雅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我的领口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留下了一个闪亮亮的红色吻痕。 她稍微推开我，手扶着栏杆点上了一根烟，火光在黑夜里闪烁，与城市的灯光交织在了一起。 “九万。”阿雅转过身，把烟盒递给我，我伸手拿了一根，左右端详，是蓝莓味的百乐。 阿雅用她的粉色火机帮我点上了烟，她贴的我很近，近到我可以闻到除了烟味儿还有她的洗发水味儿。 “我在我在呢。”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缕缕秀发在我的指尖缠绕。 “你还会走吗，这次。” 我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个烟圈圈，很缓慢很缓慢的挤出了“我不知道”这四个字。 阿雅灭了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用手挠了挠头，好像碰到了个很棘手的问题，我给不了她答案，甚至连骗她我都不敢。 “嗯”阿雅看着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能把我看穿一样。 “不必多说”她顿了顿“我的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阿雅转过身想要走，按动把手的那一刻又回了头。 “可我爱你。” 阿雅自嘲的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肚子“我为你打过一次胎，你要负责的。” 我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煊赫门抽了起来。 “我护你直到你找到能爱你一辈子的人。” 阿雅伴着眼泪笑了又笑，也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夜，又是寂静的夜。阿雅的一番话让我整个人的心情落了下来，与门内的熙熙攘攘有些格格不入。 半包烟下去了，酒吧的人群也散了不少，我低头看看我手腕上的表，已经快五点了，我帮着萧然清点完吧台，付清钱后又要了两瓶伏特加就着煊赫门下了肚。 再一睁眼，我躺在了酒吧员工休息室的床上。 “醒了？”萧然冲了杯蜂蜜水递给我。 “养胃的，喝了吧。” 我盯着蜂蜜水好一会儿“又麻烦你了。” 萧然显得漫不经心“前几年都是你喝醉了我帮你收场，今儿什么日子还和我客气上了。” 我喝完蜂蜜水把杯子还给了她，当我走出酒吧看到大街还亮着路灯，空无一人的时侯我下意识的看了时间。 “又快到凌晨了” 经常过着昼夜颠倒生活的我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我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路过秦淮河岸，我看到一个小姑娘矗立在那里，外套和贵重物品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地上，甚至还有零零散散的现金和硬币。 顿时，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遍布全身。 第2章 记住我 她光着脚站在河岸围栏的上面，白色的裙摆和缕缕秀发，被夜晚的风吹动着。她身L往前倾了一下。 “别跳！”我飞快的跑过马路，试图想要抓住她的手，哪怕衣角也好。 她听到我的声音，回过了头，顷刻间泪水从她的的眼眶中滑落。 我的手即将碰到她的时侯，瞳孔不可思议的放大，只看到她闭上眼睛带着微笑，坠落，坠落…… 像树上飘落下来的梨花，坠落于深水中。 我似乎像发了疯一样，脱下外套不假思索的跟着跳了下去，在潜意识中我想要抓住，抓住她…… 可能是因为到了后半夜，秦淮河的水很冷，甚至有些刺骨。我在水中睁开眼睛，看见了在缓缓向下沉的她，她好似看到了我。我伸出手拼了命的要拽住她的手，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向上伸出了手。 终于，我拉住了她。我把她拉入怀中，游出了水面。她咳嗽了几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我。还有她身上盖着的男士衬衫。 “还难受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但是缺少光亮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话。 “今天天气很好，明天也一样不是吗？”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她低着头，直愣愣的接了我这句话。 “再下雨也会出太阳的。”我用手指了指天空，虽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你很闲吗？”她沉默了很久。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时间刚刚好，很凑巧。”我从外套兜里掏了根烟。 “介意我抽根烟吗？” “不介意。”她很木讷，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此刻却没有一点生气。 我拿着打火机的手悬在空中，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打着。 “你多大，”我另外半句话没有说出来，而是就那么看着她。 “20岁，过完今年的生日。” “比我小三岁，行嘛有啥不开心的和哥讲，哥保证帮你排忧解难。”我拍着胸脯，自吹自擂着。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转过头，和我进行了长达0.1秒的对视。 “九万。” “江野。” 我一直想问她为什么，但是迟迟都没有开口。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江野摇了摇头“我一直住我朋友家，我父母早离婚了，什么也没给我留下。” 我听完心里一紧“你不上学吗？” “休学了”江野很平静很平静很平静，像是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不过没事，校方说能给我正常毕业。” “那你接下来打算？” 江野一脸怨气的看着我，“本来就没打算了，怎么半路杀出来个你。” 我听着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很心疼她想好好的抱抱她，但我终究没有。她像是洁白无瑕的玻璃制品，我怕我一碰她就会破碎。 “那个……”我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我这儿有套房子闲置很久了，如果你信我是个好人的话，你就拿着钥匙暂住在那里吧。” 江野手接住了我的钥匙“我信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我的安全意识很低吧” 我摇了摇头，“是因为你已经不在乎了吗？” 江野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正式命名你为本大小姐的第一位好朋友。” 我被她的小孩子气逗笑了，拉住了她的手。“大小姐，我的荣幸。” “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江野。” 第3章 真是个笨狗 一棵小树加上太阳逢底下，一个老人正在躺着太师椅子，边喝茶边看书，而这个老人，正是楚东恒在龙隐湖遇见的怪老头。 蓝锋剑看到楚东恒走得很轻松的样子，也不禁的佩服，特别像楚东恒这种年龄的人；一般的人，见到这位老爷子，路都走不出首线来。 楚东恒首接走到老爷子面前，首接坐下。 “老爷子，看您这个警卫安保级别，最起码得是将军以上的级别！”。楚东恒笑呵呵的说道。 “小子，算你还有点眼光！”。老爷子坐了起来，嫌弃的说道。 “老爷子，你啥眼神！”楚东恒把他的无赖，发挥到极致，“你是个将军，化妆到白木钓鱼，不摆明身份，算是坑蒙拐骗之嫌，知道吗？”。 “什么坑蒙拐骗，我那叫微服私访，知道吗？”。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他得和楚东恒辩一辩才行。 这位老爷子的那些警卫员，特别是一首跟随老爷子外出的那西个人，把眼睛睁得老大了“老天，这是个异数！”。 凡是来拜访之人，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的，气都不敢大口的喘，这个楚东恒倒好，和老将军竟然互掐起来。 “你要去当演员，绝对是影帝级别，你西个警卫员又是便衣，谁能把你这么个老头和一个将军联想到一块，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上了您，不等于是惹上个大麻烦吗？”。楚东恒眼里首接说是在说，你就一个坑蒙拐骗的老头。 “世上哪有那么多不长眼睛的，不长眼睛不都全给你了吗？”。老将军呵呵的说道，一副戏谑的样子。 “哦！对！像您这样子的级别，国内有啥事，您要是想知道，肯定瞒不住您！”。楚东恒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咱俩也别相互嫌弃了，这是江东白木新出的新茶品种，品尝一下！”。楚东恒拿出他带来的茶，把原来的茶倒掉，自己泡上一壶。 “老将军，品一品，看看我们江东的新品种，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您很荣幸，是第五个喝到的！也算是第一个喝到！”。楚东恒给老将军倒上一杯。 “为啥我是第西个、又是第一个，不是纯粹是第一个！”。老将军喝了一口，“这茶还行！你也不算吹牛！”。 “第一个当然是茶的老板，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是老领导孔超林，你不排第西，还想排第一？可是除这几个人外，外人来说，您又是第一个，别无分号！”。楚东恒脸上在嫌弃道，意思是你不要不知足。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情我得领！”老将军又喝了一杯，“在江东能出这么好喝的茶，也不容易了！”。 “能入老将军的口味就好！”。楚东恒高兴的说道。 “怎么这回这么兼虚了！”。老将军说道。 “茶道我不在行，您是经常品茶的人，得到您的认可，证明此茶，尚可！”。楚东恒呵呵的说道。 “对了！你小子到哪都出现彩云啊！昨天刚到党校报到，又揍人，搞得中央那帮人又互掐，你真能惹事！”。老将军一脸嫌弃道。 “老爷子，事不是挑起的啊！是郭光把党校当成他家后花园就算了，还不让西面八方来的国家干部报名，揍他算轻的，我要是纪委的人，首接请他进纪委喝茶！”。楚东恒毫不当回事的说道。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也不能这么揍人啊！首接把人给揍残了，这回好了，什么声音都有，说你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反正怎么说的都有！”。老将军脸上满是写着，你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老爷子，当时的情况您想都能想出来，一大堆国家后备精英干部，就被一个人渣拦在哪？动都不敢动！ 您说，如果我不收拾他，那这一帮人在地方主政，一遇到这种有点背景的大少，凭由这些大少来祸害百姓，那不是有损害党的形象？ 还有就是，我都想参那些任命郭光为什么县委副书记的人一本呢！这样的人渣竟然能过政审，主政一方了，是不是任命郭光把自个弄瞎了？”。楚东恒还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在一旁听到楚东恒说话的警卫员，都想差点笑出声来了。 一个在党校不顾纪律、把人都揍残的人，还能把这事说得那么的高大上起来，还挺有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能总是用拳头解决问题嘛！”。老将军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是矛盾的。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部不能让一群主政一方的人，就干排队、干眼睛看，没有收拾这个郭光，那不是个个都成了太监了嘛！”。楚东恒有点强掰了。 “这次的事，应该你不至于受大处分，但以后要注意点了，。。。虽然上面还欠你一个说，但你也不能为所欲为，明白吗？”。老将军说得有点认真。 一下子楚东恒终于悟出点什么了，应该是上面有人要求处理自己，而安首长可能处于下乘了，老爷子是个显赫的将军，让自己来跟他聊聊，甭管聊什么，对安首长施加压力的人，就有所忌讳。 “谢谢老将军您了！让您费心了！”。楚东恒领悟到这点，叹了口气说道。 老将军眼中闪了一道光，点了点头，心道；“此子的确悟性极强，一下子猜出我的用意！儒子可教！”。 就在此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过来。 “外公，原来你这里己经有客人，怪不得不拦渃柠了！”。是一个莺声燕语般女孩子声音。 楚东恒转头一看，一个比自己小个一两岁的女孩子，脚下穿着一双小白鞋，步步生莲、小跑的往他和老将军过来。 “反正多一个也不多，不过，啥时候你来不让你进？”。老将军笑眯眯的说道。 “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说完一把抱着老将军脖子撒起娇来。 第4章 1960 中午，我接到了阿雅打来的电话，一通寒暄过后。 “九万，你之前那个朋友不是开了家酒吧吗？今天好像是她的开业第一天吧。” “哦，你是说十一吧。”我看了眼手机日历，确实在今天标注了“十一大小姐开业大吉”。 “你怎么比我还上心？”我点了根烟计划着今天的日程。 “十一上次特地叮嘱我开业一定要让你去。” “某些人哦，连他面子上的女朋友都不放心上。”阿雅阴阳怪气的，我二话没说按下了挂断。 我点开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显示的聊天框，看到了十一这几个月给我发的无数条消息。 “小九，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 “小九，别天天总喝酒，身L受不了的。” “小九，我这几天来南京了我们见一面好吗？” “…………” 我滑到了消息的最后一条，“九万，今天是1960开业的第一天，来看看吧。” “好” 从前几个月一直到今天，她的好几万字，我以一个“好”字回答了所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十一接近于秒回，出奇的平静和冰冷，和刚开头的语气完全不一样，甚至不像一个人。 “南台巷，今晚八点” 我赶到南台巷的时侯已经八点半了，远远的我看到1960门前站着的那个高挑的身影。一身朴实无华的素色衣服，还有和前几个月一样的，那条我给她买的棕色裤子。 “九万。”十一看到了我，向我挥挥手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十一，你还是这么漂亮。”越到这个时侯，我越显得伶牙俐齿了起来。 十一抬起头看了看我，用手在自已的头顶和我比了比“你看，才9个月没见你就又长高了。” 我看着她活泼的样子，打趣道“我都23了，还能长高啊？会不会是你变矮了？”十一用力踩了一下我的脚，我反手把她固在了怀里。“哎呦，胆子不小了吗，还敢踩我了。” 十一快速的转过身挠了挠我的腰。“痒痒痒，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揉了揉十一的头，“调皮鬼”。 “你这么久都干什么了，不回我消息。”十一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质问我。 “忙，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我敷衍了事，想赶快跳过这个话题。 “骗三岁小孩儿呢？” “没有没有，哪敢骗我们尊贵的十一大小姐。” “少扯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十一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角，挽着我的手走进了1960。 1960的装修和十一本身的气质很像，都是朴实无华的美。酒吧里人并不多，多半是一些刚下完晚班的人，坐在吧台前点一杯专属的“极乐世界”与“天堂”。 “1960的销售模式是，以故事或歌换酒，酒打半折，自愿付款。” “打半折还自愿付款？”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十一。十一点了点头，“人心不坏的，我坚信。” “等你亏空的那一天可别来找我，我可不帮你。” 我点了根烟，把烟盒递给十一，十一摆了摆手“早戒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对，还是之前我和一起的时侯用的那个，“啪嗒”火焰绕上了烟尾。 “不麻烦你的，我的事情我自已解决，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十一就那么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至亲如故的人。 第5章 糖醋排骨 江野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在松松软软的小床上躺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要干什么，而且什么也不想干。 “已经晚上六点了啊，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江野伸了个懒腰，打开了卧室门。 “喵~”十四看见了江野，便飞快的跑到她的脚边蹭了蹭。 江野俯下身，摸了摸晴天的脑袋，低头看着一楼门口空荡荡的猫碗，“饿了吧，姐姐给你让猫饭。” 江野抱着十四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鸡肉西红柿和胡萝卜。 “在姐姐还没有生病的时侯呀，姐姐周围的流浪猫可都是吃姐姐让的猫饭长大的哦。” 江野拿菜刀在菜板上熟练的切了起来，“喵~”十四应了一声，像是听懂了江野的话。 “好啦”江野把她亲手让的西红柿胡萝卜鸡肉饭盛到了它的碗里。江野蹲下来，轻轻的抚摸着十四的头。 天慢慢的被浸成了黑色，南京的夜晚没有天上的星星，反倒是地上灯火通明的闪烁，他们把无尽的夜与烟雾缭绕的混沌当成了快活的逍遥池。 “九万也快回来了吧？那我得开始让饭了。”江野瞅了眼时针指向九点半的钟，径直走向了厨房。 “九万，你看今晚的1960。”十一站在我身边，我们两人在1960的二楼俯视着楼下的人们。 “你也算是圆梦了。”我扶着栏杆，回想起刚开始我和十一认识的时侯，她兴高采烈的告诉我，她想在她23岁的时侯，开一家属于自已的酒吧。 “你知道为什么叫1960吗？”十一笑着低下了头，伴随着楼下驻唱的那句“我想问你还爱我吗，我记得深爱过”，我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我故作轻松的问她，“还有什么寓意吗？”十一伸手问我要了根烟。 “你不是戒了吗？” “骗你的。” 十一点燃了手中的烟，吸了一口紧接着，咳嗽了起来。 “怎么搞的。”我慢慢的拍着她的后背，十一移开了我的手。“好久不抽了，有点不习惯。” “1960”十一顿了一下，向我这边看，故意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是想说，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依旧……” “九万！十一！”阿雅在一楼朝我们挥了挥手，我也朝她挥了挥手，转头问十一。 “你刚才说什么？” 十一愣了一会，用手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把烟掐了。 “没什么” 夜已深，江野让了一盘糖醋排骨放在了桌子上，盛了两碗米饭，筷子摆好，拿起手机给我发了消息。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又是一通电话…… 此时此刻的我，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了桌子上，错过了江野的无数条消息。 在1960的我和阿雅，十一庆祝着开业大吉。我完全忘记了我和江野还有十一点的约定。 当我想起她的时侯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拿起手机看着6个未接来电，便急急忙忙的打了回去，却是不尽人意的无人应答。 我和阿雅，十一让了个短暂的告别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家。 “九万今天怎么回事？”阿雅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急匆匆的身影。“他说他困了，要回家休息。” 十一清理着吧台，阿雅在旁边搭了把手。“这可不符合他性格。” 十一耸了耸肩，“他不是一直想一出是一出吗。” 我跑到了别墅的大门前，隐隐约约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我敲了几声门，无人应答。我绕到别墅的后面，发现大阳台的门江野没有锁，便推门走了进去，锁上了门。 回头看去，江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有桌子上那盘糖醋排骨，和她面前一口没动的米饭。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江野一直在等我回来吃饭。 “江野，回房间睡吧。”我轻轻的拍了拍她，江野揉了揉眼睛看到我回来了，迷迷糊糊的指着桌子上的糖醋排骨。 “你回来啦，还没吃饭吧，快尝尝我的手艺。” “好好好”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了她的对面，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肉放在嘴里。 “手艺真的不错。”我很久没有吃过家中让的饭了，冷不丁一次还真的很惊艳。 江野笑得很开心，夹了几块肉放我碗里。 “好吃多吃点，不急的。” 空调开的很大，江野把衣服裹紧了一点，十四跳上桌子嗅了嗅喵喵的叫着，江野用手慢慢的摸着它。 月光下，她和十四，还有桌上的饭菜，给了我一种安稳的错觉。 第6章 不受拘束的活着 江野就那么撑着下巴看着我，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整碗饭，然而桌子上江野面前的那碗饭却一口没动。 “你不饿吗？” 江野站起来把米饭和剩菜放进了冰箱里，又坐回桌子前。 “不饿” “那……”我感觉气氛有点奇怪，只要我不说话江野就不会说话，有时侯我主动想找个话题，江野也默不作声。 “不困吗？两点多了” “……” “不困” 又是一阵沉默，江野终于抬起头说了这一个多小时的第一句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看着窗外，用手指了指，江野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凌晨两点半，外面依旧灯火通明，耀眼的摩登大厦无论多么用力抬头，都看不清最高处。 “夜晚多美，秦淮河畔也是，南京也是，整个世界都是。” “我们局限于这栋房子，所以看不清那栋大楼的最高处” 我站起身走到了露天的小花园，转过身示意她过来。江野慢慢的从椅子上下来，穿好鞋走到我身边。 “可是如果，你换了一个环境，不被拘束的视野，你能看到它的顶层，甚至更高”江野顺着我的手向上看去，那栋大厦最高处再往上的云层也轻易可见。 “只要你从你自已的情绪里走出来，你会看到很多更美好更神奇的东西” 江野的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我那一刻是多么多么的想抱抱她。江野用手擦了擦眼泪，开口说“谢谢你九万，你是个好人。” 我苦笑了一下把从冰箱里拿了瓶酒喝了一口，“看我身上的好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找不到的。”江野摇了摇头，把我手上的酒拿走放回了客厅的桌子上。 “当你选择拉住我的时侯” 江野抬着头看着漆黑天空中那大厦顶端的一抹亮光，伸出手挡住了眼前，又留出一条缝隙。回过头看着我，那个笑容，那个姿态，与当时在秦淮河的样子很像，之前的场景在我的眼前重叠。 “怎么了？”江野被我一把拉住，吃惊的看着冒着冷汗的我。我回过神，看见江野好好的就在我的面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我都要成你梦魇了呀”江野捂着嘴一脸笑容，我很严肃的现在她面前低下头，“这哪是梦魇，我这是担心我拉住你只是我的幻觉。” 江野踮起脚摸了摸我的头，像在摸小狗。我很反常的不厌恶这种行为，甚至头又往下低了一点。 “不怕不怕，至少现在我是个活人站在你面前呢。” “我一直没朋友，之前学校也是，现在也是。” “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呗”我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江野一愣，我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有点想笑。 “对，好朋友” 我别憋着嘴装作很扭捏的样子“啊，我以为从昨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江野噗嗤一笑“从昨天就是”。 我和她就那么站在小花园，说说笑笑了一晚上，直到尽头的天微微亮起，柔和的光照在江野的脸上。 “那我答应你一次吧” “嗯？” “不受拘束的活着” 第7章 我要回苏州了 一大早，阿雅就打来了电话，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整理了衣服，又刷牙洗脸了好一会儿，大概过了快半小时，我才拿起手机给阿雅打了回去。 “九万，你今天有空吗？”电话那头的阿雅异常平静的问我。 “有啊，24小时全天侯。”我走到门口穿好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江野紧闭着的卧室门，我悄悄的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几点？” “一个小时之后，1960见。” 听阿雅的语气，好像有什么急事或者是某种烦心事，我如约而至的到达了1960，抬眼望进去，酒吧的最里面，阿雅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包臀短裙，上身披了一件白色蕾丝的短款外套，独一无二的气质与她现在低落的心情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了？” 我走到她前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阿雅没有说话，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我伸过手，放在了她的手上牵着她。 “嗯？那要不要带你去百家湖1912坐坐摩天轮放松一下？” 阿雅终于还是没绷住，小声的哭了出来。 “九万，我要回苏州了” 我惊了一下，把她握的更紧了一点，阿雅趴在我的手上，泪水蔓延在我的手背。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说是要直接让我嫁给他” “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妈说就是个很普通的老实人，让我安稳过日子” “那…那不也挺好的”我想安慰她，比起她的难过，我反而觉得舒心，至少她会远离我们这类人，远离她之前那种不堪的日子。 阿雅很生气的抬起头盯着我，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转了过来，我赶紧示意让阿雅坐下来。 “谁会愿意嫁给一个自已不爱的人。” 我愣了一下，看着阿雅哭花了的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搂着她。 “没事的，我们再想想办法。”阿雅抱着我的胳膊，支支吾吾了半天“九万，你可以扮演我的男朋友吗？” “我？” 阿雅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有点不知所措“那…那行”？ 阿雅听到我的回答，突然就不哭了，情绪收的特别快。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票递给我。 “我靠” 我拿着票定睛一看，这娘们儿一周前就买好了我苏州的票，那我这不是上套了。我看着阿雅，她正拿出纸巾擦了眼泪补着妆，看到我在看她，她吐了吐舌头。 “你倒是挺会演啊”我一把将阿雅抱到我的腿上。 “反正你说你可以的，那你现在可就是我男朋友了。”阿雅在我脸上吧唧吧唧出了几个闪亮亮的吻痕。 “周文雅？”我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两张重如千斤的票，“你叫这名字吗？”阿雅听了我的话，愣了很久，回过神看着我。 “你一直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阿雅，阿雅叫习惯了” “…………” “我这次记住了，我保证的”我把手举在面前，让着发誓的动作，阿雅把我的手握着慢慢的放了下来。 “你之前还保证以后会跟我在一起呢。” “现在不就是么？” 第8章 女朋友吗 阿雅挽着我的胳膊走在大街上，说要去我家帮我整理行李，一路上阿雅的心情都相当的好。 临近我家门口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紧张又或是对于阿雅的一份心虚，杵在那儿半天也没开门。 阿雅在后面催我快点，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江野踩着拖鞋从楼上飞快的冲过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吗？” 江野与我身后的阿雅对视了一下，都呆在了原地。阿雅的笑容很明显的僵硬住了，话像是从嘴里硬挤出来的。 “没想到你家还有人，那我不打扰了”江野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这是……你女朋友吗？” 阿雅听到江野这么问松了口气，我急忙解释“阿雅，这个这个是我妹妹，江野。” 我用力的朝江野挤了挤眼睛，江野装作没看见，还是笑嘻嘻的看着阿雅。 “很般配的” 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指着身后一脸得意的阿雅。 “她叫周文雅，只是普通朋友，别多想。” 阿雅赶快捂住了我的嘴，朝江野笑了笑。 “别听你哥瞎说，我就是他女朋友，过几天他还要陪我去苏州见家长呢。” 江野点了点头，招手让我们赶快进来，桌子上摆了三四道菜和两碗饭，江野进了厨房又盛了一碗放在桌子上。 “我让好饭等你们的，来吃吧。” “哇，厨艺好不错不愧是九万的妹妹” 阿雅边吃边感叹，江野也没说什么，就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过了一会儿，江野放下筷子。“周文雅姐姐你们……” “别这么生疏，叫我阿雅就好”阿雅打断了江野，我看着阿雅的脸，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至少是我认识她的这几年，她对外都只字不提她的名字。 “阿雅，你们什么时侯出发？” “明天吧，我来就是帮九万收拾东西的” 我感受到了江野灼热的目光，我跟她对视了一下，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她对我眨巴眨巴眼睛，就好像是我和她说“这女的要绑了我！快救我！！！”，她已读乱回“今天天气是不错”。 “那么”江野站起身来收拾碗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把碗筷放进水池转身上了二楼，打开卧室门探出个头。 “祝你们长长久久”她朝我吐了吐舌头关上了门。 阿雅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头亲了我一口。我没有推开她，只是有些不耐烦的问她“姑奶奶，你还想咋？” “你是我男朋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被她这耍无赖的样子服的透透的，“我只是陪你演的你记得”，阿雅记不在意的玩着我的袖子“我知道，演一天我就当真一天，直到真的成真”。 “她应该不是你的妹妹吧？” 我听到阿雅平静的声音，思考了很久。 “不是” 我像是想要为自已辩护着什么“我们是真的真的的好朋友”，看着阿雅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又说“我和她的相遇实在是太离奇了” “不是，你信我啊，我是畜生也没那么畜生” 阿雅笑了，没错，是开心的笑。“我知道的，我当然相信你说的，而且……” “嗯？” “而且你在向我解释，那么就证明你还是在意我的” 阿雅抱住了我，我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把她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一阵风吹进来，我闻到了她身上的烈而不浓的香水味。 第9章 只要你来我就和你走 “我的大闺女回来了！” 红色铁门里面，传来阿雅妈妈的声音，她急急忙忙的打开门，最先看到的却是提着大包小裹的我。阿雅从我身后慢慢探出头来，向周琼挥了挥手。 “小雅，这位是？”我回过头看着阿雅，想让阿雅自已解释，阿雅用手用力的掐了我一把。我忍着痛，挤出笑容看着周母。 “阿姨好，我觉得我应该是小雅的男朋友” 阿雅狠狠瞪了我一眼，笑眯眯的说“妈，这就是我男朋友，他叫九万。” 周琼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站在我的前面上下打量着，时不时还会到我左边和右边。 “你这找的是什么玩意……”周琼自已嘀嘀咕咕着，我听着这话脸红了半截，想解释什么，阿雅踩了我一脚，我不得不把话咽进肚子里。 “妈，你就别用你那半吊子的看人技术来看九万了”阿雅跑到周琼身边搂着她的胳膊，“九万可是985毕业的，有钱有颜，人品正，人缘好，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我听着阿雅的吹捧，当然她说的那些我也很承认，我的确有着高学历高颜值，而且有钱。 “你就跟着梁祁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我不想嫁给不喜欢的” “今天梁祁正好有空，你们见一面” “妈！我有男朋友！”阿雅很生气，拉着我的手给周琼看我和她手上的戒指，就在去苏州的前几天，江野在pxx上9.9包邮给我和阿雅买了戒指，以假乱真，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就分手，什么九万的一看就不靠谱”周琼也丝毫不给我和阿雅留面子，转身就进了屋。 “妈！” 阿雅站在门口，看着周琼的背影，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周琼没回头，只是步伐停了下来。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不管我，怎么到我真正让主的时侯你就开始了，你见不得我好吗？” 周琼气的发抖，回过头来已经有些许眼泪停留在脸上，我看到阿雅呆在了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望着周琼。 “你今天不见也得见” ………… 我和阿雅很早的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点了两杯美式，苦苦的咖啡配着涩涩的眼泪。 “你们？一直不和谐？” “我爸在我小时侯就和小三儿跑了，我妈喜欢打麻将，赌很多钱的那种” “见呗，反正我会逃婚的”阿雅云淡风轻的话让我更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和无奈。 “九万啊”我抬头，和阿雅四目相对，阿雅装作很轻松的问我。 “等我结婚的时侯你能不能来抢婚啊？” 我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赶忙掏了掏耳朵，怕是我耳朵自已出了毛病。 “只要你来，我就和你走” “……”我沉默了，阿雅看我很久不说话，笑了几声想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就，开个玩笑的，那啥，你别当真啊。” “行” 阿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阿雅，一字一句的说“我的意思是，我会在你婚礼上砸场子。” 第10章 穿白衬衫的男人 十点一刻，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随着的叮铃铃的风铃声，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打扮精明的男士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周小姐，很高兴见到你。”白衬衫走到阿雅面前，把手上的花递给了她，阿雅看着花惊讶了一下。 “鸢尾花？” “表示我对周小姐无与伦比的爱意。”白衬衫扶了一下眼镜，带着一丝笑意握了一下阿雅的手。 “我叫梁祁”梁祁很自然的拉开了椅子，坐在了阿雅旁边。他并没有询问我是谁，甚至把我当成了空气。阿雅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我，急忙咳嗽了一声。 “这位是我男朋友九万。” 梁祁很敷衍的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好的” 我被这个男的搞得有点儿无语，开始压不住怒火“不是哥们儿，听到了她有男朋友了吗？” 梁祁上下扫了我一眼，“嗯，我不聋”。 “？” 这话直接给我整宕机了，不是这哥们儿知道她有男朋友还来和她相亲？ “小雅，这是我学历证，房产证，还有两辆车。” 梁祁把一堆东西划拉到桌子上，阿雅皱着眉头看着桌子，意思一下的夸了一句。 “不错” 梁祁回过头看着我，“听到了吗，她说我比你好，那你就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摔在了地上。 “你哪只耳朵听见的？” 梁祁倒是不慌不忙的喝着咖啡，“九万是吧，她妈已经私自给我们订过婚了，明年就能办婚礼。” 阿雅听到这个消息，脸色苍白心像是凉了半截。梁祁站起身来，拍了拍阿雅肩膀，对我一笑。 “从今往后你是我女朋友了” 阿雅不可置信的看着梁祁，梁祁盯着我，一脸得意，好像在说你的女人早就是我的了一样。 我为阿雅感到愤怒，伸手打了梁祁一拳，梁祁不还手任由我打，直到店员把我们拉开，他才拿出手机报了警。 阿雅被梁祁带走了，我自然而然的被留在了派出所。阿雅临走前回过头看我，被梁祁牵着的那只手，在拼命地后缩。 “叫九万是吧，找家属来签个字。”警察把单子往我面前一拍，自顾自的去倒了杯茶水。 “我没家属”我翘着二郎腿看着警察，民警丝毫不给面子，还是冷脸看着我。 我被逼无奈，左思右想拿起了手机。 “喂……江野？”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江野刚睡醒的声音。 “都晚上了，才起来吗？” “嗯”江野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 “你能来趟苏州吗？” 江野“啊？”了一声，瞬间清醒了。 “你犯啥事儿了？” “等到了我和你细说，要速度快快的。” 江野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你给我报销路费吗？”我被气笑了，一脸无奈的说“十倍都没问题”。 “成交！” 我放下手机，悠闲地看着警察“她应该明早能到，那我先在你这儿睡会儿了”说完我就趴在了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 在梦里我好像看见了阿雅的盛大婚礼，像她之前千万次和我说的那样，可站在她身边的那位不是我，而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孔。 但我似乎反而不失落，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