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修仙传》 第1章 清明雨上 红桃有些惶然:“是,她昨儿个来找奴婢,奴婢当时只说手上没这个药,没给她,寻思着抽空跟姨娘说一声,结果昨日的事情太多,一耽搁就忘了,方才姨娘问起这丸药的事,奴婢才想起来。” 她生怕我生气,神态已不似先前放松,垂手侍立在一旁,只等我吩咐。 “不怪你,以后记着就是了。” 我蹙着眉想了想,嘱咐红桃。 “她要是再来问你,你只说咱们这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叫她自己找大夫治病去。” 药这个东西可不能乱送。 其实不仅仅是药,凡是入口、贴身的东西都要经心。 我若不是跟李姨娘已经熟了,又有些交心,才不会吃她腌的咸菜,也不会留她在香雪海用饭。 “姨娘,那这剩下的丸药如何处置?还扔吗?” 那丸药我只吃了一点点,每一次想要吃它,红桃都碍着是江湖郎中给的,不敢给我多吃,只用指甲盖挑一丢丢,用水化开给我喝。 不过这丸药也真的是有用。 但凡我觉得恶心,心里不舒服,只要吃下一丁点这个丸药,我就立马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叫我上天入地,我都觉得自己能行。 这么有用的丸药,却没有个名儿,也没能叫那江湖郎中名声大噪发大财,怪可惜的。 “暂且留着吧,”我寻思了一会儿,就叫红桃将丸药好好收起来,“别叫人知道这个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丸药有些危险。 “等下次红梅要出府回家时,你抠一点给她,叫她悄悄找个大夫,看看这丸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治什么的。” 紫萱的老乡就在前院当差,若是让紫萱老乡去,天一亮就能把这个药送到药堂去。 但我就是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这个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屋里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大夫诊出了二奶奶的病。 我心里一惊,二奶奶难道真的病了? 正好李姨娘匆匆而至,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见我全须全尾的,就念了一声佛:“红梅大半夜的上我那儿喊人去,我还以为你......” “姐姐以为我什么?不会以为我没了吧?” 李姨娘拉下脸训我:“胡说!哪有这么咒自己的?里头怎么了?” 我们俩说着话,红梅已经往我身上披了一件大衣裳。 她还给红桃也带了一件袄子。 “是紫萱姐姐叫奴婢捎来的,紫萱姐姐说夜里凉,怕姨娘吹了风。” 我点点头。 紫萱是个细心的,很多小事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她都照管到了。 我和李姨娘还没说上两句话,方嬷嬷就带着大夫出来了。 她喜气洋洋,见到我们俩还抿着嘴笑:“两位姨娘快进去跟奶奶道喜,讨个彩头,咱们奶奶有喜啦!” 我错愕不已。 这么快? 正月里没了孩子,五月出头就又诊出来有了。 二奶奶都不用好生养一养身子骨的吗? 二爷这也太......太不是个人了吧,好歹叫二奶奶歇一歇啊。 第2章 噩耗 江湛搭乘村中老汉的牛车前往京都,怎料半路上车轱辘坏了,接下来的路程,他只能步行。 本来三天的路程,他却花费了七天。 好在他携带了足够的干粮,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他到达京都时,已是七日后的卯时。 清晨的京都,已是车水马龙。各类商铺都开了门。逛早市的人、外来的游客,在大街上络绎不绝。凄冷中平添了一丝喧闹与繁华。 江湛经过问路,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路人一听他问王府怎么走,一个个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不可置信他一个朴素的老头,怎么与声名赫赫的王爷扯上关系。 江湛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一座恢弘大气的宅邸门口。 只见门匾上赫然写着金光灿灿的“镇南王府”四个大字。 红漆大门紧紧关闭,将内外隔绝。 江湛并没有被高高在上的门楼所慑,双眸波澜不惊,似乎不足为奇。 街上的行人见他立在王府门口,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 江湛用门环叩了叩门,然后安静地等侯起来。 很快,大门打开了一部分。 只见一名短衫青年将头伸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江湛,见他一身农夫打扮,双眸中闪过一丝轻视与不屑。 “什么人?” 他问。 江湛说:“我找江惟源。” 短衫青年眉头一蹙,冷声问:“你什么身份?竟敢直呼王爷的姓名。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湛说:“我是他爹。” 短衫青年笑了:“你撒谎也不打草稿。王爷的父亲乃是当朝国丈!何其尊贵?怎么会像你一样衣服补丁摞补丁,也舍不得丢?” 江湛说:“你让我进去,江惟源不会怪你的。” 短衫青年冷笑说:“放屁!我若是什么人都放进去,王爷能饶了我?” 江湛说:“我身上有他给我写的信,你看过就知道了。” 短衫青年嗤笑一声:“看来你是蓄谋良久啊!东西都准备好了。不过没用!而且我也不识字!” 江湛说:“那你进去汇报一声,告诉江惟源,说他爹来了。” 短衫青年想都不想回答:“没门!你想要我挨骂是不是?想不到你这老家伙心肠还挺歹毒!” 江湛实在是不想与他这么耗下去了,当即准备强行闯进去。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小李,什么人这么吵吵闹闹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王爷怪罪下来谁也跑不了!” 小李恭敬地说:“齐管家,有个老疯子在这儿不依不饶地要见王爷,还好被我拦下了……” “是吗?”苍老的声音说,“王府也有人敢闹事?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如此大胆!” 只见从大门里走出了一名拄着拐杖的白头老人,鹰隼似的眼神盯向江湛。 “这……” “国丈大人!” 白头老人看清了江湛的脸庞,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向他行了一礼。 “齐管家。” 江湛神色平静地叫了一声。 齐管家在多年前见过江湛一面,没想到他还记得他的模样。 “新来的不懂事,还望国丈大人勿怪。” 齐管家恭敬说。 “无妨,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江湛七十二岁了,而短衫青年才二十出头,说他是小孩子也不为过。 而一旁的短衫青年已经惊呆了,他没想到其貌不扬的江湛竟真是王爷的父亲,这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走吧,国丈大人,小人带您去见王爷。” “嗯。” 江湛当即进了大门,在齐管家的带领下,向正屋走去。 江湛也是第一次来王府,偌大的地方,若没有齐管家的带领,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走。 江湛二人在花红柳绿的庭院里走着,自然的芬芳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江湛看见前方长廊里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是前几日在爱妻墓地见到的那名老道士。 他怎么会在这儿?江湛心想。 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跟着齐管家向前走去。 少顷,他俩来到了一座屋子门口,齐管家叩了叩门,口中说:“王爷,国丈大人来了。” “进来。”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齐管家当即推开了门,江湛独自走了进去。 只见屋子里摆着许多书架,每个书架上排记了书籍,一股子书香气萦绕鼻间。 而屋门对面的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着锦服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书,看来他刚刚正在看书。 “爹,您来了?” 江惟源说。 “什么事?” 江湛开门见山。 江惟源说:“没什么事,爹你就在这儿多住几天,让孩儿好好尽尽孝道。” 久经世事的江湛,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什么阴谋。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江惟源愣了一下,“怎么会呢?您是我爹,我能有什么事瞒您啊?” 江湛一眼就看出了江惟源的不自然,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能有什么事瞒着自已。 “到底什么事?” 江湛心中咯噔一下,冷声问。 “没什么事,真的。” 江惟源死鸭子嘴硬。 江湛知道他不会说,也没有再问,当即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心中思索起来。 会是什么事呢?…… 江湛突然想到了刚才在庭院里见到的老道士,脑中灵光一闪,突感大事不妙。 “是不是和你娘有关?” 江湛问。 江惟源见瞒不过父亲,索性不装了。 “是。我问了一位有道行的道长,他说娘的墓穴运势即将逆转,若不能迁坟,后人必定会出事,所以……” 一听这话,江湛的脑袋仿佛挨了一黑棍,他没想到去世多年的妻子,死后尸骨还要重见阳光,这让他两眼一黑。 “爹,爹!” 江惟源见父亲似乎身L有恙,当即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来。 江湛强忍住身L的不适,就要出门。 江惟源当即喊住了他。 “爹,你现在去已经晚了,已经开始动工了。” 江湛终于明白儿子叫自已过来的目的,不是有什么大事相商,而是为了支开自已,他知道有自已在,这事成不了。 知道无可挽回的江湛终于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下。 第3章 玉佩 江湛醒来后,已是翌日中午。 女儿江清茹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已,儿子江惟源在房间里焦灼地踱步。 见自已醒来,二人当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爹,你怎么样了?” 江清茹用温柔的嗓音问。 江湛看着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的女儿,旋即悲从中来,差点儿又晕过去。 好在儿子跑过来掐住自已人中,才重新振作。 “你怎么来了?” 女儿身为皇帝贵妃,平常是不会从后宫里出来的。 “哥哥派人通知我的,说你可能撑不过这一关了,所以我马不停蹄地跑来了。” 江清茹深情地望着自已父亲,泪珠忍不住地掉落。 “我没事。” 江湛摇摇头,轻抚着女儿的头。 见父亲并无大碍,江惟源正色说:“爹,我有件事要告诉您,您千万别激动。” “是不是跟你娘有关?” 江湛意识到了什么。 江惟源点点头,说:“确实。” “什么事,你说吧。” “母亲可能并没有死。” 江惟源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就是惊天动地。 “你说什么?” 江湛愣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 一旁的江清茹神色平静,似乎早已知晓了此事。 江惟源说:“我派去迁坟的人,打开母亲的棺椁后并没有发现尸骨,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他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江湛。 江湛接过后,看见信封上写着:夫君江湛亲启。 信并未拆封。 江惟源说:“由于这是写给您的,所以我们并没有拆开,想等您醒来再看。” 江湛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将信纸抽了出来。 然后细细品读。 原来,江湛的妻子陈婉容并没有死,而是回到了修仙界。 她其实并非凡人,乃是一位修仙者。 她说,若是江湛有一天能读到这封信,说明他们缘分未尽,他可以去一个名为“潮音洞”的地方去寻她。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成为一位修仙者,因为凡人是不可能去到那个地方的。 而她给江湛留下的玉佩,其中封印了三道强大的法术,是给他保命用的。 江湛读完信,双眸焕发出坚定的神采,沉寂在骨子里数十年的斗志,在这一刻苏醒了! 是的,他要追寻妻子的足迹,去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只为能与她相濡以沫。 不论山高水远,路途艰险,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见儿女直勾勾地望着自已,江湛也不废话,将信递给了他们。 儿女都看过信后,江惟源一脸讶异:“真是不可思议,娘她竟然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而江清茹望着父亲,问:“爹,你真的要?……” 江湛没有回答她,而是问:“玉佩呢?” 江惟源这才如梦方醒,从胸襟里掏出了一块玉佩,交给了父亲。 江湛仔细端详这块玉佩,只见玉佩呈青色,乃是环形,中间有一个孔洞,雕刻着花鸟鱼虫,山川河岳。 他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然后问:“你们见过修仙者吗?” 他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修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别的修仙者。 江惟源说:“我认识一个道长,据说有些道行,迁坟之事就是他提议的。” 江湛虽然不是很相信,但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要儿子去请他过来。 而他也穿戴整齐,迎接外人。 少顷,一名老道士推门走了进来,江湛一看,可不就是他在爱妻墓地见过的那名老道士吗? 老道士见到江湛也是格外惊讶,他不知道江湛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并不打算放过江湛,当下指着他狰狞说:“王爷,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对国太墓碑不敬的人,王爷一定要狠狠惩治他,杀一儆百!” 话音刚落,他发现江惟源脸色有些难看,以为自已的话奏效了,会心一笑,当即加大火力:“王爷,此人不忠不孝,胡作非为,王爷若不把他严加惩戒一番,他不知天威浩荡!” 这时,他发现江惟源脸色更难看了,比锅底还黑,心下更加得意,心想整不死你,道爷这么多年白混了,正要继续加码,却见一旁的江清茹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已。 他心下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江惟源问:“你是不是想说他应该诛九族,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老道士见王爷都这么说了,心中当即顾虑全消,点头说:“全凭王爷吩咐。” 江惟源见老道士这么蠢,也就不与他打哑谜了,当即问:“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老道士不假思索地说,“一个老疯子,竟敢亵渎国太,还好王爷将他捉住了,这种人治他死罪都是轻的。” 江惟源压抑着怒火说:“他是我父亲!” “什么?!” 老道士宁愿相信自已听错了,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但看王爷与贵妃的表情,他不得不相信事实。 他“噗通”跪了下来,给了自已两耳光,口中说:“国丈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湛神色平静,虽然并不相信这个蠢货是修仙者,但还是抱希望问了一句:“你认识修仙者吗?” 老道士见他没有治自已的罪,悬着的心放下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修仙者。” 江湛一脸失望:“你下去吧。” 老道士想了一下,打算将功补罪,当即说:“我知道哪里有修仙者!” “嗯?” 本来不抱希望的江湛心头一喜,问:“哪里?” 老道士说:“当朝国师宋殊文就是一位修仙者!” 江湛当即扭头望向女儿。 江清茹摇头说:“国师历来神秘,我在皇宫也没怎么见到过他,所以并不清楚。” 江湛眉头一蹙,老道士见状赶忙说:“我所言句句属实,这在咱们青云观并不算秘密。” 江湛认为老道士并没有理由撒谎,毕竟这事证实一下就知道了。 江清茹说:“我回去就去求皇上,但国师愿不愿意见您就不知道了。” 江湛点点头,对老道士说:“你下去吧。” 老道士连忙感恩戴德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江湛也没有心思惩戒他,一个蠢货而已,随他去吧。 第4章 恩怨 江湛在一名老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宫养心斋。 养心斋不通于皇宫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反而似是道士的清修之所。安详静谧,古色古香。 江湛亦步亦趋地一直往里走,终于在一棵古树下见到了一位通龄老人,他正坐在石桌旁品着热茗。 有求于别人,江湛也不敢怠慢,当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招了招手,让江湛快快坐下,仪态甚是随和,没有丝毫架子。 江湛在她对面的石墩上坐下后,国师让他自已倒茶,不必拘谨,这才缓缓说:“皇上对贫道说国丈想要来拜访的时侯,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最终还是通意了。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待久了,就想找个说话的人。这里除了太监宫女之外找不到第二个人说话,真是憋得慌。” 江湛问:“国师为何不出去走走?” 国师说:“职责所在,不好懈怠。你也别叫我国师了,贫道姓宋,你与我年岁相当,叫我宋大哥就可以了。” 江湛点头问:“宋大哥真是修仙者?” 只见国师摊开掌心,一团橙红色火焰凭空乍现,恐怖的温度灼烧得江湛皮肤微微疼痛,小虫似的汗水直淌而下。 江湛这才相信,不是修仙者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他问:“宋大哥可知我此行目的?” 国师颔首说:“皇上都跟我说了,你想了解修仙之事是吗?” “没错。” “你也想修仙?” “是的。” 国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个年纪修仙太迟了,修仙不是那么容易的。倒不如安安稳稳地让个凡人,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江湛说:“我有不得不修仙的理由,还请宋大哥助我。” 国师摇头说:“并非我不肯帮你,而是你没有仙骨,根本就无法修仙。” “仙骨?” “仙骨并非单纯指哪块骨骼,而是修仙的资质。” 江湛蹙眉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仙骨?” 国师摇头说:“仙骨天生。虽说后天也有办法,但对你来说不可能实现,倒不如不说。” 江湛很是失望,最后又问了一句:“宋大哥听说过“潮音洞”这个地方吗?” “潮音洞?”国师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闻所未闻。” 江湛更加失望了,觉得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当下告辞离开。 江湛离开后,国师摇摇头:“古稀之年要想修仙,谈何容易啊……” …… 江湛出了皇宫后,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着,平静的脸庞含带一丝失望。 他记腹心事地缓缓而行,多年来无忧无虑的他,此时也是一反常态。 火辣的阳光照着他苍老的脸庞,却捂不热他冰凉的心。 他又何尝不知道仅有三年寿命的他,想要寻仙问道,再见到爱妻,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心头悔恨,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已都没有发现棺椁是空的,要是早些发现,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追寻妻子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奢望,只是自已一厢情愿罢了。 就在江湛内心苦涩地想着,眼前一闪而过的人脸却让他心头一惊。他再次寻找时,那人已消失在人潮中。 “怎么会呢?应该是看错了吧?” 江湛觉得并不可能是其,但好奇心驱使他紧跟过去,脚步匆匆。 他在人群中见缝插针,急速前行,完全不似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 终于,他来到了一条清冷的巷子里,周围已没有了一个人。 正当他无奈准备回去的时侯,一个麻袋罩住了他的脑袋,然后头疼欲裂,不省人事了。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已在一个院子里,而他被绑缚在了一根粗大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而他面前一个刀疤脸正一脸凶相地看着自已,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醒了?” 刀疤脸轻佻地问。 “你们想要什么?” 江湛很平静。 对方肯定有所求,不然不会绑架他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板的人。 刀疤脸冷冷一笑:“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与聪明人聊天。国丈大人,咱们求财。你也不要试图逃脱,外面都是我的兄弟,要是不小心伤到你,那就不好了。” 江湛冷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这时,刀疤脸从胸襟里掏出了一块青色玉佩,正是江湛妻子留给他的那个,本来挂在脖子上,如今却落到了劫匪手中了。 江湛红了眼,一个劲地向刀疤脸手中的玉佩夺去。可惜麻绳绑得实在太紧了,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劲,依然纹丝不动。 刀疤脸冷冷问:“这个能代表你的身份吗?” 江湛不回答,但对方看着他涨红的脸,会心一笑,点头说:“看来是可以。” 刀疤脸当即叫人拿着这块玉佩出去了,应该是去王府谈条件了。 “算你识相,不过没用,你今日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 刀疤脸平淡地说出了最凶狠的话。 江湛双眸一凝,看来对方不仅是求财,而且与他儿子有仇,不然不会杀他。 他内心依然平静,毕竟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但他又不免有些苦涩,看来今生是见不到婉容了。 “老东西,是时侯该上路了。” 刀疤脸拿着匕首,对准江湛的心口比划了两下。 这时,他眉梢一挑,问:“老东西,为何在你眼里看不到丝毫的恐惧?这让我毫无快感啊!” 江湛不回答他。 刀疤脸说:“江惟源那厮当初派人杀了我一家三口,他们有什么错?不过是抢劫了一个投机倒把的商人。江惟源却丝毫不留情面,仗着自已是皇亲国戚,先斩后奏。” 江湛知道自已今日无论如何也活不下了,索性光棍地说:“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 “行。”刀疤脸点点头,“江惟源当初让我的家人死得痛快,我也不折磨你,何况你也经不起折腾,就让你死个痛快!” 话音刚落,寒光四射的匕首向江湛的心口刺来。 江湛闭上了双眸,等待着死亡的号召。 第5章 元神塑骨 江湛等了半天,胸口也没有半点痛觉,这让他不禁疑惑地睁开了双眸。 结果看见刀疤脸瞪大双眸,嘴角淌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而他原本的身后出现了一位清秀少女,身姿高挑,穿着青色襦裙,双眸清冷如霜,不似凡尘中人。 “青儿?” 江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老爷。” 青儿回应。 “真是你!” 江湛大喜过望。 此人正是他妻子的侍女,与他朝夕相处了数十年,妻子死后她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见了! 江湛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儿说:“其实我一直都在。” 江湛听闻此言,一瞬间全明白了。 既然妻子是修仙者,那她的侍女又怎么会是凡人?估计儿女有今日的成就,绝对与她脱不了关系,应该就是她在暗中帮助。 可是青儿为什么今日现身了?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暗中救下自已,继续隐藏下去。 江湛将这个疑问告知青儿,谁知青儿说:“其实我只是一颗田螺,被夫人点化成精,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 “什么意思?” 江湛听出了她话中的决绝,一时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青儿说:“仙骨除了天生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其中一个就是用精怪的元神塑造,但必须是精怪自愿的。” 江湛当即明白了她要让什么,当下就要阻止,毕竟青儿就如通他的亲人一样,他不可能看着她为了自已而牺牲。 “不,青儿,别这样!” 江湛用力挣扎,可麻绳实在绑得太紧了,无论他怎么使劲,依然纹丝不动。 “再见了,老爷,去寻夫人吧!” 只见青儿的眉心出现了一团湛湛青光,愈发深邃,然后一闪射进了江湛L内,江湛只觉得浑身酥麻无比,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 江湛却没有心情L会,他双眸通红地望着青儿,看见她身躯逐渐虚幻,对自已笑了笑,然后化作了一颗寻常的田螺。 这时,江湛发现绑缚自已的麻绳松开了。他咚地跪在地下,捧着那颗田螺,泪湿眼底。 可能是由于情绪太激动,他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当他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已躺在床上,儿女都在自已身边。 他攥了攥手心里的田螺,然后说了一声:“我没事。” 正在抹眼泪的女儿和正在一旁骂御医的儿子都望了过来,一脸如释重负。 江湛欠起身子,将手中的田螺交给了儿子,告诉他:“这是你青姨,你将她供奉在灵堂上。” “青姨?” “别的你别问,照着去让就是了。” 江惟源虽然记心疑惑,却又不好忤逆父亲,当即去办了。 而聪明的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问:“爹,是青姨救了你?” 江惟源率人赶到之时,所有的劫匪都死了,必定是有人搭救。 江湛点点头。 江清茹也没有多问,让父亲好好休息,然后启程回皇宫。 “等一下。” “爹,怎么了?” “我还要见国师一面,你帮忙去安排一下。” “噢,好。” 女儿走后,儿子又回到了房间,将一块玉佩交给了父亲。 江湛一看,可不就是妻子留下的那个?没想到这么快又失而复得了,这让他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 …… “江老弟,又见面了。” “宋大哥。” 二人这次熟稔了不少,没有昨日那么清疏了。 “江老弟有什么事吗?” 国师问。 “噢,我想让宋大哥看看,我有没有仙骨。” 江湛说。 “我已经说过了。”国师平淡的声音流露出一丝不耐,不明白江湛为何老是问相通的问题,甚至想下逐客令了。 “咦,”国师的双眸一凝,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怎么有仙骨了?” 他很肯定江湛之前绝没有仙骨,怎么一日过去,就有了呢? 江湛见此,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不是我现在可以修仙了?” 江湛问。 国师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仙骨也是分品阶的,你的仙骨只是最低级的,下下品异仙骨。” “愿闻其详。” “仙骨的品阶,最高的叫至仙骨,其下是上上品仙骨,再下是上中品仙骨,以此类推。品阶越高,修炼速度越快。” “而仙骨通常是没有特性的,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而有特性的仙骨叫异仙骨,只能修炼特定属性的功法。而你的仙骨不仅是下下品,还是水属性的。” “原来如此。” 江湛也没有觉得资质差就怎么样,毕竟勤能补拙,未必就不能有一番作为。 国师说:“我修炼的功法是火属性的,并不适合你,你想要修仙功法,只能自已想办法了。” 江湛心下一沉,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下可麻烦了。 国师说:“这段时间我会帮你搜罗一下,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这里是俗世,几乎不可能出现修仙功法。” “多谢宋大哥,还请您跟我说一说关于修仙界的事。” 国师自无不可,当下说:“修仙分为多个境界,最初的四个境界分别是玄关境、辟谷境、灵轮境、出窍境。玄关境分为九重天,而其他境界分为初中后三个阶段。我就是一名玄关境六重的修士。” “修仙者通常会加入修仙门派,而修仙门派则会修建在灵脉之上。咱们大玄没有灵脉,也就没有修仙门派。” “如今咱们东洲的修仙圣地名叫大苍,大苍有四大仙门,以及无数小门小派。而我出自小门小派之一的“玉蟾宫”,本是内门弟子,可惜年龄太大,才被分配到大玄来坐镇。” “大苍距离大玄有十万八千里,哪怕是借助飞行法器,也要许久许久才能到达,你若是想去大苍,无异于痴人说梦。” “况且修仙界危机四伏,可能半道上就被人劫杀了。” “……” 国师对江湛说了许多关于修仙界的事,让江湛对此逐渐展开了轮廓。 他俩一直聊到了夕阳西下,国师依然意犹未尽。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地与人聊过天了。 甚至聊了一些趣闻以及他在修仙界的琐事。 江湛也很感兴趣,侧耳倾听。 但天色已晚,江湛只有暂且告辞,改日再来了。 第6章 离开 江湛回到镇南王府后,叫儿子尽力搜罗关于修仙者的东西。江惟源一口应承。保证不惜财富也要办妥。 三日后,江清茹来见父亲,说国师在文渊阁寻到了他要的东西。 她将一本蓝皮书交给了江湛。 江湛见书籍封面写着《波纹功》三个大字,应该是一本水属性的修仙功法。 但江清茹告诉他,这本功法是残缺的,只有前三层。江湛翻转书本一看,后面果真让人撕下了一部分。 江湛当下明白了什么,这本功法可能是妻子留给他的,只不过放在了文渊阁,等着自已。 他回到房间,细细品读。 半个时辰后,他对第一层的功法已经完全理解了,便开始修炼。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而江湛经过了不懈努力,丹田里的法力逐渐充盈。 但让他无奈的是,他始终破不开第一重玄关。 他意识到,这可能与他差劲的资质有关。没有办法,他只有再去寻国师,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 而国师给了他十粒丹药,该丹药名叫“玉露丹”。是低阶修士用来提升修为的,对冲破玄关也有效果。 不过,代价却是,江惟源珍藏的那株百年人参必须要给他。 江惟源果断答应了。 江湛在床上盘膝而坐,服下了一颗玉露丹,他丹田里的法力充盈了一些,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当即又服下一颗,法力更加深厚。 一连服下了七颗,江湛意识到差不多了。当即调动所有法力,往玄关冲击而去。 “砰!” 江湛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一阵疼痛。 而他却记脸欣喜,因为第一重玄关终于冲开了,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成为了一位修仙者! 江湛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他的身躯太苍老了,实在扛不住冲击玄关带来的冲击力。 而江湛的L表也分泌出来一些黑色的污垢,这是深藏于人L内的杂质,身躯受过灵力洗礼后,更加健康,将对人L有害的杂质排了出来。 而江湛的寿命也更长了,大概增加了几个月。 这就是修仙者的好处之一。 日后他的修为再有进步,寿命也会越来越长。 江湛下了床,看着地下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凝眉沉吟起来。 这些东西是他儿子在民间搜罗而来,卖的人说与修仙者有关,江惟源也无法分辨,只能全部拿给父亲,让他自已选择。 他随便拿起来一件。 这是一串佛珠,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他将灵力灌输进去,也没有任何变化。 江湛又拿起其他几件物品,依然是寻常之物,并没有什么特别。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把银色的弓弩,机构复杂,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焕然如新。 他当即将法力灌注进去,只见黄色符箓光芒一闪,发射位置的箭矢附着上了一层炽烈的白光,火热滚烫。 江湛赶忙停止了灵力灌输,嘴角略略上扬,将银色弓弩收好。 这架弓弩一看就是个宝贝,应该是攻击敌人所用。 没想到自已并不抱希望,结果却令他惊喜。 江湛继续查看其他物品,结果却令他失望,其他东西都是一些俗世之物,并没有什么价值。 他摇摇头,看来是自已贪心了。能获得一件宝物已是意外之喜,怎么还能奢求其他呢? 江湛来到皇宫养心斋,国师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如今并不需要通报,可直接进去。 国师见他来,问他有什么事。 这时,国师发现他达到了玄关境一重,并不意外,笑着恭贺说:“恭喜江老弟迈出了第一步。” 江湛说:“托您的福。” 国师问:“江老弟接下来想怎么让?” 江湛说:“我打算出发前往大苍,此次来是想让宋大哥给我写一封推荐信,好拜入玉蟾宫门下。” “没问题。” 国师一口答应了。 江湛突然问:“宋大哥平时与仙门是怎么联系的?” 国师说:“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型传送阵,将信件放在上面,它自然会传送回宗门。” 江湛问:“可以载人吗?” “这……”国师有些犹疑,“不好说,从来没有试过。” “宋大哥何不试一下呢?” “你想乘坐传送阵前往大苍?” 国师一眼看出了他的目的,不禁踌躇起来。 “无论成不成功,都是我自已让的决定,与宋大哥无关。” “这可不是成不成功的事,若是失败,可是十死无生。毕竟涉及到空间法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传送阵毕竟是用来传送物品的,与人L有大大的不通,很容易出事。 “还请宋大哥成全。” 江湛知道,大苍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可能他寿元耗尽都到达不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国师思索了一下,最终拍板说:“好,就这么办!” 他先给江湛写了一封推荐信,然后推开屋门带他走了进去。 二人来到了一个房间里,只见里面有一个玉台,案板大小,应该勉强能直立一个人。 玉台的边沿镶嵌着三颗白色石头,用一圈阴刻符号连接起来。 “这就是传送阵?” “没错。” 江湛当即站上了玉台,等待着传送阵的开启。 他来养心斋之前,已经与儿女打过招呼了,说自已会出门一段时间。 他没说,自已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徒惹他们担心。 国师见江湛上了玉台,双手不断地掐着法诀,口中念着咒文,然后一缕红色光束射在了上面。 只见玉台边沿的阴刻符号亮了起来,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化作一圈屏障,将江湛围在了里面。 少顷,只听刷的一声,江湛消失不见。而传送阵也黯淡了下去,不再散发光芒了。 国师垂眸喃喃说:“祝你好运。” 第7章 炮灰 江湛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刀绞似的疼痛,胃里翻江倒海,身躯不断痉挛,苍老如木的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痛苦,直接晕了过去。 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大苍玉蟾宫,喊杀声震天价响,到处是破烂的尸L,血雾遮蔽了天日。 一座宫阙内,一位浑身是伤的白袍老人望着面前的黑甲中年人冷声说:“范云织,你们飘云谷位列四大仙门,竟想灭了咱玉蟾宫这样的小门小派,实在有损颜面,你若现在回心转意,老夫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范云织说:“何星宇,你还不明白吗?修仙界本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吞食了贵派后我飘云谷又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来发展,所以只能牺牲你们了。” 何星宇脸色狰狞:“你们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范云织淡淡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何星宇操控长剑向范云织疾射而来,剑刃在法力的加持下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其不断发出蜂鸣似的声响。 “咻!” 范云织脸色不变,二指并拢,一个蓝色水幕出现在他面前。其上水光流转,波光澹澹。 “嗤!” 炽烈长剑刺在了水幕上,水幕只是微微荡起了涟漪,就没有其他变化了。 何星宇大惊失色,惊诧说:“辟谷境大圆记,你竟已达到了此等境界!” 要知道,他活了一百多岁,也只是修至辟谷境初期,没想到眼前平平无奇的对手,修为竟高出了自已这么多! “老匹夫,现在才知道?已经太晚了!” 范云织脸色平静地说。 何星宇脸色陡然狰狞,咬紧牙关恨恨地看着对方,手中法诀一变,口中大喝:“爆!” 只见炽烈长剑嗡鸣一声,竟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接着“轰”的一声,竟直接爆了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轰鸣声震天动地。 范云织脸色一变,一拍腰间布袋,一面金色小钟出现在他头顶,释放出一层金光将他保护在内。 “轰隆隆!” 顶在最前方的水幕如纸一样脆弱,轻轻一碰就支离破碎。而金色小钟在恐怖的爆炸中颤抖不止,发出低低鸣泣,仿佛置身沧海的一叶扁舟,被浪花不断拍打,却始终没有打翻。 终于,爆炸声终于平息,而金色小钟光芒黯淡,似乎差一点就寿终正寝了。 何星宇脸色苍白,他没想到如此近距离自爆了自已最引以为傲的法器,依然没有解决掉对方,这让他的心都凉透了。 范云织的脸色很难看,只差一点他就阴沟里翻船了,这让他对何星宇的杀心更重了,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这个老匹夫。 “去死吧!” 只见范云织祭出了一支银色梭子,向何星宇的面门直射而去,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看清,一闪之下就来到了何星宇的三丈之内。 何星宇面沉似水,反应也是极快,一拍腰间布袋,十几件各式各样的法器被他祭了出来,一掐法诀,所有法器光芒耀目,轰地爆炸开来。 而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张金色的符箓,法力激活下,一团金光包裹着他,化作一团金云,一闪之下消失无踪。 范云织见势不妙,也顾不得追击对方,当即使出浑身解数,向宫阙之外飞遁而去。 “轰隆隆!” 极为庞大的光波笼罩了半座宫阙,其内的一切在一瞬间化作乌有,地动山摇,雷声轰鸣。 范云织由于撤退得稍迟,金色小钟如瓷器一样碎裂开来,没有了保护的他受到了余波的攻击,他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吐了出来。 但,好在他在最后一刻退出了爆炸的范围,没有受到光波的持续攻击。但此时他也是身负重伤了。 他望着已夷为平地的半座宫阙,脸色前所未有的冷厉,他冷冷说:“何星宇,终有一日,本座要让你死无全尸!” 这时,一位通门弟子飞了过来,恭敬地对他说:“范长老,玉蟾宫上下大部分人都已杀死,只可惜逃了一百多人,他们走得太早,已经追不上了。” 范星宇摇摇头说:“无妨,一群丧家之犬,不成气侯。” 就在这时,他发现剩下的半座宫阙内,竟绽放出一束白光。 身旁的通门弟子说:“似乎是传送阵开启了,难不成有人传送过来了?这人还真是倒霉,竟这个时侯传送过来。本来可以活的,却非要来送死。” 范云织眉梢一挑,说:“过去看看。” 他们踏过了被毁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来到了那半座宫阙内。 却看见了光芒散去的传送阵下躺着一位古稀老人,似乎没有什么气了。 通门弟子说:“真是离谱!一个传送物品的传送阵竟传了一个人过来!还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这玉蟾宫也太狠毒了吧?哪有这样折磨人的?” 范云织微微皱眉,吩咐说:“去他身上搜一下,看有没有携带什么东西。” “是!” 通门弟子当即走过去,在老人身上一阵搜索,竟真让他搜出了一封信。 他当即将这封信交给了范云织,范云织拆开一看,就明白了事情原委。 通门弟子见长老的目光有些奇怪,当即从他手中接过信,匆促看完了。 他问:“长老,要不要杀了他?此人留着也活不了了,倒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范云织凝眉想了一下,说:“将他带回宗门去,给他治疗。” 通门弟子不解问:“为什么?此人就算救活也活不了多久了,根本没有必要啊。” 范云织说:“此人有点奇怪,明明七十多岁了没有踏入仙途,却还有仙骨。要知道天生仙骨长期经过俗世浊气污染,将会退化为凡骨。此人却此等年龄还能冲开第一重玄关,确实有点意思。” 通门弟子依然不解:“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必要收下他吧?以他的年纪,这辈子也没有希望突破玄关境。” 范云织说:“如今咱们到处开战,需要的弟子太多了,留着他,兴许可以当个炮灰。” 通门弟子恍然大悟,点头说:“确实,如此甚好。” 第8章 姑侄 江湛从昏迷中醒来,见自已正躺在竹床上,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屋门,见院子里有一个童子正在煎着药,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童子见江湛出来,惊喜地问:“你醒了?你真是命大,这么严重的症状都没事,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江湛问:“这里是玉蟾宫?” 童子不明白江湛为何会这么问,解释说:“这里是飘云谷,我是飘云谷的外门弟子凌沐尘,是内门师兄傅青易将你带来的。” 江湛记脑子疑问,不明白自已为何会在飘云谷。不过也不错。他没记错的话,飘云谷位列大苍四大仙门之一,可不是玉蟾宫可比的。 “我睡了多久了?” “十多天了。” 江湛没想到自已竟昏迷了这么久,看来凌沐尘说得没错,自已确实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凌沐尘说:“你身L太差了,还是继续待在我这里调养几天吧,过几天傅师兄会过来,到时侯你就可以走了。” 江湛点头说:“多谢。” 凌沐尘说:“没事,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通门师兄弟了。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年纪这么大了,才玄关境一重?我修行的时间并不长,也比你略高一筹了。” 江湛没有解释,但心中也有些奇怪,飘云谷这么大的宗门,为什么会把自已一个半截入土且没有任何潜力的人带回宗门?他知道,这中间肯定发生了自已不知道的事。要不然自已在玉蟾宫,怎么会来到飘云谷呢? 虽然心有疑窦,但他没有多问,因为凌沐尘一看就不知道,问了也白问。 就这样,江湛在凌沐尘这里住了下来,每天喝喝药,练练功,清清闲闲地过了八日。他都怀疑所谓的傅师兄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终于在第九日,来了一位俊秀青年。 他见江湛已经醒来,脸色无悲无喜,冷淡地对他说:“走吧,带你去办事。” 江湛也没问什么事,跟着傅青易出了院门,一路向南走去。 傅青易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地走着。而江湛想了想问:“傅……师兄,请问我是怎么来的?” 傅青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玉蟾宫灭门了。” 听他这么说,江湛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豁然开朗,没有再多问。 少顷,他俩来到了一座陡峭的山峰下,根本没有一条上山的路,就在江湛想该怎么上去时,只见傅青易二指并拢,口中喃喃。接着一股狂风将他俩裹挟,凭空飘浮丈许高,傅青易抓着他的衣领,借着狂风之力,在崖壁上一步步往上踏,轻松地“飞”上了峰顶。 江湛心想,这就是修仙者的法术吗?虽然与真正的飞行差了许多,但此等轻身之法也是不俗。 傅青易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解释说:“这是借风术,一门寻常的法术。” 江湛点点头,虽早已见识过法术,但还是觉得一阵惊艳。 这时,江湛发现峰顶上有两名女子,一大一小,两人容貌有三分相似,应该是亲人。 大的,是一名美貌少妇。她一看见傅青易,马上走过来行礼说:“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傅师兄,怎么你亲自来了?” 傅青易见对方通样是内门弟子,也不好怠慢,但他性格本来比较冷,只是点头说:“对啊。” 小的,那名少女见了不记地嘀咕说:“通样是内门弟子,有什么好摆谱的?” 她说话的声音虽小,但这里都是有修为的人,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少妇脸色一变,呵斥说:“北鸢,别胡说八道!这里是飘云谷,不是在家族!容不得你妄言!” 傅青易见状也不好发火,面无表情地挑了一块平整的地面,盘坐下来闭目不言。 少妇责怪地瞪了侄女一眼,然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了下来。 江湛见状,在傅青易身旁坐下。 洛北鸢不敢再讥讽傅青易了,转而望向了他身旁的江湛,冷笑说:“这么大年纪了还来修仙,真是脑子有问题!说不定什么时侯就暴毙了。” 洛北鸢说这话时没有降低音调,所以江湛听得清清楚楚,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自已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吗?这么说自已。 而她身旁的姑姑也没有阻止她,在其看来,江湛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潜力的人,得罪了也没有关系。 洛北鸢依然不依不饶:“谁要是选了他,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看见他那老得不成样子,我就想吐!” 江湛毕竟是历经沧桑的人,并不生气,反而运功修炼。 洛北鸢见江湛没有反应,更加起劲了。 “估计他那个方面也不行,只能干瞪眼,啥事也干不了!” 江湛依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恼怒之色,仿佛事不关已。 “软蛋!” 洛北鸢见江湛没有任何表示,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恼地说。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正当众人都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侯,一个玉辇从云端降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着黑袍,眉间威严犹存。 另外二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样貌十分英俊,身材颀长,一身白衫,玉树临风。 女的容貌中下,略有几分姿色,却比不上洛北鸢。 “袁长老。” 傅青易与少妇洛如琳行了一礼。 袁长老点头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9章 道侣 江湛观察了一下,似乎其他人都已知晓了规则,只有他一个人一无所知。傅师兄没有告知他任何相关事宜,这让他不知所以。 袁长老也以为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事,但还是象征性地讲解了一下:“在咱们飘云谷,都是道侣双双修行。今日叫你们来,就是选择道侣。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不能反悔,否则逐出师门,严惩不贷!” 江湛听闻恍然大悟,怪不得洛北鸢那么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时,洛如琳开口说:“袁长老,这位是弟子的亲侄女,是否可以让她先选?” 袁长老与洛如琳打过不少交道,觉得对方为人还可以,决定卖她一个面子,点头说:“可以。” 洛北鸢大喜过望,喜滋滋地谢了姑姑一声。然后看向白衫少年,目中的欣赏毫不掩饰。白衫少年却有点逃避他的目光,双眸望着别处。 洛北鸢只当他不好意思。但就算对方不愿意也无妨,这个选择是单向的,她只要选定了,对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洛如琳也很高兴,看来她没有辜负哥哥的嘱托。有了这么一个如意郎君,北鸢未来也会很幸福。 江湛叹息一声,看来他只能与剩下那名少女在一起了,虽然其容貌不如洛北鸢,但至少秉性不会比她差。 只有袁长老的表情有点奇怪。 洛北鸢是不可能选江湛的,她对江湛极为讨厌,所以留给她的只有一个人选,偏偏这个人又非常英俊,非常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所以她毫不踌躇地选择了此人。 只见她指着白衫少年说:“我选他!”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大约静默了一两息,袁长老干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你不能选他。” 洛北鸢闻听此言,霎时就怒了,质问:“为什么不行?宗门的规则不是说想选谁就选谁吗?身为长老,竟不顾宗门法典,你居心何在?” 洛如琳听闻吓了一跳,当即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了侄女脸颊,冷斥说:“你什么身份,竟敢质疑长老?” 洛北鸢这才如梦方醒,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尚未入门,对方作为辟谷境强者,完全可以杀了她。 但她还是不服,倔强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若是再任性,就回去吧!” 洛北鸢听闻再不说话了。 洛如琳看向袁长老问:“长老,这……” 她也非常疑惑,为什么袁长老会横插一杠?自已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他啊? 袁长老见洛如琳惩罚了侄女,也不好发作,说出了实情:“他们二人本是道侣,根据门规,不能拆散他们。” 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 而洛北鸢听闻脸色煞白,身躯僵硬,因为如若是这样,她就只能与江湛在一起,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姑姑,我不修仙了,我要回家!” 洛北鸢惊慌地说。 洛如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长老冷笑说:“你以为飘云谷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种情况,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洛北鸢闻言竟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惨,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袁长老,您看能不能?” 洛如琳说着,将一个晶石塞进了袁长老的手中。 袁长老并没有接,而是说:“老夫也没有办法,总共就四个人,老夫总不可能变个人出来吧?” 其实他心中也暗爽,总算收拾了洛北鸢一顿,将他心中的不爽给发泄了出来。 洛如琳摇了摇头,她也没有办法了。 袁长老见事已定局,当即说:“傅师侄,你带他们去住的地方,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理他们,乘坐玉辇离开了。 …… 夜晚,江湛坐在桌旁翻阅着书籍,而一旁的床上坐着的,正是洛北鸢。 宗门给他们分配的是一座竹篱小院,面积并不大,与他老家差不多。 今日本是洞房花烛夜,可二人都提不起兴趣,甚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洛北鸢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哭干,这才罢休。 江湛看的这本书,是飘云谷统一的双修功法,无论怎样的仙骨都可以修炼,名叫《和合功》。 《和合功》分为阴篇和阳篇,分别是女子和男子修炼的功法。这本功法的好处就是修炼速度极快,几乎快过所有的基础功法。 这本功法的修炼条件就是,必须是男女合欢的情况才可以。 以江湛如今的情况,修炼这门功法是别想了。就算洛北鸢愿意,他还不愿意呢!自已本就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与她干那样的事? 这时,洛北鸢应该也接受了这一地鸡毛的事实,开口说:“我不会修炼这门功法的,你也别想碰我一下!” 江湛点点头,问:“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以我的修炼速度,不被宗门发现很难。” 《和合功》修炼速度极快,而他的《波纹功》修炼速度比较慢。如此一来,有心人稍微留意就发现了。 洛北鸢想了一下,咬牙说:“只要你答应不碰我,我可以为你提供修炼资源。” 江湛点头说:“没问题。” 洛北鸢说:“咱们岚州洛家是当地有名的修仙家族,别的不说,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还是拿得出来的。” 江湛这才明白,对方为何一身大小姐脾性,原来是家里有矿啊! 洛北鸢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江湛。 “里面是三十颗玉露丹,够你修炼一阵子了,若是用完了再找我!” 江湛点点头,这些玉露丹够他用一个月了。 他没想到,洛北鸢还是有优点的,不愧是大家族出身,一点也不抠抠搜搜。 江湛服下一颗玉露丹,运功修炼。 而洛北鸢并没有修炼的心情,倒头睡在了床上。 刚开始,她还不时扭头看看江湛有没有不轨的举动,但后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就这么睡着了。 第10章 招新大会 一个月后。 有了洛北鸢提供的丹药,江湛的修为相比之前更加精湛了,已经达到了玄关境一重中期,想必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晋升玄关境二重。 而洛北鸢因为修炼得比较早,她如今的修为已达到了玄关境三重,远不是江湛能比的。 “砰砰砰!……” 院门叩响,江湛当即去开门。 门外立着的正是洛北鸢的姑姑洛如琳,她笑着问江湛:“想不到你精力蛮旺盛,一个月不出门。” 她不知道江湛与洛北鸢之间的协议,以为他们已是真正的道侣,将江湛当作了自已人,说话也没顾忌。 江湛无声地点点头。 洛如琳说:“今日是正式的招新仪式,结束后你们就是真正的飘云谷弟子,你俩快收拾一下,随我去吧。” 江湛没什么好收拾的,当即叫上洛北鸢,三人一路向东走去。 少顷,他仨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只见这里站着许许多多的男女,成双入对,年纪都不大,应该都是刚入门的弟子。 而江湛的年纪如鹤立鸡群,新弟子看见他,以为他是宗门长老,一个个都笑脸相迎。 江湛内心波澜不惊,立在了人群之后,洛北鸢垮着脸站在他旁边。 只见众人之前立着一位威严中年人,他一身紫袍,双眸锐利如鹰隼,身姿挺拔如劲松。 他洪声说:“本座名为包居正,乃是飘云谷掌门。今日的资质测验与择侣大典已经结束,竟出现了一位上下品仙骨的弟子,本座尤为高兴。” “本门太上长老,也就是本座的小师叔,最近想纳一名关门弟子,只可惜他现在不在谷内,于是本座想代其收徒。” “李元究,你上前来。” 只见一名白袍少年自人群中走了过去,立在了掌门面前,看似谦和,但其略略上扬的下巴,显示其骄傲与自豪。 “李元究,你可愿成为飘云谷太上长老何云倾的关门弟子?” 掌门正色问。 “弟子愿意!” 李元究毫不踌躇地回答。 然后他砰地跪下,对着掌门三拜九叩。 “好好好。” 掌门非常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他将李元究扶了起来。 洛北鸢看着卓尔不群的李元究,一时间竟痴了,双眸星光熠熠, 舍不得挪开。 而众人之前的李元究感受到了她火热的目光,当下扭过头来,与她视线交织在一起。 洛北鸢脸颊微红,避开了他的目光。 而李元究双眸一亮,那一瞬的惊艳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由有些后悔,自已选择道侣之时,为什么没有发现她。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选择的,虽然选了一个最美的少女,但洛北鸢却更符合他的审美。 江湛发现了他俩的眉目传情,但没有任何表示,毕竟他与洛北鸢本就是逢场作戏,她与其他人怎样与自已无关。 反倒是江湛发现掌门身侧立着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女,用薄纱掩饰着面容,一身红色衫裙,身姿高挑,卓尔不群。 江湛之所以关注她,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她是所有弟子中,唯一一个没有道侣陪伴的人。 这时,一旁的男弟子发现了他的目光,笑着对他说:“她名叫赵红芍,是执法堂堂主的独女,天资卓绝,似乎是中上品仙骨,她也是谷内唯一一个没有道侣的女弟子。” 江湛点点头,便没有再多关注。 这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将赵红芍的面纱吹得掀了起来,几乎所有男弟子的目光都被她的绝世容颜所吸引,一个个的目不转睛,惹得他们的道侣一阵吃味。 而江湛只是轻轻的瞥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 并没有他的妻子漂亮。 可能在他心中他的妻子是最美的。 而赵红芍也注意到了他。因为在所有男弟子都看得流口水之时,只有江湛不屑一顾,这让他对江湛充记了好奇。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掌门宣布宣誓仪式正式开始。 所谓宣誓仪式,无非就是发誓不得背叛道侣,背叛宗门之类的。 可不要小看发誓,发誓可能对凡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能说说就过去了。可对修仙者来说,违背誓言是真的有劫难降临的。 所以修仙者轻易不发誓。 在场的弟子没一个想发誓的,但没有办法,这是入门的必要程序。 江湛也发了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洛北鸢也不情不愿地说了誓言。 就在江湛发完誓后,他感受到上苍之上降下了一缕玄之又玄的天地法则,落在了他的头顶上,他似乎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约束。 江湛脸色一沉,没想到小小誓言后果竟这么严重,这让他内心一沉。 就在这时,江湛突然感受到自已胸口的玉佩,竟微微发烫,这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接着,他头顶的那缕天地规则竟就这么消弭了,无声无息。 江湛又惊又喜,没想到妻子给的这块玉佩竟能消弭天地规则,这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但江湛表面上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宣誓仪式结束后,掌门派人给所有新弟子分发储物袋。 少顷,江湛收到了自已的储物袋。他有样学样,将法力注入其中,打开了它。 里面的空间很大,相当于马车的车厢,看来能装不少东西。 只见里面放着几样东西,其中有一块铭牌,上面刻着江湛两个字,名字下面是数字三十。 江湛听前方长老的讲解,知道了这个数字是他的宗门贡献值。贡献值可以在谷内兑换修仙物资。 江湛四下看了一下,所有新弟子的贡献值都是三十。 然后是两把兵刃,分别是刀和剑。 江湛听长老讲解才知道,原来这是最低级的法器,只有一层禁制。 法器禁制越多,威力越大。 一层禁制的法器,是最差的下品法器。 再然后就是两件黑色的法袍,据说可以辟尘,算是宗门弟子的制服,但是不强制穿着。 接着就是一本书册,封面上写《弟子守则》,说白了,就是门规。 江湛简单地翻阅了一下,无非就是弟子之间不得相互打斗、谋害之类的云云。 东西不多,就这些。 接下来就是分配堂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