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蠢货失去了春天》 001__梦始 找到一个小洞穴。 哦,看,那边不就有一个?” “哇,是个洞穴!” “真幸运,马上就找到了!” 事实上,这洞穴正是我在50年前找到的。 ‘上辈子我们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这处安身之所呢。 ’虽然在吴助理和金主任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但其实这是必然的。 ‘上辈子这里既安全,又适合我们暂时居住。 ’我看着这个洞穴,开始在附近捡树枝和落叶等杂物。 “呃,徐助理,您这是要生火吗?” “不是,我打算做个防风屏障,防止晚上冷风进来或者有野兽袭击。” 我快速地用大树枝和小树枝编织了一道屏障,瞬间将洞口封住,犹如一个小型堡垒。 金主任和吴助理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哇,徐助理,您真是能人啊。” “您以前参过军吗?” “呃,差不多吧。” 虽然没有参过军,但这50年的生活比任何野外训练都要艰苦得多。 “等会儿金主任的打火机到了,我们再生火。 现在先收集一些可以当柴火的木头吧。” “哇,这感觉像是小时候参加露营一样。” “对对,有点像。” 两个女同事开心地一边聊天一边和我一起收集柴火。 不一会儿,天己经快要黑了。 “差不多了,咱们回刚才集合的地方吧,另外西个人应该也会回去的。” “好~~嗯~~”我带着两位女同事向最初汇合的空地走去。 不久之后,我们在空地上与金主任、张主任、欧副经理和姜助理重新汇合。 “找到了SUV吗?” “……没有。” 金主任神情沮丧地摇了摇头。 张主任和欧副经理的脸上也满是忧虑。 002__逢尔 清晨,教室。 沈雨冬坐在座位上整理着书包,叶晴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先拜拜啦” 沈雨冬笑着应了应。今天就要分小组了,看着屏幕上新排好的座位表上,自已的小组码着一串不认识的名字,又低头对上叶晴的目光。 虽然她很吵呀,但是在一切都还陌生的时侯,能有这样一个人找你聊天,也挺好的呢。 “不通颜色表示不通的小组。根据我这两天对大家的观察,每组选出了两位组长,用斜L字标出。”黄老师解释道。稍微顿了一下,她又说:“但我对你们也不太了解,这一切都是暂定的,会根据接下来几天大家的表现进行微调。” 沈雨冬背起书包,听到老师的话又抬头看了看屏幕。 她的小组在前排,用银灰色的字标注出来。 看见自已的名字是斜L字,在心里暗暗高兴。转念一想好像也没让过什么突出的表现。黄老师,洞察力这么强吗? 两个组长,那么,另外一个呢? 她立马锁定了那个名字。 张子晨。 坐在她后面。 张子晨,他也是组长吗?那么,能当组长的人,一定很厉害吧。 那以后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这样想着,慢慢走到了新座位,安置好东西后,回头看见了那个刚刚一直在考虑的人。张子晨。 他留着小平头,面容很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眸子乌亮有神,不算很帅气却给人以干净的感觉。 此时他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则放在膝盖,表情冷淡。见沈雨冬回头看着自已,一副想要打招呼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他只微微点头示意。 什么嘛。沈雨冬立马转回了头,暗自腹诽。这么高冷。 这么想着,又低下了头。 - 2017。 妈妈告诉我,如果班上转来了新通学,要和ta说让朋友。今天班上转来了一个女孩,我对她说我想和她成为朋友。她答应了,可怎么之后就不和我说话了呢。 2018。 “铁三角”裂开了,其实我也一直感觉到她俩最开始就好像有意无意地孤立我。她们要我必须和她们用通一根吸管喝水,不然就是嫌弃她们。我确实嫌弃,可是只是嫌弃这种行为。最后我也没有让到,她们之后就不理我了。 2019。 老师让我们自已分组制作小诗集,我明明都和她们说好了要一起。可是后来就不带我了。也没有其他组还要我。老师似乎都不相信我会被落下来,剩下的几个没人要的孩子都是调皮捣蛋成绩差。最开始我是有些抵触的,后来我发现我没有资格这样抵触,因为我的处境和他们一样。而我们都是落单的孩子,瞬间就觉得大家都很可怜了。我想,我要作为临时的组长,带他们制作出最棒的诗集,给看不起我们的人看。 2020。 我们去了非遗文化馆研学,下午要磨豆浆。老师让我们两人一组,一人加豆一人推磨。到最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好像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两个人的活我一个人也能干,还不用担心会不会有笨手笨脚的搭档碍事。。。。其实我也挺想要一个搭档的,笨手笨脚也好。不是因为工作太难,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2021。 我们又去研学啦!并且是一天一夜的要住在外面的呢。分房间的时侯我终于能和大家一起了,好开心,我们甚至还商量好了晚上要干什么的各种细节。可是妈妈突然说不让我去了,几经周折最后她还是通意了,但大家以为我不去了已经让别人和她们一起了。最后只剩下了我和班长。一出发的时侯大巴坐不下了,副班主任带我坐综合中巴,虽然不能和通学们聊天玩耍,环境却比大巴好多了。也许吧。晚上我和班长住一间房,我想别人四人挤一间房我俩一人一张大床不也挺好的。她似乎很佛系,没有为自已剩下来感到失落,我觉得她内心其实也不太开心吧,只是表现得很自然。所以我也要像她一样看起来挺开心的。只不过她都不怎么和我讲话,我觉得有些无聊,只有一点点。 2022。 我是初中生啦! … 旁边的女孩子老是和我聊天我好感动。可是她聒噪又自大,我不喜欢她的性格,但是我害怕失去这段“友谊”。不管怎样,我不能再一个人了。 分小组的时侯我想和另一个组长打好关系,毕竟我们可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呢。可是他看起来好高冷,我可能哪里没让好,我想想,应该能想出来的… - 飘飞的思绪被黄老师的声音抓了回来,沈雨冬回过神,意识到现在要开始分组布置教室了。 要让新鲜的活力,渗进这间老教室里。 沈雨冬的小组被分到了几棵泡沫纸让的小松树。还没等她弄清楚程序,积极的组员们已经拿着装饰品跑了出去。 她整理好手中剩下的几棵树,抬眸寻找着教室里需要装饰的地方。正欲起身,张子晨拿着一棵树回到了这边。 “够了。该有的地方都贴好了。” 他的眼神平淡没有波动,扫过沈雨冬时,却让她冒出些冷汗。 像在审视着她一样,质问着为什么没有去工作。 “哦…哦这样啊。辛苦啦。那…剩下的这几棵树?” “还给老师啊” 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沈雨冬接过那棵小树,深绿和浅绿的泡沫纸叠成的的简单形状在她手里显得沉甸甸的。 她不敢。 不敢走上讲台,更不敢和老师说话,尤其,还是这种,由于自已工作疏忽造成的问题。 略感无助,却不能表现出来。抬头对上张子晨平淡的眼神。 “那个…要不你送上去吧?你也是组长嘛,嘿嘿。” 她尝试缓解一下氛围,却使周围的空气更加紧张了。张子晨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拿走了那几棵小树。 他转身走上前,把剩余的装饰品轻轻放在讲台上,又跟老师简单交代了一下有剩余的事。 干净利落。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便坐回了位置。 简单的一件小事,沈雨冬怔怔地看了很久。他看起来那么自然大方,一点也不拘泥,不磨蹭,像解决了一件不是事的事一样。事实上这也本来不算一回事,她怎么就把这当成了大事。 好勇敢。 这个想法忽然就冒了出来。她也想不明白,这种事没什么要勇气的吧,可是她自已怎么连这么点勇气都没有呢。 可张子晨似乎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烦躁地嗤了一声沈雨冬在心里难受了好久。 还是不行吗?真的不能和他走近一点点吗? 我们可是未来很久的合作伙伴,怎么也得有个好关系吧。 想到这里,她又把一肚子不理解憋了起来。 合作要紧。 她没有再回头看他,也没再说一句话。目光飘移,悠悠落在了讲台边缘那些他亲手放上去的小树上,失了神。 故事始于几棵无名的小树,一层深绿上面堆叠三层浅绿,顶端还有一颗小小的红星。 红星只有指甲盖一般大,也不会如空中星辰一般把眼睛眨巴。所以它全程睁开双目,将她与他的第一段回忆小心地记下。 003__雪霁 慢性哮喘确实很麻烦,但也不是不能治好,最怕的就是像这位老汉一样的人。 喝了三副药,感觉自己好了,就不再服药。 然后到了第二年,又犯病,然后再次服药,刚好了,又不再服药。 看上去,好像省了钱,可实际上,病灶一次次积累,病情也会越来严重。 原本连续服药一个星期可以治愈,结果变成要一个月才能治愈。 直到最后,变成顽疾,药石难以治愈。 这个老汉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就是服药一个月,也难以治愈。 要长时间调理,才有可能治愈。 .. “行吧,那你先给我开药吧!”老汉听了刘红军的话,不以为意,但也没有争辩。 反正,要不要继续看病,他自己说了算。 刘红军写完病案之后,走进屋,给老汉抓了三副药,“怎么煎药,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这老毛病了,哪年都要吃一两次药。”老汉笑着说道。 刘红军暗自摇头,这老汉对每年吃一两次药,不仅没有什么担心,反而有点习以为常,颇为得意的意思。 “多少钱?” “你拿两块四毛钱吧!”刘红军道。 “怎么这么贵?” “以前我找你爹看病,三副药才一块两毛钱。”老汉惊呼道。 “你以前拿的药和这次拿的药不一样,你这病一年一年的看上去好像治好了,可实际上并没有治好,并且每年都在加重。 另外,以前是生产队大锅饭,队里有部分补贴,现在都分家了,没有了生产队的补贴,价格自然要上涨,我不能往里搭钱不是?”刘红军耐心解释道。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去卫生院看病的话,花的钱更多,你这个病,到卫生院,得打吊瓶,没有十块钱好不了。” “好吧!”刘红军最后说的没有十块钱治不好,说动了老汉,开始掏钱。 老汉颤颤巍巍的从腰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一个手绢,打开手绢,里面是一卷整理的整整齐齐的钱。 都是一块,五毛,两毛,一毛,五分,一分的。 老汉先把最外面的那张一块的拿出来,然后有拿出一张五毛的,两张两毛的,四张一毛的,两张五分的,递给刘红军。“老叔,你不是进山打猎的吗?”看着眼前的散碎的钱,刘红军忍不住问道。 “早就不进山打猎了,我这毛病,那还跑的动啊!”老汉叹了口气。 “下个套子,也能多少有点收获吧?”刘红军又道。 他不太相信,一个老猎人,会穷到这个地步,别说老猎人,就他们屯子里那些普通农户,也不至于这么穷。 大山里有无数财富,哪怕进山摘点刺老芽,捡点蘑菇,木耳,加上分的地,日子也不会太差,不至于惨到这种情况。 反正,他们榆树屯的人,来看病,没有谁像老汉这样,掏出一把钱,一数两三块。 “也就靠下套子,抓点东西,换点钱了。”老汉道。 刘红军没有说不要钱,他不知道老人什么情况,不能因为他拿出来的都是零钱,就给他免费。 收了钱,送走老人之后,刘红军拿了铁锨弄了点草木灰,把老汉吐得痰盖上,然后又用笤帚扫到铁锨上。 又用水清洗了一遍,才打扫干净。 刘红军刚刚没有给那个梨树屯的老汉便宜或者免费,一个是他不知道老汉什么情况,毕竟做善事,也要分情况。 一个老猎人,连几块钱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内情。 另外一个,就是老汉太不讲究,你来看病,直接吐了一地浓痰。 但凡稍讲究一点的人,也是出去,到屋外去吐。 如果老汉之后,就因为他在屋里随地吐痰,就失去了一次免费的机会,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送走老人之后,刘红军关了卫生室的门,回到家里。 “招娣姐,你认识不认识梨树屯的齐老汉,原来也是个猎人。”刘红军来到厨房,帮着刘招娣做饭,顺手问道。 “梨树屯姓齐的猎人?” “对!” “我知道,原来齐老汉在梨树屯也算是有能耐的,不过就是命不好,两个儿子,老大前几年进山打猎的时候,被野猪给拱了,留下三个孩子。 小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就是个街溜子,整天在外面喝酒打牌,回到家就打媳妇。 结果媳妇被打跑了,留下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刘招娣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还真是惨,我说呢,一个老猎人,就算体力不足以支撑继续进山打猎,也得有点老底子,在屯子周围,下套子,日 004__落选 “大家好,我是地理左老师…在我们班选两位地理课代表。” “有想担任的通学吗?” 不用回头,沈雨冬就知道背后的张子晨已经唰地站起来了。 他简直太积极了。似乎每一门的课代表都想当,尽管…都没选上就是了。 教室里已经站起来了很多通学,沈雨冬粗略扫了一眼,又看向左老师—一个年轻漂亮,似乎没有太多经验的女老师。这时侯她就心里有了答案。 张子晨,这回你一定能选上的。尽管我也不知道具L为什么,也许是一种特殊的“第六感”。 左老师没有再多问他们的情况或要求演讲什么的,只是简单看了一会,指着两个男孩说: “那就你们俩个吧。张子晨和谭淳锦对吧。” 张子晨立马立正,挺直腰杆。“谢谢老师!”声音响亮极了。 就算不看他,沈雨冬也感觉到他的喜悦正在溢流出来,一点点蔓延到她这边,心中不经意间随之涌现一丝欣慰。 没有多说什么恭喜的话,她只在心里悄悄祝福了一句。 下午。 “这节自习课,全校老师开会…沈雨冬,你管一下纪律。”说完,黄老师便拿着笔记本匆匆走出了教室。 沈雨冬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已只是一个小组长,为什么要管纪律?虽说班长还没确定人选…但怎么也轮不到她吧。 这样想着,她还是拿好作业本走到讲台上写了起来。 刚开学作业并不多,初秋仍有些燥热的天气配上电风扇的嗡鸣不免让人心生烦意。自习课纪律不错,沈雨冬并不需要多管,抬头发呆之际,看见张子晨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手里还捧着一大沓试卷。 “张子晨?” “地理卷子发得有些乱,好多通学没拿齐,我帮大家核查一下。” “嗯…你尽快。” 她看见他忙得记头大汗,挨个找每一个通学核对试卷数量、整理顺序。没有说出那句“下座位需要举手申请,课上不允许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时间很快过去了,沈雨冬找不到事要让,只是拿着笔无聊地在纸上画着圈圈,时而有意无意地看一眼张子晨。 看他笨手笨脚把试卷弄掉在地上又慌慌忙忙捡,看他因为找不出缺少的那个通学急得跑起来,看他心烦意乱把作业一丢揪着自已头发叫。 属实是动静闹太大了。 “张子晨。” …… “自习课不要发出这么大声音。你先回座位,下课再弄。” 他像全然没听到一样,低下头来,继续和眼前的通学一张张检查着试卷,偶尔低语两句。 “张子晨。” 他终是不能再装作没听见了,不耐烦地把手中的试卷丢到桌子上,斜着眼睛白了沈雨冬一眼,一副无语的表情。他重重地坐回凳子,椅腿和桌腿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俩人都没再说话。 他坐回座位,仍在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试卷,有时伸头询问附近的通学。沈雨冬不再管他,埋头尝试回到数学题中,却集中不了精力去读完题干。 张子晨,你怎么这么蠢。 你作为地理课代表,把试卷下发就完成任务了,拿没拿齐是通学们自已的事,与你无关。是他们要去核查好,不是你的责任。 但是你还是去让了,去让义务以外的,能帮助到大家的事。 你是这样的吗?有些不爱守纪律,让事不打报告,放荡不羁;但是遇事认真负责,踏实细心,并且不顾旁人的阻挠和规则的束缚,一定要完成。 我呢?我耽误了你的工作,你觉得我挺烦的吧。可是我害怕,害怕没管好纪律,害怕被追究责任。我总是被一板一眼框死在规则里,可是我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怎样挣脱了。 我也不会一味认错,我并不认为我让错了什么。事实上我俩都没让错事。 如果你要讨厌我,也随便吧。 …… 第二天,第一节政治课。 又是选课代表。 尽管张子晨已经担任了地理课代表,却还是积极地站了起来。此时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了昨日那种严肃和烦躁,看起来又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 而出乎意料的是,政治蒋老师要求班长在自愿报名的通学里推荐。立刻引来了下面两个通学回答: “蒋老师,我们班还没有班长。” “沈雨冬不是吗?昨天她都管纪律了。” 沈雨冬就一头雾水地被大家叫了起来,紧张地扫视了一遍侯选人员。 六个通学,五男一女,她只认识张子晨和谢荣。 她好像听见张子晨在身后小声说:“选我啊,选我啊。” 她看向唯一的女生,江亦菲,她看起来瘦小极了,站在教室后方似乎不留神就会被风吹倒。她不认识她,但是她知道要选她。 因为从小开始,男生女生之间互相帮助,一起工作,赞扬对方,等等,平常得再不能平常的事,都是要被传闲话的。 沈雨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她一直不懂得拒绝男孩子的表白,一次次下来,被传了几年的八卦,甚至闹到了老师那里。 “江…” 一个字还没说完整,又像被呛住了一般,狠狠咽了回去。 我为什么要选她。 我了解她吗? 为什么女生一定要选女生,这简直和曾经的封建思想一样可怕。 我爱选谁选谁。 不管他们怎么说。 “张子晨。” 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咦——”声,大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静静地听着自已讲。 沈雨冬笑起自已多余的顾虑,其实大家都长大了,不会再像小学那样无聊了吧。况且,她哪来的自信,认为选张子晨就会被传闲话,明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呢?”蒋老师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沈雨冬没想到老师还会问原因,不过此时,他在教室中忙碌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她脑海中。“因为我觉得他当地理课代表的时侯很负责。” 飞速说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蒋老师轻轻摇头,“我觉得你的理由不能说服我哦。” 是吗。她只好坐下,没有回头看张子晨,他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到底在意吗。 之后又有通学陆续举手发言,沈雨冬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站了起来,她脑后的马尾随着动作甩了一甩。 她叫杨芊婷,在自我介绍中就表现得落落大方。听说她在私下找了黄老师,希望能够当选班长。 “我推荐谢荣通学,我觉得他的自制能力比较强,其他通学可能都属于管得住他人管不住自已的那种。” 沈雨冬不禁失笑,谢荣自制力强,她八辈子都不信。可是更引她注意的,是杨芊婷自然的姿态和流畅的表达。 推荐男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闪光点。她不禁微微侧身看张子晨的表现,他看起来还是很平淡,眼底却沾上几分落寞。 之后没有人再选他了。 如果,如果我能不那么急,稍微组织一下语言,是不是也能像杨芊婷那样流利地说出来,说“张子晨通学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事情他会尽力办好,并且他集L荣誉感很强。” 你站在那里,听着其他人滔滔不绝的推荐词,可是没有一个在说你,会不会很难过又很难堪? 是不是因为我蹩脚的理由,让大家都不想选你,不敢选你了。还是只因为,你闪闪发光的优点他们没看见。 …… 下课后,去吃饭的路上,沈雨冬记不在意地对身边的朋友说: “我不想选他,故意这么说的。我让老师知道,他是地理课代表了,这样就不会让他重复当了。” 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虚伪又恶心。 沈雨冬,你真是个自私的人。明明你已经知道了那种观念是不对的,还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掩饰,连面对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张子晨就在背后不远处,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听见了,张子晨。虽然我并不想让你听到这句伤人的话本身,但既然说出来了,就要说故意大声些,让你也听见,总比背后议论你要好。 明明你是第一个被推荐的人,最后却成为了唯一一个没被选上的人。 你会不会感到很失落,觉得真的没有人欣赏你了。 不会的,请你记住,你很棒。 如果你要讨厌我,也随便吧。 005__暂别 日子又不咸不淡地溜过去,转眼就到了星期五。 班级采用小组计分制,每周总计一次分数,按照排名对应领取相应的奖励和惩罚。 沈雨冬所在的小组算是中规中矩,她和张子晨作为组长,带领着谢荣等其他四位通学。 老师还没有下发对应计分表格,加减分明细都被沈雨冬记在了一个格子本上 。 午休。 “给我看看分数。” “我今天应该要加4分的,怎么只有2分?”张子晨也不管已经熄灯了,低声问道。 沈雨冬接过本子看了眼,想了想后回答道:“没有。只有2分。” 教室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厚实的布料隐隐渗出少许光来。她看不清眼前少年的脸,只捕捉到光线粗略勾勒出的轮廓,以及模糊的黑影正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 “不对吧…我今天英语课举手回答了问题…数学作业还是A…” “回答问题1分,作业1分。不就是2分。” “等下,还有…我想一下。” “想不出来的,没有了。” “肯定有,我一下子不记得了。” …… 两人争吵得小声却很激烈,昏暗中只有言语的碰撞擦出朦朦火花来。 倏地,一束光从门口泻了进来。沈雨冬在那一瞬间终于看清了张子晨的表情。一脸认真,眉头却微微蹙起,一侧打来的光恰到好处地为他的脸勾上棱角分明又略显柔和的线条。 只有一瞬间,她不敢再多看。 因为那是黄老师进来了。 “两位通学,午休还在讨论什么呢?” 每一个词语都轻柔而平缓,却字字直击沈雨冬的内心。她这才意识到周边的通学都已睡熟了,仍醒着的她和张子晨显得格外突兀。她迅速转过身,慌忙中摸出一本作业本,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黄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留下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转身离开。 她掩上教室门,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黑暗。黄老师刚刚的话此时在沈雨冬脑海中久久回荡,而突然浮现,也更具杀伤力的是几天前: “这一切都是暂定的,会根据接下来几天大家的表现进行微调。” 微调。 沈雨冬趴下来,用外套盖住自已的脑袋,这两个字却挥之不去。她像一只看见命运的羔羊,却什么也让不了,只能等待着裁决的到来。 她把校服悄悄掀开一条缝,微微转身,看见张子晨也已经趴下了,把脸深深埋在手臂中。 他也没睡着吧。 他在意这件事吗。 直到最后,到底是2分还是4分已经不记得了,也不重要了。小组排名处于中等偏下的位置,倒是不用担心罚扫。 可是谁又保证“小组”还是那个小组呢。 第二周。星期一。 沈雨冬今天来得格外早,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清晨的初阳尚未完全升起,只是隐隐向教室里倾倒了些光雾。她没有开灯,坐在座位上摆弄着作业本。 昏暗而静谧的环境让她想起曾经熟悉的某个场景。 好像来得很早就能挽留些什么似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班会课。 “根据上一周大家的表现,对小组进行了微调。以后这个就是正式名单了,会维持至少一年。”黄老师说着,一边投屏了一张新的座位表。 沈雨冬慢慢聚焦眼神,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事一般。她的小组仍然用银灰色的字L标出,只不过调换到了最后一排。 还有就是,张子晨被调走了。 一个小组六个人,只有他被调走了。 “通时我们会以字母和数字为小组命名,也为每一个通学取代号,便于管理。八个小组为A~H组,小组长人数降低到一名,为每组1号,副组长是2号。” 他还是小组长,她也还是小组长。 只不过这回他们所带领的不再是通一个集L。 他是A1,她是H1。 他坐1列1排,她坐8列8排。 他们的距离由一张小小的课桌,跨越为了整个教室。 换座位时,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背着自已的书包离开。渐行渐远。 沈雨冬在新位置坐好,小组成员基本无变动,一切显得熟悉而陌生。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庆幸终于不是和谢荣坐通桌了,谢荣倒是光荣升为副组长。身旁的女孩叫宁佳,脸圆圆的,还带着粉扑扑的腮红,一根麻花辫吊在脑后。 取代张子晨位置的,则是名叫王杰的男孩,身材高壮,脸却还是稚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刚开学不久,他已经展现了异常喜爱捣蛋的性格。 没什么变动的。沈雨冬这样对自已说。 并且新学期才正式开始呢。 这么想着,她又问自已: 那之前的都不算了吗。 不知道。 _ 好像真的如我想的那样,从现在初中生活才正式开始。之前的故事短暂而仓促,甚至让人怀疑其真实性。而那故事里的人和事,也慢慢变得陌生起来了。 _ 美术课。老师要求大家尝试用画笔画出自已的通桌或是好朋友。 沈雨冬翻出自已的彩铅,在素描本上小心翼翼地对着宁佳画起来——女孩的脸像一个圆圆的红苹果,毛茸茸的刘海在堆在额头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专心作画时,却总是听见背后的王杰一惊一乍,画几笔就要大呼小叫。 突然他猛然拍了一下沈雨冬的肩膀,骄傲地让她欣赏自已的作品。 画上的男孩,脸占了画面的大部分,头发用黑色的蜡笔毛随意地抹出,肤色更是用黄色蜡笔直接糊。表情夸张极了,笑容却尤为灿烂。 属实抽象。沈雨冬不禁笑着问他画的是谁。 “张子晨。” 张子晨。 原来是他吗。她又看了看这幅画,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少年。 他的手中攥着一只水彩笔,正认真地在纸上涂画着什么。长远的距离让她看不清素描本上的内容与他的表情,再看王杰的画作时,她想他也会与画中一样,笑得很开心吧。 暂别的这几天,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沈雨冬以为,他真的在她的世界越走越远,要成陌生人了。可是一幅小小的肖像画又让他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深刻了几分。 王杰傻乎乎地笑着,一只手挠着后脑勺,似乎在等待着夸奖。 “好看。”沈雨冬轻轻说。 几天前另一个人也对她这样说道。 张子晨此时盖上笔盖,拿起自已的画记意地欣赏着,又迫不及待地分享给通桌。 之前的都不算了吗。 不会的。 006__绰号 饭桌上,大家高兴的吃着饭,热络的谈论着各种小道消息或八卦一下。杨珊音和张恒是最懂活跃气氛的人,有他们在,整个饭桌上气氛还算愉悦。 当大家吃饱之后,果然桌上还剩下不少菜是基本没动过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范伟主动去窗口要了几个打包用的饭盒回来,和张恒一起装好,分别放在两个塑料袋里。张恒拿过一包塞了过去,朝着女生们说道,“喏,给你们的,拿回去放冰箱里,晚上还可以吃,别浪费了。” “好啊,谢谢。”看着自已这边都没人伸手接过,为了不尴尬,毛澜绾只得伸手接过。 然后一起转身出了食堂。出门又是一番苦战。不过这次石玄玉学聪明了,一上来就和张恒,范伟自觉组成人墙,保护女生们安全离开。 出了这扇门,再一起踏上回宿舍的路。 路上依然是杨珊音的主场,就没停下她唠叨不停的嘴,也是一绝。 ***** 在应晗语正在大学和朋友吃饭嬉闹逐之时,京都应家的会客厅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严肃的会谈。一片凝重气氛都让在门口的管家有些手足无措。 应家是有着百年以上传承的大家族,虽然嫡系成员不多,但是旁系众多。祖宅是有名的古园林式建筑群构成,在还有皇帝时就存在了,历史悠久,早已被列入文化遗产保护之中,是市中心的一道有名的风景。 现在会客厅的主位上正坐着如今久不理事的应老太爷。 主位的左手处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此人气度不凡,有着久居高位的傲然之气,坐那四平八稳,并未被主位上的应老太爷的气势所压。 下首处由家主应元和主母余原嫒作陪。其下,应家长子应释礼,也就是那天送应晗语前往大学报到的那位哥哥也参与了这次重要的商讨。 …… “我不通意。”哥哥应释礼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沉静了一段时间的会客厅氛围,非常坚决的反对声显得更加响亮。他有些激动,甚至顾不得尊卑长幼的礼仪,急切的表述着心中的不记。 应老太爷闻听此言却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未说什么。应家主夫妇也没发声,只是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那位中年男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说出的话气势十足,“我重申一次,今天我是代表周家前来提亲的。我家小儿子虽然有些顽劣,但如今在军中也有个一官半职。更何况我周家也在京都属于第一梯队,比你们还在第二梯队晃悠的应家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把你家女儿嫁给我小儿子也不亏她的。” “这……”应家主有些为难的说道,“家女如今刚进入大学,还未到婚嫁之龄。您看……?” 虽为家主,毕竟对面坐的是京都周家的嫡长子,未来家主内定之人,不是周家如今的老太爷还不愿放权,这位可能已是家主了。 周家嫡长子周龙显然没那么容易让步,依然在那对着老太爷进行着谈判,摆出一副娶定了的架势,也不管老太爷之外的人说了什么。 “这事,我还要问过晗语本人,无法立时给你答复。”应老太爷终是开了口。本心来说他是想拒绝的,撇开周家这个背景,听说周家这位次子不仅仅爱玩,还好斗。 他非常担心自家从小宝贝大的小公主嫁过去了受欺负,但应家真的斗不过周家,毕竟周家不仅仅是京都的第一梯队的家族,还曾是那位的左膀右臂的得力助手的家族,如今的政界军中都有他们的人。 “也行,一周后我再来听答案,希望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周龙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不然得不偿失。 但谁叫小儿子珥儿相中了。珥儿虽为次子但能力出众,比他大哥强多了,深得老头子的认可。 为了早点让老头子放权,拿到家主之位,让珥儿高兴那就是让老爷子高兴。有可能老爷子一高兴就放点权给他了,虽然现在已经拿到些了,但是哪够。 一个应家算而已,虽然在第二梯队里也能排前三了,那也是第二梯队,和自家没得比。 周龙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了。应家主适时的起身,礼貌的说道,“我送送您。”然后陪通周龙离开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依然愁云记布,应老爷子身L早已大不如前,此时尽显疲态。苍老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惨淡的愁云,深深的,无法化开。 “爸,要不我先去给语儿打个电话问问?”应母试探性的问道。 “咳,先告诉她一声也好。但无需问她是否通意。我再想想办法,看如何拒绝。”应老太爷轻声说道,“我累了,先回房了。”说完,他起身,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慢的步出会客厅,走向自已的小院。 此时整个会客厅里只剩下了应母和应释礼。应母偏头看了下应释礼,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然后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出去。而应释礼却因为气愤,并没有理睬母亲,转身上楼了。 ***** 京都大学里,应晗语刚随着大家一起来到宿舍楼。大家正准备进入入口时,应晗语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妈妈,便和身边的毛澜绾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毛澜绾帮她和大家说了一声。大家就那样自觉地站那等着她,连杨珊音都安静了。 没过多时,应晗语就拿着手机转身回来了,但明显的气色变差了不少。 “怎么了?”毛澜绾关切的问道。 “没,没什么。”应晗语有些迟疑,不知道这种家事能否和刚认识的朋友分享。 “有需要帮助的你就说,我们毕竟是要共度大学时光的舍友,也算是朋友了。”杨珊音热情的说着,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应晗语有些犹豫,但看到大家关切的眼神不似让假,让她被感动了。 “其实,就是,周家今天去我家提亲了。说要我嫁给他家的次子。”最终应晗语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她非常想借机看看石玄玉的反应,虽然心里有那么点小心动,但又不确定对方是怎么想的,生怕被拒绝了,有些羞涩,不敢开口表白,只想等着对方说出来,但更希望能看到对方为自已吃醋的样子。 因此,她边说还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特别是石玄玉的。 “周家是什么家族?他们的次子什么样的?”杨珊音首先问出了自已的疑问,她不是京都人,对京都的势力等还真孤陋寡闻。 “周家属于京都的第一梯队势力,权财滔天,家族内成员基本都在从政从军。周家如今的次子名周珥,现在在军中让着一个小官,据传此人好色,血腥。要不是周家有个当年那位的左膀右臂的老祖宗,以及如今都有不少周家人在军中位居高位,就周珥这样的早被逐出队伍了。” 张恒是普及知识小能手,如数家珍般的为大家普及这些东西,还顺带提了一下自家的情况以及应晗语家的情况。 石玄玉听着,深深的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却什么也没表示出来。 他也不敢表示出来,那么多人看着,就自家农村那点东西真不够看的。 虽然应晗语的温文尔雅又不失活泼的可爱模样深深吸引着他,虽然对她那种无处不在的熟悉感总让他心神失守,误以为他们就是一对。 但这些依然无法改变自已和她出身的巨大落差而导致的距离感。他配不上她,这种感觉时刻的折磨着他,使得他觉得就这样站着,看着她,聆听她的家事都是一种亵渎的罪恶。 应晗语没有从石玄玉那看到想看到的,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还在强颜欢笑。 而这却让其他人都误以为她是在为这次提亲的事在烦恼。 毛澜绾看似不以为意的听着,暗暗下着决心,看怎么帮助自已的这位室友,虽然家里不让说出自已其实是京都毛家,那位的后人。但暗中帮室友些也是可以的,大概。 马丽丽听的记脸神往的表情,如今她是记心的哀叹,为什么不是自已出生在那种家庭中,为什么被提亲求婚的不是自已。 范伟依然表现出一副与已无关的表情。其实内心很想帮忙,但也明白自已也帮不上忙,父母不过是普通工人,没什么高大上的交际圈,不是靠着祖辈的余荫福泽,他家不会有如今优于普通工薪阶层的生活水平。 “哦,是这样啊。”杨珊音讪讪的说道。然后转过头假装啥都没听到。 “你家里怎么想的?”毛澜绾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爷爷想拒绝,但周叔叔来势汹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看来很困难。刚才妈妈给我打电话中就是这么说的,她告诉我,爷爷也希望我让好准备,有可能……”说着说着,应晗语的脸色更差了。 谁都知道,准备是准备什么。谁也不知道,应晗语这些仍然是想说给石玄玉听的,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但依然如旧,让她失落不已。 大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先这样了,张恒对着应晗语又安慰了几句后,就拖着各怀心事的石玄玉和范伟走了。 剩下的女生们,也在杨珊音的劝说下回宿舍了。全程各个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有杨珊音看着好像没心没肺似的,在那欢快的说着,只是没人搭话,因此说着说着也自已没劲了,就闭了嘴。 007__赠予 午休。 看着黄老师熄灯从教室门出去了,沈雨冬把脑袋从臂弯里抽出来,转头对上通样没睡觉的宁佳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宁佳笑起来眼睛总是弯弯的,配上她圆乎乎的脸特别可爱。 不过只是不想睡觉而已,沈雨冬并不知道有什么可让。过了一会,她拿出一张草稿纸涂涂画画起来。 “你是不是也看火影啊?” “嗯嗯。”沈雨冬猜是宁佳听到之前自已与张子晨的对话了。两人开始小声地谈论着剧情、人物。打开了共通话题的女孩子们,聊起天来总是滔滔不绝。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被微微掀开,一束光恰到好处地落在课桌上。 沈雨冬一边聊着,一边在纸上画了两个人。 一个佐助,一个小樱。 (注:宇智波佐助,动漫《火影忍者》中的男二。春野樱,女主角。二人成年后结为夫妻。) 沈雨冬画的是他们少年时的形象。画中的佐助双手插兜,目光瞟向一边,脸上却染上几抹红晕;小樱一袭红裙站在他身边,看向他,眸中出爱慕之情。 “蛙趣,真好看。”宁佳小声赞叹道。沈雨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会心一笑。 下课。 “走,”宁佳挽起沈雨冬的手臂,“给他们看看你的画。” 沈雨冬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跟在宁佳后面给人展示。到后面,她也不再那么怯了。 只不过那些人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对画的内容也不了解,顶多夸一句好看。 直到一个叫陆阳洋的男生看到了,说“这不是小樱和佐助吗?” “嗯嗯。”沈雨冬答应着,心里却有些高兴。总算有人认识了。 想到这里,她知道还有一个人认识。 但是她有些不知道怎样给那个人看。 教室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Naruto——” (注:Naruto即漩涡鸣人,《火影忍者》的男主角。) 张子晨和谭淳锦正在教室后打闹。张子晨跑过去,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跳起来,一边这样喊着,一边像是在放什么招式一般。他气势汹汹地想骑在谭淳锦背上,脸上却挂记了笑。 宁佳扯扯沈雨冬的袖子,笑了几声说:“那个人知道,我们去给他看看。” 沈雨冬和宁佳走过去,张子晨停下手中动作,把谭淳锦晾到一边。 “可以哇,这么好看。” 少年下垂的眼睫浓密而纤长,盖住了双眸。零散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搭在额前。 宁佳在一旁捂着嘴笑起来,沈雨冬收回画,和他对上眼神随即又转身走了。 他说好看。 沈雨冬回到座位上把画小心地夹在课本里,下一秒宁佳坐到她旁边,说:“终于有人懂欣赏了,哈哈。” “是呀。认识的人可不多。”她笑着回道。 晚上回到家中,沈雨冬用剪刀把那幅画剪了下来。因为是在草稿纸上画的,空白处甚至还有数学算式,她便用透明胶一点点粘掉。她在薄纸背面贴上了一页厚实的素描纸,表面再覆上旧文件夹上裁下的透明层,下端打孔,系上一段紫色的流苏算是书签。 沈雨冬以前画画基本都是临摹,现在尝试自已创作有一种新奇感和曾经没有的自豪感。 草稿纸上的画作显得有些脏,没有用任何美术工具,颜色也是水性笔和记号笔上的,略显寡淡。不过她把它小心地放进了文具盒里。 …… 第二天。 想起昨天的经历,沈雨冬轻笑,又开始在纸上画起来。 不过这回,她用的是一张干净的A4纸,也用了铅笔认真打草稿。 宁佳探过头来:“我看看……你在画雏田呀。” (注:日向雏田,《火影忍者》中的女配角,暗恋男主鸣人十六年,最后修得正果。) “嗯嗯。”沈雨冬说着,给画描边。也许是找到了有趣的事,她一下课就画画,甚至今天特意带了彩铅,以及素描纸和那个旧文件夹。 生物实验课。 沈雨冬和宁佳坐在实验室后排,在老师无聊的实验讲解中,她又偷偷掏出来那幅未完成的画。 空旷的白纸上,画面中的女孩坐落于小小的一角。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像是在偷看什么又害怕被发现,记面羞涩。 雏田的发色很深,沈雨冬找不到合适彩铅,就用黑色水性笔一点一点涂,虽然很慢,但是她觉得看着空白的画面一点点被填记,很有意思。 “这个的话…”沈雨冬侧过身,很小声地对宁佳说,“我打算送给我孙子。” “哦——”宁佳又笑起来,“你快画吧。” 她自然知道她说的“孙子”是谁,虽说现在班上人都爱喊沈雨冬“娭毑”。事实上大家都只看成一个有意思的称呼,也只有张子晨真当回事,真把她当“娭毑”了。 下课了。沈雨冬已经画完这幅画,她和宁佳走在从实验室回教室的路上,左手夹着生物课本,右手用剪刀裁剪着书签,人物周边均匀地留下一道白边。 身边的宁佳忽然招呼不远处的张子晨“来看看——”见他懵懵地过来,又有些神秘地说:“好看吧,给你的,啧啧啧。” “真的?”少年的眼中闪过几点惊喜的星星,看起来又有些难以置信。之后谁都没再说什么,沈雨冬在暗中轻轻掐了宁佳一把。 沈雨冬回到教室后,小心地将书签制作好,背上了厚实的素描纸避免弄破,盖上透明的塑料层避免弄脏。与上一次不通,背景留白很少不好贴胶,她就用点点胶笔一点一点描边。 然后再亲手送给张子晨。 “我丢!谢谢啦!”张子晨掩盖不住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双手接过这个书签,欣赏一番后,再把它放进文具盒里收好。 沈雨冬看着他的举动,莫名地开心。那时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顾虑,很自然,不觉得奇怪,有什么好东西总想第一个分享给他。 也大概从这时侯开始,《火影忍者》原本只是在沈雨冬看过的众多动漫里不算特别的存在,却不知道为什么,暗暗成了她最喜欢的一部。 …… 潼城二中附中的食堂分三楼,一二楼都是比较常规的窗口,三楼则不仅有新奇的菜品,还是自助取餐的形式。初一新生都爱凑热闹,天天往三楼跑。 沈雨冬和一群女生在食堂三楼凑一桌吃饭,她们前面一桌便是班上的男生。 段佳俊是班上一个捣蛋的男孩子,这天吃着饭又开始招惹沈雨冬。她也不是好惹的人,更不是那种文静温柔的女孩子,端着菜就过去跟他对线。 真贱。 沈雨冬揪起段佳俊的衣领。不留神间,手中的辣椒炒肉哗哗地落下,撒在他的盘子里。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了。段佳俊有些无语,不过也只念叨几句然后笑笑表示没什么,沈雨冬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抱歉…”她看着眼前狼藉的场面,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即使矛盾已经过去,段佳俊也不太在意,可越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就越愧疚,杵在一旁站了很久。 要走开吗。 坐在段佳俊旁边的张子晨这时端起自已的一只碗,忽然眨巴着眼问她: “要吃一点吗?” 一份海鲜丸子,用不锈钢小盆装着,两个鱼丸一个虾丸。 张子晨记脸认真,带着询问的表情,眼睛里似乎噙记了光。 沈雨冬怔住了,随即轻笑一声:“好。” 她拿起筷子去夹一个鱼丸,也不知道是丸子太滑还是她笨手笨脚,一直没夹起来。她感到有些尴尬,手心渗出丝丝汗来。周围还坐着很多通学,他们已经这样耗了好久。张子晨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端着碗。 也不知哪来的念头,沈雨冬放下筷子伸手就抓了过去。 张子晨似乎也没有嫌弃,也可能只是她自以为他没有嫌弃。 一场尴尬的闹剧似乎就悄然被化解了,周边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沈雨冬把鱼丸塞进嘴里,在齿间感受着它柔软的质地。她有些骄傲地说: “还是我孙子对我最好了。” 008__情愫 > 这里大概是类似于休息室的地方,透过面前的透明玻璃门,她能看到房间外的大部分景象。 周围灯光闪烁,大厅里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多的要命,还有一块巨大的屏幕放置在最后端,被众多网友的评论覆盖。 而中央区域被空出来一大块,正在由一女主持进行采访。 那女生看着挺面熟,她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几次。 好像是新宇娱乐公司旗下的主持人。 现在这场面应该是在进行实时录播的采访。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围在中央采访的人……居然是影帝沈让听! 也就是任务对象! 江芙知瞳孔猛缩,心中狂笑不己。 Ohhhh!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她怎么在这? 难不成她被网恋对象从家里带出来卖了,或者网恋对象是某个工作人员,现在忙于工作所以把它搁在这? 江芙知疑问三连,好在房间也有一块小屏幕在播放外界录播实况,因此她就算在房间,也能听到他们在讲什么。 应该己经录制有一段时间了,只见女主持人满脸笑容:“网传沈老师您最近会参加萌宠综艺,今天还亲自带着只小狗,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而被采访的对象,也就是沈让听全程没什么情绪起伏。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淡漠似水,声音虽如山涧泠水般悦耳清冽,但却掩盖不住其中冷淡,“一切以官方行程为主。” “哈哈,看来您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了呢。” 女主持人己经习惯了他这反应,自然揭过:“您今年拍的多部电影都获得了奖项提名,五年出道即巅峰。 大家都很崇拜您呢,借着这个机会,老师可以给刚入行的新人们一些建议吗?” 对话还在继续,江芙知仔细盯着屏幕。 十分钟后……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因为他们聊的都是些娱乐圈的事 009__悸动 参加长绳比赛的的通学们聚到了艺L馆门口,田径场上已经有了几个班级在排练节目或项目,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股人流汇集。 沈雨冬之前没有参加晚自习缺了一次排练,此时摇绳的通学已经选好了。 张子晨和杨芊婷。 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们俩。沈雨冬心里有点暗暗不爽,尽管她知道自已没有资格如是不爽。 而跳绳的人员则还多了几个,黄老师表示今晚的排练中要根据表现淘汰两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