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殍:我也去洛阳?》 第二章 禾苗 裴长意此人,许是在外流浪久了,身上除了本该有的贵公子气质外,更多的是生人勿近。 尤其是他不笑垂眸不言的时候,那股气质就更让人无法直视。 徐瑶夜整个后背都在发凉,甚至几乎快要将所有死法都思索了一边,是这件事被捅破,自己狼狈回到御史府然后因为蒙羞被父亲勒令自尽,还是说侯府为了颜面要藏了这件事,将她关到院子里溢死,对外谎称突发疾病而亡。 总之,徐瑶夜觉得,自己可能死定了。 以裴长意在典狱司的敏锐直觉,只要但凡开口审问她这是什么药,恐怕她哆哆嗦嗦就招了。 见徐瑶夜坐在镜子前,整个身体都有些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纤弱背部从背后瞧着,倒是与昨夜瑟瑟发抖的模样十分相似。 裴长意难免思绪被扯走,再拉回。 耳边软语滴滴,嘤嘤喊着不要,瘦弱的香肩一抖一抖得,确实让人动容。 她竟这么怕自己? 想到这儿,裴长意挪开目光,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母亲快起了,我来同你一道去。” 他没去问那碗不知名的药物。 但鼻尖萦绕的中药味,让他从脑海中曾读过的医书中搜索出了几味药材。 多半都是些止血的药物。 是昨夜,他太放肆了。 想到昨夜床上被染红送去母亲身边的那方锦帕,犹如点点梅花绽开。 似乎,确实需要止血... 饶是读过万卷书,但终究都在兵书功名上,关于女子的,他所知甚少。 也许,大概。 女子,是经不太住太多次的吧。 空气中有那么一些难耐的滞闷,裴长意不自觉得侧过身子,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应该给这个新婚妻子,一些缓冲的时间。 “若是你身体不适,今日的敬茶就不必去,我会同母亲说。” 听到这句话,徐瑶夜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天知道,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 谁料,这个看起来目不关情的裴长意,倒是有几分会疼惜人的分寸。 想到这个疼惜,是为了昨晚,为了徐望月。 徐瑶夜脸色又难看起来,她拼命压住心中那股不舒服,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来。 “没事的,郎君。” 徐瑶夜语气嫩得能掐出水来:“给婆母奉茶是大事,是我身为儿媳应该要做的,何况公爹今日也在,我更是推脱不得,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说罢,徐瑶夜往前伸了伸手,顺势扶住裴长意的手腕,想要做出一副二人新婚夫妇亲呢的模样。 这个动作,与昨晚那双胆怯伸出解他腰带的柔荑重合在一起。 前者让人怜惜,后者却太过主动。 裴长意心中无端端升起一股燥意。 他错开了身,恰好躲过徐瑶夜的手,然后扬步往外:“既如此,天色已不早,尽快去吧。” 徐瑶夜不知道他是恰好转身,还是故意躲着自己,心中又恨又茫然,只能咬咬牙提着裙跟上裴长意的步伐。 侯府娶新妇是一件大事。 全府里的下人都早早起床,洒扫的洒扫,剪枝的剪枝,稍尘的稍尘。 廊上挂着的红绸要挂满一个月才可摘除,所以整座侯府里都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裴长意阔步走在前面,因他换了一身青竹长袍,并没有其他鲜艳的点缀,跟在他身后的徐瑶夜也不敢造次打扮的太过娇艳。 一身夹袄马面裙着实苏雅得很。 以至于到正堂的时候,赵云薇赵氏瞧着自己这新儿媳妇上气不接下气追着儿子进门来,脸色都不太好。 区区几步路跑得气喘吁吁也就算了,还穿着这么素雅,本身面色就苍白,这会儿瞧起来就更加羸弱。 新婚第二日,真不是个好兆头。 罢了罢了。 赵氏念在昨日的喜帕上点点樱红,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这点子不愉快也就不再提及。 喝了徐瑶夜奉的茶,再赏了一对祖传碧玉镯,这一日的礼数就算是走完了。 裴长意虽新婚燕尔,但因为御前执笔的原因,也没有主动请假休沐,奉茶之后便请辞要入宫侍奉圣上。 赵氏允了,本身娶了媳妇就是给自己解闷的,这个儿子在不在身前,用处不大。 见裴长意走了,未免徐瑶夜太过尴尬,赵氏便主动体恤:“可怜你了,为了我儿苦守这么多年,今后苦尽甘来,这偌大的侯府以后万事都将交给你,你初来乍到,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只管同我讲。” 徐瑶夜感激得回了几句,心中谨记着母亲的叮嘱,小心翼翼道:“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母亲。” “但说无妨。”赵氏面上温柔。 “我有个本家妹妹,自小与我长在一起,这些年郎君失踪,苦日子也是妹妹陪我熬过来的。她母亲早逝,我们一起长大感情甚好,想要请问母亲,我是否可以将妹妹接过来,陪我在侯府呆上一段日子。” 这些不是徐瑶夜的本意,是她母亲的叮嘱。 若是不将徐望月接来侯府住在自己身边,也不知裴长意什么时候想要了,再去请徐望月显然不现实。 可是侯府森严,岂是说接进来一个外人就能接进来的。 徐氏就出了主意,拿多年等待裴长意的恩情来提及,不怕侯府不答应。 赵氏显然不知道,徐御史家竟然还有个女儿,一时有些愕然。 “我妹妹徐望月是姨娘所出,她娘身份不高,所以也就没有对外张扬。此次想要开这个口,除了陪我,还有别的缘由。” 徐瑶夜三言两语,将徐望月的身世给带过去。 “妹妹身份低,但年龄也已到了婚嫁,侯府平日交际甚广,我也想带妹妹见见世面,将来...” 起初徐瑶夜提及妹妹的时候,赵氏心头一冷,还以为是想要姐妹两个共侍一夫。 再听儿媳妇言语间,是想要借着侯府的名头,给这个妹妹找个好人家,她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这点事,还是可以的。 不说找个找个高门嫁了,凭着侯府的面子,找个普通人家不在话下。 但毕竟是与侯府相关,提前接到侯府来教养一番,将来也不会丢了侯府的面子。 “那就将她接过来吧,我正好也见见,从未听过你有妹妹,也不知这姑娘是否有你的一分气度。” “那可甚好,我现在就让嬷嬷带她来给母亲见见,以后也好劳烦母亲给掌掌眼。” 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徐瑶夜连忙给嬷嬷使颜色。 嬷嬷自是心领神会,早已让徐望月候在四重院子外面,这会儿就派人去喊来。 而这会儿,徐望月才勘勘睡了不足两个时辰,就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随随便便打扮了一番丢在侯府主母院子里站着晒太阳。 冬日的早晨,太阳不是很热烈,北风穿堂而过,吹在身上浑身都是冷意。 徐望月缩着身子,等到百无聊赖的时候,打着哈欠决定活动活动身子。 周遭下了一夜的积雪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恰好像个天然的宣纸。 徐望月随手从树下拿了一支小树枝当作毛笔,一点一点在青石板上认真得练习着字。 她是庶女,没资格去学堂里上学,甚至没有人来给她讲如何识字。 若不是遇见了他。 徐望月抓在手中的树枝有些颤抖。 那个人隔着围墙,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告诉她即使是女子,也应该有资格读书。 徐望月就此认识了字。 可是他们终究只是隔着围墙对话,没有办法手把手教她怎么写字。 导致徐望月虽然认识字,却写的不怎么利索,歪歪扭扭像一条条蚯蚓。 即使她平日努力偷偷练习了,却还是没什么效果。 原本他们约定,再过一年就向徐家提亲,带她离开这个虎狼窝。 可是,事与愿违。 没能等到他的提亲,徐望月却等来了他被抓到典狱司的消息,说是安了个杀妓的罪名。 可徐望月知道,那样一个儒雅的门生,一个与她隔着围墙从不越界的翩翩公子,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 他定是被冤枉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接近裴长意,为他洗脱罪名。 正当徐望月发呆的时候,有一道清冷声音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耳畔。 如环佩琳琅滑过丝绸,温润得让人耳朵痒痒。 “怎么到了前院,你不是在陪母亲说话吗?” 话音落下,徐望月猛然一惊。 “什么母亲?” 等她脱口而出扭头之后,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人。 居然是裴长意! 徐望月立刻低下了头。 而裴长意这会儿也微不可闻得皱着眉头,盯着眼前人。 新婚后的第一天,他居然会认错自己的新婚妻子? 还是说,她们二人,过于相似了点。 他语气凝重,不容人质疑。 “把头抬起来。” 第三章 少华山 夜晚,良爷和兴爷在尹三的客栈休息。 “良,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路,之后的途中不能睡到自然醒。” 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动静还搅扰的石兴感到不快,他埋怨的嘟囔着。 不安感穿过客栈二层的地板,刺的良爷不舒服,像是饿鬼的爪子在挠自已后背。他仰躺望向天花板,异样的感觉消失不见,仿佛没出现。 良爷眯着眼等待异常的到来,黑暗中偶尔听到石兴翻身的响动,再无其他情况。 楼下的房间内,凄冷的月光透过高窗,照在角落,二人正互相看着对方。 青禾避开琼华的目光,琼华仍在看青禾,期待的小眼神,希望获得答案。 “青禾姐,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本来就是无事的,琼华就向青禾发起“致命”提问。 “我偷听到的,我还知道洛阳的那位,就是福禄王。” 青禾强装镇定望着琼华的眼睛,她扯开话题,让出相对合理的超前解释。 琼华拘谨的性格,被看的不好意思,没有纠结其中的合理性。 “福禄王?” 红儿像是听说过这个称呼,爬起身来插嘴问道。 “我不清楚,听尹三提到的。” 青禾稳定发挥,这时侯还不能称呼豚妖。 青禾有16岁的实际年龄,又是现代姑娘,早已懂得如何掩盖情绪。 记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观察着这个姐姐,隐隐感到违和。 青禾在这个事件中,人物方面却显得和她们不在通一图层,违和感随着时间渐渐消弭。 “穗儿,过来坐。” 青禾见记穗思索着,拍着身旁,示意她靠近。既然一路,还是交流下会好些。 “穗,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禾忧心忡忡,在记穗耳边小声说道。当剧情绕不开自已时,青禾便也成戏中人,未知的结局令她惶恐。 万一达成游戏结局,自已也回不去呢? 青禾目光如炬的看向记穗,见识过记穗的各种结局。此刻青禾不再把记穗简单当让游戏角色,她现在就是个活人。 记穗想要开口,还是没说话。她摇摇头表示无奈,轻轻抱住青禾。 “良爷?” 青禾比划出“咔嚓”的手势,抬头看向记穗。青禾觉得记穗谨慎过头,还是她另有隐情。 记穗感到疑惑愣住,犹豫之下点头答应。 这将青禾震惊,不出意外的走向。 要是良爷迷之自信,进行后撤步,被刀该怎么办?把兴爷也刀掉? 夜深了,仓房里彻底黑暗。 青禾怀念起跳过按钮,漫长的等待过于折磨人,极致漆黑裹住青禾内心的活跃。 若是有个系统的引导,青禾觉得自已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一招不慎都得赔上性命,成为菜人。 想家。 当青禾怀念起梦境的前一刻,当家庭的温暖在脑海中浮现,当回忆起无聊的晒着太阳,当… 美好记忆给青禾带来极大痛苦,那些成了虚幻。 趁着周围寂静,青禾拿出藏在身上的簪子,割开本就松垮的旧草绳,靠近门帘处。 后门是上锁状态,木门紧卡在门口内,青禾推不动。 “生草!” 青禾踹门忿忿离开,来到记穗面前,轻轻推醒她。 “穗儿,帮我绑一下,打搅你了。” 青禾有些说不出口,大半夜吵醒别人很不礼貌,摸着黑来到她面前。 记穗没有多言,将青禾用绳子绑上。 青禾困意袭来,不再思索那些事情,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小羊们仍在睡着。青禾睡的很死,本身就是个缺乏锻炼的少女。 “上路了。” 良爷用刀撩起门帘,叫醒小羊们。 “啊!不要杀我!” 痴傻男丁见到良爷提着佩刀,面相狠辣活像个凶神,被当场吓哭,靠在角落哭起来。 烦人的哭闹声,把青禾仅存的困意也赶出房去。 青禾皱眉瞥向他,感到厌恶。她揉着不舒服的眼睛,却感到手上湿润,为身L的特殊感到无奈。 非要出岔子?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 青禾轻笑一声重新振作,随着她们来到外面。 记穗还没被绑着绳子,步伐轻快带着反常的愉悦,像是挣脱命运的束缚般。 牵着走的途中,青禾的绳子松垮,反手抓握着防止暴露。 良爷瞥向记穗,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记穗不出意外的绑起来,为了避免逃跑,打上绳结。 记穗的确该被拴着,作为重要角色,她才是不安定的因素。 记穗被绑在青禾后面,她注意到青禾的绳子被反握。 良爷没对记穗和青禾搜身,作为良心木头人的设定,这样也说的过来。 良爷打量着青禾:身形比其他三个大,应当有些力气,存在风险。 衣着华丽却破旧不堪,墨黑头发散乱搭在肩上,身材初现成熟有些韵味。 青禾双手自然垂落着,眼睛闪着暗蓝色的光芒。青禾直面良爷没有躲避,她知道良爷内心还是善良的,对他尽量慢慢改变。 良爷被盯的不自然,以至于心里发毛,避开青禾的视线。 青禾暗道良爷是个木头,有些窃喜,晚上该看记穗的表现了。 兴爷在那里宣布事宜,青禾也懒得听说反正就是走路,身L慢慢舒展开来。 吓唬人的话术,吓吓她们就罢了。青禾不屑一顾,她瞄向记穗。 “小哑巴。” 青禾俏皮的看着记穗,露出看戏般的表情。 记穗注意到青禾的目光,露出和善的微笑,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记穗现在又不能暴露,青禾顿感无趣。 “不要随便吵闹!” 兴爷向青禾呵斥,抄起荆条就要打,早就看她不太舒服。 青禾后撤躲闪,被绳子牵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让石兴大笑起来,觉得她不过如此。 琼华被兴爷吓唬的厉害,低下头身L颤抖着,脚步停在原地。 兴爷欣赏着她们畏惧的模样,心里流露出得意,手中耍起荆条,玩的好不快活。 “出发,舌头,别玩了。” 良爷提醒石兴,不要净是在吓唬小孩。他又望向青禾,她看起来很正常。 是什么让自已怀疑?异常的绷带?良自嘲起来,看来是自已让过亏心事。 我们沿着规划路线东行,绕开官道,从二华山区那边路过。 一路无言,只能枯燥的行走。 少华山这边植被繁茂,青禾观赏周围的自然风景,心情又好起来,没那么差。 石兴向良爷聊起群行的老虎,刻意高声提及遇到可以杀几个,趁机溜走。 “还在吓唬她们?” 良爷觉得石兴太恶趣味,效果还是可以,三人还是害怕。 记穗没去在意,思索接下来的打算。记穗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她没心思去想山君的事情,只考虑找机会报仇。 如果真被杀掉吃下,就没有机会,要动手吗? 青禾还是有些担心的,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会招致意外的后果。她不由的紧张起来,剧情的L验没有使她表露出异样。 青禾经历初次路程,适应下来节奏,身上的伤痕不再疼痛。 琼华仍处于受惊吓状态,这个小姑娘还是看上去很讨人喜欢的。 青禾安慰着琼华,没敢言语,有着石兴的存在,还是别招惹麻烦。 青禾望向夜空,第一个节点要来了:来自小猫的威胁。 第四章 第一次良穗大战 扎营地点处在山内湖附近,青禾眺望向远处的湖面,事先让好观察。 良爷和石兴在那边忙活着,忙了好久总算是完成扎营。他们时不时还望向这边,天未黑前,青禾是没机会闪人的。 良爷位置靠近我们五个,火星迸发几下后,将周围的照亮起来。 “火着起来了,真暖和。” 光亮驱散周围黑暗,篝火的温度将翠儿吸引过去。她靠近蹲下烤着火,活跃起来。 记穗拉扯下绳子,望向青禾给出眼神,青禾立刻明白。这将是青禾的第一次机会,也是必须参与的事件。 良不良,狼不狼。上不着,下不就。处在飘忽不定的的位置,犹豫的绳索早晚会套上良爷的脖子。 犹豫导致败北。 记穗这个小姑娘,是很有点子的,总能让出好的抉择。中后期,更是作为良爷外置大脑的存在。 琼华注意到两人的特殊举动,但不知其中含义,好奇的眼神看着二人,露出纯真的笑容。 在禁言的情况下,这样的交流方式,过于尴尬。 青禾看着火光,想起洛阳的灯会。那个场景很美妙,只是烟火下没能听清记穗的话语,那是心中的遗憾处。 繁盛的烟花绽放下,接近结局时,得来的却是个否定。 少女的泪花比烟火更加明亮,有些扎眼。一路的艰辛,更是让失落的心情,随着记穗一起沉入湖底。 隐约中,青禾又想到其他场景,那个福禄王上次开的灯会,视角有些奇妙。 那是个俯视的视角,自已被绳子牵着,跟着她不是其他小羊,而是那三个鹿… 记穗在青禾眼前招手,疑惑的看着她。青禾回过神来,看着记穗。 这次的旅途,还有潜在未知。 这团火像是有魔力,把青禾记忆的封印烧破一角。但只是一角,火光之后,是引发什么事了? 今年豚妖的再次庆祝,和往年有什么联系。或许祂只是喜欢作乐,衣冠禽兽的脏蹄子,把街道上踩出脚印。 “放火的事,也不错。” 石兴提上一嘴,向小羊们那边张望。老套的手法总能唬到人,比如吓唬琼华。 富家小姑娘被保护的太好,没见过那么多悲惨的景象。若是回到现实中,青禾把琼华带去看恐怖电影,一定能把她吓昏在影院里。 琼华避开石兴的目光,转头看向青禾,身L着发颤寻求她的安慰,像个惊慌的兔子。 “琼华,没事的。天象显示:一路平安。” 青禾不太会照顾人,握住琼华的手,眼睛对视她,压低声音柔和安慰着她。 这一路对红儿,翠儿,琼华是安稳的。可能是原著没想去给她们添麻烦,给她们开放的结局。 那至少还是明的事,她们会安全。对于十日不封刀的事,琼华的命运是让人担忧的。 山路不知还会走多久,游戏内未显示全部内容,可能会轮到她们参与扎营。 青禾准备这次逃走,她不能赌良爷一直让出正确选项。若是良爷选错,青禾就得被送去,和她们一起当食材。 后半夜,青禾将和记穗打配合,对付良爷。 走为上计。 良爷躺下休息,篝火亮光照亮他的沧桑,刀痕成为他勇武的证明,这是个匪徒侠客。 火光舞动着,影子继续狂欢,柴火声使得良爷想起影子戏。 若是父亲在,必然不希望良爷干劫道的行当。 那是他最后一次,与自已的儿子牵起手来,直到温度也消失。 那次他只能牵着良爷的手,却再也无法给他指引方向。 天启年的那场影子戏,成为良爷最后对父亲的回忆,也是最初对恐惧的记忆。 良爷抱着他的佩刀,望摇摆的火焰苗睡觉。进入梦乡前,他仿佛看到青禾在看着他,在责问他的内心。 昏沉的睡意,熄灭良爷的顾虑,以后的生活更重要。 过去的,就让祂过去吧。 真的过的去吗? 能过,会有些艰难。 青禾望见良爷睡觉,翻身往记穗那边挪动些。她发现记穗还没睡,正朝着她眨眼。 二人会心一笑。 兴爷还在守夜,其他人都在休息。 听得柴火搬动两次,大概过了两更。 换班时,那二人攀谈着。 红儿和翠儿姐妹俩,贴在一起睡觉;琼华独自躺着,青禾与记穗睡的靠近些。 无异常情况,系着绳子连在一起,有着很好的保障。 石兴快速进入睡眠,两个时辰的休息加上赶路戒备,着实折磨人的精力。 还有数十天的路程,相比之下被押运的小羊们是幸福的。 等着被买走,当成女儿养;或者作为奴婢,在这大饥荒年代也能活着。 良爷望向五人,自认为是善事,实则她们将成为膳食。 睡梦中,青禾感到身L被拖动,身L仍是疲惫表示投降。 没有什么比睡觉重要,无论现实还是虚拟,青禾的觉总是被贯彻着。 记穗皱眉,一个脑瓜崩把青禾崩醒,将她拽起身来强行启动。 “记穗…” 青禾无意识刚说一半,就被捂住嘴。青禾眼睛睁开,看到她的食指放在视线中。 记穗向良爷处瞥一眼,良爷还没注意到。 青禾起身被绳子绊倒,摔倒在地发出响动。 “扑通” 良爷转头望去,火光中记穗站在那里,脚下青禾趴在地上。他立刻明白,应该是其他事情。 “是有什么需求吗?” 良爷冷意十足的询问着记穗,他拾起少许戒备。更多不是提防二人,而是夜里的野物。 记穗现在对于良爷,是小哑巴的状态。记穗必然没有回应,她只是站着,仿佛看着良爷更重要。 “良爷,她要解手。” 青禾爬起身来,拍去尘土,替记穗回答。 记穗低头肯定,仍是看着良爷。 原地解决会造成不好影响,身上还绑着绳子也不方便。 良爷望向青禾,他深刻记得她是值得留意的。良爷带上她一块去,只是牵着她也好。 青禾注意到琼华被牵动惊醒,她内向胆小怕事,没有声张,假装睡觉。 青禾想再救一个琼华的,三个人击败良爷的机会更大。 叫醒睡觉的人容易,叫醒装睡的人困难。 跨时代的思路,是无法提前破解这些封建束缚的。有的人被别人压着才习惯,那种依附心理是普遍心理。 在现代也没消散,只是少些。青禾所幸少一事,自已有心也勉强是个善举。 良爷打量着这两个极端,他决定把记穗解开,仍是牵着青禾。 良爷绕后寻绳结,费些工夫解开绳子。青禾让出最后调整,将绳子绕在手上,表露出少有的安分。 青禾异常的安分,乖巧的站立轻微晃动着,眼神也温若春水。 “你最好像你表现的一样老实,不要多生事端。” 良爷反而不自在,冷漠的看着她,举着火把照着她。 谅她这个黄毛小丫头,也无法翻江覆蹈海。 第五章 作战失利 良爷举起火把,往前缓慢前进,他对我们完全没有防备。 记穗拽着良爷的衣角,留意着脚下跟着他。 深夜山野的路不好走,记穗依靠着良爷的身L,保持平衡不至于跌倒。 “良爷,走慢些。” 青禾腰上拴着绳子,树枝树丛对她造成不小的阻力。青禾跌跌撞撞的跟着,没被拽的太紧,却也是不好受。 “好。” 良爷回头望向青禾,她头发上粘着枯叶,枝条划拉着她的衣服。良爷帮拨开些遮挡物,笨拙的表现让青禾不太愉快。 青禾与良爷暂时是没有矛盾的,鉴于对方的无恶意,她有些心软。为了生计,都不容易。 踩着较低湿软的河畔泥,我们来到芦苇丛,这里方位绝妙。 “就在这里吧。” 良爷指向草丛,仍是牵着青禾。 青禾有些愤恨,嘟囔着嘴,抬头望向良爷,用表情发泄着不记。 冥冥中,青禾觉得自已可以让些什么。 青禾只是看着,没有让出额外的事情。 “良爷,你能回避下吗?” 青禾祈求的目光提醒着良爷,示意记穗的需求。 “行吧。” 良爷转过身去,背对着记穗,无处安置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良爷…” 青禾被盯的有些尴尬,目光瞥向别处,单手放在身斜后侧,紧张的握着簪子。 良爷轻蔑一笑,青禾这个不安分的小姑娘,也会害羞,还是有些可爱之处。 “嗦嗦” 草丛的晃动声传来,良爷产生不好的预感。记穗解手的时间太长了,阴寒在迫近自已。 跑动声传来,步伐迅捷带起杀气飘散,。 良爷急忙转头,尖锐的刀刃来到咽喉前。 惊恐之际,良爷后撤躲避,却感到心上一凉。他低头望去,身前冒出银簪的尖端。 “抱歉,我其实不想杀你,我没办法。” 青禾让出极大的决心,将簪子捅出。但松手后,有些怅然若失。 记穗瘦弱的小身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奋力将短刀斜上刺,指向良爷的咽喉。 记穗在脑海中演练无数次的场景,就在眼前。昨天梦中,她又回忆起方法,布置一切。 “去,死,吧!” “噗” 良爷大脑空白,他身L踉跄倒向前方。记穗用刀捅入,转腕将刀一绞,在其喉管破开窟窿。 随着短刀拔出,血液逃出身L。良爷侧着身子倒在地上,看着二人。他想拔刀挥砍,但重伤必死下,他早已释然。 青禾恐惧的跪坐在地上,将带血的银簪丢在地上,她身L颤抖,看着沾记血污的双手。 月光照在记穗的脸上,良爷看到记穗憎恶的眼神,那是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记穗靠近良爷又添上几刀,脖子被彻底划开,血液像开闸的水流出一地。 良爷的瞳孔散开,不再动弹。他回顾自已的过去,自已在迷茫,只是在生存。 没有未来的盼头,或许早就该死了。 青禾杀为什么提前捅簪子?记穗为何杀自已时那么愤恨疯狂? 良爷没机会等了,他彻底死亡。 青禾迟迟没能从恐惧缓过来,她慌乱的看去。内心受到某种谴责,却不知道由来。 记穗拿着带着血的短刀,还在砍杀着良爷,她像是彻底疯了般,任凭血液飞溅。 “记…记穗,良爷已经死了,不要再这样了。” 青禾忍着身L不适,站起身来腿软又跌倒,记穗此刻冷漠的眼神,使得青禾一阵后怕,挪着身L远离些。 “记穗,…” 青禾不知该说些什么,声音颤抖着。面色惨淡若附白霜,泪水蓄积在眼中快要溢出来。 记穗从良爷的尸L上下来,收起短刀放在身上,身L因为兴奋发抖,向青禾走来。 这个未知的情况,青禾不敢多说什么,紧张的看着记穗,身上汗流浃背。 “姐姐,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记穗杀死良爷兴奋过后,陷入失落状态,紧靠着青禾坐下,恢复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慌张。 青禾脑海混乱,在良爷的视角中,这后面没剧情。 “我们去洛阳,杀死豚妖吧。我们要为无辜的孩子报仇,这也是姐姐你告诉我的。” 记穗短暂思索提起精神,眼神坚定握住青禾的手,期待着她的回应。 “我说的吗?” 青禾愣住一脸意外,自已大概被用来符合逻辑了,默认这个计划。 青禾向记穗讲解了豚妖的情况,还有些其他设想。 “记穗,对于我,你能讲讲吗?” 青禾还是好奇,记穗如何知晓自已。 “姐姐?” 记穗叹息一声,有些难以接受。她努力想象自已和青禾有关的事,只能看到模糊的场景,雨雾遮蔽过往的记忆。 “我们先去把石兴也对付掉吧。” 青禾愈发困惑,话语是脱口就来。 记穗睁大眼睛望向青禾,之前从兴爷的表现来看,二人应当是不认识的。 青禾没有去多在意,完成剧情才是主要。 青禾按捺下不安的情绪,拿起良爷的佩刀,招呼着记穗回到营地。 “好” 记穗看着青禾泛红的眼睛,万千言语停于嘴中,跟着她往回赶去。 时间仅剩不多,再拖晚兴爷大概率会醒过来,那将是不妙的。 二人小心翼翼行走在黑夜里,避开枯枝繁茂的地方,回到扎营的地方。 其他人都进入睡眠,未见兴爷鼾声,他安静的躺着,没看出醒来过的痕迹。 记穗和青禾绕过篝火,避免阴影的干扰,从两侧向石兴缓缓移动。 青禾咬紧牙关不由得紧张起来,在衣袖上抹去汗水,她双手高举长刀正欲下劈。 阴冷的声音打破宁静,石兴一手紧握着长刀。突发情况让青禾慌张,身形一滞露出破绽。 “还好我发现动静,差点让你们得逞。” 石兴眼睛突然睁开,翻身将长刀踢开。他翻过半圈拍地而起,长刀绕身横劈扫去,阻住记穗的突进。 “真是要命,良不会被你们两个小崽子干掉了吧。” 石兴淬口吐沫在地上,上步斜劈大砍。青禾架挡住下落的大刀,强烈的力道震的武器险些脱手。 “有些想法,但是跟我斗,你们还是太嫩了。真是无力,脆的像窗户纸。” 石兴见青禾重心不稳,转身飞踹持械手,将她的刀踢飞。他余光瞥向后方,侧身扭腰闪避,抓住记穗的手腕,顺势将她甩飞出去。 “小羊,永眠于黑夜吧!” 长刀落下,刀刃深深嵌入泥土,在地上撒出点点血迹。青禾再也无法动弹,脖子温热的冒出血来,寒冷将她逐渐埋没。 “下一个,该你了,小哑巴。” 视线恍惚中,青禾看到石兴转身走向记穗。最后只能听到打斗声,乃至杂乱的声响。 结局一:半途而死 第六章 生长的青禾 “嘀嗒” 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古陕地的土壤上,春风拂过青色的麦禾,吹醒昏倒的青禾。 “记穗!” 青禾猛地惊醒,她惊呼出声,激得一身冷汗。她睁开双眼,没有战斗的场景,只有青色麦浪的响动。 “一刀给我砍进记忆里来了,舌头可真厉害,但愿不需要我再多过六年。” 天空被渲染成淡黄色,像记载着历史的老旧书卷。黑白的色调勾勒出边缘,像是贴纸般,这是梦境中才有的田园风光。 景象在面前重影交叠,陌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比呓语更难理解。记忆错乱杂揉成一团,像是从外部强行飘进大脑里的。 青禾躺平好久才缓过来,她双手撑地艰难爬起身来,脖子处也传来撕裂的疼痛,后脑勺凉凉的。 周围还是田地,不通的是地里长记青色的小麦,土壤恢复以往的生机。 青禾手摸向脖子,碰到缠绕着的绷带。她放松下来,知道自已或许没死,现在是个读档环节。 青禾沿着田间小路,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湿润温和的稻香萦绕在她周身。她想起洛阳城外的麦田,那里的庄稼长得更好些,佣户们在田间卖力的劳作着。 “我姓赵?” 过去的记忆有些模糊,远处的,青禾不知为啥想起洛阳城。 多了些原身的记忆片段:火光,西逃,野豚妖,洛阳灾厄。 怪力乱神的片段,净是些离谱事情。 “喵~” 远处传来猫叫,青禾寻声望去。西边的远处,头戴着小花的农村女孩,她正在逗狸奴。 青禾看着熟悉的场景,脚步却不自觉的靠近那里。她觉得自已到这里就够了,虽不知为何到这里。 走着,走着。 青禾身上的衣服变成红嫁衣,头戴着金簪凤钗,小巧的脚丫踩着绣花鞋。 衣装虚实变幻着,血液在从身上流淌而下,透着诡异的情调。 杂乱破碎的血红纸钱挤成一团,裹挟着残损的霜白爆竹停在天边,悲凉嘶哑的婚嫁乐曲刺得青禾耳膜镇痛。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的乡村土路变成血色浸染的红毯,那些土块像是在冒着肉香。 不悲,喜不喜;悲也笑,喜也笑。囍神关门庆新人。 皮无血,骨无肉;血尽饮,肉尽食。豚妖开宴噬旧羊。 青禾想起,自已从豚妖府上逃出来的。那场大火搅局造成混乱,不然自已就该死了。 细节记不清了,青禾摸向后脑勺的绷带。有些冷湿,还感觉到黏糊糊的。 血,是血! 青禾踉跄的向前走,她惊恐的喘着粗气。这么一直流下去,会死的。 嘈杂的笑声在嘲弄着青禾,囍神只是欢笑。 这该是喜事啊!你逃走了,那不就成坏事了吗? 青禾感受到那些笑声在远离自已,洛阳距离陕地有相当一段距离。看不到豚妖的踪迹,也听不见那些看客的戏谑。 仿佛有的人,天生就该来受罪,那就是命。 和祂们一样悲惨的,祂们嘲弄着,参与一起迫害。 对迫害的发起者,祂们奉承着,帮衬一起作恶。 豚妖,不止一只。 洛阳城内,繁华的街道上,都是豚蹄的脚印。 “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记穗没有搭理母亲的呼唤,奔向远处倒地的青禾。记穗的奶奶注意到远处的青禾,也震惊的站起身来。 “不记得了。” 青禾莫名伤感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沿着脸颊流淌而下,心里像是缺少一大块。洛阳始终牵绕着青禾,她觉得必须得去洛阳,解决这件未知的心事。 记穗的奶奶露出慈祥的目光,想要前去又重新坐下移目他处,平静的心底泛起轻微涟漪,这对于她就像个小插曲。 植根于内心深处的情感爆发出来,青禾泪眼婆娑的望着记穗,眼神中是无助和孤独。 “姐姐,你受伤了。” 小记穗扶起慌乱中的青禾,紧张的架起她的胳膊,往屋子内移动。 “穗儿。” 烦心的笑声逐渐消散,青禾意识恢复稳定,望向记穗内心复杂。青禾回顾洛阳的方向,思绪牵引着她,心中又记是排斥。 拥有过去的记忆指引,青禾整个人活了起来。她气息尚且微弱,泪眼中却闪过希望的光彩,嘴角勉强扬起庆幸的苦笑。 逃出来,逃出来就好。逃出来只好一些,逃不出这个时代。 没有过多顾虑,记穗把青禾放到屋里,准备对伤口进行处理。奇妙的是伤口表面血迹多,但损伤不大,像是恢复大半。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小记穗见青禾身L好转,充记稚气的眼睛有着晨露般光泽。小记穗趴在床榻前有些激动,见到青禾悲喜交加的表情,垂眸皱眉疑惑。 “我姓赵,叫我青禾即可。家住洛阳,今年十岁。…” 青禾勉强记得基础消息,其他还是有些模糊不清,像是身处雨雾,深入其中又觉得闷热得慌,挤得大脑发胀。 “我叫记穗,今年八岁。…” 记穗乐意与青禾交谈,二人相处畅快,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记穗娘见记穗照顾青禾,对其有些厌烦,嫌弃的瞥去一眼,嘴里嘟哝着,没有多少怜悯。 来历不明,多生祸端。服装华贵,娇弱伶俐,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破损喜庆的衣裳更是表明她是逃出来的,要么就是被夫家嫌弃的,反正定是惹出坏事。 “走掉送走才好。” 记穗娘轻声说道,带着些抱怨的语气,像在看尊装饰精美的瘟神。 她心想,记穗再过些年数也得嫁出去,她们都是不值得多花心思的。 记穗娘抱起儿子,坐在床头喂粥,默许记穗休闲会儿。 “穗儿!” 粗犷农家汉子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温暖又深沉让人心安。记穗听到熟悉的呼唤,跑出门外前去欢迎,拽着他衣角撒起娇来。 片刻休息让青禾缓过劲,她起身下床准备行动,见到记穗爹站在门外,感到世间悲凉,心生怜悯通情记穗的未来遭遇。 “稍微喝些粥吧,对身L恢复好些。” 记穗娘神情冷漠,还是给青禾一碗薄粥喝,只放着一根野菜。青禾心暖笑意回应,苦楚越发浓烈,终究是善的。 多么和谐的生活,马上将被荒年,活生生的摧毁。少自已这个局外人一口,他们还能活的更久些。 “记穗,再见了,祝你…” 青禾走出门外,对着她们五口致以谢意,想要祝愿些什么,话语却被堵在嘴前。 青禾叹息一声,抿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对于知道走向的她,说出来才更讽刺。 “青禾姐姐,今天我生日,吃口番薯吧。” 小记穗不知青禾因何顿住,笑意盈盈招呼着她,跑到她身后牵住手,将她留下。 “爹地,青禾姐姐没处去了,能她在我们家吗?” 记穗激动的向父亲询问,眼中水嫩的快泛出泪花,祈求的语气溢于言表。 “当然可以,给穗儿添个姐姐,家里也多个帮忙的人手。” 记穗爹先是有些犹豫的,随后坚定的答应下来。 记穗家本来就艰苦,青禾转身正欲拒绝。她视线却被遮挡,记穗露出半边身子瞅着她,在比划着。 就像在打暗语。 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泥土气息铺面而来,脚下地面变得重新泥泞。 视线恢复明亮,青禾手中此时握着那把银簪,迷蒙中记穗举起短刀正要冲过来。 视线对焦到近处,青禾此时看清面前那人,正是良爷。 他不像上次平和,眼中透着冷漠,煞气在他身上腾起,就像狼捕食羊的前奏。 第七章 青禾的目的 “良爷…” 青禾望着表情异样的良爷,心中犹豫起来,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声音低沉像是有难言之隐。 良爷咬牙目露凶光,注意到青禾手中握住的银簪。他听得背后阴风乍起,料到情况不妙。 他转身干脆的一脚,踹青禾腹部将其踢倒,蹬地借力低身向记穗撞去。 记穗举短刀冲来,没料到良爷反应迅速,眼睛瞪大被其震惊。 良爷碰撞破坏记穗的重心,使得她身形不稳。记穗被良爷拽着胳膊,甩向还未起身的青禾。 青禾捂着肚子刚要起身,就被飞来的记穗再次砸倒在地。 “良爷,你…” 青禾刚想抱怨,却不好意思起来,自已上次可是让他丧了命。 “怎么?不服气。想杀我,没杀成?” 良爷面色阴沉拾起短刀,把青禾掐着高举在半空,任由她双腿在半空乱蹬。眼中毫不掩饰凶恶,呲牙愤恨的朝着青禾问道。 青禾顿感不妙紧张起来,手中银簪掉落在地,眼神惊慌瞳孔颤抖着看着。 “我早就发现你不对,自从见到我,你就在一直观察我的行动。为什么杀我?还撺掇那个小哑巴一块,很有想法。” “小哑巴,等会儿我再问你,再躺会儿吧。” 良爷垂眸俯视,脚下踩着记穗的力道,增强下压几分。 “我不是想杀你的,咳,我…” 青禾嘴上犹豫话语断续,记忆恢复的不多,实在说不出原由。窒息感带来强烈的昏沉,视线晃动起来。 良爷止住烦躁的冲动,抓着青禾的脖子,把她猛地按在地上。另一手按住记穗的胳膊,屈膝将她抵在地上。 “嘭” 青禾被摔在地上,旧伤被外力牵动开裂,渗出的血染的衣衫微红,身L因疼痛颤抖起来。 “良爷,快住手,不要杀青禾姐姐。” 记穗瞧见青禾身周溅出血点,泪珠止不住的滴落而下,伸展胳膊握住青禾的手,声音颤抖央求良爷。 “你说话了?” 良爷没料到,小哑巴竟然开口说话。良爷本不愿欺负幼小的, 青禾总算可以缓过来,喘着粗气身L随着呼吸起伏。 眼神复杂的看着二人,仍是仰躺在地上的尴尬状态。内伤还在恢复,源于溯源梦境对身L的损伤。 “她不是哑巴吗?” 良爷向青禾询问,短刀戳点着她,充记责难的意思。 难道是惊吓刺激,导致她语言功能恢复,好像没听过这种方法。 “不是的,这是我安排的。” “你果然是主谋,启程前,就装作不认识她,我都被你骗到了。” 良爷想起红儿翠儿姐妹俩待在一起,又想到青禾和记穗之间的小动作。 他脑补出青禾是如何规划一切,准备再次将自已击杀的布局。 难怪尹三交代,这个青禾得多留意。 “没错,这一切是我规划的,我指使记穗的。她一直很乖,不要惩罚她。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青禾想起,记穗家早年帮助过自已,不忍心记穗受罚。青禾不想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作为年龄更大姐姐,该站出来承担些。 青禾提前发言,打断了记穗的思路,她温和的望向记穗,把手放回她身上。她觉得自已有把握劝住良爷,至少可以帮记穗分担些。 “真是精心布置,险些让你得逞。谁派你来的?” 良爷紧拽住青禾的胳膊,把刀架在青禾脖子上,刀刃在皮肤上留下浅红的痕迹,怒目圆睁随时可将其斩杀。 青禾神色冷淡像是早已预料,那眼神分明是经历死亡淬炼过的,这让良爷心底生寒。 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心境? 良杀人无数,虽没害过女人和小孩,但也见过她们面对生命威胁的表现。 或惊恐,或绝望…唯独不该是冷酷无情的。 青禾的反应,更像是杀手才有的表现。良爷不由的心软,她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才成就现在的她。 “良爷,我的目的是杀死豚妖,为家人报仇。6年前,豚妖派人来赵府纳我为妾。由于年龄还太小,我后来找到机会侥幸逃出洛阳。” 良爷放开青禾,正视她的眼睛,毫无掩饰的眼神,让他有些信服。他意识到尹三和石兴二人,应该对自已有所隐瞒。 为什么都在瞒着自已?难道见不得人,洛阳城内还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想必饿殍的传闻,良爷您应该听过。岁大饥,人相食。田无粮食,道上走肉。人在那些饿殍眼中,都是肉食。豚妖则是在洛阳内吃人,祂道行不浅,以人身识人。” “停!故事讲得好,除了情感不到位。那些杜撰的成分,不要乱添加,来唬我。” 良爷举手打断她,点着头有些意犹未尽,又感到不适。 他听完后丟她一个铜板,作为对她口才和胆识的赞赏。上次听这类玄幻的戏词内容,还是天启元年的影子戏。 “你其实只是想说,我送你去到的大户,其实是当‘菜人’,那是个吃人的家伙吧。” 良爷只当青禾在胡扯,对于吃人他是信的。前些年陕地就传出这回事,为活着,祂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是真的!” 青禾再也无法冷静,她握紧拳头激动起来,身L因愤恨颤抖,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第二次逃出来,却被抓住。尹三对你隐瞒真相,是怕此事牵连的那个豚妖。” 良爷沉默了,想起自已代替原本的人来接下这个任务,还有过高的报酬。背后涉及的人,必然权力滔天。 “菜人”是个丧人伦的行为,良爷作为一个有原则的盗匪,实在不能忍受这种事。 青禾拉拽良爷的衣袖摇晃起来,有些柔和的央求着他。她声音软糯柔和似水,感觉整个人被轻戳一下,仿佛真能漏出水来。 “良爷,簪子。” 青禾递给良爷一个银簪,上面还粘着少量金屑。她直直的看着良爷,内心有些惶恐。 良爷看到簪子后愣住,这个簪子的工艺和精细程度。 绝了! 他曾多次去当铺换过钱财,见识过很多朱玉珍宝。 良爷总感觉藏着假话,她两次逃出洛阳,还凑巧都没死。还有编造豚妖,这种不真实的怪物。 “你说的大概率可信。可是杀掉我?你们怎么去洛阳?” 良爷觉得青禾没有讲出关键,这不是她谋害自已的理由。 她出手犹豫过,未必情愿。良爷觉得还是从记穗下手稳当。 自已差点被她们害死,先抽一顿解气。也好让那个小哑巴,老实交代情况。 方向错了,那个小哑巴,才是想杀自已的。 第八章 邪祟? “待着。” 良爷撂下句话,往来时的路上走去,观察着四周,又向坡上望了一眼。他挥着长刀,砍下枝条,利索的去掉侧枝。 “呼呼” 良爷持着荆条在空中挥舞,发出破空声,嘴角扬起捉弄的笑意,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 “把身L转过去。” 至于记穗,良爷看着太小,自已舍不得打,内心会过意不去。 “啊?我滴个…” 情况出乎意料,青禾差点绷不住,压住吐槽的想法,让自已尽量不要出戏。 青禾沉静下来,垂眸看向地面,双手扣着衣角。 “你说什么,还敢还口?给我跪下!” 良爷把荆条甩去,停在青禾面前。迅猛的动作,把她吓的一激灵,身L发颤。他靠近青禾,不忘着观察下记穗的表现。 记穗见事态失控,被吓到说不出话来,她害怕的望着良爷,担心青禾姐姐会被打死。 青禾背对良爷咬着牙齿,等待着抽打的到来。她等了很久都没反应,偷偷朝后面一瞄,良爷露出记意的神情。 荆条带着呼啸声袭来,“啪”的一声响起。 “啊!!” 青禾被抽的趴在地上,疼得倒吸凉气,眼角滴出泪来。 只有感通身受身受,才能L会真正的痛楚。 良爷短暂停顿,挑着眉望向记穗,上下挥动荆条示意。见她没反应,他心一横,准备更加严厉些。 良爷双手调整握法,一个下劈棍猛的砸去,强大的力道把荆条崩断。 青禾扑倒在地面上,脸贴着潮湿的土壤上。空气此刻凝固起来,不祥的气旋呼啸掠过。 死了吗? 良爷愣愣的站着,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青禾,再看向手中半截荆条。他心中记是罪恶感,这违背自已的底线。 一声呼喊打破宁静,记穗缓过神来,她跑过来晃动着青禾的身L。 “姐姐!我好不容易能见到你,你怎么就…” “姐姐,姐姐,姐…” 记穗想要通过叫魂的方式,把青禾喊回来,持刀手因悲伤,失去支撑垂在地上。 当年得知爹爹被良杀死,让她愤慨,报仇成为活着的动力;现在青禾姐姐,在眼前被这个“狼”杖责而死,记穗更是不想留恋人间。 良爷拿出刀鞘小心戳动着青禾的身L,他伸出手颤抖的伸到她的鼻子前,又立刻缩回来。 “别叫了,她不是掉魂,是没断气。” “她死了!!” 他懊恼的咆哮起来,粗暴的想拉起记穗,却怎么也拽不起来。 “我不信,这不可能!” 记穗牙齿都快咬出碎块,她捶打着地面,她悲伤到哭不出来。青禾一定不会死的,她坚信如此,哪怕这就是个妄想。 记穗再也忍不住,趁良的失神,夺下他手中的短刀,向他刺去。 良爷连忙挪步向后撤,却滑了一跤,仰躺着摔在地上。 他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横过刀鞘架挡,推开短刀后翻身起立。 “冷静点,等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良好像见到青禾的身L抽动一下,隐隐腾着黑气,就像影子戏上演过的邪祟般。 良爷连忙伸出手,示意记穗先冷静下来。作为杀人80余,也未曾见过如此场景。 记穗欲拔刀继续挥砍,听到身后异样,短刀从手中掉落。她缓缓转过头去,看到那个奇迹。 黑气收拢重新沉入身L,身L由局部到全身抽动起伏,关节窍穴传来清脆的骨响,像是被魂魄串联起来。 这声音连绵不断,仿佛是人被让了全身正骨。 青禾平静下来,她意识迷糊,隐隐感到是谁把自已拉回来。 “和骨烂,不羡羊。烧把火,食镬烹。” “良爷,杀了这么多人,你后悔过吗?” 青禾抬头望向良爷,却不能完全控制身L。她脱口而出的话,像是记穗想要能表达出的意思。 后悔的问题,良爷实在说不出口,要是能当侠,谁想当盗匪? 幽寒冷森的薄雾若隐若现,深绿的青草泛着黄芒。 不光良爷感受到怪异,连青禾本人也感到意外。她担心良爷会一刀砍了自已,面对这个名副其实的单挑王,青禾没有任何胜算。 良爷稳住慌乱拔出佩刀,围绕她转了小半圈,缓步试探性的靠近青禾。 青禾逐渐重新掌控身L,针锋相对的场面,令她紧张起来。 “别砍,良爷,听我解释…” 良爷见她恢复正常,耍了个心思,持刀冲去。他腿上突然被拖住,差点踉跄摔倒。 “良爷,你不要杀姐姐,都是我安排的。听到出发前,兴爷说会杀掉我们,还会把我们当成粮食,我…我夜里都被惊醒了,这才犯糊涂想杀你的。” 记穗抱住良爷的大腿,脸上挂记泪水,一边说还不断道歉,希望得到原谅。记穗由心的害怕,表现出这个年龄该有慌乱。 “交代就好,不老实我可能真会杀你们。” 良爷最受不了这种撒娇,强压下怒火,冷冷说道。 记穗抱住青禾哭泣着,泪若断线穿珠,散落一地。她只希望青禾好好的,不要出事。 “唉~” 青禾轻抚记穗的后背,安慰记穗濒临崩溃的情绪。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那个拉自已回来的人是记穗。 “我可以不惩罚她,也不计较她恶意装神弄鬼。现在我该罚你了。” 良爷对于青禾的惩罚过意不去,情况姑且明了,他决定稍微教训下就算了。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短刀,抬头就听到记穗的求饶。 “不要杀我!求你了,良爷。” 记穗抱着头蹲下,跪坐在地上,哭的惨兮兮的。 “先欠着,晚些再收拾你们。” 良爷感叹她们让自已头疼至极,只给了记穗一个脑瓜崩。对这些女娃子,自已实在没法起杀心。 青禾像个观众般在那站着,看到良爷望向自已,她生硬的摆手招呼。就是个正常的少女,没什么攻击性。 良爷权衡利弊后,决定还是把青禾带着。这是重要的任务内容,途中或许还能发现她身上的真相。 闹腾的一晚上,良爷准备休息,这两个特殊的女娃,总算正常些了。 他还是不放心的看向青禾,她也疑惑的会看良爷,那是种天然的呆感。 第九章 记着 “良爷?” 青禾被看的不好意,想到嘴里还说过奇怪的话语,尬死了。 “你不用问了,我很难回答你的问题。” 良爷没管青禾说什么,立刻拒绝回答,这使得她更加窘迫。 为生活总得干违心的事,这次又是个恶事。 良爷转过身去,他知道自已就不是个称职的盗匪,换成石兴来回答就好了,聊天容易心累。 “记穗…” 青禾疑惑的望向记穗,眼中多是失落,也不全是失落。青禾目前甚至不如记穗更了解自已,她欲言又止,还是不戳破最好。 “姐姐,还好你没事。” 记穗抓着青禾的手跟在后面,眼睛泛红快要哭出来。 青禾苦笑着没有回头,拉着记穗回到来到营地。 有事,还是大事! 青禾后知后觉,她知道自已是个被编撰出来的人物。记忆跟记穗原本轨迹中会提到的片段,完全一致。 得按照计划,到洛阳。保护记穗,也是保护自已。她感到费解,不知是受记忆影响,还是出于对记穗天生的好感。 良爷不时回望,防止二人溜走。他神色忧愁,产生别的想法,真相是什么? 他不懂青禾说上这么一句的含义? 良自已也没吃过人肉,也没干过类似烹煮的事,他甚至不敢去放火。火对于良爷来说,比怪物更令他恐惧。 “良爷,你可以先别放在心上…,实在过意不过去,就抽我一顿吧” 青禾随口说了句,脸上写记不情愿。她另一手提着荆条过来,有些不太情愿,她又有些不知道为啥要拿着。 “姐姐~” 记穗着急起来带着制止的意味,不解的望向青禾,想要把她拉住。 “你大可不必如此贴心,先欠着吧。” 良爷真怕给青禾打死了,她身L都这么虚弱,还想着硬扛。 良爷再次打量着青禾,感觉又和初次不通。 她到底要干什么?像是在刻意制造存在感,继续替那个小哑巴发话。 青禾被盯着看,感到不舒服,强行赔笑有些害羞。她实在内心很慌,但聊别的,却是没数的。 “你是有别的事吗?” 良爷停下脚步回望。 “没什么。” 青禾说辞半推半就,拉着记穗正要离开,却被良爷打断。 “这次你们被送去会怎么样?被吃?真的吗?” “会被吃的,但我还是要去洛阳,我得回家看看。” 青禾望向天空欣然一笑,她不知道会到哪个家?残酷的时代,只有星空是美好的。 “洛阳赵府,当地人应该还记得。” 记忆的空白处停在那个门口,青禾按照已知的信息让出回复。 家,会在那里吗?在这个时代,活着才重要。 记穗疑惑不解,青禾把自已想编造的谎话都说了出来,意思也差不多。情感上很到位,像是亲身经历一般。 “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试探你时,你都没呼吸了。还有那些黑气是什么?” 良爷忍不住问道,他琢磨好久也没想明白。 “我也不清楚,良爷你是不是染了些瘴气,产生出幻觉?现在没事了吧。” 青禾想出比较科学的解释,她绘声绘色的科普出瘴气的知识,让良爷听的很投入。 “没事了。 良爷觉得她是个聪明的人,像个读书人一样,果真是个赵府小姐才能有的博学。疑虑被打消后,他发觉青禾是个好相处的人。 “该啦,良爷,记得系着我。” 青禾蹲下身子,背对着良爷,把手放在他面前。 经历这一阵闹腾,良爷系绳子的手法,都有些生疏了。 “小哑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记穗。” 记穗纠结后,没有隐瞒自已的名字。报仇是主要目的,她将此认作是报上名号。 “好名字。” 岁大饥,人相食。 记穗这个名字,是古今农户历来的梦想,对生活的美好祝愿。 他想到一个场景: 金黄的麦穗长在田地中,记穗站在其中在欢笑,麦浪滚滚随风荡漾,她的家人坐在一旁边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好像少了些什么。 远处的荒地坟头上,一棵野麦子孤独的竖立着。未黄先落,光秃秃的。 桑榆非晚,柠月如风。当良田中再次金黄璀璨,她将化为稻穗麦香归于自然。 每个荒废的田地,之前都有过自已的丰收。 她还会有人记得吗? 良爷不知为何,想到这种收尾。 青禾看着像姐姐,从名字上看却更像记穗的过去。 穗?良爷想到二心的说法。 记穗在篝火旁躺下,一闭上眼她又想爹爹了,她还没能找到杀死良的机会。 青禾对良爷的看法是复杂的,与他不至于膈应。 不知为何,良爷见青禾越乖巧听话,他心中越是慌乱。 是什么让她不再那么活跃? 良爷帮青禾把绳子重新系上,碰到了她冰凉白玉般的手,像河滩上鹅卵石的温度,他产生怪异的违和感。 青禾正式出嫁的好年纪,身段初成就是瘦了些。良爷觉得她该有自已选择,其他小女孩们也是。 “你不想杀我,对吗?” 良爷试探性的问道,渴望了解更多事情。 “是的。” 青禾没有多说。是否杀良爷,属于记穗的选择。 她只是让出自已的选择,仅是根据现状的判断。 “良爷,。” 青禾语气沉重,有些纠结。走向记穗的步伐平稳,像是早已习惯绳子。 牵挂让青禾反而安定起来,她不敢赌离开是更好的选择。 “” 柴火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延伸到良爷面前。他隐约感到这个影子曾经是快乐的,现在看起来却是劳累的。 良爷注意到青禾身上的绷带异常,最初没有那多绷带的。 怎么回事? 良爷回过头去,告诫自已不要多想。他只当自已精神紧张,居然去关心绷带的缠绕,之前肯定也是那么多。 还是忍不住多想,越是刻意回避,越是躲不开。 第十章 迟来的影子戏 晨雾尚未消散,清新的土壤气息让良爷感到心情舒畅。淡黄的线条勾勒出阳光的轮廓,营地敞亮起来。 良爷手仍放在佩刀上,他看向周围,,没有再出现过异常情况,一切重归正常模样。 “唉~” 他想到昨晚种种,感到心累。 微弱晨光给记穗和青禾渲染上未来生机,二人靠在一起睡的安详。美妙的景象却让良爷感到不自在,有些怅然若失。 青禾的身L仰躺着,一半被覆上光芒,眼睛仍是闭合着,像是处于摇篮中安详;另一半沉浸在树荫下,眼睛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会睁开。 良的目光停在青禾身上,昏沉还未退出身L。他看到青禾有种迷糊的失真感,就像一个人不存在一般。 他揉捏眼睛,见众人没醒,就靠在树上打个盹。 倒腾半个时辰,半眯着眼,良爷撑到太阳爬上半山。 “良,你不在状态的样子。没睡好?” 石兴发现良爷眼神无光,试探性的问道,围着转了一圈。 “不是邪乎的东西最好,世道混乱,怪相横生。看来行程得变动下了。” 石兴拍着良的肩膀安慰他,此番路途遥远,若是良状态不好,道上碰到其他情况就不好了。 “该上路了。” 石兴高声叫醒睡着的女孩们,看向青禾露出厌恶的眼神,他默默收拾起营地的东西。 良爷听到这个词,觉得格外的扎耳。这对她们是送命之旅,他对此纠结。 他没法去和石兴说这些事,也无法理解二人对死而复生的理解。 “去去,去。真晦气” 乌鸦停在布匹上歪着脑袋,石兴将其赶走,将布拽起来,却被枝条刮出四条裂痕。 石兴一个不稳摔在地上,他小声嘟囔,众人被他滑稽的举动逗笑起来。 良爷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他总感觉有什么发生变化。 记穗此时醒来,她眼神复杂的望向良爷。青禾四处张望,像是第一次目睹山林的早晨。 “良,我记得这附近有尹三的一处中转站。我们今晚去那里歇息。” 石兴看良状态不好,决定改变行程路线,以避开路上的风险。 “兴爷,我希望我们继续向东走,按照原本计划。早上异象显露,分明是说您会让出不利的行为。” 青禾听到这个主意,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慌张跑过来,连忙阻止。 如果时间与原计划不符,那么后续的事情的发展,将超出自已掌控的范围。 “大人们交流,你个小丫头来插什么嘴。难道你还懂什么风水?” 石兴被乌鸦戏耍,正是不爽的时侯。他不理睬青禾的劝阻,高举长刀将她喝退,认为她就是个好添乱的家伙。 青禾躲在良身后,良拦下石兴。 石兴无语,一脸嫌弃,没有多说什么。 “这条路是近道,只是看着不好走” 目前的路线,是朝向另一座大山,应当是向着华山的地界。 草木逐渐茂盛,荆棘环绕遮掩。青禾时刻关注着道路两旁的状况,这一天比想象中的要长。 天空像是静止住,没有任何云彩,鸟雀的叫声也消弭隐藏在林子内。 众人无言,默默走着。 青禾觉得在众人前进的过程中,有个邪祟的身形在悄悄的跟随他们。若是转头望去,祂又会消失不见。 原本就炎热的天气,使得落叶覆盖的地面,散发出微弱的腐臭感。那种怪异的踩踏感,就像是行走在尸L铺成的路上。 她想起按照原路线,会遇到戏子的尸L,情况却是什么也没发生。 有那么一瞬,青禾觉得自已被孤立到单独的空间,像是世界将她遗忘。她的感官在钝化,身L更加轻量化。 在青禾放缓脚步时,她被良爷“穿过”,像是撞上空气。 “记穗” 青禾被离奇的状况吓到,她差点喊出来,但战栗的状况还是让她压下声音,生怕惊扰到别的东西。 记穗有些被吓到,她脸色难看,见是青禾后放松下来,露出疑惑的样子。 青禾从她脸上看到轻微的陌生感,她又看向良爷。 “怎么了?” 良爷问道,他又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良爷,你还记着我吗?” 青禾头上冒出冷汗,被可怕现实吓得瑟瑟发抖。她不得不忧伤的重新审视自已,记忆全是碎的,脆弱到需要避光处理。 “我当然记得你。你怎么了?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良爷担忧的看向青禾,用手拉住防止她摔倒。 “又怎么了?没事发什么疯!” 石兴走过来,怒气冲冲,抬手就要抽去。 “我们继续赶路,兴。” “良,你怎么三番五次替她说话,该教训的时侯,就得教训。” “行吧,我来教训下。” 良爷拿起刀鞘对着青禾抽去,他把握好诀窍,响声重大实际却没太用力。 青禾回头看向良爷,嘴角却是笑着的,源于悲苦的欣慰。 良爷不知该怎么说,他看不懂青禾,他怀疑她是疯了。 “良爷,你能感觉…” 青禾提醒一半,没敢说下去,她眼睛瞥向阴暗处,马上又收回来。 良爷读懂她的意思,他顺着青禾眼光看去,地上有团黑影在闪动前行。 那是个残缺的阴影,祂在树根间移动。像是个瘦弱的成年人,背着个方形的物件,移动途中还会撒下墨水般的影点。 琼华听到二人在议论,转头观望。二人连忙并靠着用身L遮挡,肩膀互相挨着,强行笑着,仿佛关系亲密。 “这个邪祟,是过路的吗?” 良爷靠在青禾耳边小声问道。对于邪祟,他尽量是想避开的。虽然他觉得青禾也是邪祟,一路带着则是出于“日后美好生活的需求”。 青禾惊讶于良爷奇妙的反应,她更希望良冲上去把祂一刀砍翻。 活着良都杀了那么多,他还会怕死的吗? “祂大概率是冲我们来的,这个劫数躲不掉。” 青禾嘴上平淡,内心都快滋生出蚂蚁。 良爷没有过多声张,祂也没有其他举动。 在这个旅途的第二天,白天像是被砍成半价。几个时辰后,已是黄昏。 白天晴朗万里,入夜雨渐微凉。众人望见遥远处的歇脚地,顾不上怪异,前往躲雨度夜。 “良爷,真要在这里过夜吗?野庙不能乱进,没山神的地方,犯忌讳会出问题。” 青禾强烈感受到里面的恶意,黑气缭绕俨然是邪祟居所。但“影子戏”是避不掉的事件,她硬着头皮也得过。 “一人不入庙,我们是七个人。况且这里是尹三的临时休息地,不会有异常的。我会保护你们的,放心。” 良爷相信:人定胜天。神不保佑自已,那么只能自已保佑自已。 恐惧催促夜幕降临,死寂等待戏子登台。 颓败寺院中无人停留,破损庙宇亡魂行去。 香烛摇曳,不知照亮谁人的影? 尸人纸马,不识前往谁家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