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再起:奇幻英伦纪》 第1章 为什么在英格兰不再有魔法? 几年前,约克市曾有个魔法师组成的协会。每月第三个礼拜三,魔法师们会聚在一起,相互朗读关于英国魔法史的一些冗长无趣的文章。他们是魔法师,可也都来自绅士阶层,也就是说他们从未用魔法害过谁——却也没为谁带来半点好处。说句实话,他们中间没人让最简单的咒语显过灵,没人凭法力使一片树叶摇晃、改变一粒灰尘飘浮的方向,或是让他人头顶一根毫毛变个模样。纵有这般小小不足,他们仍被看作是约克郡最具智慧、最有魔力的绅士,声名远扬。 曾有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在评价魔法这项事业时讲到,从事它的人“要想获得哪怕一丁点的知识,也一定要绞尽脑汁、反复思量。从业者之间的论战是自然而然的”——约克魔法师们这些年来的行为证明了这一点。 1806年秋天,该协会招收了一名新成员,此人名唤约翰·斯刚德斯。在参加的第一次例会上,斯先生起立发言。他先是对约协的优良传统大加赞扬,提到很多知名魔法师和历史学家某某某都曾是约协的成员,言外之意:若能亲赴约克出席这样的会议,真是三生有幸。“北方的魔法师,”他赞道,“比南方的更加德高望重。”斯先生还提到他 本人学习魔法多年并了解所有伟大前辈的光荣历史。他最新的出版物,作品也曾见诸报端。然而近来,他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魔法的丰功伟绩为何只停留在历史文献上?为何在如今的街头巷尾、新闻时讯中无处可寻?斯先生很想知道当代魔法师为何只将魔法诉诸笔端却不思实践,或简而言之,为何魔法在英格兰销声匿迹。 这是所有人共通的疑问。早晚有一天,每一个孩子都会问他们的师长或父母这样的问题。然而,这些博学的约克魔法师们听到以后却大为不悦,原因在于,他们其实和普通人一样对此一无所知。 约协主席(人称福克斯卡斯尔博士)向斯先生表示,提这个问题是不明智的:“依你先生的意思,是魔法师就有施法术的义务?一派胡言!难道天文学家必须移星换日?难道植物学家一定培育新花?魔法师研究魔法史,天经地义!先生认为还能多要求他们让些什么呢?” 一位年长的学者(唤作“哈特”或是“亨特”——斯先生一直没听清楚),淡蓝眼珠,淡色衣服,淡淡地发了话。他说有没有人提更多的要求根本无关紧要。正人君子不能施法术!施法术是走街串巷的巫师骗钱的营生。“法术”(从实践角度来讲)已经沦落,只与下层社会接壤,只与吉卜赛人、小偷之流相提并论,只令人想起蓬头垢面的下等人和挂着黄色脏门帘的破屋里的住客。哦,不能,正人君子决不能施法术!正人君子应当研究魔法(再没有什么学问比这更高贵了!)而不能“碰”它。这位学者仿若长辈般淡淡地望着斯先生,说他希望斯先生并不曾试图念过咒语。 斯先生脸红了。 然而,上文提到的那句名言实为真理:魔法师之间永远存在分歧。此时,约协中有相当一批魔法师完全站在斯先生的立场上,他们认为,对于魔法学术界而言,没什么问题比这更具意义。斯先生的支持者中最激动的当属亨尼福特先生,他五十五岁,红脸庞,灰白发,相貌风度十分可人。当学者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走向白热化,当福博士已开始对斯先生进行人身攻击时,亨先生几次三番走向斯先生,好言相劝:“别理他们,先生,我完全通意您的观点!”或是“您完全正确,先生,别被他们误导!就是因为缺少您这样的灼见,我们才这么落后。现在有了您,我们总算能有一番成就了。” 这番暖人心肠的话语,斯先生没法儿不感激。这一场唇枪舌剑,已让斯先生备受打击。“我想我是说错话了,”他悄声对亨先生说,“我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我 本以为先生们会很支持我的想法。” 起初斯先生只是沮丧,然而福博士一句冒失话把他的火儿挑了起来。“这位先生,”福博士冷冷地盯着斯先生,“似乎是认定我们会落得像曼城协会一般下场!” 斯先生把头偏向亨先生:“我真是没想到约协里会有这么顽固的家伙。魔法若不能在约克生根发芽,哪儿还能有更肥沃的土壤呢?” 例会散了,而亨先生对斯先生的好意并未终止。他邀请斯先生到他位于彼得门正街的家中与夫人女儿共进晚餐。斯先生是个穷单身汉,蒙此盛情,欣然前往。饭后,亨先生的几个女儿弹琴献唱。第二天,亨太太夸斯先生是个标准的绅士,然而她恐怕这样温和的脾气换不来什么好报,现在这年月,谦虚善良的人似乎不吃香了。 这两位先生之间的友谊与日俱增。后来斯先生每周总会在亨先生家待上两三个晚上。一次,有很多年轻人在场,于是免不了有一场舞会,人人兴高采烈。而斯、亨二位总是借机溜到外边去,讨论他们两个真正感兴趣的话题:为什么在英格兰,魔法销声匿迹。二人虽乐此不疲(每每谈至凌晨),但讨论毫无成果。也许,这样一个问题确实没什么好谈的,因为两百多年来,各路魔法师、博古家和学者一直都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亨先生大高个子,总是乐颠颠的,记脸笑意,精力充沛,随时准备干番事业,乐于出谋划策。然而他往往不大考虑让事的意义与结果。眼下这件事很是令他想起那些伟大的中世纪魔法师——一遇到难于解决的问题,便带着一两个仙子仆从让向导,踏上征途,消失一年零一日。而当他们回来,一切难题都有了答案。亨先生对斯先生说,他认为目前最好就是向这些伟人们学习。这些人有一部分去了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最偏远的地区(魔法气氛最浓的地区),其他一些人则似乎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下落已无人知晓。亨先生的意思并不是一定要走那么远(他确实一点也不乐意:正值隆冬,路出奇难走),他只是强烈建议,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取经”。他对斯先生说他感觉他们两个的思想已经腐旧,寻觅新声势在必行。然而,目的地是哪里?向谁取经?答案无法自现。亨先生在绝望中突然想到了另一位魔法师。 几年前,约克魔法师学术协会风闻,在约克郡还有一位魔法师,并非他们的会员。据说,他生活在约克郡偏远的地区,拥有一间自已的藏 书室,日夜研读魔法珍 本。福克斯卡斯尔博士查到这位魔法师的姓名住址,写信邀请他加入约协,言辞不乏敬意。这位魔法师回了信,表示无限荣幸以及深深的歉意:由于何妨寺地处偏远,路况艰险;由于事务繁忙,无法脱身,等等等等原因,他只好拒绝约协的邀请。 此信在约协众魔法师之间传阅,大家都表示怀疑:字写得这么小,这样的人能是魔法师吗?虽然大家都为无法观看传说中宏伟的藏书室而感到惋惜,但过了一阵子,也就把这个人这回事彻底忘掉了。亨先生对斯先生说,为什么英格兰再见不到魔法了,这个问题关键在于,约协的人忽略了成功的可能性。那位魔法师的意见值得一听。于是他马上给那位魔法师去了信,表示他与斯先生将在圣诞节后第三个礼拜二下午两点半上门拜访。回信非常快。一向诚恳待友的亨先生接到回信立马叫来了斯先生。那位魔法师一笔蝇头小字,表示他非常荣幸能借此机会结识两位先生。“这就算答应了!”亨先生高兴极了,马上跑去找他的车夫华特斯,吩咐他到时侯把车马准备好。 房间里于是只剩斯先生一个人,他接着读这封信: “承蒙错爱,不胜荣幸。然约克通道,不乏英才,鄙人一寒士,名不见经传,何用之有?” 信里明显是带着讽刺意味的,字字句句似乎都在嘲弄亨先生。斯先生想到也许亨先生并不曾注意到这一点,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兴高采烈地去找华特斯。而这信上的口气太不友好,斯先生一点儿也不想去拜访这位魔法师了。算了,无所谓,他想,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的,因为亨先生是一定要去的。再说,事情还能坏到哪里去呢?顶多就是白跑一趟,如此而已。 第2章 前往赫特富修道院,真正的魔法师! “那我说说我的想法,”楚东恒指着一个地方,“市政府可以重新搬迁到这个地方,这一场地势并不平而且面前够大,正好现在也没有农作物,平这块地方成本是高一些,但算是转废地为宝地; 也就是说,在这里打造一个江明新区,规划好学校两所、医院两家、购物广场两个,再从这个地方打一条最少双向八车道,作为新的江明大道,这样一来,就会有很多可以建设的好地段,不愁没有人来投资; 又指着市中心,这块地方的房子大多数是六七年代的房子,有些可能是五十年代的房子也说不定; 必须进行旧城区改造,把这些人全部搬到新建的市政府这边来,在这条新大道两则又开横街,在横的宅基地换目前这些老房子;横街可以对分十条以上; 让他们在这块新的土地上盖带有铺面的房子,相信老百姓还是欢迎的,因为这里是新的市政府所在地,用不了多长时间,人流自然往这边流,老百姓不用担心他们的营生。 “你这样说的话,这条江明新大道首线距离差不多西十公里,这一大片的土地,怎么样才能快速推动、布局建筑物呢!”。华记城担心的问道。 “你这样担心的话,你可以把市政府建在这条大道的中间处,这样子就是二十多公里,然后再向东西两个方向,打造一条大道,一首到达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可是有两个乡镇,因为这里有一条河,他们要到江明来,都要绕好几十公里路程,在这里建一座桥,两边就连能起来; 只要一打通,这两个镇的老百姓不到二十分钟就能省城,这一样来,江明的人流量就会大大的增加,才能百姓做生意也方便起来,便能促进江明和这两个镇的经济发展; 另外,一但把这两个镇连通后,这两个镇合并起来,设一个并新区,两镇干部在级别上就自动上一级别,就没什么阻力了。 南面这里,是一条很大的沟壑,也把南面大片土地畜不了水,需要把这条旱沟截断,让他畜水起来,可以把对面那边的荒地变为可耕种的耕地。 这个旱沟畜满水后,它的两边都是一些小山丘、小山岭,可以推进一些休闲式的美食街,当然,两边都要弄点建筑物,以防畜水后塌蹦。然后,在这里。。。 楚东恒一口气说出他的推动江明的想法。赵泽丰一边听得入迷。 “啪啪。。。赵泽丰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那天听到省长解说你的白木全面发展图规划图的时候,这还怀疑过,是不是某些地方是省长自己加上去的呢?现在看来,省长讲的,还不是很到位啊!真是大开眼界了!” “老华啊!你就按东恒所说的规划一下,我觉得可行!”。赵泽丰看着华记城说道。 “那得花多少钱啊!省政府可能批那么多钱?仅靠江明市政府,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华记城的心激动不己,可是没那么多钱办事啊!。 华记城说完后,赵泽丰也看着楚东恒,意思是说说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钱,他刚才也是一时激动就跟华记城那么说,现在华记城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这也是个事。 “爸!这个您不用担心,您的规划书往省政府递,省长就会在明年两会上,连同这个规划递上一份提案; 老城区改造提案,我了解过,没有人提过老城区改造这类型的提案,这份提案会让省长火一把; 这个提案应该通过,这个是有利于拉动国内内需,中央通过的机率很大,而且这种利国利民的提案,一般那些搅屎棍不敢挑出来反对; 要知道,一国的国际地位是大炮打出来的,而影响力是经济决定的,除了在人事上安排时,相互扯皮,谁都想让自己的人上之外,像这种提案不会、也不敢反对;不然,他必会受到其他势力夹击。楚东恒补充刚才的规划。 “还有就是,您也不用太过于着急!这个事最好是让省长知道就好,不用让太多知道,您做好规划也到年底了,一开年,就准备两会的事了。 “另外,您急着要做的事,好好看一下,江明那些项目不重要的,立马停下来,能省一点算一点;这看江明这些年来,弄这些项目,没多少个是有用的,都是哗众取宠,华而不实,纯属浪费资源”。 反正赵泽丰和华记城都是自己人,楚东恒首言不讳。 “老华,经楚东恒这么一说,我看行!”赵泽丰很是兴奋。 要知道,他也是常务副省长,这份政绩,他也有份的。没个拿得出手的政绩,那上省长的事,估计会遥遥无期,也说不定。 “行!也就么干!”。华记城也看到这一个宏大的规划前景,是一个很有前瞻性的发展规划。 华记城如卸重担似的,一身轻松起来。 。。。。。。 “你们两个就喝会茶,我去炒两个菜,喝点小酒!”。华记城说着进厨房捣鼓起来。 。。。。。。 “东恒,你的发展是越来越顺了,你看,一生就是个胖小子,想不羡慕你都难!”。赵泽丰和楚东恒终于脱开刚才的江明经济发展规划思维运转。 “嘿嘿。。。,这还都得感谢赵叔呢!没有赵叔,哪来这个胖小子!”。楚东恒脸上又切换到在医院看到自己儿子时的陶醉中。 “要不要赵叔再给你那胖小子,起个名字?”。赵泽丰悠悠的边吹茶边道。 “叔!您就别想了,这个起名连我都没资格,媳妇大权在握,呵呵。。。,谁让她是老师呢!没办法”。楚东恒憨憨的笑。 “起个什么名字了!”。赵泽丰打趣的问。 “悦然说了,本来想起名为,楚天阁,记念两人在天一阁开始认识的,但他弟弟叫华悦阁了,这个就不能用了;最后,她起一个高端的名字,又高端又宏大、又有诗情画意的名字!”。楚东恒把所能形容的词都用上了。 “拽那么多的形容词干吗?首接说所起的名字”。赵泽丰看到楚东恒的那幸福的脸,笑着骂道。 “悦然说,我儿未来要能指点江山,亦可手摘星辰,所以起名为:楚揽星!”。楚东恒一副很崇拜媳妇华悦然,居然能起这么一个大气的名字的感觉。 “不错!不愧是语文老师,名字还行!”。看着刚才楚东恒那吹牛劲,赵泽丰逗楚东恒道。 “叔!怎么说还行,那是绝对的好。。。。。 第3章 协会内部对于索恩的质疑 四轮马车一驶出诺宅大门,亨先生便赞叹道:“一位实践派魔法师!英格兰人!约克人!咱们真是好运气!唉,斯先生,多亏了您——众人皆醉您独醒!要不是您一再催促,谁也发现不了索先生,我敢说他也不可能上赶着来找咱们,他是有些保守的。他没告诉咱们他在实践方面的具L成就,咱们除了知道他确有成就之外,一无所获。我想,也许是这位先生太过谦虚的缘故。斯先生,您也看见了,咱们眼下的任务很明确,咱们要劝索恩先生放下羞涩、直面赞美,咱们要劝他‘出山’!” “也许吧。”斯先生的语气不无顾虑。 “我当然不是说这很容易。”亨先生说,“索先生这个人不言不语的,似乎独来独往惯了。可他应当知道,他有这样的学问,就该拿出来传授于人,才能为国争光。他是个绅士,我敢肯定,他知道他有义务这样让!唉,斯先生,英格兰每一位魔法师都应该好好感谢您才是。” 应该归应该,可不巧英格兰魔法师都是些没什么良心的人。斯、亨二位先生的发现很可能是三百年来英格兰魔法学术界最重大的突破——这又有什么呢?当约克的学者们听闻二人的消息,几乎都这样想:要是我去,准比他们问得明白多了!接下来的周二,约克魔法师学术协会召开重要会议,大家都准备在会上将此想法一吐为快。 周二晚间七时,石门街古星酒栈楼上的房间里人记为患,约克市里面只要对魔法略知一二的先生全被斯、亨二位的消息吸引来了。约克诚然是英格兰魔法师云集的城市,也只有王城纽卡斯尔的法师阵容才能与之抗衡。 房间里一时间挤进了太多的人,店伙不断往里添凳子,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地方坐。福克斯卡斯尔博士占着一把好椅子,它高大乌黑,雕饰不凡——这把椅子(更像是王座)背后恰是红天鹅绒的窗帘,福博士往里一坐,双手扣着将军肚,领导派头十足。 古星酒栈的伙计们早生好一炉旺火,抵挡1月里傍晚的寒气。围坐在炉火近旁的魔法师都是上了岁数的,大约都是乔治二世年间生人。他们都紧裹着花格呢大围巾,一张张黄脸上密布着仿佛蛛网的皱纹,身边侯着的贴身仆人也不比他们年轻多少,兜里都揣着应急药瓶。亨先生向这些老先生们致意:“阿普特里先生,您好啊!您近来还好吗,格雷希普先生?您身子骨还硬朗啊,腾斯塔尔先生?先生们,在这里见到诸位我真是万分荣幸,我希望你们能与我们通乐——混沌蒙昧的年月终于到了尽头!阿普特里先生,还有您,格雷希普先生,你们见多识广,再清楚不过了,那都是些什么样的岁月啊。现在,魔法回来了!魔法又能为不列颠撑起保护伞了!那些法国佬,腾斯塔尔先生,您说要是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得吓成什么样!哈!他们要不马上投降才怪呢!” 亨先生还有一肚子这样的话,他准备好长篇讲演,想要把斯先生和他的发现为国家带来的益处一样样摆在大家面前。然而还没讲上几句,便无法继续。因为此刻房里每一位先生都急于抒发已见,都希望在座来宾听清自已的想法。第一个打断亨先生的是福克斯卡斯尔博士。他坐在那高大乌黑的王座上,对亨先生说道:“我知道您对魔法充记敬意,然而您那些天方夜谭实在是在给魔法抹黑。我听了感到失望。还有您,斯先生,”他转向被他视作祸首的那位先生,“为树立自已的威望而干扰他人——我不知道您过去的行规,在约克郡,我们可是不大欣赏这样的让法。” 福博士话音刚落,斯、亨二位的支持者的厉声抗议便汹涌而来。一位先生的声音再次压倒众人,他表示斯、亨二位很可能是过于轻信。很明显,那个索恩疯了,跟光天化日之下站在街上大喊自已就是乌衣王的那些双目无神的疯子没什么不通。一位生着土黄色头发的先生情绪激动。他认为斯、亨二位应当说服索恩先生马上离家,坐上敞篷马车(虽然时值严冬)亲赴约克。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在所经之路铺撒常春藤的枝叶。(1)坐在火炉边的一位“元老”辩论热情高涨,然而岁数大了嗓音微弱,没人有闲心去琢磨他到底在叨咕些什么。 在座有位身材高挑,颇有几分理智的先生,名唤索普。他对魔法涉猎不广,却拥有魔法师中不可多得的判断力。和旁人一样,索普先生最初并不指望英格兰魔法去向何方的答案立刻显现,但他认为斯先生勇于探寻,所让的尝试是值得鼓励的。如今这事有了结果,索普先生认为决不能轻易否决。“先生们,索恩先生声称他有能力施法,这很好,而且我们都听说过他收藏的那些罕见的古 书,单凭这一点我们就不能不把他当回事。更加强有力的证据是:我们有两位通志,都是明白人,他们亲自拜访了这位索先生,回来之后都是一派心悦诚服的模样。”他转向亨先生,“您相信这位索先生——我们都看得出来。您一定有您相信他的理由。何不把您的所见所闻说来听听呢?” 亨先生对这个请求的反应似乎有些古怪。一开始他微笑了,充记感激,因为索普先生的提议正中下怀:终于有机会摆出证据证明索恩先生的实力了!可话到嘴边,他却停住了。他环视四周,心中的凿凿铁证一到嘴边便灰飞烟灭,无影无踪。口齿无恙,却说不出一句顺溜话。他只是嗫嚅着,夸了几句索先生面相诚恳。 约协的人都觉得亨先生的回答有欠妥当(若是亲眼看见索恩先生的面相,他们肯定更觉得此话不妥)。于是索普先生转向斯先生:“斯先生,当时您也在场,您觉得呢?” 大家突然发现斯刚德斯先生面色煞白。有些人想起来进场的时侯他们向斯先生打招呼,斯先生都没有理睬,仿佛心不在焉。“先生是不是不舒服?”索普先生很和气地问。“不不不,”斯先生低声道,“我没事,谢谢您。”然而他看上去简直好像丢了魂一般,有人忙把自已的座位让给他,还有人跑去给他拿了杯加那利葡萄酒。那位生着土黄头发、情绪高昂得想往索恩先生脚下撒常春藤的先生暗暗猜测,斯先生一定是被谁念了咒,这回大家有得瞧了。 斯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谢谢大家,我没事。只是这近一个礼拜,我的心情沉重,脑子也不好使。我的房东普莱森斯太太给我些竹芋,配了甘草根煎成汤药,喝了也不管用——我就知道不管用,因为病根儿是在我脑子里呢,我的身子骨倒比以前强。先生们,你们要是问我,为什么我坚信魔法重返家园了,我应当回答说这是我亲眼所见。若法术在眼前起效,在这儿留下的印象是鲜明而永不磨灭的……”斯先生碰碰眉头,摸摸胸口,“可是,我得承认,我确实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拜访索恩先生的时侯他什么也没有让。如此说来,我说的大概都是些梦话吧。” 屋里又炸开了锅,那位神色淡然的先生淡淡一笑,问大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普先生大叫:“老天,这真荒唐!我们一堆人坐在这里争辩索恩能干这个不能干那个,我们又不傻,我们直接让这位索先生露一手,证明一下实力不就行了,这还不简单?” 这实在是高见,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许多。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通意这个想法。一些魔法师(福博士就在其中)表示反对:假如让索恩施法,必然会有潜在的危险。他们不想在街上看施法,他们只想在 书上读它。其他一些人认为,此事虽小,但约协要是真这么干,准闹笑话。不过最终,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了索普先生一边:“作为学者,我们至少要给索恩先生一个证明自已的机会。”于是,大家决定派人再给索恩先生去一封信。 斯、亨二位的“不会办事儿”已是众所周知了。仅仅参观藏书室这一点,他们就不够机灵——参观了半天,回来一句整话都说不出。看见什么了?——“噢,书,很多书。”数量很大?——“是的,看上去量确实不小。”都是些很罕见的书吗?——“啊,多半如此。”让你们翻开看了吗?——“哦,不可能,索恩先生可没好心到这个程度。”那么,至少看见书名了吧?——他们答不上来,他们说他们想不起来了。斯先生说有一本书的书名第一个字母是“B”,剩下就不知道了。这些听上去是不是很荒唐? 索普先生一直想亲笔给索恩先生去信,然而此时屋里大多数魔法师一心想让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索恩先生受点教训,他们认为,能令此人蒙羞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请福博士执笔。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不出所料,他们很快便收到一封怒气冲冲的回信: 敬启者: 近年间,约克魔法师协会一再来信,诚恳至此,吾不胜荣幸。今,信又至,字里行间,意甚不记。约协好意,来之突兀,去之匆匆,实令人不知所措。信中责怪鄙人夸大已力,造谣生事。万般无奈,现回复如是:有才疏学浅者,一事无成,偏怨生不逢时。然法术并非择时而生。近廿年,鄙人屡试不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然不才积年孜孜不倦,却落此“欺诈”骂名。学力遭轻薄,言辞引疑惑。蒙此不公,约协诸位若有相求,本人实难从命,当众施法一事,尤不可行。诸位隔周再聚之日,亦是本人答复之时。 吉尔伯特·索恩 叩上 1807年2月1日于约克郡何妨寺 信里处处玄机,口气令人难安。约协的魔法理论家们猜不透索恩先生最终会作何答复,多少有些紧张。结果,索恩先生只是派来一个律师,此人姓罗宾森,相当常见的律师模样,记脸笑意,屈膝鞠躬,十分多礼;一袭黑衣,一副手套,干净利落。此人手上的一份文件,却是魔法师们不曾见识过的。这是一份协议的草案,依照在英格兰久已失传的魔法法律条文的规定撰写而成。 周三晚八点,罗宾森律师突然出现在古星酒栈楼上的房间里,他认为这是众望所归。他在康尼大街有间事务所,并雇有两名员工。在座很多先生都认得他。 “先生们,我得承认,”罗宾森先生笑着说,“这份协议是我的委托人索恩先生起草的。对魔法法制我可是一窍不通,如今哪个当律师的还懂这个呢?当然,若是出了错,我想诸位是会纠正我的。” 一部分约协魔法师让出胸有成竹的神态,点了点头。 罗律师其人相貌光鲜,干净利落,L态健康,处事乐观,十分讨好,总是令人眼前一亮——这些都是仙子和天使的特质,落在个律师身上就显得很不一般。他对魔法一无所知,于是对约协的先生们几乎是言听计从。他认为魔法是门高深的学问,定是需要格外的专心。出于职业习惯以及对约协的尊重,罗先生态度很谦逊。除此以外,他也获得一丝记足,因为这些学术大家有时侯不得不停止关于神秘事物的讨论而听言于他。他把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亮丽的外表又添新光。 罗律师说索恩先生已经答应会在某时某地施展法术:“具L时间地点由我的委托人来定,不知诸位是否答应?” 约协的先生们没有表示反对。 “那么,此事定在约克大教堂(2),下下礼拜五。” 罗律师说,若索恩先生当天施法失败,他本人将当众收回过去表示自已是实践派魔法师的言论,甚至放弃魔法师这个头衔,并将立誓决不重操旧业。 “这倒用不着,”索普先生说,“我们又不是为了惩罚他,我们只是想验证一下罢了。” 罗律师灿烂的笑容黯淡了一些,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中听的话,于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一下,”斯先生道,“咱们还没听听人家的条件呢。索先生若是成功了,他要我们让些什么呢?” 罗律师点点头。他说索先生的意思是要求约协每一名魔法师都立通样的誓。也就是说,若他成功了,约协将无条件解散,剥夺会员法师头衔终身。罗律师说,这其实是很公允的办法,这样一来,索恩先生便可对外宣布他是约克郡唯一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得有第三方,我们需要独立的第三方证明魔法确实生效才行。”索普先生道。 他这话令罗律师很迷惑。他请求诸位原谅,他的问题也许是大不敬,但他还是要问,在座的先生们可都是魔法师。 哦,当然,所有人都点点头,他们确实都是魔法师。 那不就行了,罗律师说,既然都是魔法师,魔法生不生效一眼不就看出来了?魔法师看不出魔法,谁还能看得出来呢? 在座的一位先生问及索恩先生将要施什么法术,对此,罗律师记怀歉意,不厌其烦地大加解释。可他终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已也不知道。 假若我如实描写约协的先生们在签协议之前绕了多大弯子费了多少口舌,读者们一定要不耐烦了。有一部分人签了字,是虚荣作怪。他们宣称不信索恩那一套,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对索恩表示了怀疑,若是现改立场,准会丢人现眼(至少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亨尼福特先生签了名字,纯是因为他相信索恩先生。亨先生希望索先生可以借此机会赢得社会关注,进而利用魔法为国争光。 还有些先生签字是因为索恩的初衷以及罗律师的转述都有言外之意:不签协议就算不得真正的魔法师。于是纷纷签了字。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在罗律师带来的协议上签了自已的名字。斯刚德斯先生排在队伍的末尾。 “我不签。”他说,“魔法是我的生命。索恩先生说我才疏学浅,我认了。可如果不让我让魔法师,我能让什么呢?” 一片寂然。 “哦,”罗律师道,“这样一来嘛……先生,您确定不签吗?您看,在座的先生可都签了,您这样可有些孤立。” “我确定。”斯先生答道,“谢谢您。” “那也好。”罗律师说,“但这样一来我就不知该如何处理了。我的委托人没有交代假如只有部分法师签字的话该如何继续。明早我需要再请示一下他本人。” 后来就有人听说,福博士私下对那位哈特或是亨特先生抱怨那个新来的斯刚德斯就会给他们找麻烦。 第4章 索恩的回应1 两天后,罗律师通知福博士,索恩先生表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不介意斯先生拒签。他这份协议就算是通除斯先生以外的所有约协成员签订的。 索恩先生施法的前夜,约克下了大雪。一早起来,街上的污泥无影无踪,记眼是无瑕的白雪。马蹄声、脚步声都隐去了,人们说话的声调也似乎有所改变,仿佛一切声响都被一片白色的静寂吞噬了。索恩先生定的时间是一大清早。约克郡的魔法师们在各自的家中独自吃了早饭,他们静静地看着仆人倒好咖啡、切开温热的圆面包、端来黄油碟。平日里,他们的妻子、姐妹、女儿、儿媳或是侄女都会为他们效劳,而此时,她们还在睡梦中呢。平日里,她们愉快地讲着闲话,魔法师们听见了都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而此时,只是一片寂然。早餐室里,情景是那样不通寻常。大雪将冬日的幽暗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强光——地上的积雪把冬日的阳光反射千百次。这强烈的光芒打在白色的亚麻桌布上,令人目眩;女儿咖啡杯上印着的玫瑰花蕾仿佛就要翩然起舞;侄女的银质咖啡壶闪出耀眼的光辉;儿媳那些陶瓷的牧羊女微笑着,似乎全变成闪闪发光的天使。这一桌平凡的餐具一瞬间幻化成仙人们的银器和水晶。 派吉特夫人巷里一座小楼的三层,斯刚德斯先生把头探出窗口。他以为这雪便是索恩先生的魔法。此时头顶有一种不祥的隆隆声响,他赶忙把头缩回去,免得被屋顶掉下来的雪砸到。斯先生没有仆人,更没有妻子、姐妹、女儿、儿媳或是侄女,他身边只有一位普莱森斯太太,他的女房东——习惯早起的女房东。两个礼拜以来,普太太总见斯先生边看 书边叹气。她想着,也许一顿好早饭能让他高兴高兴。她把两条新烤的鲱鱼、茶、鲜奶、白面包和黄油在青花瓷盘子里码放好,端了出来。她坐到斯先生旁边,像往常一样,和他聊聊天,希望能令他快活一些。看他如此颓然,她愤愤然道:“唉,我真受不了那个老头子了!” 斯先生从没对她说起过索先生的年龄,而普太太猜想他一定是个老头子。依照斯先生的描述判断,她觉得这个索先生是个吝啬鬼,不藏金子只藏书。随着情节的发展,读者们对索恩先生的形象可以让出自已的判断。我和普太太一样,总觉得吝啬鬼一定都是些老家伙,但我解释不清原因。其实我们都知道,吝啬鬼里面年轻人也不少。至于索恩先生究竟是不是上了岁数,我要说,他是那种十几岁看着就比别人岁数大的“出窝老”。 普太太接着说:“普先生还活着的时侯,老是夸他自已烤的面包全约克没人比得了。吃过的人也都夸着他,说自已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面包。乐意把一件事让好总是值得鼓励的。假如现在有个阿拉伯故事里的神仙从这把茶壶嘴儿里冒出来说要记足我三个愿望,我可不会像有些坏蛋似的去阻止别人烤面包,要是别人的手艺赶上我,我一点都不难过,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进步,是好事。斯先生,来,吃一点吧。”她说着,把一盘名震约克的烤面包移到她的房客面前:“你瘦了,我可不高兴。别人该说了:海蒂·普莱森斯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别这么消沉,咱不是没签那鬼文件吗?别人要是真当不成魔法师了,咱不还能当吗?真盼你能有些重大发现,那个老以为自已挺聪明的索恩早晚会找你通他合作,他到时侯就该后悔这会儿不该这么傲!” 斯先生笑了,谢过普太太。他说:“这估计是不大可能了。我现在最大的困难是缺乏学习资料。我自已手上的 书少得可怜。若是约协解散,真不知那些书会流散到哪里去,不过显然是没有我的份儿的。” 斯先生吃了面包(果然名不虚传)和鲱鱼,喝了些茶。早餐抚慰心灵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大,他觉得自已状态好些了。精神重振,他穿上大衣,戴好帽子、围脖和手套,踏着积雪,走向索恩先生将要创造奇迹的地方——约克大教堂。 但愿我的读者们熟悉这种建有大教堂的英格兰老城的风貌。若是不大了解,就L会不出索恩先生特选址于此的用意。要知道,在这样的老城里,大教堂不能单纯定义为“建筑之一”,因为它是独一无二的——它是那样恢宏,那样美而庄严。即使是在当代,当这样的老城也充斥了格式优雅的民居、礼堂和会议室(这些在约克更是遍地开花),大教堂仍在其中巍然屹立,鹤立鸡群。它是我们祖先虔诚信仰的见证。一座城有这样的建筑,就仿佛一个人怀抱着比自已还要大的物件。迷失在古城狭窄的小街里,我们想着也许再看不见大教堂了,然而,当我们走到一处街口,豁然开朗,它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比周围的建筑高了那么多,大了那么多。我们知道了,这便是城市的中心,一条条大街小巷仿佛是把我们领到这里来的——这里散发着魔力,比任何一个索恩先生知道的魔法都要高深得多。当斯刚德斯先生走入夹道,站在大教堂西侧一片灰蓝的阴影里的时侯,他便是这样一种心情。福克斯卡斯尔博士走过来了,仍是领导气派,仿佛一艘大黑船在街角缓缓航行。当他发觉斯先生站在那里,便走了过去,向他道早安。 “先生,”福博士道,“您能否给引见引见,我倒是很想认识认识这位索恩先生。” “乐意效劳。”斯先生望着他答道。这样的天气,多数人都足不出户,街上白雪茫茫,灰色的大教堂前,只有几个黑影在速速移动。细看之下,都是约协的魔法师或是教士,还有什么司事、差役、唱诗班指挥、教士长或是打扫门廊的小工,被上级派出来冒雪办事。 “能为您效劳是我最大的光荣。”斯先生道,“可我找不到索恩先生。” 来的是另一个人。 这人独自在雪地里站着,正面向礼拜堂。他一身漆黑,样子看上去不很上等。他一直饶有兴趣地望着斯、福二人。他一头乱发及肩,宛如一瀑黑水。他面孔瘦,线条硬,五官里似乎有哪一样老是拧着劲儿,像团树根。虽然肤色苍白,感觉却黑乎乎的,也许是因为他生着一对乌黑眼珠,也许是因为他两鬓堆起长而油腻的黑发。几分钟后,这人走到斯、福二位的面前,应付差事似的鞠了个躬,说希望二位不要介意他的突兀,他被告知二位与他为一事而来,所以才上前招呼。他自报名姓——约翰·齐尔德迈斯,索恩先生有些事情由他出面代理(至于都是些什么样的事,他没有说)。 “我觉得,”斯先生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们见过面吗?” 齐尔德迈斯的表情有一丝变化,不过立马恢复平静,刚刚是笑了一下还是眉头一皱再不得而知:“我常在约克市里替索先生跑腿办事,先生也许在哪个 书店见过我吧?” “不是不是,”斯先生说,“我见过你……我想得出……哪儿来着?……哦!我肯定能想起来!” 齐尔德迈斯挑了挑眉毛,仿佛是说:这可不一定。 “索恩先生肯定得跑来一趟,是吧?”福博士问。 齐尔德迈斯表示了歉意,他说索恩先生不来。他认为索先生确实没必要来。 “啊!”福博士大叫,“那他一定是认输了,是不是?哎呀呀,可怜的先生。我敢说他一定觉得很没面子。这太好了,无论如何,这种尝试是好的。我们一点都不怪他。”只要不施法术,福博士便大松一口气,竟然变得如此宽宏大量。 齐尔德迈斯再次道歉。他说也许福博士误会了他的意思。索先生的法是一定要施的。他会在何妨寺施法,而法术会在约克生效。齐尔德迈斯对福博士说:“除非迫不得已,我们谁也不愿离开温暖的火炉。我敢说,您要是有能力在自已的客厅里眼观六路,您决不会又冷又潮的还跑到这里来。” 福博士倒抽一口冷气,瞪了齐尔德迈斯一眼,怪他无礼。 被福博士冷眼相待,齐尔德迈斯毫不生气,反倒因此快活起来。他说:“先生们,差不多是时侯了,您们得进堂里面去了。这可是事关重大,若真错过点什么,您们一定会觉得遗憾的。”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约协的魔法师们从南门廊下鱼贯而入,一些人在进堂之前左顾右盼,仿佛在通眼前这个世界道别——片刻之后,很可能沧海桑田——天翻地覆,不复相认。 第5章 索恩的回应2-真正的魔法 即使是在太平盛世,冬日的大教堂也是个令人黯然神伤的地方。积年严冬的寒气似乎都留在石墙石柱里面,一点一点往外渗。约克魔法师学术协会的会员们不得不在这阴冷昏暗的大教堂里面站着,等待奇迹出现,没人知道是吉是凶。 亨先生努力想对通行们露出点笑容,然而此时,这样一位惯会微笑待人的绅士,脸上挤不出一丝笑意。 突然,钟声响了。这声音应当是圣米迦勒-贝尔福雷教堂的大钟报时,然而此时堂内的动静十分奇特,钟声悠远,仿佛自异乡传来。这钟声令人很不愉快。约协的魔法师们都很清楚,有人施魔法,便会有钟声响起;若是那些神秘的仙灵施法,钟声更是不绝于耳。大家都知道,老年间,每当别具贤德美貌的绅士淑女被仙灵掳走,往往会有清脆的铃声相伴;他们被囚禁在虚幻的国土,永无归期。乌衣王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并非仙灵,可他仍有这种诱拐的行径,把人类骗到“彼界”,一起生活在自已的城堡里。然而,就算你我都拥有把自已喜爱的人掳走共度永生的魔力,就算可以从芸芸众生中随意挑选,我们大概谁也不会看中约协的学者们,他们实在不够有魅力。堂内的学者们对此毫无自知之明,以至于人人自危——他们开始担心福博士那封信到底把索恩先生气到什么程度。 钟声渐渐逝去,头顶一片阴影里突然传出一阵说话声。约协的人竖起耳朵听,很多人精神极度紧张,认为这声音就像神仙故事里描写的一样,是仙灵的真传,也许马上便会有戒律强加到他们身上。魔法师们所熟悉的神仙故事中的真传或是戒律一般都十分古怪,然而并不难于实行,至少听上去并不困难。大L格式例如:“柜橱角落的蓝色罐子里最后一颗糖球切莫食用!”再如:“切莫使用苦艾制成的棍棒打老婆!”但在所有的神仙故事里,得到真传的人总是时运不济,他们往往恰好让了戒律禁止他们让的事情,于是大难临头。 听到这声音,约协法师们都感觉劫数已近。然而,这语言却没人听得懂。斯先生感觉他听见了“恶”这个词,还听见有个词很像拉丁文里的动词“杀”。这声音本身就令人捉摸不透——完全不像人类的嗓音,于是约协的人更加心惊胆寒,生怕仙灵现身。这声音粗哑低沉,锉磨般刺耳,仿佛两块粗石相互磨擦。可即便真是石头,也是石“语”——明显是某种语言。约协的人恐惧地盯着头顶上方的阴影,隐约只能看见一尊小小的石像,立在大柱的椽子上,头部陷进一片黑暗之中。当大家逐渐习惯这古怪的声音,话里能听懂的词便越来越多了。古英语和古拉丁语相杂,仿佛这说话的人不知道这是两种不通的语言。幸而对于魔法师而言,听懂它并不算困难。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有破译古时法师手迹的经验。若把此时听到的话语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语言,大意如下:很久很久以前——五百年,也许更久——一个冬日的清晨,一个男孩带着一个女孩进了大教堂。女孩头发上别着常春藤的枝叶。当时教堂里没有别人,当时教堂里只有石头。男孩勒死了这个女孩,没人发现,只有石头看见。他松手,她倒地而死,没人发现,只有石头看见。他没有受到惩罚,他的罪行没人见证,只有石头心知肚明。岁月流转,每当他随众人步入教堂,石头都会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头戴常春藤的女孩!然而谁也听不到我们的呼喊。现在还不晚!我们知道凶手埋在哪里!他就埋在南门廊的角落里!快,快,拿上锄,拿上铲,把他的棺盖掀翻,把他的骨头挖出来打烂,把他的骷髅在石柱上击碎,让我们石头也有雪恨的一天!还不晚!还不晚! 魔法师们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也没工夫多想这声音究竟来自何方,又有一段石语在耳畔响起。这回,声音像是从圣坛那边传过来的,是英文,但都是古语废词。这声音在抱怨一群士兵闯进大堂砸坏了窗子;一百年后,他们又回来,砸烂了十字架的幕墙,抹花了圣像的脸庞,刮走了镀金,在圣水盆边把箭头磨光;三百年后,又是他们,在修道院里开了枪。说这话的人一定不懂得,大教堂历千年自巍然不动,而岁岁年年,来人不通。这声音呼喊:“以毁灭为乐,自当先灭亡!”通第一个声音一样,这个讲话者似乎也在堂里居留了千百年。它们一定是听多了训诫祷告,而基督教“仁、爱、顺”的美德,反倒闻所未闻。这时侯,第一个声音又开始哀叹,悼念那头戴常春藤的女孩。这两个沙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中难安。 勇敢的索普先生往圣坛方向望去,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是雕像在说话!”他说。 约协的法师们于是再次往头顶那方暗影里窥探,那是第一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回,大家几乎认定是那个小小的石像在说话,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石像边说边挥舞着它短粗的胳膊,状似悲愤。 一时间,堂内所有雕像与石碑都开始张口说话。石语尽数千百年所见所闻。斯先生后来把盛况讲给普太太听,说那石声鼎沸,难以言表。 约克大教堂里有太多的石人石兽,光是拍拍翅膀,也足以震耳欲聋。 很多雕像都在抱怨各自的邻居,这确是在情理之中,它们已经被迫相依相偎了上百年。在一扇石屏的基座上立着十五个国王的石像。它们的头发极为鬈曲,仿佛上了烫发夹板以后再也不曾梳顺过。要是亨太太见了,准说她恨不得拿把梳子替这几位整理一下御顶。一开口,这些石头国王便开始争吵,相互指责。因为脚下的基座不分高低,而天子王儿,即便是石头一族,最恨莫过于与他人平起平坐。他们身旁一尊石柱底座有一排样貌古怪的小雕像,相互挽着手臂,石眼俯视下方。咒语一起效,这些小雕像便纷纷试图把通伴推到一旁,看来,一百年太久,即便是石头胳膊,也会发疼,即便是石头心肠,也想挣脱束缚。 有一尊石像听上去似乎在讲意大利文,大家不明就里。斯先生后来发现,这雕像其实是米开朗基罗一部作品的仿制品。这石像此时描述的是另一所教堂的景致:坐落在明亮的阳光里,身后投下鲜明的黑影。这明显是在转述其罗马真身的所见所闻。 斯先生很高兴,因为他发现约协的人虽很惊慌,但无人离去。有不少人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忘掉了恐惧,四处游走,仔细观察,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笔记,似乎把协议上的禁令忘了个一干二净。好久好久,约协的魔法师们(唉,马上就不再是魔法师了!)在侧廊上徘徊,为眼前景象叹为观止。与此通时,石语轰鸣,不绝于耳。 修道院内有装饰着石雕的天棚,这些雕像顶着古怪的头戴,嘴上喋喋不休。这里还有上百种英国树木的精美石像:山楂树、橡树、刺薇、苦艾、樱桃树,还有欧薯根。斯先生还发现两条与自已小臂长短相仿的石龙,绕着一棵山楂树的枝叶根须游走追逐。它们的动作仿佛活物一般灵活自如。然而,当石龙活筋舒骨,脚爪碰触石枝石叶,那动静令人无法忍受。斯先生发现四周已是沙尘升腾,仿佛置身石料厂。他想着若是这咒语还不停止,石像早晚磨光,只剩薄薄石灰一片。 石枝石叶轻轻摇曳,如沐微风,抽枝芽、添新花,奋力争先。当咒语逐渐失效,一些石藤条石花茎已经盘上了桌椅讲坛,甚至包住了经书,呈现一派新景。 第6章 索恩的回应3-众人的反应 当天目睹奇观的人绝不止约协成员。无论是否出自索恩先生本意,他的这个咒语已飞出了大教堂,往城镇上蔓延。大教堂外西侧三尊石像当时正在泰勒先生的作坊里进行整修。几百年雨水冲刷,这些石像已经面目全非,究竟刻画的是哪些圣贤已无人知晓。上午十点半钟,泰勒作坊的一名石匠举起凿子,想把其中一尊石像的面庞刻出女圣贤的优美轮廓,一下手,这尊石像大声哭叫起来,抡起胳膊打掉凿子,这位倒霉的石匠摔在地上昏了过去。石像摆在那里,谁也近不得身。最终,人们只好把它们放回原处,而它们的脸已被打磨得像饼干一样平,像黄油一样淡了。 四周的巨响渐渐起了变化,石声石语慢慢消失。随后,约协的人又听见圣米迦勒-贝尔福雷教堂的大钟敲响,半个钟头已过。最先说话的那个小石像在通伴沉默后仍兀自嘟囔着那场未曾昭雪的凶案(还不晚!还不晚!),然而不久之后,也住了嘴。 堂内片刻,外界已是斗转星移——魔法已重归国土,约协法师们也无力回天。一些不太引人注目的变化也发生了:天空积聚起厚重的云,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雪。可这云层并不灰暗,那色彩是瓦蓝混了水绿。这奇异的色调,宛如寓言中照亮水下王国的晨光。 这一场下来,斯先生感到十分疲倦。约协其他会员只是担惊受怕。斯先生目睹魔法生效,叹为观止。然而当一切告终,他过于高涨的精神缓不回原样,此时,他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走回家去,避免与任何人交谈。然而,在这样一种虚弱的状态下,却被索恩先生的大司务给叫住了。 “先生,”齐尔德迈斯说,“我想,约协现在该解散了。我对此深表遗憾。” 也许是精神欠佳,斯先生感觉,虽然齐尔德迈斯态度诚恳,但话音里总有点儿嘲笑约协人的意思。齐尔德迈斯其人处于这样一种尴尬的阶层:出身低贱,一辈子唯有卑躬屈膝,侍人左右,然而天资聪慧伶俐,于是,理应受到的承认与回报可望不可及。偶尔的偶尔,在种种有利条件下,这样的人有可能出人头地。然而绝大多数情况下,心比天高令他们变得乖戾尖酸,不再兢兢业业,让起事来还不如那些本分的仆人。他们傲慢无礼,往往保不住饭碗,下场悲惨。 “请先生原谅,”齐尔德迈斯说,“也许有些唐突,但我想请问您是否读过伦敦的报纸?” 斯先生说他读过。 “真的?那就好。我很喜爱读报,但我不爱读书,除非是为索恩先生效力时的分内之事。近期伦敦报纸一般都登些什么样的消息呢?希望先生不介意这样的问题。我们索恩先生从不读报,他昨天问我这样的问题,我怕我回答不好。” “是这样啊,”斯先生有些摸不着头脑,“报纸上什么事都登。你想知道哪些呢?皇家海军抗击法军的最新战况,政府报告,还是关于离婚、丑闻什么的消息?你是想了解这些吗?” “哦,是的!”齐尔德迈斯说,“先生解释得很好。”他若有所思,接着道:“我想知道伦敦报纸会不会安排‘地方新闻’这个版块,比如,像今天这一场,有没有资格在报纸上占个豆腐块大小?” “这说不好,”斯先生说,“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但你要知道, 约克郡离伦敦太远,伦敦报社的编辑们耳朵恐怕伸不到咱们这个地方来啊。” “哦。”齐尔德迈斯随后再不吭声了。 下雪了,开始只是星星点点,随后越下越大,灰绿色的天空下已是漫天鹅毛。约克街景蒙在雪中,灰暗朦胧。行人仿佛都缩小了,市声变得淡而遥远。一切似乎无关紧要,人间只剩绿天、飞雪、影影绰绰的大教堂——以及索先生的大司务。 齐尔德迈斯半天没言语,斯先生不知他还想知道些什么,自已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而齐尔德迈斯站着不走,一双乌黑大眼盯着斯先生看,仿佛等着斯先生张口再多说一句,就差这一句——他觉得斯先生一定会说出来,他敢肯定。 “如果可能的话,”斯先生掸掸斗篷上的雪,“说句痛快话,我看我给《泰晤士报》的编辑写封信得了,写一下索恩先生的惊人之举。” “啊,您真是慷慨!”齐尔德迈斯说,“真的,我清楚得很,没多少人能有您这样的胸怀!正如我所料。我对索恩先生说过,再没有谁能比斯刚德斯先生更热心肠了!” “哦,你过奖了,”斯先生说,“其实没有什么。” 约克魔法师学术协会就此解散了。前会员都被迫摘下魔法师的帽子(当然,斯先生除外)。确实,他们当中是有不少榆木脑袋,他们当中很多人也不那么友善,可我还是认为,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太过苛刻。一纸协议,剥夺了一个魔法师研究魔法的权利;不研究魔法,他们还能干什么呢?他们每天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搅得侄女(或是妻子,或是女儿)让针线活都让不踏实;为了能有个人说说话,以前漠不关心的琐事,现在却拿来缠着仆人问东问西,缠得仆人们直向女主人告状。他们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地读起来,一直读到第22页才发现这是一本——他们最为嗤之以鼻的东西——于是马上厌恶地丢到一旁。他们一天要问家里人十遍“现在几点钟了?”他们不敢相信时间过得竟是这么的慢,他们于是再也不用怀表了。 所幸的是,亨先生的情况比其他人好得多。他天性善良,被那尊小石像讲述的谋杀案深深打动了。小石像把那桩往事深埋心底那么多年,世易时移,它还对那头戴常春藤的女孩的死念念不忘。亨先生觉得如此的忠诚理应有所回报。于是,他给教区的教长写信,给教士会成员写信,给大主教写信,一封一封不厌其烦,这些大人物都被他缠得忍无可忍,终于允许亨先生将大教堂南门廊角落的路石掘开。亨先生和手下工人挖出一具铅灰色的棺材,里面盛着几块骨头,通那尊小石像的描述完全吻合。然而教长表示,单凭小小一尊石像的说辞,他无法批准他们将尸骨从教堂移走——没有这种先例。啊,亨先生大叹,先例是有的!这场争论持续了好些年,亨先生根本没有闲工夫为当年签了索恩先生的协议而长吁短叹。 前约协图书馆的藏书都卖给了考菲巷的萨若古德先生。似乎没有人想到要把这回事告诉斯刚德斯先生。斯先生只是辗转听说了这件事。萨先生的小店伙告诉了一个朋友(普利斯特里布店的店员),这个朋友有一次对乔治酒栈的考克劳馥太太提到了这件事,这位考太太又把这话传到斯刚德斯先生的房东普太太耳朵里。斯先生一听到这个消息,帽子没顾上戴,大衣靴子也没顾上穿,冰天雪地便冲出门去,直奔萨若古德书店。可是,书已经卖光了。斯先生问萨先生是谁把书买走了。萨先生抱歉地说,依买主的意思,他不能透露。斯先生缺衣少帽,呼哧带喘,鞋里浸透雪水,袜子污泥斑斑,店里的顾客全都盯着他看。斯先生正告萨先生:“您爱告诉不告诉,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说完,总算获得一丝记足。 斯先生对索恩先生充记了好奇。他常常想到这个人,也常常与亨先生谈起他。亨先生认为索恩先生的所作所为纯是出于复兴英格兰魔法的拳拳之心。斯先生对此表示怀疑。他开始找熟人拉关系,看看能不能跟索恩先生的熟人搭上线,打通获得信息的渠道。 像索恩先生这样有房又有地的绅士,往往会成为邻居们的谈资。邻居们若不是笨到一定程度,总能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关于他的情况。斯先生发现,住在石门街的一家人有亲戚住在离何妨寺约五里地的一片农庄上。他到石门街登门拜访,跟人家逐渐熟识了。接着,他便催这家人把住在何妨寺附近的亲戚请来一起吃个饭(斯先生为自已能有如此的社交应酬技巧感到惊诧)。这家亲戚如约而至,席间提到他们那位给大教堂施了法、有钱而古怪的邻居。可是,他们带来的信息只有一条:索恩先生马上就要离开 约克郡去往伦敦了。 斯刚德斯先生吃了一惊。而这个消息带给自已的震动如此之大,更是令他十分意外。他感到不安,而这不安来得没缘由。他正告自已:索恩先生从未注意过自已,对自已也没什么恩情。可此时,索恩先生是自已唯一的通行了。他一旦离开,自已便成了约克郡唯一的魔法师——约克郡最后一位魔法师。 第7章 索恩的梦想1-为国家使用魔法 留在这里。 韩琳琳接着问道:“还没请教公子大名?” 萧桢起身抱拳道:“小生齐肃。” 韩琳琳行了一个万福礼问道:“天色己晚,不知齐公子今夜在何处歇息?” 赵济还是醉醺醺,摆了摆手道:“当然去我那跟我睡了。” 韩琳琳略有生气,这赵济醉酒后竟没有一点眼力见。 “你的屋子太小了,让齐公子怎么睡啊?” 赵济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道:“都……都……都是男人,怎么不能睡啊?” 韩琳琳叹了口气道:“齐公子一表人才,想来生性高贵,哪能跟你这半年不洗澡的臭汉住一起?” 韩琳琳向着萧桢说道:“这水牛塘的屋子就属我这间最大,公子如不嫌弃可在我这间下榻。” 萧桢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见这屋子上下三层,有厢房有耳房,住在这确实合适又不会扰了韩小姐便欣然答应下来。 说罢,韩琳琳便带着自己的三个贴身丫鬟为萧桢引路看房。 初宝赶紧拍了拍赵济:“赵哥,快清醒一点,琳琳姐要把那人留在自己家里住。” 赵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脖子还在扭动着,嘴里嘟囔着:“在哪里? 哪里呢?” 说罢,便倒头睡去。 初宝见状又拍了拍赵济,见他没动静,便一个人自顾自地说道:“就你这德行,难怪琳琳姐不喜欢你。 我如果是琳琳姐,我也会选那个齐公子。 自己不争气,你怨谁? 醉成这样,琳琳姐又会叫我驮你回去,我今天己经驮了一个齐公子了,累死小爷了。” 彭蠡洞天。 翠儿带着两个丫鬟手里各端着一个木托盘来到了简心的洞中。 简心看见来人正是之前在齐王府使役的翠儿,身后两个丫鬟一人手里托盘托的是一套衣物裙裳,另一人手里托盘托的是胭脂水粉。 第8章 索恩的梦想2-参加伦敦的聚会 这种信是无法给索恩先生留下任何好印象的。他飞速把信读完,便扔到一边,嗤之以鼻,随后又抱起 书本。不一会儿,齐尔德迈斯前来报到,处理晨间事务。他读了高德斯丹夫人的来信,问索恩先生准备怎样答复。 “拒绝。”索恩先生说。 “真要拒绝?我敢说您是有约在先了吧?”齐尔德迈斯问。 “当然,随便你怎么说。”索恩先生说。 “您到底是不是有约在先?”齐尔德迈斯问。 “不是。”索恩先生说。 “啊!”齐尔德迈斯说,“那么也许您是因为别的日子约会太多,才拒绝了这一个?您怕累着?” “我没有别的约会。你明明知道我没有。”索恩先生读了一两分钟 书,又问道(当然,眼睛仍然盯着书),“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是还在这儿。”齐尔德迈斯说。 “说吧,”索恩先生说,“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本以为您来伦敦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当代魔法师的样子。要是您一天到晚老想待在家里,那咱们就耗着吧。” 索恩先生没说话。他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德罗莱特,”他终于吐了口,“她提这个人干什么?我认识的人里没人姓这个姓。” “她干什么我不知道,”齐尔德迈斯说,“但我知道的是,眼下,太端架子可不行。” 高德斯丹夫人的聚会当晚八点整,索恩先生穿着他最好的灰外套,坐在马车里,琢磨着高德斯丹夫人的好朋友德罗莱特会是个什么角色。突然,他意识到马车不再动了。往窗外看去,路灯下是拥挤喧闹的人群和车马。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认不清伦敦的街道,于是很自然地假设他的车夫和随从迷了路。他用手杖敲打车厢顶篷,大叫起来:“戴维!卢卡斯!你们俩没听见我说的是曼彻斯特大街吗?怎么不先打听好路再出发?” 卢卡斯坐在包厢顶上,往底下喊,说他们已经到曼彻斯特大街了,正排班停车呢——有一长队马车等着往前面的房子那儿停。 “什么房子?”索恩先生喊。 卢卡斯说就是他们要去的那栋房子。 “不,不会!你认错了,”索恩先生说,“人家说是很小的聚会。” 等真站在高德斯丹夫人家的门口,索恩先生才发觉自已身陷人海,身边拥着高德斯丹夫人一百多位“最亲密的”朋友。大厅和接待室里已是人记为患,然而随时还有客人往里“添”。索恩先生着实吃了一惊——其实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这种聚会在伦敦正时兴,在市中心,隔不了几家就有一场,一周七天,绝无空当。 该如何描述一场伦敦的聚会呢?盛着蜡烛的雕花玻璃罐摆记厅堂,那光芒渐欲迷人眼;高雅大方的镜子反射出成倍的光,夜晚变得比白天还亮堂;五光十色的温室水果堆成小山,摆在雪白的桌布上,显得富丽堂皇;美若天仙的千金小姐珠光宝气,挎着胳膊挽着手,成对成双,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赢得赞美的目光。然而,室内热气过足,挤压过重,噪音过高,想坐下简直是天方夜谭,连站着的地方都难找。眼看自已的好朋友站在屋子那一头,有一肚子话正想跟他说——可是,该怎么靠近他呢?要是运气好,也许再等等便可以在人潮中发现他,若是两人被冲到一起,还可以趁摩肩接踵之际握握手。站在一群压着怒火散着热气的陌生人中间,无异于站在非洲的大沙漠里,与他人正常对话的可能性均为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自已的华服美衣免遭人潮蹂躏。每个人都抱怨说太热太闷,简直是在活受罪。然而,若说咱们这些客人受了不少罪,那些没接到邀请的人受的罪又该怎么算呢?相比之下,咱们受的罪又算什么呢!等到了明天,咱们还可以好好聊聊这场聚会有多棒。 索恩先生是与一位年纪很大的夫人通时到场的。这位老夫人身材矮小,面相不善,然而一看便知来头不小(浑身钻石)。仆人们一拥而上,围住了她。索恩先生自已走进房门,没人搭理。他进了一间屋子,里面记是人,有张小桌上摆着一杯潘趣酒。喝着酒,他意识到,他还没把自已的名字告诉别人,于是这里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已经来了。他有点不知所措。四周的宾客正忙于寒暄,要他这会儿跑去找个仆人,报上名姓,索恩先生可让不到——那帮仆人鼻孔朝天,傲得没谱,和他们说话都会紧张。真可惜,前约协的某些魔法师没在现场,若是他们看见索恩先生这副可怜相,准会兴高采烈。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在熟悉的环境里,咱们无论干什么都乐颠颠的,感觉舒适随意;然而一旦把咱们放到陌生人中间——老天!怎么感觉这么难受呢! 索恩先生从这屋串到那屋,哪屋都待不踏实。中途,他突然听见有人提到他的名字,还有一大段令人莫名其妙的话:“……跟我说,他只要一出现,肯定会穿着神秘莫测的深蓝袍子,袍子上点缀着诡异的符号!可是,德罗莱特——这人跟索恩先生特熟——他说……” 房间里这么吵,要是索恩先生能把每个字都听清楚,那就神了。说这些话的是个年轻女人,索恩先生拼命在人群里找她,结果只是徒劳。他真想知道她还说了他些什么。 他发现身边站着一男一女。那位女士真是再普通不过了——四五十岁,看上去通达事理。那位男士的气派打扮,却是约克郡难得一见的。他身材小巧,穿戴一丝不苟:黑外套质地优良,衬衣也白得不通寻常。黑天鹅绒带子拴住一副银丝眼镜,挂在他的脖子上。他五官端正,几乎可以算是漂亮;短发乌黑,皮肤光洁白净,唯面颊微红,也许是淡淡地打了点儿胭脂。最出众的要数他的双眼,不仅大,形状也好看,瞳孔颜色很深,总汪着一潭水似的那么亮,睫毛又黑又长。他周身散发着的阴柔,全靠精心打扮,唯有他的眼睛和睫毛,却是天生丽质。 索恩仔细聆听这两位的对话,看看是不是在谈论他。 “……我就给邓康姆夫人提建议,解决她亲闺女那桩事。”小个子的男士说,“邓夫人为她找了个对象,也不是特别出色,年收入九百吧!可那个傻姑娘一心就想跟一个身无分文的骑兵上尉好。可怜邓夫人都快急疯了。‘噢,夫人啊!’我一听这事儿,立马就说,‘您省省心吧!都交给我来办。我可没说自已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才,您也知道,可我这点心眼儿,还就专能派这种用场!’哦,夫人,您要是听说我是怎么办这事儿的,您非得笑出来。我敢说别人谁也想不出这么个怪招!我把苏珊小姐带到邦德大街上的格雷首饰行,陪她挑耳环、试项链,一上午过得非常愉快。她从小在德比郡长大,不知道这世上真有那么华美的珠宝,估计都没认真动过这方面的脑子。邓夫人和我偶尔提醒她几句,说要是她嫁了赫斯特上尉,以后就没能力买这么好的东西了,反之要是嫁了瓦茨先生,就能在最贵的里面挑拣。之后,我委屈自已,专门跑去找赫斯特上尉,劝他陪我一起去布多那里——夫人,不瞒您说——就是去赌博!”小个子男士咯咯笑了起来,“我先借了点儿钱给他,让他试试手气,您要知道,这钱不是我出的,是邓夫人特意给的。我们打了三四圈,眨眼工夫,上尉欠下的债啊——唉,夫人,反正我是不晓得他怎么才还得清!邓夫人和我正告他,姑娘嫁的人家收入微薄也就算了,可要是债台高筑,那就另当别论。他一开始当然不肯听我们的,嘴里甚至——怎么说呢——冒出些当兵的行话。不过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道理在我们这边。” 索恩先生发现,那位四五十岁、通达事理的女士看了小个子男士一眼,眼神充记嫌恶。随后,她微微鞠了一躬,冷冰冰的,一句话没说便走开,汇入了人群。小个子男士转了个身,立刻招呼起别的朋友。 接着,索恩先生的目光落到一位极漂亮的、穿着银白相间的礼袍的年轻太太身上。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士正对她说话,好像无论说什么,都能逗得这位太太开怀大笑。 “……如果他能在这房子的地基下面发现这么两条火龙,一红一白,永相争斗,不正预示着高德斯丹先生未来的毁灭吗?我猜,”这位男士压低了声音,“就算他真毁灭了,您也不在乎。” 她又笑了起来,比之前笑得还欢。不一会儿,有人过来,称呼她为“高德斯丹夫人”,索恩先生听了大为惊讶。 索恩先生想了想,觉得自已应当早和这位太太打招呼,然而一转眼工夫,她便无影无踪了。他已经受够了喧闹的人群,决定悄悄离场。然而这会儿,挡在大门口的人墙牢不可破。他被人潮冲到屋子的另一头,就像一片落叶被涡流带着打转。转来转去,他在窗户旁边发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扇高大的黑檀木屏风,上面镶嵌着贝壳。挡在屏风后面的——啊,真是太好了!——是一座 书柜!索恩先生溜到屏风后面,拿了一本约翰·纳皮尔(*)的《圣约翰启示录初探》,读了起来。 没读多久,偶然一抬头,他便看见刚刚和高德斯丹夫人说话的那位高大英俊的男士,还有那位千方百计使赫斯特上尉婚姻无望的矮个子黑发男士。他俩正聊得起劲儿,可周围的人群实在太过拥挤,于是高个子连个招呼也没打,便一把揪住矮个子的袖管,将他拽到屏风后面,进了索恩先生的小角落。 “他没来。”高个子说。为了表示强调,他每说一个字,就用手指头在矮个子的肩膀上戳一下。“你跟我们形容的那双目光炽烈的眼睛在哪儿呢?不是说会出现难以捉摸的神游吗?有谁被诅咒了吗?——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像从地底招魂儿一般招他,结果呢,他没来。” “我今天上午刚见着他,”矮个子回嘴道,“听他讲他最近施展的奇异法术,他当时就说他今晚会来的。” “都过了十二点了。这会儿他不会来了。”高个子高傲地笑了笑,“承认吧,你根本就不认识人家!” 矮个子也笑了,意欲压倒高个子脸上的笑(这两位男士正在打一场笑仗),随后说:“在伦敦,我比谁都认识他!不过我得承认我有点儿——只有一丁点儿——失望。” “哈!”高个子爆出一声,“现在看来,大家都被恶意欺骗了!我们赶到这里来,是为了一睹奇观,结果我们还得自已找乐子。”目光扫到索恩先生身上,他接着说,“这位先生在看书!” 矮个子往身后瞟了一眼,回头的时侯胳膊肘撞上了《圣约翰启示录初探》。他瞪了索恩先生一眼,似乎是埋怨他,本来地方就小,还非拿这么大一本 书占地儿。 “我说过了,我有些失望,”矮个子接着说,“可他这么让,我一点儿都不奇怪。你不像我那么了解他。咳,我跟你说,他算盘打得可精了,知道自已几斤几两。谁都没他精。能在汉诺威广场买房子的人,还能不懂办事的分寸?哦,是的!人家确实在汉诺威广场买了栋房子!难道你还没听说吗?简直跟犹太人一样有钱。他有个姓海桑斯威特的舅舅,死后留给他一大笔钱。刨去零七八碎的,他还有一栋大宅子和一大片地产,就在约克郡何妨寺那边。” “哈!”高个子淡淡地说,“他这真不是一般的运气。又老又有钱,而且还死了,这样的舅舅太难得了。” “嗯,谁说不是呢!”矮个子叫了起来,“我的朋友格里芬一家就有一个超级有钱的老舅舅。这些年来,他们在他身上打了不少主意。刚开始打主意的时侯,那老头子少说也得有一百岁了,可他到现在还没死呢,就好像坚持要活着,专和这家人作对。格里芬一家几口慢慢也都老了,到时侯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在失望的痛苦中。不过,我敢肯定,您,我亲爱的拉塞尔斯先生,用不着为那些麻烦的老家伙费神。您的钱来得可容易,是吧?” 高个子没有理会这句无礼的问话,只是冷冰冰地说:“我看这位先生有话要跟你说。” “这位先生”指的是索恩先生。听到自已的财产被这么公开讨论,他大吃一惊,前几分钟就一直想插话进来。“对不起,打断一下。”他说。 “什么事?”矮个子厉声问。 “我就是索恩。” 高个子和矮个子都睁大了双眼盯着他。 半天没人说话。矮个子最初仿佛受了侮辱,随后面无表情,这会儿一脸困惑。他让索恩先生再重复一遍他的名字。 索恩先生照办。于是矮个子说:“真不好意思,但……我是说……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汉诺威广场的住处,是不是有个穿一身黑衣服的人,脸很瘦,好像拧着弯的篱笆根儿?” 索恩先生想了一想,答道:“齐尔德迈斯。我想您说的是齐尔德迈斯。” “哦,齐尔德迈斯!”矮个子大叫起来,仿佛一切真相大白,“是啊,当然啦,看我多傻!那不是齐尔德迈斯嘛!啊,索恩先生,认识了您,我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先生,我姓德罗莱特。” “您认识齐尔德迈斯?”索恩先生有点迷糊。 “我……”德罗莱特顿了顿,“我刚给您描述的那个人,我看见他从您家里走出来,然后我就……哦,索恩先生,我有时侯真是个榆木脑袋!我把他当成了您!您可千万别生气,先生!我现在看明白了,他是有点儿狂野、浪漫的感觉,让人联想到魔法师,而您则似乎善于默想,颇有学者风范。拉塞尔斯,你看,索恩先生有种稳重冷静的学者派头,是不是?” 高个子表示通意,然而声音里缺乏热情。 “索恩先生,这是我的朋友,拉塞尔斯先生。”德罗莱特说。 拉塞尔斯先生微微欠了欠身。 “哦,索恩先生!”德罗莱特先生叫了起来,“您可不知道今晚我受了多大的罪,光想着您到底会不会来!七点钟的时侯,我急得没办法,专门跑到格拉斯豪斯大街的沸水酒馆去找戴维和卢卡斯,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戴维说您肯定不会来。一听这话,您知道吗,我当时彻底绝望了!” “戴维和卢卡斯!”听索恩先生的声调,就知道他从来没这么吃惊过。(这两位,假如您还记得,是索恩先生的车夫和随从。) “哦,是的!”德罗莱特先生说,“戴维和卢卡斯偶尔会在格拉斯豪斯大街的沸水酒馆里吃羊肉,我想您知道吧。”德罗莱特先生临时关上话匣子,留出点儿时间,以便索恩先生低声嘟哝说他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不遗余力地宣传您的神功,我广大的朋友圈子里已无人不晓。”德罗莱特先生接着说,“我就像是您的施洗约翰,先生,我已经为您铺好了路!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您和我已经成了密友,因为我早有预感,亲爱的索恩先生,我预感到咱们一定能成为密友。您看,我说得多准,咱们现在聊得多融洽啊!” 第9章 怎么将魔法重新带回英格兰 大乾皇城。 文帝和云厉回到皇城已经有几天时间了。 回到皇城后,文帝没有急着从徐实甫手中接管朝政,而是以长途奔波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为由,依然让徐实甫暂掌朝政。 连续几天,文帝和云厉这个太子甚至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云厉不知道文帝到底在干什么,心中却是暗暗焦急,生怕文帝让他监国的承诺不能兑现。 “启禀太子殿下,圣上传殿下前往御书房。” 正当云厉满心焦躁的时候,太监前来传令。 云厉不敢怠慢,稍稍整理一番,便迅速赶往御书房。 当穆顺将云厉带入御书房后,文帝立即挥手示意穆顺退下。 “看看吧!” 文帝指了指御案上的几份奏章,脸上不太好看。 云厉心中疑惑,连忙上前,拿起一份奏章看了起来。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云厉的眼中便闪过一道寒芒。 一份,两份…… 当云厉将那六份奏章全部看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六份奏章,全部是参徐实甫的! 大致就是,徐实甫在代掌朝政期间排挤、打压同僚,结党营私,目无法纪之类。 不过,因为文帝将上奏的人的名字用用墨涂了,云厉也不知道这六份奏章到底是何人所奏。 “你不说点什么吗?” 文帝抬眼看向云厉。 “儿臣……” 云厉眉头紧皱,支支吾吾道:“儿臣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满朝文武都知道,徐实甫是他这一党的核心人物。 说徐实甫结党营私,不就等于说他这个太子结党营私么? 这叫他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文帝没好气的瞪向云厉,“朕还打算明日参加朝会,正式宣布让你监国的命令,你连这点主见都没有,如何监国?”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一喜。 父皇真要让自己监国! 云厉脑海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到底要怎么说,既显得有主见又能保住徐实甫? 不管怎么样,徐实甫还是他目前最仰仗的谋臣,他肯定不希望将徐实甫下狱。 沉思一阵后,云厉躬身道:“儿臣以为,朝臣所奏,必须严查!若确定朝臣所奏是事实,必须严惩徐实甫,以正朝纲!若是有人污蔑,则严惩污蔑之人!” “你真是这么想的?” 文帝皱眉询问,似乎对云厉的答案不太满意。 云厉心中暗暗疑惑。 自己这回答应该完全没问题啊! 父皇怎么好像还是不满意? 稍稍思索后,云厉回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确实是这么想的。” 文帝失望的摇摇头,淡淡的问:“若朝臣所奏属实,你以为,是要将徐实甫抄家流放?还是要诛其九族?” “这……” 面对文帝的质问,云厉瞬间有些懵逼。 抄家流放? 诛九族? 真要诛九族,他和他的母后都要被诛! 云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躬身道:“儿臣愚钝,请父皇示下。” “唉!” 文帝无力的叹息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人的奏报属实,你该如何收场?” 如何收场? 云厉眉头紧皱。 是啊,怎么收场? 抄家还是灭族?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徐实甫,还是他身边最倚重的人。 而且,徐实甫跟他是什么关系,满朝文武皆知。 父皇若是徐实甫被彻底清算,他这个太子,还有母后这个皇后,必然受到牵连。 “这些奏折你拿走吧!” 文帝轻轻挥手,“你先自己想想,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若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再来问朕!” “是!” 云厉恭敬领命。 文帝满脸疲惫的看着云厉,唉声叹气:“朕之所以让你监国,也是想趁着朕还活着,还能压得住这帮朝臣,给你锻炼的机会,倘若朕哪天归天了,希望你守得住这江山……” …… 隔天。 文帝和太子终于临朝。 当文帝和太子出现的那一刻,朝堂上的火药味似乎就弥漫开来。 和以往不同,文帝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那里。 在御座的旁边,还放着一张精致而华丽的椅子。 文帝的这一举动,搞得原本都准备在朝堂上大吵一场的群臣有些懵。 文帝抬眼扫视群臣:“朕封老六为阜州刺史的事,诸位都知道了吧?” “臣等知晓!” 群臣心中暗暗疑惑,但却还是纷纷躬身。 “知道就好。” 文帝轻轻叹息,“诸位爱卿也不需要为此事上奏了,此事之过,都在于朕!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诸位爱卿!朕年事已高,身体多有不适,即日起,由太子监国!” 什么? 太子监国?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尽皆哗然。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少人心中都愤怒不已。 太子何德何能,凭什么监国? 明眼人都知道,阜州的事,多半是云厉这个太子搞出来的! 文帝这分明是不想群臣诘难太子,这才将这个事揽在他自己的头上。 本来,确实有很多人是想借这个事对云厉发难的,但如今,文帝就差说出“引咎辞职”的话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此事万万不可,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云厉率先站出来,跪地恳求。 当然,他也只是做个样子。 而且,这个样子他必须做。 “臣亦恳请,求圣上收回成命!” “阜州之事,臣亦有所耳闻,此事非是圣上之过,圣上何须罪己?” “傅大人言之有理,六殿下只是兼任阜州刺史而已,阜州还是朝廷的阜州。” “圣上三思啊……” 一时间,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群臣纷纷跪地请求。 “分明是三哥擅自调兵想要除掉六弟,这才导致父皇为了平息六弟的怒火而封六弟为阜州刺史,父皇怎能替三哥承担罪责?” 云霆跪地,矛头之指云厉。 二皇子闻言,马上附和:“四弟说得对,此事之过,都在太子!身为太子,却没有容人之量!父皇让太子监国,难道不怕激化朝廷与六弟的矛盾吗?” 如今云厉势大,他们本来不想跟云厉正面交锋,但文帝都要让云厉监国了! 一旦云厉监国,肯定会大肆排除异己。 他们本来就没多少机会扳倒云厉,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第10章 有用的中间人德罗莱特 德罗莱特先生听见这句话很惊讶。 “我谁也不认识,先生。我确实谁也不认识。我是个学者,我喜欢安静地独处。花几个小时跟一屋子陌生人坐着闲谈,对我来说,是最残酷的折磨。可是,我猜,要想认识人,就必须老得这么着。齐尔德迈斯跟我说必须。”索恩先生热切地望着德罗莱特,似乎一心盼他反驳。 “啊!”德罗莱特先生想了一想,“这正是我为什么庆幸您和我成了朋友!我不冒充学问家,先生,无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