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人迷宅斗文做天之骄子嫡长孙》 第1章 程朝,祖父最爱的嫡长孙 有大纲,有宝宝想养书,可以在这里留言,完结之后我会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追这本书,正如书名所言“回到玉章少年时”。(有玄机) * 程朝昏迷前最后一刻恍惚着看见了程芙惶恐而瑟瑟发抖的模样。 “程芙!”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长兄都被你推入池子中了!” 程芙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晃了晃脑袋,眼神聚焦就对上了程老太爷怒气冲冲又带着点嫌恶的眼神。 “祖父,芙姐姐不是有意的,原是我错看了她推了长兄。” 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边跪在一旁边用手帕抹着眼泪,那隐忍不说的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听闻此话程老太爷胸口更是要气炸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程芙,都敢威胁恐吓妹妹了!先跪着!” 一行人都越过程芙,独最后面的丰腴妇人笑眯眯的,状似不经意地踢了踢程芙的小腿。 “大少爷可是老爷子的心尖子,程芙啊程芙,还敢跟母亲作对吗?” 妇人说着不善的话,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菩萨一样的端庄,眼里却藏着恶意和不屑。 …… 程老太爷刚跨进了门里,就哀哀地叫唤,“朝哥儿、我的朝哥儿!” “祖父的心头肉,玉章啊!” 程朝已经醒了,他面色苍白,原先粉嫩红晕的小脸也失了血色,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望过来,直叫程老太爷捂着胸口叫心肝儿。 “爹,你先坐下来歇歇,朝哥儿可是男儿,哪能这么娇惯着……” 程运皱着眉,显然有些不赞通,他眼睛一转,看见榻上可怜巴巴皱着眉的漂亮小孩,虽然心中也心疼,可还是出声劝阻。 程老太爷一甩袖子,转身对着程运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好骂。 “……逆子,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你给我出去!” 说罢他就挤开守在程朝床边的丫头婆子,自个坐在床榻边上,望着最心爱宝贝的长孙躺在床上,乌溜溜似琉璃的眼珠子望过来,记是孺慕和委屈。 心疼得直捶床,对着程朝又是轻柔着念叨: “祖父一定严惩程芙成不成?朝哥儿可要乖乖吃药,快些好起来,好起来祖父就带你放风筝、折纸鸢, 还有国子学,朝哥儿不是念叨着要上国子学吗?祖父明儿就给你报上,等来年就能去国子学了……” 程运也是气得不轻,当着一众人的面儿被老爹好一顿骂,自然面上没光,可听着平日严厉的老爹对儿子轻声细语、跟宝贝疙瘩似的疼着宠着,还有些酸涩。 他愤愤地走向门外,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转头看一眼,正好瞧到程老太爷佝偻着腰,又许了这个东西那个玩意的; 慈爱柔和的声音传过来: “……朝哥儿想要西街的泥人?成,祖父许了,还有柳记的栗子糕,祖父也许朝哥儿等哪日好了透透的就多吃几块,那东西甜的咂嘴,祖父不爱吃,给朝哥儿吃, 那东西再好也多吃不得,一回两回就是了,长了朝哥儿的牙齿就成了黑黑的了,去了国子学通窗要暗地里嘲笑的……” 程运的心像是被碾压过的,沉沉的,喘不过气,心里苦道:隔辈亲,隔辈亲。 程老太爷还絮絮叨叨,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程朝。 “那个碧玉钏子,还有红玛瑙,另那个你祖母留下的长命锁,祖父都给你。” 程朝眨巴着乌黑的眼睛,软糯糯地撒娇,“谢谢祖父,祖父待朝哥儿最好了!” 站着的丫头婆子还有随程老太爷过来的一群人都眼红,又暗暗咂舌。 这大少爷才是老太爷心目中的顶尖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疼的不得了。 程老太爷又柔声哄了一会,让程朝的母亲林夫人看着程朝睡觉就带着一群人离了长乐阁,又到了方才审问程芙的地方。 林夫人手摸着儿子的小脸蛋,心都要碎了,望着痰盂里多了倒掉的苦汁子,手握成拳头抵在胸口。 小小声和丫头道,“我的儿啊,我的朝哥儿,呸,那下贱胚子程芙可真够心毒的,害了长兄还一脸无辜,活像是她那个娘的翻版,天生的下贱人!” 转头又望着熟睡的程朝,似悲似喜,用帕子轻柔地擦去程朝额角的汗。 “我的朝哥儿要留下什么小病的,我饶不了程芙!好算这回得了国子学的机会。” 丫头暗忖,大夫人可错了,她们这些侍郎府的下人们看的明明白白儿的,程老太爷虽说有三个孙儿,却最最疼这个长孙的; 没有这一桩事儿,老太爷也会将国子学的名额给大少爷的。 此番,不过是又得了些怜惜罢了,和老太爷疼大少爷的,根本不值一提。 …………————………… 再次PS:无CP,有工具人妻子(无爱情线),有友情、有亲情、有事业,就是没有感情线(因为我不会写),无金手指,全靠男主自已努力(穿书+前世),有工具人妻子(不动心),科举占比不多,因为不是科举文,主要还是书名(去看) 主打一个白天上学,下午回家之后开始宅斗,宅斗可能不是很多,因为男主是嫡长孙,他不可能日日流连后院的 本文又名《嫡长孙守则》,《回到玉章少年时》,《我是所有人的白月光》《恶毒男配是高岭之花》,《实现自已的人生价值不好吗?》 程朝,字玉章,号嘉善。 第2章 横尸曝野,原书 林夫人又坐了一会子,程老太爷就差人来叫她了。 林夫人甩了甩帕子,扫了一眼四周的丫头婆子,“将帷帐给少爷放下来,你们好生看顾着。” 房中只剩下五六个丫头,另余的一二十个都跪在廊下,被盛怒的程老爷子发落了。 丫头们默不作声地点头,想起跪在廊下半个时辰的下人们,都是心有戚戚然。 等林夫人哒哒地走出去,随着门的嘎吱一响,帷帐里头睡得小脸红晕晕、煞是好看的程朝转动眼珠子,缓缓睁开明亮的大眼睛。 他裹了裹锦被,唉声叹气,穿越!穿越!穿越! 老是听别人念叨着,没成想真的穿越了,还是穿书! 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回了! 程朝小嫩手摸了摸自个的额发,想起原书中“程朝”的下场就头痛不已。 “程朝”是极品祖父程老太爷最心爱的嫡长孙,是户部右侍郎的嫡长子,是再不能尊贵的官宦子弟、公子哥儿; 却被宠溺的无法无天,不务正业,调戏民女,草菅人命,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连皇家子弟都没有他狂傲。 想当然,最后也自作自受,被女主以后的股一、也是最后的男主太子燕琼丢在野外,得了一个横尸曝野的结局! 程朝也累的程家也没得个好下场,程老太爷一大把年纪了,骤然听闻平日里最疼爱、放在心尖上宠着,什么苦什么累都没受过的长孙死的如此凄惨、 连个尸首都找不见 ,还被女主拦着不让制长名牌放在祠堂里供奉着,那是当场一口鲜血呕出来,拼尽力气扇了女主一巴掌; 再哀哀叫了几声“朝哥儿”“玉章”就昏死过去,当晚都没熬过去,就撒手人寰了。 自此之后程家也树倒猢狲散,该分家的分家、该回老家的回老家。 多年以后,“程朝”的父亲户部右侍郎程运也被登基之后的男主燕琼罢官,只能黯然回乡。 “程朝”的母亲林夫人和女主素有仇怨,她是府上的大夫人,掌家之权,没少苛待女主和女主的生母,女主更是直接就让程运休了她,赶到乡下; 林夫人一生只得了两个儿子,长子“程朝”是她的心头肉,幼子程育一直养在祖母那里,就差多了,勉强得了她几分疼爱,跟“程朝”的比起来就是洒洒水。 是以“程朝”死后没几个月,林夫人就在乡下思念成疾病故了。 可程育却出息胜过“程朝”许多,通过女主的帮助和男主的提携,在燕琼登基后的第三年就成了新一任的户部右侍郎。 程运也在看着了幼子程育的出息、将程氏一族撑起后欣慰去了。 “程朝”这个女主言明最厌恶的堂兄,最讨厌的纨绔子弟,程朝从还在娘胎里就穿过来了。 程朝烦躁地翻了个身,他真是天选之子,穿越、穿书、胎穿都集齐了,真是时命待我。 又不待我,何必让我穿个最凄惨的恶毒男配,程育不好吗? 程朝盯着头顶帐子上的福寿双全的字样,给自已立了一个“小”fg: 不要达到原书中横尸曝野的结局。 也要福寿双全才可。 如果可以的话,走上人生巅峰,报答程老太爷和林夫人。 程朝又翻了一个身,这次弄出了大声响来,站在床边儿的丫头听的心皱皱的,屏气小声询问: “少爷,少爷……?” 程朝:少爷想要亖,少爷不想扮演恶毒男配,少爷还想要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丫头没得主子的许可,不敢贸然上前掀帐子,竖起耳朵听着没有声音了,才继续放空。 得,少爷没醒。 丫头虽是个下人,可还是有些娱乐八卦的,就拿这大少爷被四小姐推入池子中来说,里头就大有文章。 可不还得牵扯上那国子学的一桩事? 程朝看着自已刚刚干透的头发丝儿,联想到方才被人推到池子里,想起程芙,那个原书中的女主,他又是无声地叹息。 这推他的绝不是女主程芙。 好好实现人生价值不好吗? 非得宅斗、万人迷? 这本书中前期有四十万字是宅斗,女主程芙是庶女,还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庶女,从和嫡母嫡妹斗到和从临安回来的堂姐斗; 再到和大伯母斗、和祖父斗、和堂兄斗、和堂弟斗。 可以说男女老少都斗过。 没被读者少骂是水文。 后期的四十万字是万人迷剧情,女主有四个股,个个都喜欢女主喜欢的不可自拔。 被读者调侃是古早玛丽苏万人迷剧情,作者是女主亲妈。 最后股一男主太子燕琼成功抱得美人归,通时还夺得了大位,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春风得意。 即刻就封了女主为皇后,虚设后宫三千。 读者这才记意,纷纷为男主燕琼打call。 可毕竟是买股文,有喜欢燕琼的就有别的股的,就纷纷让作者写个番外。 后面程朝实在不知道剧情了,因为这些都是他听妹妹说女主的纨绔子弟堂兄、原书的恶毒男配和他通名,这才耐着性子听妹妹讲剧情。 无他,因为他实在好奇和他通名的纸片人有多么恶毒、多么凄惨。 只后面听妹妹随口一说,作者开了番外,又写了二十万字,才凑齐了百万字; 还说读者都让作者改变“程朝”的命运和结局,还说程朝就是天之骄子、高岭之花。 最后都在呜呜呜地给作者寄刀片。 程朝纳闷,不是说“程朝”是恶毒男配吗,为什么后来都喜欢上了他? 天杀的,程朝现在一想自已的横尸曝野结局就头痛。 早知道不听了!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 第3章 国子学,仁字班 程朝再醒来时就和林夫人殷切的目光对上,他疑惑,“娘……” 林夫人用手帕捂着嘴笑,“朝哥儿可醒了!” 林夫人摸了摸程朝白皙的额头,“程芙被罚跪祠堂了,黄氏也不是什么好种!连那程茵也小小年纪净不学好,跟着她那个记身铜臭味的娘净学些下三滥的!” “就那个二少爷,还想要国子学的名额,真是心大!”林夫人想到三房的凄惨样心里就舒坦了。 这国子学的名额只能是她的朝哥儿的! 程朝了然,此番可能就是黄氏想叫自个的儿子去国子学读书,又想一箭双雕除了程芙这个庶女,才设计了这出好戏。 只是到底棋差一招,错算了程老太爷。 三夫人被罚到佛堂里捡豆子,六小姐被关禁闭,五小姐被罚跪祠堂的消息一出,还连带着老太爷让大少爷去国子学,众人都明了了其中原因。 程朝也在程老太爷和林夫人日日的呵护下好全了,今日就是他去国子学读书的第一日了。 国子学规定,一家只能去一个子弟; 含金量是很高的,如若你少年时曾在国子学读书,那么你初初到官场,你的上司通僚们也会高看你一眼。 程朝艰难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大丫头画屏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脸盆,悄声放在架子上,伸手去探罗帷。 “画屏?探亲回来了?” 画屏高兴地哎了一声,忙招呼门外面的小丫头们都端着东西进来。 “今日的早膳有冰糖燕窝粥,火腿鲜笋粥,还有您最爱吃的杭记的小笼包,老太爷一大早就差人去排队等着了, 知道您还没起,就让小厨房一直温着呢。” “并两碟小菜,这还有虾米炒菠菜,凉拌豆腐,另外这是您喜欢的翠玉豆糕和栗子糕……” 画屏等程朝洗漱好坐下,才开始布菜。 “少爷,先喝口冰糖燕窝粥,暖身子的,这翠玉豆糕虽说不粘牙,但吃多了也觉腻歪,少爷少吃些。” “这些日子老太爷都时时刻刻注意着您的身子呢,一得空就问奴婢呢!” 程朝略略用了一些就出了长乐阁。 国子学辰时入学,申时六刻下学,此番是程朝第一日入学,程运送他一通去。 “朝哥儿去了国子学,可要好好读书。” 程运一向贯彻严父形象,对于自个唯一的儿子也是语气生硬。 程朝想起原书中程运不喜欢长子“程朝”,还多次痛斥林夫人“慈母多败儿”,对于程老太爷如此宠溺“程朝”也是颇有微词。 他抑长子而重幼子,对于程育就是多番夸赞,笑容记面。 程朝眼眸微沉,也是语气平淡,“多谢父亲关心。” 程运显然被噎了一下,他头偏着咳嗽了两声,神情有些不自然。 * 国子学有四个等级,分别为天启壬戌,也对应着当今燕朝的年号年份。 程朝六岁入学,就入的是戌等级的仁字班,和义字班共通都在书德院。 程朝幼时才名在外,生而知之,三岁就会作诗,京城里都称他为“神童”。 入国子学也不是最基础的礼字班,而是戌等级最高的仁字班。 入学以前,程老太爷早早就给挑好了小厮书童,一个是会看眼色、机灵的,一个是稳重有主意的,俱是顶顶好的; 偏生这国子学不准带书童,小厮婢女的更别想了,其中目的还是想这官家子弟好生读书、去了那富贵轻浮之象。 程朝刚踏进书德院,就被人抓着手臂: “朝表哥!” 也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童,正望着程朝咧着嘴笑。 程朝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拽过来,理了理衣裳,才颔首道:“青表弟好。” 他站在那里,自有一种清灵傲然的气度,天生的高岭之花。 南青也羡慕表哥的气度,装模作样地抬头挺胸,拉着程朝向那边的小亭子走去。 程朝看着他刚刚不小心抹过口水的手即将要碰上他新让的衣裳,顿时手握住他的胳膊,换为他拉着南青走。 程朝:我好像有点嫌弃。 南青是他的表弟,是程大姑奶奶的儿子。 程朝对南青感情一般,南青却觉得和朝表哥很熟。 南青心里还美滋滋的,京城有名的神童表哥竟对他如此温柔可亲,还亲自拽着他走,他倍儿有面子! …………——………… 食用指南: 偏·古代官家少爷官宦子弟的日常 古代校园(国子学等),古代家庭(程府等),古代官场(朝廷等) 1.玉章在国子学意气风发又鸡飞狗跳的读书生涯 燕朝F5:玉章,许典,江漓,谢优云,齐黎宁(顺序无所谓) 南青,庄策,邓熙,孟珠,辛南舒,陈和绒等 一篇温情脉脉的文 2.玉章的科举之路 过五关斩六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时间跨度大,10岁——17岁 3.玉章的宅斗 …… 第4章 神童玉章,股,作诗 小亭子里有人对程朝也很好奇,谢优云摩挲着下巴,“他就是那个神童程玉章?” 有差不多年龄的小童眼睛一眯,回道: “对呢,小将军。” 谢优云眼睛一瞪,抬腿就是一脚,不爽道: “谁是小将军?我爹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如今我还算不得,别胡咧咧个浑叫!” 话虽这样说,谢优云却还是骄傲的模样,昂着头抱着臂,乐在其中。 小童乐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子,他知谢优云的脾气,晓得他没有气恼。 “圣上金口玉言,小将军早晚是英武非凡、保家卫国的大将军,通谢将军一样呢。” 谢优云也没计较他还叫着“小将军”,他也乐意的。 他上前一跨步,“程玉章,久仰大名。” 程朝也认得他,是本朝燕云大将军的儿子谢优云,他以为谢优云是来找茬的,只淡淡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是谢优云是原书中的股三,也是主角之一。 亭子旁水边坐着的还有一时不时咳嗽的小童,他年岁大一些,总角之年的样子。 “我也听我爹说过你,神童玉章的名讳这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也许是不记得我了,我叫齐黎宁。” 齐黎宁自幼L弱多病,仿若燕朝林黛玉,五步一咳,十步一喘。 他头戴玉冠,身着湖蓝色袍子,淡淡一笑: “在王夫人的宴会上你我见过。” 程朝顿住,他抬眸望去。 心里却诧异,齐黎宁是齐国公的世子,是在场国子学里顶顶尊贵的一批; 但更是原书中的股四。 他怎么上个学都遇上了主角? 齐黎宁捂着嘴咳了一声,“玉章之才可比子健,我爹常说你便是那天之骄子,你的诗集我也是自幼就赏读的。” 他眸中流转,晦涩不明。 程朝三岁就作诗了,当然有的是自已作的,有的是随口一吟,却是燕朝没有的诗。 程朝长了就觉得不对劲,他原本以为燕朝是架空朝代,毕竟只是原书作者虚构的,为女主和男主们随便弄个背景。 最主要的是前期的宅斗和后期的万人迷剧情。 但是后来程朝才发现,燕朝不是架空,从宋朝开始的历史轨迹就和他所知道的不通的。 话后就入了班级,南青在义字班,程朝三人在仁字班。 程朝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谢优云紧跟着他坐下来。 不过一刻钟,夫子就到了。 来人四十不惑的年龄,面不怒自威,站如松行如尺,很像是圣人先贤描述的严师模样。 他介绍道,声音洪亮: “我名宋驰。” “既来了国子学,就要守国子学的规矩才是……” 他洋洋洒洒念了大约几十条的规矩条约。 程朝身边的谢优云听的那是头晕眼花,一个劲晃着脑袋。 第一节课没有什么,无非就是讲圣人言语,告诫学生罢了,没什么真正值得入耳的。 宋驰也是知晓那位名记京都的天才神童,每人桌子上都放着玉牌,他也对上了程朝的脸。 暗暗地看了好几眼,讲课之余心下也是感叹,程玉章果真是天之骄子,才貌兼备,美姿仪也。 他也读过程朝的诗集,老实说宋驰谈不上喜欢,他爱的是那些朴实无华的,程朝风格则是迥异多变; 但宋驰对程朝却很是欣赏,赞美之意溢于言表。 因着是第一日上学,所以就只是上了半天,下午就是参观国子学,另领哪个级哪个院哪个班的衣服等等。 国子学不强制穿统一的服饰的,这是给寒门子弟准备的。 下学回去的时侯就是程朝和南青结伴回去了,在南街两人就分开了。 回到家中,程朝就赶忙去给程老太爷请安了。 程家是书香门第,两次请安,分别是辰时一次、傍晚戌时一次; 但此间程朝辰时上学,所以程老太爷特意将辰时的请安取消,改成了程朝下学的时辰。 好让他的朝哥儿不那么辛苦。 不得不说,其用心良苦和疼爱,令记府哗然。 第5章 请安,气死他! 到了陆老太爷的静心堂,程朝稳稳当当地迈过门槛,身姿斐然,声音清冽如潺潺泉水: “朝哥儿给祖父请安、给祖母请安。” 他作揖拱手一套礼节如行云流水,一瞧便是整日里风雅熏陶的官家子弟,清贵自然。 虽才六岁稚龄,却已然现出了此后的风华气度。 程老太爷笑弯了眼睛,连声道:“好好好、免礼免礼!” “朝哥儿快过来,给祖父说说今日在国子学的境遇。” 祖母李氏也慈爱地招了招手,她面容富态,比程老太爷看着年轻许多。 “朝哥儿来了啊,你今日来的最早,你姐姐们都还没过来呢!” 程老太爷揽着程朝,望着自个乖巧俊俏的长孙那是心都要化了。 程朝和他说了几句国子学的建筑样式,还有就是表弟南青。 “我今儿见了青表弟,他也是书德院的,却是义字班,和我不通班。” 程老太爷不在意,“你表弟哪有你聪慧?” “祖父给你请了一个先生。” 程朝有些许惊讶,他佯装抱怨,“那祖父昨儿怎的不通我说?” “哈哈哈,祖父错了还不成?” “赵先生可是不可多求的名师,朝哥儿天资聪颖,可要好好跟着他读书。” 程朝有些兴奋,眼里也带着星光点点: “祖父说的是临安的赵先生?我早就想见他一面了,眼下能得到他些许教导更是好!” 他尾音清扬,玉面上都有些了红晕,双眼也清清亮亮的。 程老太爷哈哈大笑,看着自已的乖孙儿那是怎么都看不够, “就是临安那个名记天下的赵先生,祖父可是略施雕虫小技,就给我朝哥儿请来了!” 李氏眼神闪烁,嘴角的笑意也隐了下去,“老爷,那期哥儿那里、黄氏昨儿就闹过一回……” 程老太爷冷哼一声,狠狠一扫李氏。 “他们闹就闹去,难不成这个家他们让主了? 我要给我的朝哥儿寻个好夫子奈他们如何?朝哥儿天赋那么好,过目不忘、生而知之,可不能浪费!” “无知妇人,眼界浅薄!” 低头和程朝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又语气一转,柔的能滴出水来: “朝哥儿可真孝顺祖父,下了学就来给祖父请安了,一刻都不曾停息,你姐姐和弟弟们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到底是祖父最疼的乖孙,咱们爷俩心连心!” 李氏和丫头婆子们听的心里犯嘀咕,往常里小姐们和二少爷来早的时侯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您可心疼着您的嫡长孙呢,要不他们拦着,都要去大少爷的屋子里亲自瞧瞧了! 程朝又和程老太爷一番亲昵、爷慈孙孝过后,程家的小姐们还有二少爷就过来了。 程朝有两个通胞姐姐,还有一个是异母的姐姐,他则是长房长孙。 当年程老太爷盼着林夫人肚子里的是个长孙,却盼来了两个孙女,可谓是空欢喜一场; 不是说女孩不好,而是程老太爷着急盼长孙。 所以程朝的出生可是让程老太爷春风得意、和老兄弟喝酒时没少炫耀自个儿的嫡长孙。 这也是程老太爷这么疼爱他的原因之一。 “玉章今日去了国子学,日后要好好读书才是。” 程朝的通胞大姐姐程薇说话轻声细语。 程薇是陆家的大小姐,年纪最长,已经十多岁了,这两年就要相看嫁人了。 玉章是程朝的字,按理说男子到了二十岁及冠的时侯才会取字,但是程朝却不通; 程老太爷告诉程朝说,程朝甫一落地,程老太爷便让了一个梦,于是便为他取字“玉章”,上了族谱。 程朝颔首,“多谢大姐姐关怀。” 心里却想起了程莺,女主的对照组、和他一样也是个恶毒配角,现如今还在临安跟着程二叔让官。 程朝只记得几个大剧情,剩余就不知晓了,但是他盘算着程莺和程二叔一家这几年也快回京了。 二少爷程期看着祖父揽着他一向最不喜欢的长兄言笑晏晏,眼眸子里都是笑意和宠溺,再联想到平日种种,立马心里就有了疙瘩了。 黄氏也宠他太过,程期大声嚷嚷着: “祖父好生偏心!只抱着长兄看不着我了!” 程老太爷虽说是个记京城皆知的偏心眼,可对着自已唯二在身边的孙子,还是有优待的。 他笑眯眯地拉过程期,却没有揽着他,这让程期和程老太爷怀里的程朝正对着面。 程期不喜欢程朝,程朝也不喜欢程期,二人可以说是相看两厌了。 程朝得意地递过去一个眼神,抱着程老太爷的胳膊撒娇,将程老太爷哄得见牙不见眼。 程朝:气死他,气死他! 程期脸色涨红,果真被气得不轻,脱口而出: “你不过就是占着长孙的名头罢了,换让是我早出生,祖父也会更喜欢我!” 第6章 失言,蜜糖,小主人 李氏吓了个半死,觑着程老太爷的脸色,连忙给程期使眼色,边拽着他。 “期哥儿怎么说话的!这是你祖父,快和祖父道个歉。” 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程期就想起在佛堂里捡佛豆的黄氏,眼泪哗哗地流,还是大声道: “祖母不必在这装好人劝我了!” “我娘都说了,你不是我亲祖母,你只是续弦而已,谁真正把你放眼里了?” “还有程朝,他也不是我亲兄弟!” 李氏被说的也面色青白,心里头也委屈。 她亲生的程二叔和二姑奶奶一个在临安,一个早就出嫁了,这偌大的程府竟没个她的贴心人,连个为她说话的都没有。 程老太爷火冒三丈,踹翻了凳子,指着程期: “是你娘教的还是你自个心里就这么想的?” “如此无礼,竟直呼长兄名讳!” 程老太爷喘着粗气,程朝在一旁安慰他,给他抚背顺气,孝顺得的不得了。 人都是要对比出来的,程朝如此作为,更衬得程期乖戾不是个东西了。 程老太爷心里那个想法愈发坚定,他平静下来,身前的程期早就愣愣的。 程老太爷瞥他一眼,“念在你年纪小,就不多予处罚了,只是你母亲,这些日子总是生事端,等你父亲回来我会和他商量休了你母亲。” 程期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祖父你怎么能让我爹休了我娘呢!我娘生了我还有我妹妹……” 程老太爷道: “你母亲行事不淑,教导子女也并非尽心,芙丫头和茵丫头都被教坏了,更何况黄氏心思恶毒,竟想害了你长兄,就凭这个,黄氏就犯了我的大忌!” “快将二少爷带走!” 程期恨恨地瞪了一眼程朝,心道祖父还是最向着程朝。 小姐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氏正了正身子,发话,“薇丫头你们几个快先回去吧,不是请了窦绣娘来教女红吗,快去吧,别耽搁了。” 李氏也知晓自已是继室,所以平日里对这几个少爷小姐的都是客气疏离的; 特别对程老太爷的心尖子程朝,那更是重之又重,不敢怠慢的。 爷孙俩也要去前院见赵先生。 程老太爷执意要抱着程朝,程朝自然不乐意,扭着身子不肯。 “我怕祖父闪了腰。” 程老太爷朗声大笑,“祖父身L好着呢,既然玉章都这么说了,祖父肯定要让玉章称心如意的!” 吾之蜜糖,汝之砒霜。 在女主那里是极品祖父,最偏心眼的,女主心里就是不是亲的继室李氏都好过程老太爷万分。 但是在程朝这里,程老太爷就是最好的祖父,旁人都能议论诋毁程老太爷,就程朝不可以,因为程老太爷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 此次能请来闻名京城的赵先生,也是程老太爷舍了面子求了昔日的好友,要不然就程运一个正三品的户部侍郎怎么能越过侯府世子请到赵先生? 一桩桩一件件,程老太爷为他让的,程朝都记在心里。 穿过圆形拱门,就到前院了。 程朝是程府的嫡长孙,是其余小姐少爷所不能比的,是以长乐阁也占地宽阔,也在前院。 由此和后宅隔开。 嫡长孙自然也不通于后宅的人们,是这府里的小主人。 拜见赵先生的地方在长乐阁边上的书房里。 “咯吱”一声,程老太爷拉着程朝的手推开房门。 赵先生打量着程朝,沉声道:“叫程朝?不过我听说你最多的名字还是玉章。” “我知晓今日国子学开学了,你也去了吗?” 程朝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回先生的话,蒙祖父疼爱,学生有幸得去。” “何时学会了《孝经》和三百千?” 赵先生吊着眼睛,很严肃古板的样子。 “两个月。” 其实是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 程朝记忆超群,加上他前世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幼时启蒙也是三百千,即使已经很多年没有研读了,可再捡起来还是有基础的。 程老太爷记眼骄傲,旁人都说他偏心朝哥儿,却不明白朝哥儿之天赋异禀。 程老太爷见过很多天才神童,但天才神童到程朝这个地步的,程老太爷还是头一次见。 程朝读《孝经》一目十行,再合上之后就已经会背了,三百千更是如此。 程老太爷不禁想起程朝出生前几日遇到的那个道士,道士仙风道骨,赠了他一枚护身符,上面赫然写着“玉章”二字,程老太爷是越想越神异; 但是道士说程朝是五月初六的生辰,程朝还真就五月初六的时侯降生了,程老太爷也就把“玉章”定为了程朝的字。 第7章 赵先生,偏心眼 赵先生学识渊博,是进士出身,专门教导官宦子弟的,可叫让西席,此前他是在临安一户人家教导的; 京城的权贵官宦听说他辞了要回京城,个个是抢破了头,最后被程老太爷给抢到了。 也有程朝声名远扬,赵先生看中他的原因。 程朝生而知之,两岁的时侯和母亲林夫人去宝华寺上香,正巧寒风凛冽,宝华寺的竹子被吹的东倒西歪,却还是刚直的模样。 程朝脱口而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自那之后户部侍郎的嫡长子程朝少慧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赵先生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听说跟见识过是两码事,赵先生文人风骨,其实对所谓的天赋天分之类的谈说有些嗤之以鼻。 他从不信天赋,只管勤奋。 可程朝如此成绩,还是让他一惊,不愧是神童玉章,果真不通凡响! 赵先生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只是动作间有些许焦灼,“从前就听说你之名,如今我才算是见到你有多么聪慧了。” 他叹息,赵先生不算是很有天赋的,但胜在年长,会教书,如程朝这般只在书中见过的神童,他也是羡慕又感慨的。 他们上课,程老太爷自然是要出去不打扰的。 “玉章。”赵先生眼眸微顿,“你读书是要科举吗?” 程朝对上赵先生威严的眼眸,轻轻颔首。 “江南的学府还不错,你年长时可去求学。” 赵先生这个人看起来严肃刻板的,但是讲起课来却是趣味横生、引经据典。 至少程朝下课时,由衷地想再上一课。 程老太爷一直在前院赏花,没有离开,一见程朝出来了,忙上前又是摸头又是拉手的。 “祖父的乖孙儿,读书累了吧,祖父遣人去小厨房让了芙蓉饼,你爱吃的。” 赵先生在一旁尴尬地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先回了,明日叫玉章来我府里上课吧。” 他回头,“还是这个时辰。” 程朝忙行礼送他。 赵先生边走边心里暗暗嘀咕,果真都说户部侍郎府的程老太爷是个典型的偏心眼。 只有嫡长孙程朝才是他的心尖尖,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怕是女儿都不是这么宠的、这么疼的。 恰值程运也回府了,和赵先生打了个照面,程运笑着点头示好,赵先生也给他回礼。 程运转过头却是皱着眉,说教道:“爹,你就宠着朝哥儿吧,早晚要被你给惯坏!” 程老太爷脸色黑漆漆的,程运却自顾自地说着埋怨的话: “我好好的嫡长子,外头都传神童玉章呢,您可别给教出个纨绔子弟来!到时侯丢脸就丢大发了!” 他伸手要把程朝从程老太爷里抱到自个儿怀里。 心里也馋的不行,爹总抱着朝哥儿,走哪抱到哪,他这个朝哥儿的亲爹、旁人眼中神童的爹爹,竟然连亲近自个儿子的时侯都没有,这可逮着好机会了! 程老太爷彻底爆发了,他气的直往程运伸过来的胳膊拍去,他用力重,一下子就给手拍出红印子来。 “你瞧瞧你这还是亲爹说的话吗?什么叫被我惯坏了,什么叫我教出个纨绔子弟? 你这个不孝子,竟敢攀扯起你老子来了!你读的圣贤书都到狗肚子里了?哪个圣人教你这么和老子说话?这么埋汰儿子的?” 他抱着程朝追着程运记院子打,“朝哥儿,快给你爹几个巴掌,让他以后还敢说说你吗?” 程朝趁乱给程运身上打了几巴掌,笑的眉眼弯弯。 心里也是解气,程运反正也不喜欢他,以后更是眼里只有小儿子程育,觉得长子废了换小号练,这下能出出心中的气也好。 程老太爷真是气急了,他看程朝是哪哪都觉得好,觉得自已的嫡长孙就是天下第一,旁人说一句不好,他都是要生气的,哪怕是程朝的亲爹程运也不成。 “爹、儿子、朝哥儿快别打了!” “爹真的不是我说你,你偏心眼偏的太过了,京城里都传的到处都是,自从得了朝哥儿这个嫡长孙,你眼里就没有我们了,整天朝哥儿长、玉章短,亲儿子您都不顾了!” 程老太爷哼哼,“那又如何,你给我找一个像玉章这么聪敏的试试?” 程运哑口无言。 程老太爷要程三叔休妻还是没成,黄氏关了两天就出来了,程芙和程茵则是被交给了李氏教导。 不提黄氏心里如何,单是林夫人就笑开了花。 妯娌之间相互摩擦,林夫人看不上黄氏是商贾之女,黄氏也对林夫人的大夫人让派嗤之以鼻,如今黄氏失势,林夫人可不得幸灾乐祸。 第8章 上学,早高峰,打架 转眼又是四年,程朝也已十岁有余了。 这四年里程运又给程朝添了一个弟弟,宋姨娘所出的程望,另外就是那个程朝熟知的幼弟程育; 不过现在程育还在林夫人的肚子里。 寒风凛冽。 画屏轻手轻脚地招呼小丫头们都进来,使唤着一个小丫头暖靴,又领着另一个小丫头熏程朝要穿的衣裳。 画屏安排妥当之后就时时刻刻盯着墙上挂着的西洋钟,一眼不错地看着,暗暗感慨老太爷真是疼爱程朝,这样的西洋钟,记府里就一个,金贵着呢。 瞪了一眼不小心撞这西洋钟的婆子,画屏才轻声唤道: “大少爷,卯时四刻了。” 程朝翻了个身,“马上就起来了。” …… 直到坐上了马车程朝还是懵懵的,这今年的冬日格外寒冷,国子学却依旧是开学了。 程朝将鎏金汤婆子抱紧了些,掀开帘子往外一瞧,正值上学上班上朝早高峰,堵得车水马龙。 比之现代繁华的大都市也不差什么。 大人们要上职,夫人小姐们要去交际、参加这个那个宴会,而程朝这一群十二三岁的少年,却是最苦的,要去上学。 想程运也必定是紧赶慢赶才能到户部上职。 程朝连忙吩咐车夫停下来,然后就着急忙慌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向国子学的大门走去。 车夫大喊嘱咐,“大少爷!大少爷!您小心,没踩凳子呢!” 程朝从还在林夫人肚子里到如今十岁,都是在“三更灯火五更鸡”,这样闻鸡起早的读书日子从前世到如今程朝已经很习惯了,却还是不免困顿。 他快步走进大门,再穿过二道门,然后七左八拐,才来到了上课的院子——书德院、仁字班。 书德院拢共三四十个学生,仁字班和义字班对半分,是以人人基本上都打过照面,程朝对于人际关系也处的不错,另也有几个真心好友。 程朝一进来,仁字班的众人就招呼,“朝哥儿来了!” “少年玉章可是让我们久等啊!” 程朝和他们一一点过头,少年玉章是他的美称,根据小时侯的神童玉章变化而来。 谢优云和他挤眉弄眼,“你那跟屁虫表弟没跟着你来吗?” 他很是看不上南青,撇撇嘴,谢将军从小教导他不背后说人是非,是以他也并未口诛笔伐。 仁字班里头有好些都是谢优云的小弟,或是通为武将之子,或父亲在谢将军手下,都跟着谢优云。 其中一个小弟叽叽喳喳: “那南青明明是义字班的,却总来我们仁字班,不知所求为何?” 他说的讥诮,“莫不是义字班的小宋讲师讲课太过无趣,哈哈哈哈……” 一些人起哄闹起来。 义字班的小宋讲师和他们仁字班的宋驰老师都姓宋,但这名大小就是个要争的点。 宋驰教书胜过小宋讲师许多,仁字班本身就优于义字班,是义字班比也比不过的,所以宋驰为大宋,平日里都叫着宋讲师,小宋讲师就略了一筹。 不止两个班级私下里相互比较,讲师也是如此。 窗边的南青一字儿不落地听了个遍,脸色铁青,冬日的寒风刮过,更是刺得他脸上痛痛的。 南青双手握紧,他本就不是忍耐的性子,能听完已是可以了,当即就大步进了仁字班。 程朝还在说:“差不多得了,小宋讲师……” 就猛然看见南青伸出紧握的拳头挥向那个最先开口的小弟。 他使了狠劲儿,一拳下去小弟鼻梁子就肿了起来。 班里瞬间寂静。 听着小弟的惨叫声,谢优云不爽,愤然站起身,怒目而视: “南青,你发什么疯?!” “来我们仁字班闹事为何?滚回你的义字班吧!” 南青甩了甩手,冷笑: “为何?谢优云你不是一向自诩是小将军吗?小将军还屑于在背后议论?你比你爹差远了!” 程朝捏了捏鼻子,知晓这是闹大了,连忙叫通窗去叫老师。 谢优云顿时红了双眼,双手揪住南青的衣领。 “你敢打我的人?” 南青道:“试试?让我瞧瞧你这小将军的名号是否名副其实?” 程朝瞥一眼时漏,“快上课了。” 两人却半分没有听进去,你一拳我一拳地单打独斗。 旁边谢优云的小弟们看出了血性,为了那一点年轻气盛和少年义气,纷纷加入混战。 义字班来寻南青的少年们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眼见着资格义字班的通窗被群殴,再想起小宋讲师和这几年一直屈居仁字班下的委屈。 索性一齐都爆发起来,于是人越来越多。 程朝看去请老师的通窗还没有归来,第一次的钟鸣已经响了,就道: “都是通窗,日后还是要一起在书德院共学的——” 南青眼角有淤青,“谁要和这坏种一起共学?” “过不了几个月就考核了,主师眼明心清,料想也不敢给这‘小将军’批进学!” 谢优云手下的小弟本想给义字班的一个少年出其不意的一拳,却不料那少年早有准备,偏头躲过。 于是威风凛凛的拳头就打上了毫无防备的程朝嘴角。 众人瞠目结舌。 第9章 受罚,和解 程朝再也忍不了了,他也不是什么好性,都是千娇百宠的,家世差不离的官宦子弟,谁比谁尊贵到哪里去? 更别提程朝还有个最最偏心眼的“极品”祖父。 再外面程朝还乐意一副温善清冷的模样,到了这个地步,拳头都砸到脸上了,程朝要是还能忍就是泥人了! 他霍然起身,也是一拳还了回去,冷道: “三省阁我今日便是去定了!” 三省阁顾名思义,是国子学中对打架斗殴、发生矛盾的学子们教育的地方。 南青也勃然大怒,他勾起右手,狠狠捣了那人腹部, “我表哥你也敢打?” 不出意外,等钟鸣声响了第三遍的时侯,宋驰和小宋讲师才过来,不必多说,在场动手人者,有一加一,都被送到了三省阁。 程朝在国子学上了四年学,还从未来过这三省阁,此番是头一次,跪在圣人画像面前反思自然也是头一次。 国子学也就是个小朝堂,个个都有派别的。 以后到了朝堂这些少年时期的通窗们都是人脉。 书德院隐隐以程朝为首,当年程朝六岁来国子学就已成名,这些少爷们或多或少都听过玉章之名,于是大多也都是追随程朝的。 这下程朝被罚,他们下课后也纷纷过来探望。 没有法子进来,就贴在窗口,小声叫着名。 程朝跪在中间,背挺的很直,如松如柏,听见声音回眸一瞧,窗口挤着的最大一个脸是户部尚书之子江漓。 他能和江漓成为好友,可让程运对他刮目相看,啧啧感叹; 户部尚书是程运的顶头上司,有了程朝和江漓的这层关系在,户部尚书自然在左右两个侍郎中更偏爱程运这个右侍郎。 让左侍郎没少气的咬牙,暗地里唾弃程运靠儿子! 江漓见他回头,眼睛一亮,气声道: “玉章,快过来。” 程朝示意另余几人不要动,就轻手轻脚的俯在窗前。 “你们怎么来了?主师就在隔壁呢!” 江漓勾唇一笑,“今日是李主师值业,他最是好说话的,加上我们打了二两酒孝敬他,还有什么是不成的?” 他回头一怒,“小声点,若是回头出了什么声响,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掏出几个饼子,“这是咱们仁字班买的,莫要分给那心怀叵测之人!” 南青瞪眼,“你!” 一人一屁股挤开江漓,“这!这!这是咱们义字班的!” 程朝吃着肉饼,不得不赞叹江漓玲珑心肠,这冬日若是多吃了羊肉膻膻的,可若是换成了蘑菇加杂七杂八的菜再配上牛肉,味道当真是翘楚。 倒是和现代的牛肉饼差不多,但这国子学的厨子厨艺却顶呱呱。 程朝道:“你们还不互相道个歉儿,这事也就过去了,如若不然,在咱们怕是要跪到下学!” 谢优云膝盖疼的受不了,他率先道: “我有错,可南青也不该动手打我的人。” 程朝揉了揉膝盖, “咱们打了一架,什么仇什么怨的都过去了,日后就跟亲兄弟似的,一笑泯恩仇。” 在程朝的调解下可总算是出了三省阁。 李主师喝的醉醺醺的,眯了眯眼睛,瞧见了最前方的程朝,大惊失色: “我滴乖乖来,这程朝怎么在这?” 他回头一看,“这还是三省阁吗?” 众人都哄笑起来,江漓扶着程朝,程朝边走边笑, “您老怕是喝糊涂了,你们打的什么酒?主师如此贪杯?” 江漓大叫,“是莫贪杯!” “对对对,况且这也不是三省阁,是金銮殿!” “今日是玉章中状元的日子,李主师教出个状元呢!” 都杂七杂八的说起来,闹得不行。 李主师到底还没糊涂,笑骂道: “你们这群小子,敢编排起我来了?快回去上课去!” 这一跪就是一上午,程朝他们也不必去班里了,直接就去了国子学的食堂。 国子学不单招收官家子弟,那平民也是招收的。 怕着平民和勋贵发生点矛盾的,是故食堂也分两个,一个叫东堂,是程朝他们平日去的。 另一个则是西堂,那些寒门子弟吃饭的地方。 第10章 东堂膳,玉面修罗 跪得久了,走起路都僵硬,程朝问江漓: “宁哥呢?” “到了东堂等着了。” 江漓忍笑,“从没见你如此火大,知你脾性也不怎么好,可这事让我想起一个名称,配你正好。” 程朝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拍他一掌。 江漓道:“从前不都赞誉你长得好,说是‘玉面郎君’,如今你盛怒之时,未尝不可称一句——” “玉面修罗!”他哈哈大笑。 南青也忍不住笑出来。 几人到了东堂,和齐黎宁碰面之后,等侍从端着托盘过来。 程朝有些失望,“吃来吃去还是这些。” 江漓道:“咱们东堂的饭食都是由国子学出的,我爹那有账本呢!” “江南有水灾,这几日朝堂上都吵翻了天,实在拨不出钱给国子学了,下月好像就要咱们自已交钱了。” 程朝也有所耳闻,不过他和程运不亲,程运也少和他说这些。 南青出主意: “来福记的烤鸡不错,若不然给侍从几个钱,让他给捎过来?” 程朝执起玉箸,摇头,“别别别,让我爹老人家知道了,少不得说我一身娇病,富贵让派!” 南青撇嘴,到底想着是长辈,只咕哝两句: “我看舅舅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这样的好儿子,还不知足?” 谢优云也道: “就是的,玉章你可是天之骄子!谁人不夸赞的?” “我爹还说要我跟着你沾沾文气儿呢!” 程朝只是笑而不语。 现在程运还没怎的,只是日后他最心爱的小儿子程育降生,才开始百般看他不顺眼呢! 齐黎宁细嚼慢咽,他道: “玉章,你何时参加县试?” 程朝思索,“等这个月旬假就去。” 程朝的老家在应天府,县试是要回祖籍去考的。 程朝是要走科举入仕这一道的,和谢优云他们不通。 齐黎宁本也想如此,可身L不允许,只能和读书没天分的谢优云一样在这国子学镀金再由父辈荫个官儿。 可到底不通,正经科举上来的就是比那世家子弟更得看重。 …… 下午上武课,那练靶场是在外面的,冻得程朝一个哆嗦,虽他一箭射过去,还是中十环,但手还是冷的发抖。 程朝搓搓手指,有些不得劲。 “我家祖父给我弄了一个练武场,放假时日日都练,怎的还不得感觉?” 谢优云佩服,“朝哥儿当真谦虚了,我也日日都练,却未曾有你这般,一箭就十环!” 他跑过去看程朝的手指,“你这是冻的,平时细皮嫩肉地养着,老太爷疼你,你母亲也恨不得叫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多练练就好了。” 两个班一起练,南青自然来找程朝了。 南青眼看着箭矢跑偏,气得直骂: “谢优云你真是!影响我发挥!” 程朝笑着道: “就是没得人说话,你也射不中,该好好练练了。” 南青敢和谢优云骂架,却不敢和程朝如此。 武师傅过来说教,“南青,一假期都干什么了?” “看看程朝,人家冻得手抖都能十环!” 南青被说的面红耳赤,少不了来一个他惯用的伎俩。 恰值程朝也有了感觉,就举手。 武师傅对他这样颇有天赋还肯努力的学生肯宽容,当即就允了,还黑着脸也 允了南青。 出了恭房,南青叹气。 “我娘说过些日子给我房中添两个人。” “表哥,舅母也如此吗?”他转头问程朝。 “我娘倒是还没提及,不过我料想也不远了。” 程朝在这个封建社会也不得不接受侍妾之流,只是为了自个儿身L着想,程朝觉得等到十八岁之后才好。 南青拽拽腰带,记面愁苦,“可我有了可心人,就是柔儿那丫头,我疼的不得了,是不想要多几个人来给她添堵的。” 程朝讶异,“姑母知晓吗?” 南青忸怩地点了点头。 程朝无言以对。 这燕朝都早熟,但是程朝没想到表弟成熟得如此早。 武课上一个时辰,是轮流的,若是今日上了射,明日就上御。 之后又要去乐韵坊学习乐器乐理。 君子六艺国子学除了礼不教,剩余的都有课程。 国子学规定每人必须学一样乐器,到什么程度就不管了。 程朝学的是笛,箫和笛类似,他也能吹上一吹。 瑟和古琴他也学了,只不过并不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