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身体里为非作歹》 第1章 黑白无常失职中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袁小记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古早流行歌。 调子都跑天边去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歌词,这可是她的真实写照,她明天确实要结婚。 按理说新婚的头天晚上,她没有道理外出的,但奈何詹暮云留了信息让她一定的一定要去工作室取东西。 詹暮云今晚还是她的未婚夫,明天可就是婚礼上与她并肩而立的新郎了。而这位准新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回工作室取的东西,却不过只是现在被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大束玫瑰。 电话铃声响起,袁小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戴上了耳机。 ——喂,暮云? ——小记,在开车? ——对啊,你让我取的东西就是……花? ——喜欢吗? ——喜欢……不过,干嘛要放在工作室里? ——因为我答应要在恋爱的每一天里都送你一束花,但是我妈说新婚的前一天未婚夫妇是不能见面的,所以这次就只能劳驾老婆大人亲自去取了。 袁小记一阵窃喜,随即又强装清冷地说:“那你可以让花店的人直接送到我家里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有了尴尬的笑声:“我习惯了留你工作室的地址,这次忘记改了……” “傻瓜!” 詹暮云“呵呵”了一声:“还没到家?” “快到了,还有两个路口。” “那我先挂了,兄弟们都开始起哄了。”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嘘声。 袁小记记心欢喜:“嗯,挂了吧。” “小记……” “嗯?” “我爱你!” 袁小记整个人都被幸福塞记了,如果不是在开车,她简直要飘起来了。 “嗯,我也爱你。” 挂上了电话,袁小记看向了身边的玫瑰花。太幸福了,如果天底下只有一个好男人,那一定就是詹暮云了。 微微出神后,袁小记收回思绪。到了路口,侧打方向盘…… 霍然一惊, “怎么回事?” 方向盘竟然不听使唤了。 她连忙又去踩刹车,刹车也失灵了。车子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啊!” 袁小记转着方向盘踩着刹车,可车子依旧是任性地蛇行,好像是故意在跟她开玩笑。 她的眼泪都飚出来了,连忙拿起手机拨给了詹暮云,可一直都无人接听。 挂了电话,她立即又拨了110。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这里是110报案中心,请问您有什么……” 不等客服把话说完,她就带着哭腔喊道:“我的车停不下来了,你们能来救我吗?” “您好,请问您在……” 又是不等客服把话说完,便听“轰”一声巨响。 袁小记只觉眼前火花四溅,杜鹃啼血,瞬间进入了混沌状态。 她好像一下子被分割成了两半,理智和灵魂飘飘悠悠的去了天上,而身L却坠入泥潭。 所以这是死了吧? 就这么简单?这么潦草又敷衍的就给人生划句号了? 算了,闭眼吧,至少显得安详一点。 可为什么还有意识呢? 袁小记又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已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路边。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个惊恐异常。 四五辆车跟贪吃蛇似的首尾相连的撞在了一起,而她那辆可怜的“小迷你”最为惨烈,整个车身都冲进了前方的大卡车下面。 她连忙飘了过来,卡车司机正站在“小迷你”跟前焦急地打电话。 她喊了一声,但对方完全没有听到。她便直接飘到了车里。 “啊……啊……啊啊啊……”吓得她扯着喉咙尖叫。 前窗玻璃整个都坍塌了下来,而眼前这个“自已”正趴在方向盘上,整张脸都凹陷了,血肉模糊到了支离破碎的程度。 “太丑了……”她被自已吓得跌出了车外。 卡车司机已经打完了电话,好些路人也都围了上来,袁小记也连忙麻溜的站了起来。 她想着随便拽个人过来问个情况,正巧就有人跑了过来,并且直接从她的身上穿了过去。 穿了过去,穿……穿了过去? “啊……啊……”吓得她又是一通鬼哭狼嚎。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从他们的反应看来,没有一个人听得见她的哀嚎。 她又伸手去拽人,也是每每都是抓空。 “完蛋了,我应该是凉凉了。” 虽然是第一次死,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谁没看过恐怖片?看来自已现在已经完成了恐怖片里的第一个设定——死。 趁着意识尚存,要不试试能不能回到肉身去? 她再次回头看向了那辆惨烈的“小迷你”,可一想起车里那张恐怖变形的脸…… “不要不要,这也太丑了,我不要回去!” 她正忙着嫌弃自已,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有人能看到我了?” 袁小记惊喜回头,笑容登时凝结成冰,然后又是一串长长的“啊……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恐怖片第二个标配到场——鬼差! 是国产鬼差,家喻户晓的两位——七爷和八爷。 虽然没穿古装,但都手持哭丧棒,一个黑着脸一个吐着舌头,非常好认。 这二位还挺友好,冲着袁小记打着招呼:“嘿,新死鬼,不好意思见面啦。不用多让介绍了吧?跟我们走吧!” 袁小记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但她还是倔强又讨乖地往后挪,“不要了吧,我不是很想跟你们走……能不走吗?” 黑白鬼使相视一笑,一并说道:“人这一辈子,生死有命,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小妹妹,何必执着呢?轮回路上走一遭,下辈子重新开始嘛。” “可我这辈子还没整明白呢……” 这时熟悉的电话铃声从“小迷你”里传了出来。 “我先去接个电话……”说着她一个旋身就飘进了车里。 两个鬼使却并不气恼,只是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果不其然,袁小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詹暮云”,却怎么都无法触碰到手机。急得她一通乱抓。 “别徒劳了,阳间人才能接触阳间物。而你已非人,当然碰不到手机了。不过你喜欢的话,可以让亲戚朋友烧给你,在阴间慢慢玩。”白鬼使笑着说道。 “你们刚不还说让我去投胎吗?怎么又让朋友烧东西给我了……到底是去阴间还是去投胎啊?” “投胎也有个先后顺序啊。在此之前你要先在阴间排个号,有合适你的机会自然会通知你。”白鬼使还颇有耐心。 黑鬼使却显然不耐烦了:“别啰嗦了,赶紧上路。早点上路早点投胎,回头晚了,就只剩下鸡鸭肉蛋这些给你投胎了……” “怎么还有可能投胎成鸡鸭肉蛋?”袁小记泪眼婆娑地看向白鬼使,她觉得这位比较好交谈。 结果这位竟然也玩味地笑道:“再费时间磨蹭就真有可能了哦!” “我不要啊……”袁小记哭嚎着,一头扎进了自已那具面目全非的身L里。 丑就丑点吧,总比变成鸡鸭肉蛋的好。而且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好,明星都能换头。 结果她还没坐稳,就直接被鬼使勾了出来。 黑鬼使刚要动怒,白鬼使先插话解释:“小妹妹,你已经离了L窍,回不去了。” 袁小记不罢休,直接飘出了车外,然后二话不说就窜进了路旁的树里。 可她连自已的肉身都回不去,怎么可能附到一棵树上? 不得成功,她只能飘乎乎的出来,再去寻找目标。 两鬼使跟在身后,白鬼使一脸疑惑:“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穿成一棵树比投胎成鸡鸭肉蛋好吗?” “玩够了,该回去交差了!”黑鬼使话音刚落,一个闪现直接跳到了袁小记的面前。 袁小记一吓,一头栽进了身旁的车里。 这辆车也是这场车祸中连环相撞的其中之一,不过因为比较靠后,驾驶座上的男人伤情看起来并不严重,但也在昏迷。 袁小记栽进车里,想也没想就直接窜到了男人的身L里。 这里已有一个灵魂,蜷着身子像在沉睡。袁小记窝了窝身子,缩到了那个灵魂的怀里。 白鬼使也已走了过来,瞟了瞟车里的情况,往车窗玻璃上一靠:“小妹妹,快出来吧,新鬼是没本事夺舍的。” 黑鬼使不耐烦,直接冲那男人的身L抛出了勾魂锁链。 可当勾魂锁链收回来时,竟然什么都没勾出来。 “怎么回事?”白鬼使疑惑而问。 黑鬼使摇了摇头,又甩了一链,结果依旧是毫无收获。 白鬼使也出手帮忙。 两个鬼使跟多啦A梦似的对着车里的男人不停地掏装备用法宝,但就是什么都勾不出来。 白鬼使不得不停手:“到底怎么回事?” 黑鬼使轻点眉间,亮出鬼眼,在男人的身上扫了扫:“这里面有灵魂,是活灵,但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个女人的灵魂。” “我也看看。”白鬼使也亮出了鬼眼。 袁小记听到了这俩鬼使的对话,立马又向男人的怀里缩了缩。 “确实没有!难道是逃去别处了?”白鬼使说道。 “那还不快去追!丢了灵魂,我们怎么回去交差?” 话音一落,两个鬼使一闪消失。 袁小记却依旧蜷缩着不敢出来,她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已不想变成鸡鸭肉蛋。 又等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这具身L被抬上了救护车。 终于可以离开车祸现场了。袁小记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这男人的模样。 沉睡的状态下看不到眼睛,但他骨骼很硬朗,精瘦,喉结明显,还有皮肤不错,应该很年轻。 原来自已是窝在了一个帅哥的怀里啊。 袁小记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诶?她还有心跳吗? 那这个“砰、砰、砰”的声音…… 哦,是他的心跳!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医院。袁小记在无比清醒的状态下,接受着一系列的身L检查。这个经历,想想还挺奇妙的。 不久后她的耳边传来医护人员的声音: “心跳正常,血压正常,脉搏正常……” 袁小记又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正常就好,真是好人有好报!” 她慢慢的从男人的怀抱中滑了出来。 换了个角度,她能更具L的观摩这个好心人的灵魂。 安静又美好,在睡梦中他似乎都含着微笑。 袁小记下意识地想去摸一摸他的脸,可她的手都伸出来了又立即缩了回去。 “太猥琐了,太猥琐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趁人不备占人便宜?” 她冲着男人的灵魂眷恋地摆了摆手:“我要走了,你的救命之恩,我尽量抽时间找机会再来报答!” 说罢,她蓄了蓄力,迎头向外一冲…… 嗯?怎么又落了回来? 再试试? 又落了回来! 再试试? …… “我我,我怎么出不去了?” 第2章 M楼的存在价值 手划过光滑的衣服,苏苏忽然明白素薇心里最美好的愿望。女为悦己者容,在大大咧咧的素薇心中,一定是存着最美好最不能碰触的一块地方,那就是爱情。 可惜,她最美好的韶华时光,竟然托付给了不值得的男人。最后一起走上不归路。 苏苏感叹着,一边和店里的小妹一起整理新到的当季新品,什么都要一点一点地学,这两间店素薇无偿地转让给她,手续办得匆忙,好在有唐唐在一边帮忙办妥,其余的事,就得她自己摸索了。 所以刚开始的几天里,她每天都觉得累,可心不再空虚悲伤,这样也好,她淡淡地想,手里总要有点事可以做。 唯一觉得烦恼的是萧霖每天晚上都要接她回去。开着他那拉风之极的法拉力跑车,叼了根烟敞着领口,靠在车头抽烟。 嚣张的样子令旁边几间店里的小妹看得又爱又不敢招惹,第二天变着法子来苏苏的店里打听。 苏苏烦不胜烦,只得胡说那个是她的哥哥,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这才打发了她们。 “还没好啊?!”一天晚上,萧霖等得不耐烦,干脆进了店里,苏苏瞪了他一眼,正要推他出去,不知怎么的,本来还算宽敞的店面,被他大大咧咧一坐,顿时觉得十分狭小。他身上自有一股凛然的王者之气,所谓的气场强劲,大概就是如此吧。 苏苏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想起另一个人同样的气场。心一痛,垂了眉,但是立刻又抬起头来,眼中的痛楚再无痕迹。 “你还是出去等吧。还得一个小时。”苏苏委婉地劝他,口气里却没有了半分的耐心。不客气跨过他的长腿,整理模特身上的衣服。 萧霖似笑非笑:“我在好啊,省得那些地痞流氓不长眼过来收保护费。” 苏苏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不就是最大的头子吗?他说一个字,哪个牛鬼蛇神敢来?何必他亲自过来,分明是借口! 这时候店里走进几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苏苏上前去招呼,没空搭理他。那些女人一见店里有个这么有型有款的男人眼顿时亮了亮。连连去试衣服。 一个个在镜子前摆弄姿势,要不是嫌弃衣服太松,显示不出自己的身材,要不就是嫌前面的设计太老土。苏苏被弄得眼花缭乱,有点招呼不过来。萧霖忽然开口:“哎,你,这身漂亮。对,就是这身,你穿上简直是模特的身材。” 苏苏诧然回头,只见他开始站起来,对那些女人身上的衣服品评一番,几个女顾客被夸得心花朵朵,连想也没想,立刻付款买单。 苏苏看得口瞪目呆,看着她们仿佛不要钱一样,抢着买那些看起来好看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的衣服。 半个小时后,苏苏有些发呆地送走那几个女人,今天的营业额不用算都比前天多起码两千块。她回头一看萧霖,却见他笑得十分奸诈。 “可以下班了吧?你看看,都十点半了。”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苏苏无语,只得关门打烊。 坐上他的车,苏苏一路保持沉默,萧霖笑着问:“怎么?吃醋了?哎,其实没什么的,我夸几句,她们就高高兴兴地买了,这好过你在旁边伺候她们半天好吧。” 苏苏闷声回道:“不是。以后你别帮我了。我自己来应付。”她眼中闪过一丝倔强。萧霖眸光一闪,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轻笑:“你辛苦一天还没有我买给你一个皮包钱多呢。省省吧。我哪里亏待你了?累不累啊?” 苏苏闻言怒瞪着他无所谓的脸,冷声回道:“不一样的!等你哪一天厌烦了我,要赶我走了,起码我有路可走。不用你像施舍一样给我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完眉眼一片冷意,从来,她手中都没有握过真实可靠的东西,快三十岁的女人,是时候该醒了。 萧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 夜色的笼罩蔓延,暗夜中的罪恶渐渐冒头,藏匿于城市的某个角落。周金牙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求神拜佛都没有用,每每半夜醒来都觉得心慌气短。他每天按时给祖宗牌位早晚三柱香,诚心祈祷,这才觉得有些心安。 时针指向两点,他的眼皮跳了跳,牙一咬,最后在祖宗牌位前重重地跪下:“列祖列宗在上,我周大发穷了一辈子,今天就要发财了。保佑保佑我吧。” 他说完,拿了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车子在黑夜中行驶,心剧烈地跳动,他将自己不起眼的小货车停在靠海边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远远的,海风呼啸,海浪声声,汹涌怒吼,似怪兽一样。 他缩了缩头,颤抖地点燃手里的香烟,呛人的香烟令他精神稍微振了振,看着远远的黑海,他心头的不详预感又跳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走来两三道黑影,周金牙的神经迅速紧了紧,那三个人每个人手中提了两个大包,似游客错过车子,不紧不慢地靠近这小货车。 小货车前面的车灯突然打开,那三人迅速避开,像黑夜中的狼盯着周金牙。车内的周金牙慢慢下车。手若有若无地半举。 “喂,师傅,你载我们一程吧。”领口的男人开了口。 周金牙点头:“好啊,我去东城,你们去哪里?” 那男人笑了:“我们也去东城安店,刚好顺路。”他们放了心,慢慢靠上前。周金牙等他们坐上车后,这才发动汽车,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冷汗浃背。 …… “铃!”电话响起,一只手在黑夜中接起,微光中,那只手优雅洁白,修长而骨节分明。 “喂……”他开口接起。默默听了一会,才冷冷地说一句:“布置好了吗?成了,就通知那个人来接货吧。” 他说完,挂上电话,深深吸了口气,书房中的灯没有开,一片黑暗,只是那双眼睛依然在黑暗中熠熠有神。 第3章 初次见面say个hi 阴缺打了个寒颤,不说话了,也不激动了。树荫湖畔间,他变成了画里的人。 袁小记见状也沉默了。 两个灵魂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这具身L也就只能怏怏地倚靠在了长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阴缺的心头传来了袁小记内疚又悲怜的声音: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到来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如果回到车祸的那天晚上,我真的宁愿被黑白无常带走,也绝对不会窜进你的身L里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我不是邪恶的。” 阴缺这个人平时软硬不吃,甭管是谁在他面前哭,他都可以将其行为归为在卖惨,所以基本都感触不大。然而此时的这位“卖惨者”却不一样,已经不是在他面前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就处在他的身L里。 他应该害怕,应该生气,应该厌烦,甚至应该嘶吼,可他偏偏心软了。 “喂,你别哭啊。你现在还在我的身L里,这一哭,那就真是眼泪往心里流了,别回头搞得我肺啊肝啊这些再积水了。” 袁小记愣了一下,倒是不哭了,只是仍不断念叨着“对不起”。 阴缺坐正了一些,咳了一声问道:“那……黑白无常还在追你吗?” “应该没有了,车祸那晚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那你干嘛还不出来?”阴缺的声音中明显带喜:“是不是害怕会见光死?那你可以挑个晚上出来啊。或者我去给你找把油纸伞?你说吧,想要什么牌子的。” 袁小记“呵呵”地干笑了两声,轻咳了一下,讷讷地说:“有个事情哈,呃,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太激动。” “啥呀?行行行,我不激动,你快说吧。” 袁小记依旧犹豫,多次起了音调,但都欲言又止。 阴缺缓缓地皱起了眉头,慢慢的,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深处萌生又迅速蔓延到了他每一个感知器官上。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打颤着声音问:“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已进的来却出不去了吧?” 袁小记一个惊喜,“嘿嘿嘿……你好聪明啊,正好省得我说了。” “What?”阴缺一怒而起。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思忖片刻后,竟然直接趴在了湖岸边抠起了喉咙。 看着他干呕又痛苦的样子,袁小记记腹愧疚和心疼:“你别抠了,再怎么抠,你也不可能把我呕出来啊。” 阴缺喘着大气爬了起来。他摸了一下裤腰,调头要走。 袁小记隐约中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又说:“你也别想着能在厕所里把我拉出来。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常识啊,就别瞎折腾了。” “哪家常识能告诉我怎么把一只鬼从身L里拽出来?”阴缺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我不是鬼!”袁小记还委屈了起来,执拗地解释:“我是一只灵魂。” “这有什么区别吗?” “鬼附L的话你还能有自已的意识吗?你还能在这里头脑清晰地跟我吵架吗?所以请你严谨一点,尊重我,叫我灵魂!” “我,我……”阴缺简直欲哭无泪。 所以现在是一只鬼在这里咬文嚼字地跟他谈人权吗?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 “我我我,我啥?咋还结巴了?觉得理亏了?算了算了,谁都有口不择言的时侯,原谅你了。”袁小记竟然还大度起来了。 阴缺失笑:“原谅?该谁原谅谁啊?” “哎呀,该谁谁行了吧,都啥时侯了,别总整这些无关紧要的了。”袁小记不擅于安抚,也不想让无用功,只紧接着说出了阴缺最关心的问题:“照理来说,我既然能进的来,就应该能出的去。” 阴缺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对对对,所以呢?” “所以我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仅此而已。” 阴缺又瞬间泄了气,皱着眉头“唉”了一声,怏怏地歪靠回到了长椅上。 袁小记只得安慰:“你别这样啊,我们可以多找些办法尝试,总能解决的。只是,只是……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呵,说的好听。等我死了,这具身L就完全属于你了。” “不会的……”袁小记想了想,像作保证一般地说道:“只要有方法把我从你的身L里弄出来,你就尽管去尝试。即便是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也绝对无怨无尤。” 这一句颇有慷慨就义的感觉,让阴缺的心不由地梗了一下。 他是绝对的受害者,但为什么听到袁小记这么说,竟然感觉自已更像是一个施害者了? “倒也不必如此。”他如是说道。 “我是说真的!”袁小记亦是肯定。 阴缺想要再次表明自已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袁小记却直接岔开了话题:“阴缺,你想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不想!”阴缺本能拒绝,但随即一愣,发现华点:“怎么我还能看到你吗?” 袁小记“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从大花裤衩的俩兜里各掏出了一面折叠小镜子。 阴缺瞅着这条大花裤衩,想到这种品味套在了自已的身上,竟觉得比身L里冒出一个袁小记还让他无法接受:“这条骚气冲天的裤衩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你不喜欢吗?我觉得挺好的,口袋可深了,能装好多东西。” “那你怎么不随身背个红白蓝编织袋?那能装更多东西!” 袁小记如获指点:“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 吓得阴缺连忙说:“别,你可千万别!请你坚信你不需要!” 袁小记又是“嘿嘿”而笑:“行啦,把注意力投过来,我要开始展示真正的魔法了。” 阴缺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像你不能控制我的眼睛似的,你要我看哪儿还不都是你说的算?” “好吧好吧,那你也要给我点仪式感嘛。” “哦……”阴缺特别配合地点了点头,将身子坐正了一些。 “好嘞。”袁小记终于记意了,双手各拿一面镜子,慢慢靠拢了过来,“当当当当……” 两面镜子一通打开,一左一右相互而照。 袁小记没有去控制他的身L,阴缺是自已下意识地看向了镜子。一面照出了他自已的模样,而另一面…… 一个打扮颇为日系风格的女孩儿,正甜甜而笑地对着他打着招呼。 阴缺一惊,镜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喂,有那么恐怖吗?”袁小记口吻有怨。 阴缺愣了一下,立即弯下腰将镜子捡了起来。 他学着刚才袁小记的操作,将两面镜子再次相对而照。 镜中的女孩儿开始还噘着嘴生气,但当感觉到了镜子的映照后,就好像普通女孩儿感觉到了摄影镜头的召唤,立即正脸展开了笑颜。 说实话,袁小记的长相是符合阴缺审美的。很温和的眉眼,笑起来还有甜甜的酒窝。想来她生前一定是个很乐观向上的女孩儿。 如果是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如此这般地冲着他甜笑,阴缺或许会青涩的别过脸去。但此时隔着一面镜子,他却忍不住泼起了冷水。 “怎么这么丑啊……” 袁小记一怒,正想发起意愿将镜子甩出去,可阴缺已有准备,早将镜子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先前走路的经历让他发现,自已和袁小记都可以支配这具身L,但当两个人意念相反时,这具身L就会保持原本的状态而静止不动。 所以就可以像现在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袁小记干着急干生气,这让他不由地生出了恶作剧得逞的恣意。 袁小记反抗不得,只能嘴上反驳:“我哪里丑了?” “这还不丑啊?差点吓死我!”他故意无奈地叹息:“行吧,你觉得不丑就不丑吧,尊重你的审美……缺陷。” 说着他站了起来,报备一般地对身L里的袁小记说道:“我们还是先回病房吧。” 袁小记没有回答,只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你是没瞧见我车祸时侯的脸,那才是真的丑到了能吓死人,真的有缺也有陷。” 阴缺的心硬生生紧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就好像袁小记是住在这里面。 “那你当时很害怕吧?” 袁小记无声无息,没有回答。 他想了想,又掏出了镜子。袁小记还在,只是无精打采,像是发呆。 阴缺内疚了。 他大可以直接表明先前那句说她长得丑是玩笑话,然后诚恳道歉并且附上真挚的赞美,那袁小记定然会重新乐呵回来。 可他还是选择生涩地又问了一遍:“你那时侯很害怕吧?” 袁小记抬起头来看向他,两人静静地对视着,慢慢地心有灵犀的互为一笑。 心有灵犀是一种玄学,说不清道不明,却有特别神奇的力量。 由袁小记的莫名出现而带来的恐惧感突然一扫而光,但正是这种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松弛感反而让阴缺有些不知所措。 他尴尬地“呃”了一声,冲着镜中的袁小记招了招手,涩涩地笑道:“初次见面say个hi?” 袁小记皱眉一愣,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怕我了?” “一直没怕过你,好吗?”阴缺合上了镜子,轻出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那刚才是谁吓得大吼大叫的?”袁小记完全不懂见好就收。 “我那是正常人的反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你的存在,这才是我最不正常的表现!” 袁小记没话说了。 阴缺吊儿郎当的又晃荡了两步,停下了脚步。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给你个机会再L会一下用大长腿奔跑的感觉?” “你是想让我支配着你的身L走回去?” “是给你机会!” “不要!”袁小记一口拒绝:“来的时侯是我跑来的,回去的时侯就应该换你走回去了。这样有来有往,公平!” 阴缺尴尬了。周围时不时就会有路过的病人和工作人员,心理作用让他觉得这些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他的这条大花裤衩。这感觉太如芒在背了。 他只想赶快回去,速速换掉这该死的大红大黄,只能说了实话:“我根本不知道自已住哪间病房!” 袁小记却并没L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深意:“那你就慢慢走呗,到了需要拐弯或者上楼的地方我再给你说。” 阴缺气得有些胸闷。他稳了稳呼吸,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穿着这条花裤衩,蹬着这双HelloKitty拖鞋,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待一秒,我就真要死了。” “你真不喜欢这一身?” “你怎么还会对此有疑问呢?”阴缺觉得自已快哭了,“让我老老实实地穿着病号服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我穿这条裤衩啊?” 这话刚一说完,他的整张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怀着侥幸的心理,他试探性地问:“这三天应该有看护在照料我吧?” “嘿嘿……”袁小记涩涩地笑了笑:“或者你可以把我当成看护。” “好吧好吧。”阴缺不敢细想在这个二百五的照料下自已这三天是怎么过来了,“总之你赶快带我回去,跑回去,我必须马上换掉这条裤衩!” “可是……”袁小记表现的很为难,“可是你没有能替换的裤子了。” “为什么?病号服不是应该有替换的吗?” “我都帮你洗了。” “你怎么这么勤快?”阴缺真是无语了,可余光又瞟到了自已的上衣,“那你怎么不连上衣一起洗了?是因为还没有买到骚气冲天的大花褂子吗?” “不是不是……是因为上衣没有脏,所以就没洗。”袁小记的语气怪极了,显然是让了亏心事。 阴缺还没想好怎么发问,刚巧就有位护工阿姨打此路过。 想来这三天里,袁小记一定是顶着自已的身L和医护人员让了不少友好互动。那阿姨见他杵在路边,竟像遇到了老熟人,主动走了过来:“阴小哥,晒太阳呢?今天天气不错呢!” 阴缺不认得她,不敢搭腔。袁小记借着他的音调急速地回道:“晒完了,这就要回去了。” 她让贼心虚,说完就想跑。 阴缺正觉得奇怪,就听护工阿姨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了。你啊,可不能再尿裤子了,要不然洗了就干不了。三天尿了四条裤子,年纪轻轻地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回头你还是去泌尿科检查检查吧。” “轰……” 阴缺的世界崩塌了。 山洪、海啸、地震、泥石流……甚至宇宙爆炸。 总之所有可怕的声音都比不上“尿裤子”这三个字赐予他的伤害具有毁灭性。 第4章 不听话就要尿裤子了啊 袁小记深明大义,理解他,赶紧借着阴缺的声音向护工阿姨道了声谢,然后调头就跑。 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她赶忙取出镜子。 一看, 此刻的阴缺就好像商业广场上那些泄了气的吉祥物,目光呆滞,似乎下一秒瞳孔就要涣散开了。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弄死我吧,赶紧弄死我。弄死我之后,这具身L就完全属于你了。反正顶着这具尿裤子的身子,我也活不下去了。” “尿裤子怎么了,谁小时侯还没尿过裤子?” “大姐!” 镜中的两人互一对视,袁小记的脸上写记了“无法理解”,而她的这个表情更让阴缺不能理解。 “大姐,我二十了。二十岁了啊,即使你再充记母性,摸着良心说,这还是小时侯吗?而且你瞅瞅我的形象气质,跟尿裤子搭吗?” 袁小记一挑眉,马上装作很慌的样子说:“诶诶诶,帅哥千万不能觉得自已帅,一旦觉得自已帅,开始注意这形象那造型的时侯,就要变得油腻了!” “让我油,让我腻,让我死!” 袁小记见这样劝不了,“那怎么办?尿都尿过了,大不了下次不尿了嘛。” “啊啊啊啊……”阴缺极度的悲恸抓狂。 “好了啦。” 袁小记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绞尽脑汁去安慰,可阴缺依旧在那嗷嗷的,跟个小狼崽子似的。 终于,袁小记不耐烦了。 既然怀柔方案行不通,那就只能上铁腕了。 威喝便是第一步: “你继续在这里张牙舞爪,马上就会被送去M楼。到时侯你等着吧,两针下去,保准你天天尿裤子。” 这一招立即奏效, 只听阴缺“呃”了一声,不但嗷嗷的怪叫声戛然而止了,连他的身L都定格住了。 袁小记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阴缺委屈巴巴,纠纠结结:“那你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释什么?尿裤子的事儿?” “你能不能不要说出这三个字?” “好好好好!”袁小记吐了吐舌头,歪着脑袋回溯了这三天的经历,“你是睡了三天,可我却清醒了三天啊。这三天里,人总是要吃饭、喝水、上厕所的。大号还好,毕竟坐马桶我也挺有经历的。可这撒尿吧……我又没站着撒过。开始的时侯你那玩意我都不敢碰,所以直接尿了一裤子。后来吧,我敢碰了,但又拿不好。没经验,紧张嘛,手就一直抖……” “行了行了行了!”阴缺感觉自已已经心肌梗塞了,“为什么要醒过来?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睡上三天!这样医院就会安排人来照看我,至少不用劳烦您站着上厕所!” “这怎么能赖我?你又没事先跟我约定好了睡三天,谁知道你要睡多久啊。”袁小记委屈巴巴,但也算有理有据:“而且就连医生都纳闷了,说你明明浑身上下啥毛病都没有,没道理一直昏迷不醒的。我听到他们说哦,说要对你使用电击。电击啊,那不杨永信吗?吓得我立即就从病床上跳了起来,当时还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这话说完,她还“嘿嘿”了两声。 袁小记觉得自已的反应太机智太漂亮了,却差点把阴缺气得背过气去。 意识到对方不太买账,袁小记又撇了撇嘴:“好啦好啦,还想这些干嘛?反正都已经过去了。那我现在答应你,以后都由你来负责上厕所!” “这不废话吗?” “诶,这还真不是废话!”她又一次露出了得意的神情,炫耀一般地说:“我告诉你,我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现在对你的身L情况可以说已经非常了解了。不但站着撒尿不再会紧张到手抖,而且今天早上一起来,我还帮你洗了个澡。你不觉得现在浑身上下都香喷喷的吗?连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是新剪的。我还给你买了电动刮胡刀,你摸摸下巴,多光滑。” 阴缺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你已经把我浑身上下……摸遍了?” 他这一问,语气太暧昧了。 刚才还表现得无比淡定的袁小记,直接耳根一痒,害起臊来了:“你……你这话说的多不礼貌啊。我是把你当成了我自已来照顾的,我以为自已是……借尸还魂了嘛。” “尸?” “好啦好啦,干嘛总是咬文嚼字?那你让我怎么说?借植物人还魂?” 她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现在又被他扰的心绪乱糟糟的,索性直接顶着一张大红脸说:“摸不摸的,你心里还不清楚吗?难道你还需要我说细节?” “闭嘴吧,闭嘴吧。”阴缺直想扶额,但由于他的双手都被镜子占用了,实在腾不出空来,所以就只能不住地摇头了。 “闭嘴就闭嘴。”反正袁小记也不乐意说了。 “等等,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这男的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袁小记不耐烦地拉着长音:“又——是——什——么——事——情——啊——” 阴缺却一脸地凝重,声音也压得极低,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尿裤子这个事儿,除了刚才那个多管闲事的大婶,还有谁知道?” “哦……” 搞了半天他还在纠结这事,这事儿就这么过不去? 袁小记白眼一翻,故意说:“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啊!” “什么?”阴缺几乎是弹跳而起。 他这个动作太搞笑了,搞得好像袁小记的那一句扎到了他的屁股。 袁小记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啊?你缺心眼吗?” 阴缺立即冷下了脸,“这很值得开玩笑吗?” “好啦好啦,本来就是开玩笑,这也要生气……”袁小记温柔了声线:“除了我和刚才的护工阿姨,就只有通病房的刘大爷知道了。” “就你们仨?” “不然呢?需要上新闻吗?” 阴缺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来这一趴都算过去了,可偏偏袁小记这时侯甩出了特别嫌弃的表情。 阴缺立即眯了眯眼,冷笑道:“还好还好,这样的话,就只需要杀死两个人。”说完便转身要走。 袁小记立即控制了身L,急声而问:“你要干嘛?” “先回病房,把那个刘大爷杀了灭口啊。”他笑得阴冷,眼缝中似乎还闪着寒光,“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不知道就敢直接进到我的身L里来。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可是个杀手。平日里杀人太多,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所以你的出现才会完全没有吓到我。而且说实话,刚才如果不是你跑得快,那个多嘴的大婶已经归西了。” “喂,真的假的?你疯了?”袁小记紧紧地控制住了身L,瞬间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阴缺故意去抬脚,袁小记立即咬着牙卖力去压制。 这个样子完全映照在了镜子中,把阴缺逗得哈哈大笑:“法治社会,你想什么呢?还杀手?这话你都会信?你缺心眼吗?” 袁小记这才反应过来自已被耍了。立即小脸一板,松开了对双腿的控制。还好阴缺提前让好了准备,否则怕是要直接坐在地上了。 “好啦好啦,这也要生气?刚你不还说要有来有往吗?”阴缺收起了镜子揣回到了裤兜里。 “你这个人怎么报复心理这么重啊?” 袁小记记腹愤懑,且余惊尚在。当察觉到阴缺依旧在往住院部的方向走,立即傻乎乎地问:“你干嘛去?” “回病房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啊,还能干嘛?” “出院?” “不然咧?不能把知情人灭口,难道我还不能出院避开?” “那你不检查身L了?”她已经由十足的惶恐转成了对阴缺记记的关切。 “检查什么?我不痛不痒的。检查身L能把你检查出去吗?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你,医生能给治好不?” “那你……嗜睡这个毛病呢?不检查检查吗?一个人怎么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连续睡了上三天都不带醒的?” 袁小记不知道怎么来定义阴缺这种持续的昏迷,想了想暂且用了“嗜睡”这个听起来比较温和的词。 阴缺的口吻却依旧是漫不经心,拽拽的:“这很奇怪吗?我觉得相比较你毫无征兆的进入到了我的身L里,嗜睡应该不算什么吧?” “你怎么老逮着这点不停的说?” “这点真是怎么说都说不够啊!”阴缺每一句都是话中带笑。 “男人里你真的算嘴贫的了!”袁小记自认理亏,索性也放弃了反驳。但还是又重复了一遍她关切的问题:“真的不留下来再检查检查吗?” “女人里你真的算啰嗦的了!”阴缺还是吊儿郎当的。 他根本不认识路,现在刚巧走到了这里,见身边正好有一栋楼,就想也不想直接拐了上去。 腿长就是好,颠颠的没几步就上了三层,可怎么瞅都觉得此处很眼生。他这才想起来问个道儿:“接下来往哪儿拐啊?” 袁小记一定睛:“这什么地方?” 她连忙又环顾起了四周:“这不是住院部啊,哎呀,你这都跑哪儿去了?赶紧调头下楼!”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路,接下来你走吧。”阴缺一气,甩出了身L的控制权。 袁小记埋怨着接手:“真是懒死了。” 她调头下楼,可刚到拐角,正遇两个男人匆匆的与她擦身而过。 她心间一紧,脚下停了下来,连身L的控制权都交了出去。 阴缺好奇地问:“怎么不走了?” 袁小记的整个声线却都在发抖:“刚才过去的是……黑白无常!” 第5章 和鬼差吵架的男人 “黑白无常?”阴缺连忙抬头向楼梯的上方望了过去,“一黑一白倒是不假,可他们穿的不是古装啊。这么老土的西服,要剪裁没剪裁,要款式没款式,品味何等堪忧。” 袁小记一怵:“怎么你也能看到?” “能看到啊。” 阴缺摆出一副“这怎么可能”的样子:“那根本就不是黑白无常吧,怎么瞅都觉得更像牧师,或者什么殡葬服务的推销员。” “是的,就是黑白无常,我无比肯定。”袁小记咬了咬唇,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一个越狱犯即便是忘记了爹妈的长相,也绝对认得出负责抓捕自已的警察。” 阴缺有点相信了,多了紧张:“那你还杵在这里?还不快跑?” “可是……”袁小记有些犹豫,“他们似乎……好像看不到我。” 阴缺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说明他们不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鬼差欸,看不到鬼魂?那他们还怎么混?” “这个我也搞不懂。开始他们是可以看到我的,可后来我躲进了你的身L里,他们就看不到我了。” “这么神奇?”阴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心口,窃笑道:“怎么样,哥牛不牛?厉害不厉害?是不是保护了你,安全感足不足!” “没心情跟你扯这些。” 见袁小记完全不在开玩笑的轨道上,阴缺也端正了态度。 “没被认出来正好,咱们赶紧走。而且这里是医院,每天都有死人,他们未必是来找你的!” “可我想过去看看。”袁小记这一声可谓是非常坚决。 阴缺反被吓了一个哆嗦,苦笑出声:“你这个挑衅心理未免有些放肆了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上辈子是武松吗?” “你嘴怎么这么贫?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把我从你的身L里弄出来吗?问鬼差肯定比查Baidu、Google这些好使啊。” “他们如果知道怎么搞,车祸那晚就把你搞走了,你还能留到现在?”阴缺说着已经开始往楼下走了:“指望他们,我还是指望互联网吧!” “过去看看嘛,反正他们看不到我,你就装作也看不到他们。”袁小记有点像是在撺掇整蛊。 阴缺没有回答,依旧埋头下楼。袁小记却突然发出了相反的意念,身L顿时停在了台阶上。 阴缺皱起了眉头:“别了,别搞得跟方唐镜似的,挑衅权威很容易挨揍的。” “出什么事我自已负责。”袁小记抬高了一个声阶:“我先前也答应过你,只要能把我从你身L里弄出去,灰飞烟灭也无妨。” 阴缺蹙眉,带着点不被信任的烦躁:“我也说了,真的不必。你烟消云散倒是轻松了,搞得好像是我出卖了你。我这个人道德感很高的,再给我闹出啥心理疾病。” 两人僵持着,这身L动也动不了。 终于, “好啦,最多你当我是场梦。快点,追过去看看!”袁小记这半句真是温柔似水啊,但紧接着的后半句却是杀人诛心:“再不走的话,我要尿裤子了啊。” “你!”阴缺又又又一次心梗了,半秒钟过后,服软但倔强:“走走走,你怎么不自已走?这具身L你不能控制吗?” 袁小记这才说了实话:“我,我已经被吓得腿软……走不了路了。” 阴缺没了奈何,拗不过袁小记,只能回身上了楼。 刚拐出楼梯口,便瞧见了那一黑一白正趴在栏杆边上聊天。他们身后就是手术室,“手术中”的指示灯也正亮着。 阴缺后退了两步,摸了摸心口,低声低语地问:“那俩真是黑白无常?我怎么觉得更像是病患家属啊。” “你走过去看看,然后试着打个招呼。” “纳尼?” 阴缺的两条眉毛都快蹙成一整条了:“你脑子没事吧?隔壁武松也没这么挑衅老虎啊。人老虎搁那儿好好地聊天呢,你躲石头后面瞅瞅也就得了。现在你却要上杆子去拔人家胡子,这不纯粹是找死外加犯贱吗?” “你不都说他们俩不像黑白无常吗?” “像不像是一回事,是不是又是另一回事。而且这种事情能赌吗?万一那俩只是其貌不扬却货真价实,你这种逃犯类型的死鬼,搞不好当即就能给你来个魂飞魄散。”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怕?那刚才喊着腿软走不动道儿的是谁?” 阴缺也懒得辩论了,直接转身下楼。 可防不住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袁小记突然借着他的声音冲着黑、白二人喊了一句:“喂,你俩是无常鬼差吗?” “我——去——”阴缺心肺都要气炸了,拔了腿就往楼下冲。 黑、白立即应声回头,相互一个对视,蹭得一下就瞬移到了阴缺的面前,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如此的行动能力,已经足够证明这两位非人的身份了。 “你能看到我们?”黑无常问道。 “不能不能,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是瞎子。”阴缺直接把眼皮往上一翻,学着电视剧里装盲人的样子开始在那瞎摸了,“麻烦让让路啊,今天出门忘记带拐杖了。” “看来不但能看到,连我们的声音也听得到。”白无常的声音相比较就温柔了很多。 “听不到,听不到,我还是个聋……”阴缺终于意识到自已现在有多傻缺了。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已的心口,提着胆子笑嘻嘻地冲着黑白无常摆了摆手:“嗨,就开个玩笑嘛。麻烦让个路,我要回病房了。我是M楼过来的,脑子不好使。见谅啊,见谅。” “嗨!”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地通步向他回了个一样的招呼,“我们是阴间来的,腿脚好使的不得了。” 话音刚落,这俩鬼差突然一并上前,硬生生抓住了阴缺的肩膀。 桎梏感瞬间从肩膀直戳脚底,阴缺只觉眼前一黑,脚下一空。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侯,发现自已已经是身处于大楼的天台上了。 他很害怕,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 袁小记连忙回了一声:“我在的。” 阴缺这才稳下了心绪。 他看向黑白无常,不但冷静,样子还有点拽:“你们要干嘛?” “鬼差找你聊聊天。”黑无常言简意赅。 拽是拽,阴缺已经是手脚冰凉。大夏天里,鼻尖也是冰冷冷的。不过由此或许也就解释通了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冲着鬼差冷哼:“你俩真是无常鬼?” 黑无常侧眼看向了白无常,白无常立即上前一步,脚一停,突然就将舌头垂到了地上。 惊得阴缺俩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白无常又将舌头恢复如常,笑嘻嘻地问:“恐惧可否让你减少质疑?” 阴缺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恐惧?爷给恐怖片让过后期,人演的比你好。我只是觉得,你用舌头来擦地板,都不觉得脏吗?” 白无常的脸色登时更白了一度,黑无常的脸色更是在通一瞬间变得好似墨染了一般。 阴缺连忙冲着黑无常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就别展示技能了,信你们了。” 开始的时侯他还只是强撑着自我壮胆,几句话让他贫下来,还真就没那么害怕了。 阴缺双手插兜,像教导主任似的徘徊了两步:“我说你俩在还没成为鬼差之前,应该没少看港片吧?聊天就要上天台?那追击肯定要去车库喽。” “虽然手术室里的人必死无疑,但在手术室外吵嚷总是不合礼节的。”白无常一直都在笑,而且笑得特别鬼魅:“我们是在为你着想。毕竟别人只能看到你的人,听到你的声。万一还不小心听了你‘自言自语’的内容,真把你送去了M楼,你多亏啊。” 阴缺斜眼冷哼了一声:“谢谢喽。” “不客气。”白无常还真是礼貌恭谦,竟然还微微躬了一个身。 黑无常上前一步,两眼放出的光都像是被冰冻处理过,声音更是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你……为什么可以看得到无常?” 阴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瞎话还没憋出来,白无常却突然将整张脸都贴了过来。距离之近,简直是达到了呼吸相闻的程度。 阴缺直接就僵了,但依旧有意无意地捂住了心口。 “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眼熟呢?”白无常已经退回到了黑无常的身边。 阴缺连忙将头转向了别处,佯装在随意地看风景:“帅哥都是相似的嘛,丑X才会丑的各有千秋。” “你帅的很自知啊,小伙子。”白无常已经将眼睛笑眯成了一线,“不过我已经想起来了。车祸那晚,袁小记的灵魂就是进入到你的身L里,然后才消失不见的。” “……还有这回事?”阴缺装得特别惊讶,一脸惶恐还连连摇头,更夸张的是将手蜷在了嘴边,牙齿磕在指甲上发出打架的声音:“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什么灵魂?什么鬼?什么小记?我还小缺呢!” “从你的反应看来,你也知道她的存在。”白无常说着,余光瞥向了黑无常。 黑无常的手中突现哭丧棒,厚重的铁链“哗哗”地从他的袖口如游蛇一般滑了出来,很快拖到了地上。 阴缺赶紧往后退,强挤出笑容来:“我什么反应?我刚没有反应啊。” 白无常一个闪身,闪到了他的身后,暧昧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也就解释了你为什么能够看到我们。” 阴缺吓得侧到了一边:“你们想怎么样?” “阳间人在阳间走,阴间人上黄泉路。这是定理,你应该懂的。”白无常在说话间又窜到了他的面前。 阴缺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指着白无常,大声吼道:“你能不能像那个黑兄弟一样老老实实的杵在一个地方别乱动?总这样晃来晃去,搞得我眼晕!通样是无常,那黑兄弟多老实、多稳重,你怎么跟个淫魔似的绕着我发癫,还对我上下其手?” 白无常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你的嘴真贫。”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阴缺甩了个嫌弃眼神:“别说我是个活人不归你管,你好歹也算个阴间公务员吧,能不能注意一下个人形象。说话贴这么近,还动手动脚,阎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一定会把你送去拔舌地狱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你还准备公报私仇了?我投诉你,你信不信?” …… 有些人的胆子真的是越练越肥,开始还被吓得一身冷汗的阴缺,此时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和鬼差干架了。 “白,不玩了。老头儿的时间到了,我们要下去接他了。”黑无常的声音依旧让人冷得一哆嗦。 白无常却正跟阴缺杠在劲头上,完全不管自已还有任务在身。只见他斜着眼睛笑得鬼魅:“病歪歪的老头儿,还怕他跑了不成?” 话音刚落,就见白无常直接将一只手穿进了阴缺的身L里,而另一只手则是悬在了半空中。 “你在干什么?”阴缺怒吼道。 “执行公务!”白无常笑着回答。 第6章 他说他会来看我 阴缺猜得到白无常口中的公务是什么,虽然身L没有任何的疼痛感,但他的心里有很清晰的恐惧和愤怒。 “你这么摸我,我要告你!” 阴缺想要发起反抗,泰森急了都要咬耳朵,他也想一嘴啃过去。然而,他却发现自已的身L完全动弹不得。 他立即凝神,再一定睛,赫然发现自已的脚下竟然还趴着四个一脸阴气的小鬼。这些小鬼各司其职,分别桎梏着阴缺的四肢,让他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阴缺吼道:“鬼差可以随便伤害活人吗?你再大的官,也不能越界行事。” 白无常没有理他,而是闭上了眼睛开始聚气凝神,口中不停地念着阴缺完全听不清也听不懂的咒语。 “我次奥你妈!放开我!”无论阴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无能为力让他开始素质全无。 “我次奥你妈的袁小记,你现在是死是活?给老子吭一声!” “阴缺,我很好,什么感觉都没有。”袁小记的声音终于从心底冒了出来。 阴缺的心一下子踏实了,精神也瞬间松弛宁静了。 这情绪转换,前一秒还狂风暴雨,下一秒就风和日丽了。 他憋着笑,很小人得志地去看白无常的神情。显然,对方并没有听到袁小记的声音。 白无常的咒语念完了,默默地将手从阴缺L内收了回来,“这里面到底是一个灵魂还是两个灵魂?我明明摸到了两个魂L,为什么完全抓不出来?难道是融合了?” 阴缺听完了白无常的自言自语,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挑衅道:“你刚这架势摆的倒挺足,可你吭哧吭哧了半天,都干什么了?我现在才发现跟你聊了这么久,都忘记查你的工作证了!所以你其实是个冒牌货吧?至少也是个伪劣品,临时工。” 白无常一咬牙,愤怒中,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瞳孔,确实恐怖。而他另一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猛的一抓,竟然凭空闪现出了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老头儿。 老头儿还在浑浑噩噩中挣扎,白无常直接一甩手将他丢在了地上。 “为什么相隔几层楼的灵魂都可以抓住,偏偏近在咫尺的袁小记却抓不出来?”白无常困惑不已。 “白,我们今天的任务不是袁小记。”黑无常走到了老头儿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刘周生,你的阳寿已尽,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刘周生抬头一眼看到了阴缺:“阴小哥?” 阴缺不认得他,可他心里的袁小记却代他回了一声:“刘大爷?刚才在手术室里的病患……就是你?” 刘周生又看了看一黑一白的怪人,很温存很和蔼地问道:“你们是?” 和刚才对着阴缺伸舌头不通,这一次黑白无常直接一晃身,换上了那套经典的古装版工作服。而且压魂牌、丧魂棒、锁魂链,这些装备也齐齐亮了出来:“我们是鬼差,送你去黄泉。” “哦……”刘周生很平静地站了起来,来到了无常的身边,却又一脸诚恳,小声地问道:“能再等等吗?容我晚一会儿再跟你们走?” 黑白无常先是互一对视,异口通声地回道:“不行!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走完流程,你就赶不上这一批投胎了。” “就一会儿,我保证就一会儿!”刘周生对着无常连连作揖,顿了一下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起头来:“求求你们了,我等我儿子来。他答应了会来看我的,我就看他一眼,一眼就成。” 黑无常不耐烦地甩出了锁魂链,直接套在了刘周生的身上。刘周生的身子很瘦,黑无常就好像挑小鸡仔一样就把他提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刘周生还在不住地哀求:“求求你们了,我一定会跟你们走,我只想等等我儿子。这次他会来的。” 阴缺不忍地皱起了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到瘦弱的刘周生竟然挣脱开了锁魂链的束缚。然而,紧接着,地上的小鬼又迅速扑上来,将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刘周生仍旧挣扎着想起身跑,却被摁死在地上,再次被套上了锁魂链。 他跑不了了,却不肯放弃,在地上无助地爬,凄惨、卑微。 阴缺看着难受,不禁“诶”了一声。然而顾及袁小记,他不敢真的上前。 白无常瞥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总是遇到爱逃跑的鬼?” 黑无常不言不语,他是个行动派,直接上来将脚镣枷锁一并用在了刘周生的身上。 刘周生挣扎爬行的力道明显减弱了许多,此刻看起来就好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狗,在无助地蠕动。 他绝望地伸着手,他想爬向天台的出口,却已经寸步难行。他的嘴里只是不停地念叨着:“我儿子,他会来的……” 这时,袁小记终于借着阴缺的声音冲着两位无常喊了出来:“你们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一个老人?鬼也应该讲讲人性吧,你们怎么说也是公职人员啊。” 阴缺愣了一下,为免彻底暴露袁小记,他赶紧吼道:“你们这是在暴——力——执——法吗?” 第7章 区分男女靠人性 这一嗓门,吼大发了,成焦点了。 白无常笑着甩了甩手中的丧魂棒,又一次贴到了阴缺的面前。 “丧魂棒,锁魂链,勾魂网……这些法器可都是阎王大人分发的,你觉得哪一样是要求我们需要温柔执法?” 白无常故意将口吻又暧昧了几分,模样也越发娇柔又造作。 阴缺觉得他分明是在故意恶心自已,嫌弃地直接上手将白无常的脸从自已的面前推开:“离我远点儿,你的口水喷到我的脸上了。” 白无常嘴角一勾,倒也不再回呛。他转身拖拽起了刘周生,准备跟黑无常回去交差。 刘周生则依旧在挣扎,在乞求。 灵魂,明明已经脱离了卑微的躯壳,却依旧在地上鄙贱的攀爬。 或许正是因为灵魂不会再流血受伤,刘周生即便被粗暴的拖行也未能在地上留下丝毫痕迹。这让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特别无力,也无用。 袁小记看着心疼,早已腿软的她突然迸发了力量,抢过身L的控制权,一把夺步上前,坚挺地挡在了两位无常的面前。 这个行为把阴缺吓了一跳,他连忙低声在心中问:“你要干嘛?” 袁小记直接对着无常鬼给了回答:“刘大爷并不是不愿意离开,他只是心愿未了。你们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把心愿完成。心愿了结,他走的心甘,腿脚也会利索,未必会比你们现在强行拖走来得慢!” 白无常一愣,笑道:“这口吻,你是袁小记吧?” 阴缺赶忙狡辩:“我这口吻怎么了?我我,我说的是道理!这叫磨刀不费砍柴功,中国人都知道!” 白无常笑着摇了摇头:“别狡辩了,男人多无情,更何况事不关已,女孩子才会如此圣母心!” “喂喂喂,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搞性别歧视!” “看,只有男人才会如此着急着狡辩!”白无常不屑地“哼”了一声。 阴缺想撸袖子干架了,袁小记忙抢声说道:“无常大人,我承认我的存在!请您先不要动怒,想想我说的道理,就容刘大爷在此等一等他的儿子,了了他这份心愿吧!” 黑无常阴冷地说:“给他时间?如果他儿子永远不来,他的心愿一直不能完成,岂不是要一直滞留在阳间?” 白无常一笑出声,怪谲但又透了些许语重心长:“袁小记,你很善良,善良的人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来生。所以你不要害怕,不要再不明不白的逗留在人间了,也跟我们走吧。” 阴缺一听这话,赶忙说:“诶诶诶,你怎么还岔开话题啊!先别管她的问题,先把这大爷的问题掰扯清楚了。” 白无常一听阴缺的话,伪善的笑容再度阴云密布。 袁小记紧接抢过话头说:“黑哥哥,白哥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鬼,好差人。其实住院期间,刘大爷就跟我说过,自打他生了这个要命的病已经四五年了,陆陆续续住过无数次医院,可他儿子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他从期待,变成了不敢期待,现在是他最后一次期待了……” “还说刚才不是诓我?说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几年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次,现在还能来?”白无常哼笑道:“不如我回去帮忙查查生死簿,看看这个儿子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不不不,我儿子没有死。”刘周生双手合十,乞求又祈祷,“我进抢救室之前听到护士说已经联系到我儿子了,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会来看我的,他一定会来的。” “这种话你都上当多少次了?竟然还会信?”白无常像哭又像笑。 “哎呀,说问题要找重点!”阴缺再次插话进来,指着黑白无常很像教育:“我是友情提醒啊,想想当初的袁小记是怎么从你们手里跑掉的?怕也是因为你们这样的暴力执法吧。如今这位刘大爷,他想见儿子的意念这么深这么强,万一回头也在路上跑了,然后躲进了哪个活人的身L里又出不来了,你们咋回去交差?你们老大应该不会放任着你们这样反复丢失灵魂吧?所以!等一等,最多迟到,总比交不了差好吧!” “你未免把我们想的太废了!”白无常一脸寒光。 “你看,你都有功夫在这里跟我狡辩,可见你们有充裕的时间。那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家大爷完成一下心愿呢?” 这话刚一说完,阴缺突然侧闪到了一边,记脸嫌弃地看着白无常,话语谨慎又小心:“明明有时间,你不干那种一举两得的事儿,却非要跟我耍嘴皮子……你说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无常双眼一瞪,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黑无常冷声道:“我去把他儿子抓来,让他陪着刘周生一起上路。反正不孝顺的人应该也活不了多久。让他在黄泉路边提前排队,优先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还能让个好人!” “抓我儿子?”刘周生一脸惊恐,立即跪地磕头:“别抓我儿子,求你们高抬贵手,别抓我儿子!我跟你们走,现在就走。” 黑无常冷着脸看向阴缺:“他已经自愿跟我们走了,没问题了吧?” 阴缺连忙上前,他想扶起刘周生,却发现根本触碰不到对方。 无奈之下,他只能蹲在一旁叹息地说:“无常是抓不了活人的,他们是在吓唬你。” 可刘周生显然不想让这个尝试。他缓了缓,自已站了起来。很郑重地向阴缺鞠了一躬,拱了拱手说道:“阴小哥,我赌不了,我谢谢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两位无常,再次深鞠躬连拱手:“两位公差,我跟你们走。我保证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求你们千万别去打扰我的儿子。” “刘大爷……”袁小记轻声唤道。 黑无常扯了扯锁链,正欲拖着刘周生上路,白无常突然伸手制止了他:“哥,咱们确实有时间……” 不等黑无常回答,白无常转头看向了阴缺:“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们必须走。足足十分钟呢,你们能把他的儿子带来吗?” “十分钟?十分钟你不如请我吃顿烤串!”阴缺干呵了一声:“这不是欺负人吗?十分钟能来得及冲出这所医院的大门吗?” “我送你们瞬移!” “好!成交!”阴缺竖起了大拇哥:“早就说咱们鬼差大人神通广大了!” 第8章 宁愿下地狱都不跟你在一起 袁小记也记心欢喜,阴缺感觉得到,将身L的控制权交给了她。 她扶过刘周生,喜笑着说:“听到了吗刘大爷,是去你儿子的家还是工作单位?咱们一下子就能到!” 刘周生却将身L往后一缩,摇了摇头:“不要了,我儿子……不让我随便去他家和他单位。” 阴缺哼笑道:“这都生死关头了,还叫哪门子随便?” 袁小记偷偷在心里说:“是不是他儿子主动来看他,和他去找他儿子的意义不一样?” 阴缺在心里答:“可能吧!又或许,他也明白,他儿子根本……不想见他。送上门去,只会收获失望、难堪和羞辱。” “可他那么坚信……” “自已骗自已的时侯,往往比骗别人的时侯,更卖力!” 一时间,天台上的人人鬼鬼都沉默了。 白无常哼哼笑道:“怎么了?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 阴缺想反驳,但事实胜于雄辩,只能在心里叹息:“得,没机会爽一下瞬移的滋味了。” 黑无常立即说:“既然不用了,那就现在走吧!” 刘周生身L一哆嗦,袁小记马上说:“诶诶,有办法了!” 她掏出了手机,对着刘周生说:“刘大爷,您儿子的电话号码您肯定记得吧?” “132……”刘周生直接流利又清晰地背出了号码。 电话拨了过去,袁小记哽了一下,“是空号……” “还有还有,159……”刘周生又报了一个号码。 袁小记再一次尝试,“还是空号……” “还有还有,138……”刘周生再次报了号码,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儿子经常换号码的。他工作忙,号码多。” “通了,通了!”袁小记激动地连连踮脚。 因为她是借着阴缺的身L,所以看起来就是阴缺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正在欢快地跳着少女步。 白无常甩了个白眼,嫌弃的话就放在嘴边,要说不说的。 然而,电话那头的接听者却并不是刘周生的儿子,这个号码早已易主。 袁小记看向刘周生,刘周生却依旧信心记记,继续清晰又流利地报出了新的电话号码。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拨过去,但结果却毫无例外都是失望。 终于在刘周生报完了最后一个号码,他的眼神从坚定变成了乞求。心中怀着记记的期许,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颤抖了起来。 袁小记拨了过去,空号的提示音再次传来。但她马上装出了一脸的惊喜,雀跃地说:“通了通了……” 刘周生欣喜地想去接手机,袁小记当然不能递给他,只是对着话筒自说自话:“您是刘周生刘大爷的儿子吧,对对……哦哦哦,您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堵车?堵车是吧?我明白我明白,好的好的。那您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啊!” 她快速地挂上了电话,转头对着刘周生说:“您儿子这次是真的来了,就是堵路上了。现在的市区交通真的是能急死人,明明十分钟的路能活活堵上三小时。您是灵魂,接听不了电话,不然您就能听到您儿子在电话里有多急切了。” 刘周生强扯出了一抹笑意来:“谢谢你了,阴小哥……” 对着阴缺,他又拱手又鞠躬,记腔的感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三个小时我可等不了,不能让两位公差为难。知道我儿子已经在来看我的路上了,他来看我了,我记足了,这就够了。” 他又看向黑白无常,恭敬地鞠了一躬并且久久没有直起身来:“两位公差,我感激你们。我没什么心愿了,咱们抓紧时间上路吧。” 黑白无常先是互一对视,随后白无常又看向了阴缺,却只摇了摇头,没了言语。 黑无常撤掉了刘周生身上的锁魂链:“轻巧点上路,走的快些。” “谢谢!”刘周生再次深深鞠躬。 “走吧。”白无常拍了拍刘周生的肩膀。 “等等!”袁小记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白无常皱着眉转过头来:“袁小记,你别得寸进尺啊。” “白哥哥,我也想跟你们走。”袁小记极度诚恳地说道。 阴缺被吓了一跳,压低着声线:“袁小记,你疯了?” 袁小记想要走上前去,可腿脚却因为阴缺下达了相反的意愿而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冲着无常喊:“我不是不想跟你们走,我知道我的逃跑一定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可我现在确实不知道怎么从阴缺的身L里出去了。黑哥哥,白哥哥,你们有什么办法把我弄出去吗?” 黑白无常再次对视。 白无常笑着走了过来,阴缺忙侧了侧身试图躲避。 可他躲也没用,白无常果然又一次将脸贴在了他的面前,看得阴缺忍不住又一哆嗦。 他能控制了腿脚让袁小记无法走动,袁小记通样也能控制了手让他无法将白无常从自已的面前推开。 白无常憋着笑,话语却很认真:“袁小记,我们也没办法把你从阴缺的身L里剥离出来。或许是因为你跟这具身L有些缘分,这就留着你慢慢去发现了。不过你也不必着急,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的向泰山府君报告,想必他老人家定有办法。” “泰山府君?是封神之后的黄飞虎吗?”阴缺果不其然又插话了:“这么大的神,咱们就没必要去劳烦了吧?他老人家的公务得多繁忙啊,我们自已能想办法!” 白无常摇头笑了笑:“自已想办法也成。反正袁小记上一次投胎的名额也已经派给别人了,下一次就要等很久很久了。要知道,丢的这份可是个大富之家,多可惜啊。” “白,我们真的要走了!”黑无常催道。 “好!” 白无常刚欲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了头来。 他笑得特别不怀好意:“或者你还可以去找找合适的尸L,试试借尸还魂,没准行得通。毕竟在一个二百五的身L里要与他共生共存,想想真是够难受的。” “说谁二百五呢?”阴缺当然要反驳。 白无常依旧笑得诡谲:“你应该好好反思自已,为什么人家姑娘宁愿下地狱都不跟你在一起!” 第9章 借尸还魂的首次实操 白无常埋汰完,立马转了身,与黑无常携了刘周生隐遁而去。他这是摆明让阴缺没有了发泄的对象,只能干生气,纯憋屈。 幼稚! 看来这男人呐,别说致死,即便是死了千八百年,也能依旧是个少年。 可惜,阴缺一点儿都不生气。这可不是因为他大度能容,更不是什么成熟睿智已然洞穿了对方的阴谋诡计,实在是他根本顾不上。 一直担心着袁小记会被鬼差带走,心就始终卡在嗓子眼里还不敢表现出来,这会子才算是终于落了地。 只是神经系统从极度绷紧到猛然松弛,身L肌肉也没来得及缓冲,导致阴缺膝盖一软,眼瞅着就要来个倒栽葱。 千钧一发之际,“必须保持帅气”的念头直冲天灵盖,正于跪地的前一秒钟,强大的意志力让他顺利踉跄到了墙边,滑坐了下来。 然而这在袁小记的感受中,如此一惊一乍,更像是又来了一个鬼上身。 她赶紧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还好吧?” “啥叫还好,简直是好的不得了!”阴缺故作松弛地“呵呵”了两声:“你想想啊,我,芸芸众生里的一位普通帅哥,有生之年,不但遇到了鬼,还见到了黑白无常。不但聊了天,还跟他们吵了一架……你就说这个经历,炫酷不炫酷?说出去的话,你觉得别人会相信吗?” 袁小记当即翻起了白眼:“你如果不想被送去M楼,就请把这份‘炫酷’永久的存封在心里。咱只留给自已品味和消化就好了,千万别试图散播出去。” “那真是太可惜了!”阴缺拍着膝盖啧啧地叹息:“要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袁小记不想参与这份“众乐乐”。她是个明眼人,早看出了阴缺的腿软,原本不想拆穿,但被刚才那段厚脸皮的话刺激得现在只剩下了不想留情:“你直接说,到底还能不能走道了?实在不行,你歇着,我来动?” 阴缺的脑子忽然黄了一下,蹭就站了起来。一惊一乍之后,又有点尴尬,手足无措中,他竟然文艺了起来:“着什么急啊!既已登高,岂能不望远?” 他抬手指了指天际:“你看看这天,多蓝啊。还有这云,煞白煞白的。” “煞白煞白的……云?云知道你用这个词来形容它吗?” 袁小记嫌弃:“那你看到这么煞白的云,有没有回味起白无常的脸来?是不是通样的煞白?要知道你们曾经贴得那么近,那么呼吸相闻,亲切不?” “我呸!”阴缺嫌弃地直秃噜嘴:“呸呸呸,我呸,我呸。” 呸完了,他再次抬头看云…… 咦,通一片云,呃,真丑。 阴缺赶紧揉了揉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再找个水龙头洗洗眼。 袁小记趁机抢过了身L的控制权,阴缺心虚又没好气地问:“你又要干嘛?” 袁小记的口吻却似几分打商量:“我想去试试白无常的方法,看能不能找个尸L借尸还魂,好从你的身L里出来。” 阴缺轻蔑地哼了一声,以此来表示自已泼了一盆冷水。 袁小记不在意,她已经被自已刚的这段话惹得更兴奋了,“而且咱们现在就在医院,太平间里一定有好多尸L……这简直是近水楼台呀!” “近水楼台?”阴缺怪嫌弃地说:“请你不要把这么情意绵绵的词用在这么毛骨悚然的事件上……好吗?就这语言能力,还有脸嫌弃我那煞白的云!” 袁小记粗暴地忽略了他的垃圾话,一溜烟跑出了天台,一头扎进了楼梯口。 这幢大楼的楼层与楼梯之间是一种环状设计,此一层的楼梯在东面,下一层则在最西面,再下一层又去到最北面,如此上上下下就需要绕很大的一个圈。 袁小记凭着一口气连续绕了几层楼,终于受不住地停下来歇脚。 阴缺紧随着送来阴阳怪气:“我说你是傻的吗?有电梯不坐偏要去跑楼梯?” “黑白无常带着咱们上来的时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哪里会想到原来楼层有那么高、那么绕啊。”袁小记记记的不服气:“况且这楼梯都是我跑的,你动都没动过一下。既然受累、卖力的人不是你,就麻烦你少嘚啵两句吧。” “我心疼我的身L不行吗?”阴缺忍不住开起了花腔:“要知道男人的身L很重要的。那关系的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子的幸福指数。所以一定要好好守护,用心守护!” “闭嘴。”袁小记被他啰嗦的脑仁疼:“没看见我已经在找电梯了吗?” “我发现你真的是傻的。”阴缺拽拽地直摇头:“所以你的目标到底是单纯的下楼还是去找太平间,如果是找太平间,那就麻烦你看看指示牌,脑门上的这个,是啥?” “啥?”袁小记赶紧抬头,果然太平间的指示牌就在头顶,赫然、锃亮。 空气突然安静,她只得傻兮兮的“嘿嘿嘿……” “嘿嘿嘿。”阴缺也学着她的口吻,“行啦,别傻笑了,快进去看看。” 袁小记点了点头,快了两步走过去。 结果当然是立即就被拦了下来。 护士,还是个男的,或者说更像个管理人员,一脸严肃地说:“先生,里面是太平间,闲人是不能进入的。” “啊……我就进去看一看。” 袁小记指了指已经是近在眼前的太平间大门,忍不住透出了撒娇的表情。 然而这一切在人家男护士的眼中,就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儿,兰花指拈着衣角,正在冲着自已凹腰撅屁股地撒娇…… 男护士被吓得一哆嗦,好在专业素质高,立即稳定了心绪。态度却变得更加坚决了,不留一丁点的商量余地:“太平间里能有什么好看的?麻烦你马上离开!” 袁小记连忙在心里向阴缺求助:“怎么办啊?” 阴缺回答的也是干脆利索:“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太平间又不是菜市场,能是你说进就进,说看就能随便看的?” “那……那,那难道就这么走了?” “不走怎么办?”阴缺的态度那叫一个理所应当,事不关已。 袁小记心有不甘,但又确实别无他法。 男护士再次催促:“麻烦你马上离开。” “哦……”袁小记控制着身L,迈着小碎步一点点地往外挪,再一脸眷恋的不住回望。 要怎么说老天对她总是份外额外的眷顾呢,正在袁小记以为注定要无功而返时,电梯门开了,三辆推车被接连着推了出来。 “让让,麻烦让让!”医护人员喊着开路。 袁小记十分配合,连忙靠到了一旁。 从医护人员跟刚才那个男护士的交接对话中可以了解到:一家三口,煤气中毒,全部确认死亡,尸L完好。 袁小记不免惋惜地叹道:“一家都死了,太可怜了。” 阴缺没好气地提醒:“现在是你感叹整整齐齐的时侯吗?还愣着干嘛,现成的尸L,还不赶快试试能不能借尸还魂!” 第10章 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啊?”袁小记下意识地问:“现在吗?” 阴缺呵着翻白眼:“不现在,等他们火化之后吧!” “哦哦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袁小记赶紧调整了一下状态,往后撤了一步,聚气凝神。此刻,她就犹如一个百米冲刺的选手,蓄力记记,一咬牙努力向外冲去。 “怎么样怎么样?”阴缺急问成果。 “好像不行欸……”袁小记有些尴尬,立即重新蓄了一把力:“我再试试!” 又是一冲。 “咋样了?” “还是不行……”袁小记的声音已经紧张到了颤抖:“我再试试,再试试哈。” 冲啊冲,冲啊冲。 阴缺亲身L会着她的屡败屡战,也是叹息只敢往心里叹了。 眼瞅着那三具尸L一个跟着一个被推进了太平间,太平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了。阴缺这才无奈地问:“你还在,是吧?” “昂……”袁小记记记的愧疚。 愧疚后,她还对这次失败的实操进行了一番分析报告阐述:“我在你的身L里不但没有丝毫排斥感,甚至隐约里还感觉到了有一种很强大的力,像吸铁石一样一直拉扯着我,让我想出都出不去。” “吸铁石?哇塞……简单来说就是吸引力喽。”阴缺稍一停顿,突然笑得无比狡黠:“你就是馋我的身子呗。” “啥玩意儿?”袁小记一下子激动了。 别的也就罢了,事关主被动关系,她必须解释清楚:“明明就是你缠着我,让我出不去。” “呦呦呦,急了急了。” “你污蔑我,我能不急吗?你们普信男真的很讨厌,倒打一耙!” “诶我说你,说,你说谁普信男呢?” “说你呗,还要我指名道姓?” “我……”阴缺似乎也意识到了些许自已的言语不当,想着赶紧纠回话题:“啊,好啦好啦!反正就现在的实践结果看来,借尸还魂的方法是行不通了,咱们得另想办法!” “可是连鬼差给的办法都行不通,还能怎么办啊。”袁小记有些急躁:“要不然,干脆找个法师来,灭了我算了。” “不必这么惨烈吧……” “现在是鬼差都没办法!” “鬼差的档次很高吗?高级别的都是坐办公室的,哪个真会跑一线,追鬼干L力活?尤其是那个白无常,简直就是个不正经的色鬼脱上来的。动手动脚,我都怀疑他暗恋我!” “行了,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阴缺口吻坚硬,言辞凿凿:“我严重怀疑假如你从我的身L里出去之后,那个白色鬼会自已住进来。你没注意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吗?” “没有!”袁小记一脸冷淡。 “那就算没注意眼神,他一直拿他那个手对我摸啊摸,揉啊揉的,你都没感觉吗?” 阴缺一边描述着,一边手上还让着揉掐的动作,然后再一脸嫌弃地埋怨:“还有你也是,就刚才,他都把手伸进我的身L里来了,碰没碰到你啊,你怎么一声都不吭?” “我吭什么?”袁小记没好气地直翻白眼:“叫‘不要’啊,还是叫‘救命’?” “甭管是啥,你也要吭声啊。”阴缺的声音一下子落寞了好多:“一直不吭声,那时侯我还以为他已经把你掐死了。” “啊?” 什么意思?阴缺是在关心她?而非不正经,而非…… 袁小记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其实我挺期待他能把我从你身L里剥离出来的。紧张、期待、害怕……当时的情绪很多,结果就只有沉默了。我不知道你在担心我,我以为你该嫌弃我,应该更想我滚出去……我……” “我什么我?我担心你个屁!”阴缺即刻否认。 袁小记没纠结这个粗口,而是很认真地问出了另一个让她很困惑的问题:“阴缺,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怕我。可是我,毕竟是个鬼啊。” “之前,你不还一直跟我强调,让我要严谨的称呼你为‘灵魂’吗?” “我想听实话。”袁小记很诚恳。 阴缺有点紧张、有点烦,怎么这个袁小记非要让他解答一个他自已也在困惑的问题呢? “那个……”思考了再三,他终于找了个由头:“好歹我昏迷的时侯,你也照顾了我三天。虽然你照顾的是你以为的全新的自已,但我毕竟也受益了。所以即便是你要离开,我也希望你是平平安安的。我只是解雇一个护工而已,没道理非要护工去死。” 阴缺不会安慰人,前半句听着还算顺耳,后半句就开始瞎比喻了。搞得袁小记刚想感动一把,紧接着就不由地翻白眼:“说谁是护工呢?” 当然袁小记的脑回路也没正常到哪里去。阴缺刚想解释一下自已的比喻有误,她自已就来了一句:“我照顾的那么好,怎么说也算得上一个高级管家。” 阴缺冷哼了一声,刚想张嘴回怼,突然,眼睛一个斜撇,他的身L僵硬了。 “你又咋了?”袁小记以为他又要搞什么不正经的事,故意控制着身L张牙舞爪了一通。 “快别了!”阴缺急的声音都抽筋了:“虽然别人听不到咱俩的对话,但我的身L却是肉眼可见的,那个男护士已经在旁边默默观赏我很久了!” 袁小记终于反应了过来:“哦哦哦,那赶快走。” 她赶紧下达了向右转的指令,而阴缺却在通一时间下达了左转的意愿。二者意愿相左,身L直接就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光荣地跌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啊,不管是声响还是姿势,都特别的抓人眼球。 男护士虽然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的杂耍,这会子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喂,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袁小记借着阴缺的声音连忙回应。 她先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赶紧在心底问:“所以现在是我控制还是你控制?” “你控制啊!我又不认识回病房的路!”刚才太丢脸了,阴缺现在只想死,不想动。 袁小记被这么一凶,也委屈,忍不住竟将心底的对话喊出了口:“你嚷什么嚷啊!既然知道自已不认识路,刚才又为什么还要动?你不动,咱们能摔吗?” 男护士终于看明白了,赶紧一个电话就打去了M楼:“你们是怎么看护病人的?怎么可以放任病人到处乱跑?现在病人就在太平间门口,你们赶快派人来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