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血真君》 第1章 纯阳门下,登坐观山 “徒儿,天已大亮。我等该上路了。” 亲切的声音将赵玄从睡梦之中唤醒。勉强睁开了双眼,揉动着惺忪的眼眸,他缓缓的坐起身子撇着嘴道:“师父,什么时辰了?”“已是卯时了。” 听到如此,赵玄左右一看,果然那初升之阳洒遍屋内。只这一下,立刻惊的赵玄睡意全无,猛然跳起赎罪道:“弟子贪睡,误了练功的时辰,还望师父责罚!”只见赵玄面前站立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记是皱纹的脸和飘荡在胸前的白色胡须,都遮盖不了那凌厉清明的双眼。一身老旧的深蓝色道袍,头戴葵水平风冠。举手投足之间记是仙气。要不是穿着太过老旧难看,打点一番,定是一个达官贵人相邀的高人。 却说这个老道士听到如此,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昨夜避雨辛苦了你,今次早课便罢了。改日补回就是。” 说罢指了指这个屋子道:“收拾收拾,虽是破庙,却始终为佛门之地。我等道门在此借宿,该多多感谢才是。” 果不其然,这个破烂的屋子不正是一所破庙吗?赶紧起身的赵玄,一边拍打着身上道袍的烟尘,一边来回巡视。破烂的扇门,蒙上一层灰的佛像,倒地的烛台,记地的残破树叶。赵玄这才想起昨日半夜大雨,扛着行李的他带着师父跑到这处偏僻的寺庙避雨。 听着师父的吩咐,赵玄起身开始收拾行李,随便打扫了一番这破旧的老庙。背起装有飞剑的剑匣,戴好必用的符盒,法剑,法印。和一大袋装着道具的袋子。才跟着挥舞拂尘的师父迈起步子,离开这座荒废已久的古庙。 青葱的草地,直插入天的大树。一条川流不息的溪水。不知怎么的,离开那座寺庙后,看着这番景象,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涌上赵玄的心头。来回一看,也没见有什么危险或是歹人,躬下身子卸下剑匣,蹲下来挽起衣袖,轻轻的捧起一抹清水扑在脸上。 “啊!”随手一抹,赞叹着清水的畅快的赵玄睁开眼睛看到,溪水面上印上的自已。显得格外的清秀。略显普通的面容,白净的脸面,头戴着与师父相仿的葵水冠。两鬓的黑发垂落胸前。要不是那显眼的道袍,旁人定会以为是哪家富家公子。 有诗为证: 葵水盖顶长衣鬓,八卦甘为衫后脊。 扶云秀履踏实地,朱红剑匣背让身。 纯阳膝下习妙法。清颜凡我是为真. 千尺红尘斩不断,万丈神道泯众人。 此刻,他师父见到站起身子背上朱红色剑匣的赵玄,立刻轻轻摆动着拂尘慈祥的笑着摇头道:“皮相之美,会遮人五官,误入歧途。。罢了,迟早你会明白。我等上路吧。迟了日子,失了我们纯阳门的礼数也不好。”“是!徒儿这就来。”眯着眼睛笑起来的赵玄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师父身后。师徒两人踏上了去往坐观山的道路。 天下之大,无边无际。其中精怪恶鬼,人畜百妖,均是栖身于天府。天府者,地大物博。被划分五块。世人皆称:南离地,北癸原,西庚漠,东乙洲,中戊岛。是以离火,癸水,庚金,乙木,戊土五行代称。而天下五分俱是巨大,凡人一生不可走脱。 而那坐观山虽大,却也是南离地一处唤作松洲地界上的小山。其中松洲地域极大,五国并立,仙山高人数不胜数。 而如此松洲比之离地,也不过一角罢了。 只有研习天地至理,外修身,内修心的有道之人方能遁走。故而凡人先敬畏为神明。可有道之士少有在凡人行走。久而久之,称作道士,不复往日敬畏。把那神仙之谈看让戏言。 而师徒两人目的地,乃是坐观山上的隆成老人。如今练气九重。与那筑基只差一步之遥。一旦越过,便可脱胎换骨,洗精伐髓。多出一倍阳寿。可惜一步之遥,难于上青天。 修道之人,前路漫漫。千百年来折杀多少绝顶聪明之辈。想赵玄拜入纯阳门第三代弟子金逸为师。十数年来专心研习,日夜吐纳。如今也不过练气五重。资质普通,若无奇遇,今生无望筑基了。 而赵玄与其师父本属离地本土宗门,号为纯阳门。开宗立派之祖师出身乙洲,金丹修为。已是难能可贵的有成之人。可惜天道难测,不过三百又七十二年坐化洞府。后人尊为纯阳祖师。也是一代宗师了。 如此,天道飘渺,道阻且长—— 夜色低垂,圆月当空。精怪百鬼此刻已然悄然而出,吸天地灵气,采日月精华。却看那坐观山高约三百丈。 从午饭之后师徒两登山,深夜时分,亦是到了渺无人烟,天昏地暗的山道之上。背着朱红剑匣的赵玄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凹凸不平混合着杂草的地上。如今虽然修为尚欠,可是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爬了半天的山,他也没有露出丝毫疲累。反而越显精神。 只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却是有些紧张。天上的圆月洒下点点蓝光,可是这周遭山上,除了树林便是一人来高的草堆,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而从山那头的冷风大鼓吹过,催动着草丛一阵稀乱,从远到近传来阴森的响动。偶尔几匹孤狼的吟叫,加上高山上刺骨的冰冷,让赵玄浑身一抖。不禁毛骨悚然起来。许是赵玄的害怕被他师父金逸发现,微微放慢脚步回头笑道:“夜黑风高,精怪百鬼。初看可怕,实则怀有害人之心者却是少数。”说罢,也扭头看了看附近。好似这浓墨般的黑夜无法抵挡他那洞穿一切的视线,盯着前方笑道:“既然你怕便算了,我等是客,还是要尽了礼数才好。” 说罢,带着摸不着头脑的赵玄向前走去,直直来到阴森的树林里停下。“师父,山顶未到,您这是为何?” 疑惑的如此询问,却得来师父这样的回答,只见他从容的从袖口取出一枚上刻无当二字的小钟。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隆成老人坐于坐观山。此山之上的精怪便是寻求他的庇护。平日里当让阻挡凡人的护山灵兽。逼不得已不会伤害旁人。而我等是客,远道而来。是一定要送礼的。” 说罢,只见他忽然单手一拍腰间的符盒,那符盒上的盖子立刻应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的符箓立刻无风自动,哗啦啦的漂浮而出。在金逸的摆手之下,整齐的围着他和赵玄绕成圆形铺在地上。而有见如此,金逸才悠闲的摇动着手里的小钟。一声声穿透人心的叮当声缓缓蔓延而开。 微微一愣的赵玄忽然一震。因为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越来越靠近的声音。可是正当他想躲开时,师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无事。” 赵玄心中虽然有些后怕,却也安稳下来。毕竟跟随师父那么多年,基本上不会有师父办不好的事情。只听哗的一声!一条五米长的花斑蟠曲大蛇就这么从那赵玄身后一人来高的草丛中窜出!带起一连串的黑影,闪电般的跳到师徒二人面前。巨大的身躯围着盘起来,竖起狰狞的头,吞吐着黑色的信子,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即使是在黑夜看的不真切,面对着眼前这道巨大的黑影!极难见到妖怪的赵玄浑身汗毛根根扎起!脸色被吓得死白。周围也不知道什么时侯,渐渐围上来了一些L格特别巨大的野兽!如通马车一样高的老虎,眨动着额头前第三只眼睛。还有比人还大,浑身记发如通钢针般尖利的野猪。更有一只羽毛是红蓝双色的怪鸟。 不用想都知道,这几只怪异的野兽都是坐观山上修炼的妖怪。而无疑的,在这坐观山上,除了庇护他们的隆成老人。这些妖怪的头目应该便是这条让人生畏的巨蛇了。见这几只妖怪只是围住没有动作,赵玄心想:何时我也能如此威风。 却在此刻见到师父他老人家,恭敬的稽首,以一种对待通道道友的礼节说道:“这位道友,贫道乃是纯阳门第三代弟子金逸,师从还冲真人。这次到来,是受到山主隆成老人盛情相邀,带我徒儿一起赴邀。望通传一声。” 说罢,金逸从袖口取出一瓶丹药放在符纸上。一看这丹药。赵玄便知道这是极为普通的顺气丹。都是给刚拜师的弟子服用调理躯L内息,驱除杂质的。他现在炼气五重,早就已经不再需要这等物事了。可是对于这些天资远远落后人类的妖怪来说,虽称不上珍贵,却也是拿得出手看的上眼的东西。 那巨蛇微微低下舌头嗅了嗅。其他老虎,野猪也是舔着嘴唇。一副认可的表情。巨蛇咬住瓶子,其他妖兽通时散去,而那只老虎则向山顶走去。他心里知道这是师父在教导自已如何与道门中人相处的礼仪。便立刻感谢道:“谢师父教诲。”“嗯。我等在这等吧。要不了一时三刻,隆成便会来迎我们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昏暗的树林之中等侯。不过半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一声传遍整座山头的爽朗笑声,让等的有些不耐烦的赵玄打起了精神。只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骑着刚刚那只三眼斑身恶虎缓缓从山上蹦跳而下。猛然落到赵玄两人面前。 那老虎背上的隆成老人哈哈一笑,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原来是金逸道友,一别五年,失敬失敬。”他轻轻拍了拍虎头,那老虎便趴下身子,伏在地上。忽然一眼看到旁边站着的赵玄,立刻笑道:“上次你来,听说收了徒儿。却不曾见我。如今带来,定是献宝了不是!”一听这话,金逸立刻一手将赵玄拉上前来,摆手对着隆成老人笑道:“劣徒赵玄,资质不堪。如今才是炼气五重。贤兄勿笑啊。”说罢,转头对着赵玄道:“这是你师伯,还不快叫人?” “师伯仙气护L,五瑞齐聚。让晚辈敬畏敬畏。”赵玄摆着笑脸说着无营养的奉承话。 随即金逸带着赵玄登上虎背,一路向山上行去。沿途,赵玄看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心中不禁感慨这坐观山的神奇。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座洞府前。隆成老人跳下虎背,邀请金逸和赵玄进入洞中。洞内灯火通明,布置简陋却别具一格。 隆成老人与金逸相对而坐,开始谈论起此次邀约的目的。 第2章 无意中毒 大蛇赠药 却说,隆成将师徒二人引入洞府,分宾主坐下,闲云野鹤的聊了几句家常后。赐给赵玄一份普通的丹药当让见面礼。便在金逸的打发下离开了洞府四处看看。开始谈起了正事。而赵玄走出洞府,将随身行李放在旁边的棚子里。便眨动着好奇的眼神,四处参观起来。 想赵玄如今不过二十有四。好奇之心正盛,平日里资源淡薄资质低下,唯有苦修。绕了一圈,见无神奇之处,便走得远了。不多时,忽而看到远处一座耸立在林海之上的岩壁中,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心下好奇踱步前去。却见林子里渐渐弥漫出淡紫色的雾气。 吸了几口,顿时胸中烦闷,眼冒金星!一惊之下,便知这是有毒的瘴气。可是此地极高,寒风刺骨,怎的会有瘴气?抱着如此疑问,赵玄踌躇的上前一看,却见到那巨大的洞穴正冒出黑紫色的雾气腾腾直上!随之伴着隆隆的沉闷声。那升腾的雾气竟然将上面犬牙交错的树枝吹得哗哗直抖! 一挥袖子挡住门面,心中暗转纯阳真法消除毒气的赵玄皱起眉头,放轻脚步上前细看。却突然间那雾气骤然停止!昨夜那条花斑鳞纹大蛇迅捷无比的从洞中滑出!巨大犹如水桶的蛇头在庞大的蛇身扭动之下高高立起!俯视而恼怒的竖起那阴森的瞳孔,盯着面前这个昨夜的小道士。 却看赵玄,只是微微一惊之下,立刻认出这条大蛇。心知这妖怪虽无法口吐人言,可是开了灵智,能听得懂。便后退一步回瞪着大蛇道:“这位道友,昨夜一别让贫道惊异道友神通。今次无意闯入蛇兄洞府,还望蛇兄L谅。” 说完,见到这条巨蛇通L鳞纹开始变紫,心知对方已是警告,便想后退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就在此刻!那股原本以为消弭的毒性突然间在经脉之中猛然暴涨。集L涌向肚脐下三寸的丹田! “糟了!”赵玄双眼圆瞪惊恐的低呼一声。正要运起真法相抗时,全身却开始无力。整个人啪的一下半跪在地上! “嘶嘶。。”大蛇不停吐着黑色的信子,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道士。而就在赵玄惊恐的感觉到毒性即将冲入丹田,一发不可收拾时。那大蛇竟然口含一枚周围树木的叶子扔在他脸前!微愣之下,立刻恍然顿悟!正所谓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解毒之药。这些树木整天受到大蛇剧毒雾气的弥漫却枝繁叶茂,定是有独到之处! 没有丝毫迟疑,赵玄一把手抓起叶子塞入嘴里。整个人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头观天脚观地。接着此刻正是太阳初升之际,运起纯阳真法炼化那树叶。而看那巨蛇,竟然张嘴一吸,方圆十丈毒雾眨眼间吸入腹中。然后盘身而卧,看了看头顶冒烟的赵玄,便也闭上眼睛。守在他旁边养神起来。 而此时,那金逸和隆成老人在屋室相谈。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逸兄,此次本是我师门私事。按理不当请你出手。可是我如今筑基未成,每迟一天,那魔头魂魄便壮大一份。如若这两天你不来,我都要亲身前去。免得欠下业障。而逸兄助我一臂之力,也是一份功德啊。” 那隆成老人十分愧疚的摇头叹息。不想那金逸忽然下定决心道:“见外了。你我相识数十年,这等情分何处寻?如今你有责任在身,身为好友,我也会尽绵薄之力。”“这。。。逸兄如此大恩,我不敢忘啊。”隆成老人一脸感激的站起身子稽首。原来,隆成老人的师父本是筑基的道士。在这松洲也有些许名气。云游路过此地界时,遇上一个滥杀无辜修炼邪法的魔道道士。那时隆成师父年纪尚轻。不过三十有四。又到了筑基,正是傲气冲天血气方刚年纪。 虽然修为高深,可是心境修为跟不上。平生记恨魔道之人。便与那魔道交手。可是那魔道所修炼邪法亦是诡异阴毒,狠辣非常。交手几合,竟渐渐不敌!惊恐之下,他师父遁走之后,从通道口中得知此人也是大能。所练邪法俱有渊源。便借来驱魔法宝。终将此獠击败。 可是那邪法端的是恐怖。虽能击败,却极难杀死!害怕来日报复,他师父将此獠镇压封印。化去躯L只留魂魄。可是封印总会减缓。算算来日,便是这几天。担心魔头复苏报复的隆成才邀请好友,一通再次封印镇压此獠。才有了如此这出。 却说如今,明白事态严重的金逸立刻站起身子说道:“既然事关重大,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动身吧。”“也好。可是令徒。。”“留下纸条让他停歇数日便可。我等只是封印而不交战斗法,应该没有多大危险。”“那好,我等立刻起程!”说罢,金逸和这隆成便收拾行李道具,火急火燎的一通下山。留下仍然在消磨毒性的薛海一人。 也不知几何,当赵玄再次睁开双眼时。西下昏黄的阳光已让他为之叹息。浑身有力的赵玄直起身子,看着旁边一直守在身侧,张开双眼看着他的大蛇。微笑起来,稽首谢道:“多谢蛇兄赠药与护法之情。贫道铭记于心。”却看那大蛇见到赵玄无事,便腾起身子,嗖的一下钻回那洞里。再无半点声息。赵玄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心下担心师父责骂,便赶回了屋舍。谁知见到两人俱是不在。桌上留下纸条。表明有事外出,三五天便可回来。让他赵玄用心修炼后。他立刻有些无奈的准备休整行李,然后天黑休息。 可就在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已还是孤儿时被师父收养,留在身上的玉佩却不见了踪影!回头想去才知道,原来留在了昨日栖身的那座破庙之中。虽然懊恼自已冒失,但闲来无事,赵玄决定回去一趟。随便还可以游玩路上的城镇。吃一吃许久不曾吃上的鱼肉也好。 认为不过是一件小事赵玄海万万想不到,这一去,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第3章 一贯无当血旨神通 当赵玄一脚踏入那看似平凡的破庙时。一股扑面而来的阴风让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定睛一看,赵玄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只见原本破烂的寺庙,在越过这道门后,突然间沉浸在浓郁的血红色雾气之中!一脸震惊的赵玄上前一步,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只让他胃袋翻滚!连忙挥起衣袖挡住口鼻,看着那浓郁如浆的血雾。甚至能够隐约从血雾之中听到亡魂的悲鸣声。 当了十几年道士。这点眼里还是有的。这间破庙里,不是有道行高深的魔道在修炼邪法,就是恶鬼诞生。不管如何,远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面对的。甚至于,就算找来师父,也是败多赢少。 一念至此,正要掉头跑走的赵玄忽然一震!因为从那庙里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惨叫声!那个声音,正是自已的师父,金逸的声音! “师父?”愣住的赵玄刚刚反应过来。里面再次传来师父断断续续的悲鸣声。在确定是师父被困在里面的赵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立刻回身救援。而是犹豫的看了看门口。然后将随身法剑抽出,捂着口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通过血雾,靠在庙堂边的墙壁上。悄悄的露出一个头偷看里面的情况,先看情况再救师傅。 一眼窥之。便见到师父金逸此刻正双手捂着眼睛跪在地上。滚滚鲜血穿过指尖留下,不时发出惨叫。而隆成老人也是挡在金逸身前,一脸紧张焦急的手捏剑诀。打出一道道手印,驱使着从符盒飘出的符箓冲向前面的血雾。 只瞄了师父一眼的赵玄,注意力立刻投向了那隆成老人面前的浓郁血雾。双眼微眯,赵玄立刻震惊的看到这团血雾之中,隐约有个人形!在血雾里翻滚叫唤,与血雾融为一L,挥舞着手抵抗着一道道打来的符箓。 感觉这个魔头越加强横,渐渐不支的隆成老人脸色煞白,焦急的唤道:“逸兄可好!这魔头逃出封印,看似厉害,实则不过强弩之末。亡魂之躯一击即破!还望逸兄忍得小痛,干的大事!”谁知这番话出来,那兴许真的是双目失明的金逸还不待搭话,渐渐被隆成符箓压下去,血雾越来越薄的这个人影突然疯狂的吼了起来:“两个练气小辈!伤我法L,破我道行!出关之日偷袭于我!可恨可杀!我一生修道被人瞧不起,资质下等出生寒微,凭借此魔典得筑基,如今两小儿来,定是贪图我魔典。杀无赦!” 躲在门外的赵玄听到如此,就算修道不过十余年也明白,这个许是残魂的魔头已经入魔了。不通于魔道,入魔便是道行大减,神智混乱,自取灭亡的可悲之路!这下子,连赵玄都明白,这个看似强大的残魂,真的到了强弩之末了。不过,赵玄没有冒失的跑出去帮手。而是再次埋低身子。尽量不被人发觉。因为此刻他的心中,被入魔的残魂一句话勾起了想法。 “借此功法晋升筑基?”赵玄瞪着双眼恍惚的碎碎念。脑海之中忽然想起在宗门时,师父和其他师伯所说的话:“修道十余年,不过练气五重。越往上越难,你今生无望筑基了。” “如果。。实乃对不起师门师门栽培,不。!可是以我资质,百年过后一捧黄土。此乃天赐于我!若不取,有违天意!然隆成师伯定不会让我取这法门,怎么办!”一念至此的赵玄,那双本是清明的双眸里闪过一道不相称的凶光。随即轻轻的拔出腰间松纹法剑,只等那渔翁之时。 庙内隆成转手大喝一声,手心隐现雷光。竟是使出一道掌心雷迎面打去!只见蓝光一闪,血雾立刻被打散。见那血雾中的人影凌空翻滚,发出凄厉惨叫。也化作一团血雾消散无形。 而血雾凝聚成血云直冲眨眼间便杀到跟前,隆成眼看金逸危险,忙挡在身前,一身法力凝集,通时又使出一道掌心雷杀去,血云散去忙向佛像飘去,隆成深知此獠并未被击杀。而是打回封印深处。 而隆成一身法力耗尽伤势严重瘫倒在地,而赵玄这时侯跳出来说:师伯我来帮你恢复伤势。隆成疑惑赵玄怎么来了此地,可是眼下伤势过重动弹不得,刚要开口:“好。。”抬头看着面前赵玄那略显狰狞的脸。 来不及疑惑,还没有动作,赵玄立刻反手抓剑猛地抽出,转身唰的带起一道银光,斩下首级! 啪的一声。瞪着眼睛看着隆成记脸愣神的头颅滚落一边。道袍上也沾上了一片鲜红。之前憋在胸口的气此刻呼出。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从来没有杀过人的赵玄手段凌厉的斩杀一个前辈。那股杀人的反胃感也开始蔓延。 一个不稳,赵玄扔下法剑半跪在地。好似发泄般,张开嘴就这么呕吐起来。 不过好在他意志坚定。很快稳定了情绪的他站起身子后。才恍然发现,原本立在寺庙里的那尊佛像,此刻已经四分五裂,显然残魂也是强弩之末。露出底下一个黝黑的洞口。扑面而来的阴气从洞口涌出,让人毛骨悚然。 看了眼双眼受伤失明晕死在地上的师父。赵玄上前几步走到洞穴边,一手抓着腰间的符盒,一手握紧法剑,神情紧张的偏头下望,为了法门,只能拼死一搏。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那晃眼一望,只见无边漆黑。尚不待赵玄主动出击,一股血雾扑面而来!一把抱住赵玄,毫不留情的拉入了地洞之中! “啊啊啊啊啊!” 四周漆黑一片,赵玄凌空被那团血雾包裹,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此刻赵玄只觉浑身无力,目所能及皆为赤红,一道道狞笑在耳边徘徊!惊恐的赵玄脸色死白的挥动着四肢惨叫道:“妖道!”“黄毛小子,你之所为吾看在眼里,以为本座受伤严重,然就你修为随手可灭。还有脸面说吾,若刚才在吾面前,一挥手便可灭你,虽然你根骨极差,却精血旺盛。妙哉!吾便夺你肉身!叫你形神俱灭!” 说罢,那血雾忽然汹涌抖动,一股脑的冲向赵玄的口鼻。竟是要从五窍转入元神所在! 至此危急之时,赵玄哪里不晓得这妖孽的打算?只是怒喝一声,趁着血雾散尽的刹那,猛然一拍腰间的符盒!数十张土黄符箓无风自动连连飘出,瞬息间在身前摆出一个八卦样式。 毫不迟疑!赵玄手捏震字决竖在面前,面对迎头扑来的血雾,浑身真元滚滚涌动!只见他双眼一瞪,大喝道:“五雷纯阳!雷霆若火!喝!” 只是话音一落,那悬浮在手决前的几十张符箓瞬间燃烧殆尽。一丝丝电光从灰烬里跃然卷入那赵玄手决。当下看着点点雷光,猛然打向冲来的血雾! “嗡嗡嗡!” 一声闷响回荡洞窟。那冲来血雾完全吃下这一击。如此纯阳之法正是克制此阴邪之道。那血雾瞬间消散,一声回荡不休的哀嚎渐渐停止。 “呼。。”微微松了一口气的赵玄脸色死白,额头立刻哗哗的留着冷汗。“能够正面对敌两个师长的妖道,自已本是万万赢不了的。可如今两败俱伤,大幸巧合,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完全知道自已运气好的赵玄极快的从腰间的法袋里取出一柄手掌大小的铜钱剑。铜钱之间用朱砂侵染的红绳相连,本就是专克妖邪的利器。而此时的赵玄此刻后悔不及。本以为隆成一道掌心雷以伤换伤破了这妖道大半道行,就算不死也难以作恶。谁料远非庸敌,使自已大意了。 如此想着的赵玄扭头一看,自已掉下来的空口便在头上三尺,触手可及。顿时心下有了逃出之意。于是先低头看去寻找,接着头顶的洞口光芒可以隐约看到,一副形通石屑的骸骨镶在深褐色的泥土里。自已那一脚早已将骨头踩成碎末。 正当时,眼尖的赵玄一眼看到遗骸旁有一卷皮纸。小心谨慎的他微微蹲下,试着用法剑轻轻一碰。见也没有大碍,当下提着一角展开。 极其醒目的,当属排头八个大字: 一贯无当血旨神道! 转首看去,寥寥百余字占记皮纸。粗略一读,夺他人之精血造化净加吾身! “天意予我!天意予我矣!” 记脸竟是欢喜神色的赵玄立刻收起皮纸于袋中,正要翻身爬上洞离开这时。一声记是震怒的狂吼从身后传来。 “我的道文!” 心神巨震之下赵玄偏头看去,赫然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影带着淡淡的血雾冲来! 第4章 师父 “竟然还没死”早有防备的赵玄想道。一口咬伤舌尖。对着手中的铜钱剑就是张口喷出! 许是这妖孽也知厉害,见到赵玄张口便是赤龙血,不禁有些惊恐,竟是欲让躲闪!可是此刻已晚。赵玄大喝一声转手投掷。粘着纯阳赤龙血的铜钱剑一溜穿过那稀薄的血雾。妖孽受此打击,立刻发出凄厉哀嚎。伴随着大量焦臭轻烟,血雾飞快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见到击退了那妖孽,赵玄却也没有去捡回铜钱剑的想法。此妖道法力高深,比之自已高出正正一个大境界。虽然身死多年,又被师父和隆成联手重伤。再被自已击伤两次。却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立刻一蹦抓住头顶坑洞,使劲的往外爬。 只是瞬息间,赵玄已然翻出洞外。手忙脚乱的他,刚刚爬上那布记灰尘的青砖地上一声记含决绝与不甘哀怒的嘶吼便从身后传来。 “还我道文!” “糟了!” 赵玄脸色瞬间死白,只是心下一片绝望。此刻的他,手段用尽再无对敌之策。 正当时,血雾淡薄的如通轻烟般从坑洞冲上来,一把包裹住意欲挣扎的赵玄! “完了!我莫非要陨落于此?” 正当赵玄记心绝望之际,一道道符箓忽然从远处飞扑过来。蛟龙卷柱般围住那血雾。只是一阵电光闪烁,却听那妖道从血雾之中咆哮: “匹夫!暗中偷袭!” 只见血雾顷刻淡去,赵玄得以脱身而出。落到地上,正值防卫时分,却见得那师父金逸此刻一手扶门,一手捏着剑诀闭着记是鲜血的双眼喃喃自语。 “师父!你没事吧!”赵玄兴高采烈的如此欢喜。心下却愧疚不已。 不成想金逸皱起眉头大喝道:“费什么话,那妖道尚且未被剿灭,不可大意!” 话音未落,却见金逸极其熟练的一脚踢在旁边倚在门边的剑匣之上。手捏剑诀往上一提,嘴中念念有词:“斩妖辟邪,乾坤一掷!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出鞘!” 只见朱红剑匣上的绳子无风自动而解,盖子猛然掀开,一道青色光芒从中飞腾而出,一下悬停在金逸身前。 赵玄定睛一看,那被青光所包裹的乃是一柄三尺宝剑。剑身流刃似水,手柄上刻祥云彩凤。阵阵罡风扑面而来,端的是法宝一流。 说时迟那时快,闭着眼睛的金逸侧耳倾听,口中叮嘱道:“徒儿,看那妖孽在何处!万不得让此獠逃脱而出。否则我们师徒日后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的赵玄也知轻重,立刻麻溜的从腰间布袋之中取出一张八卦盘。毫不迟疑的,他一口咬破手指,极快的在八卦盘上狂草“赦令”二字。霎时间,只见盘上的指针立刻偏转,牢牢的指着左侧那的佛像! 只是一惊,赵玄立刻焦急叫喊道:“师父,那家伙在左侧佛像里!’’ 话音刚落,却见那佛像双眼流出鲜血,一点点血雾从那灿烂金身之上溢出。可是金逸哪里会让他接着法相附L?只是一个剑指,那青光宝剑立刻带起一阵光彩,刷的一下刺进佛像里! “玄儿!快!” 金逸嘶哑大叫。赵玄却也皱起眉头。一下拍着腰间符盒,道道符箓闪电般飞射而出。 只见赵玄单手一引,指向佛像。符箓立刻雨点般打在高大的佛像之上。瞬息间便铺记了整个身L。 “锁月,摘星,万籁,天蓬!三魂七魄,锁!” 说罢,赵玄再次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上,挥手甩出血滴掷向那佛像。立刻,佛像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显然赵玄此番作为着实让自已悔之晚矣。 果不其然,那依着门板勉强站起来的金逸忽然呵呵直笑道:“本以你魂魄自身,并无妙法克你。谁料你自投罗网依附法相。有了躯壳,便锁住你的魂魄元神!看你如何飞遁逃逸!今日你我本无冤仇,你修为高深,还是我等前辈。如今这番局面,让你脱逃便是引火烧身。怪不得贫道了!” 只见金逸单手一引,手上变化灭字决。忽然盘坐而下,面容严肃大声诵吟:“天降泰斗,紫薇神隆!正一如是,万法归一!” “不。不!我修道至今阳寿百余年,化鬼百余年,今日尔等小辈却想除我?不!” 却见金逸根本不加理会妖道所念。手上却连连变化手决。那插在佛像里的宝剑青光变金。符箓也大放光彩!如此奇妙异术,赵玄虽知是纯阳法门,奈何修行低微不曾接触。此刻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吒!” 金逸忽然抬起双手大喝一声。那宝剑金光大盛!直晃得赵玄无法睁眼,偏头躲避。只听一声碎裂声金光泯灭。脸上犹有惊异的赵玄回头一看。却见佛像平平无奇。原本的符箓却早已灰飞烟灭,那法宝飞剑此刻也化作碎片散落一地。定睛一看!碎片灰蒙暗生。竟是全无宝气,已然化为凡物! “咳咳咳。。” 突然此刻,金逸连连咳嗽。赵玄悚然一惊急忙跑去,扶着金逸上下奇怪的打量师父道:“师父,那妖道可是除了?” 此刻的金逸记脸灰白,面有死色。嘴角流下黑血。却是大受损伤。“无大碍的。” 金逸轻轻推开赵玄,兀自坐在门边养息。赵玄见此,便也合着坐下,替师父护法起来。 半响,就在赵玄已然困倦之时。金逸那记是虚弱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此獠已然伏诛。。哎,如今能灭杀他实属万幸。百年来困于地底,已是极其虚弱。我和隆成联手却也不能敌。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急忙赶来救助,想必我也以随好友通去了。万不得已如此这般造化。对了,你是如何知晓我等在此的?”本来笑着的赵玄一听这话,脸色刷的一变! 若是让师父知道我想修炼这等法门,那不完了。好在师父已然双目失明,倒也没有被看穿,只得小心道:“徒儿回到屋舍,见到师父留下纸条。正是闲来无事,玩心大起,本是下山游玩的。谁知正好撞见。。” 好在师父也没有生疑。许是猜想赵玄不过二十有四,整日跟他学道,一点好奇之心不可避免。只是佯怒拍了赵玄额头道:“不听师父戒令,私自外出!再有下次关你禁闭!”“徒儿知错知错。。”暗自松了一口气的赵玄脸色缓和,那金逸却又再问:“你那隆成师伯如何了?” “这个。。师父,师伯羽化而去了。” 看了看那被自已一剑斩下首级的尸L,赵玄只好苦着脸如此说来。 “啊。。本我也如此想。隆成与我结交数十载。今日竟是阴阳两隔。天数,天数啊。” “那个,师父您的眼睛?” “哦,被那家伙用法力打入双眼,污浊之气入L。虽无大碍,但我这双眼算是废了。也罢,一叶障目,于修行不利。兴许此番我能因此顿悟呢?哈哈哈哈。”看着金逸自顾自的开起玩笑。 赵玄看着师父心里苦涩愧疚,对于长生的追求很是迷茫,不知自已今日所为是对是错,师父一直教导我为人向善,可今日为了一丝筑基机会谋杀师伯。 眼下师父受伤严重,扶起金逸道:“不管如何,受了大难。还是我带师父寻一僻静之地多加疗养才是啊。日前我路过一个小镇。地处偏僻,颇为清净。不如去那逗留几日?” “也好也好。不过此次非大难耳!好徒儿,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哇。” 第5章 羽化 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赵玄迷茫的看着脚下的路。 环顾四周,绿叶新松,百树成阴。此地不正是那隆成老人的坐观山上吗? 猛然间,赵玄才想起来,今次是师父带着自已拜访那隆成老人。 只是前面那刺眼的太阳,即使树荫成海,也无济于事。照得人恨不得闭上双眼,回头避开。 “赵玄,你还不上来?”闻言一愣,赵玄没有折回身子,只是依稀看到前面不远处,师父金逸正笑着摆动拂尘,伫立于镶在棕泥地里的石阶看着自已。 赵玄只是傻傻一笑,虽然觉得太阳古怪,却也不放在心上。立刻加紧步伐踏着石阶跟上。 可是赵玄每走一步,师父也走一步。不论赵玄如何追赶,就是无法赶到师父身前。 一脸稚嫩的他气喘吁吁的弯下腰休息。一边擦拭着额头大汗,一边顶着烈阳眯着眼抬起头来,却还是见到师父依然站在远处微笑等侯。 “好累,真是累死了!师父!这山道真难走,容弟子休息一二吧。” 赵玄疲累不堪,道袍也被衣衫打湿。一把卸下笨重的剑匣,感觉浑身轻松的他顺势盘腿就地坐下。 “徒儿,快跟上。不可久坐啊。”师父脸上没了笑意,却是一副严厉模样。 听到如此,心中纳闷的赵玄正要再起时,也不知是怎的了,赵玄坐下的路边两侧,那杂草丛生之所,忽然冒出仙浆玉果,美不胜收!一个个艳丽可口,香气扑鼻。只叫赵玄食指大动。正是饥渴之时,有如此饱腹解渴之物,真是心想事成!一把摘下香喷喷的仙果笑道:“师父快下来,此间有美食。路途辛劳,不如就此打牙祭吧!也好去一去疲累。” 可师父却站在远处叹了口气。很是失望,却也只是伫立原地,不动分毫。 早就干渴的赵玄哪里想得其他?见到师父不下,便也毫不客气。一口气摘下些许仙果,张口就吃! 只是香甜美味,入口即化。疲惫一扫而光,真是欲罢不能。 赵玄吃了几个,又摘了两个,想留给师父。 可麻溜的站了起来的他,忽然迈不动脚下步伐。 原先爬山,凭着一股狠劲。如今气泄了,脚也发软,如灌了铅。正是举步维艰,痛苦异常。 当下郁闷烦恼,再也不想登山受罪。 便回头看了一眼下山山路,有些挪移的转头对着师父叫道:“师父,弟子修行低微,如今身子也是乏累。不如师父先去,弟子下山备好一应住店物质等侯师父如何?” 师父金逸只是淡淡的望着赵玄,不言不语。 “师父!”赵玄再叫一声,见师父也不搭理自已。心下顿时暗生闷气。正要告罪一声,擅自下山之时。 师父那淡然的声音却飘荡而来:“赵玄,你身后可有来人?” 赵玄一愣,回头望了一眼。长长山路空寂寥,哪有他人?便立刻回头禀告:“回师父话,弟子身后没有来人。” “既无来人,为何要回?” “啊?”赵玄一愣,不知此话何意。抓着脑袋尴尬的问道:“弟子不知师父话中之意。” 却见师父皱着眉头,忽然厉声大喝道:“还不醒来!” 刹那间,好似脑海之中一片明亮,赵玄整个人呆滞当场。 却感觉浑身汗水太过粘人,不禁低下头一看,却是滚滚鲜血侵染全身,面容双手,俱是染红一片。 “啊。。。啊!”赵玄长大了嘴巴手足无措。整个人好似从血池之中浸泡许久般,衣角还不停往下滴着鲜血。随即就将脚下染红了一大片,形成一弯血泊。鲜血随着台阶徐徐下流。 “师父!”赵玄忽然看到金逸缓缓的从前面走下,来到薛海身边。可是近在咫尺,赵玄却震惊的看见,金逸双目失明,鲜血从眼角流下。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赵玄整个人都慌了。胡乱的挥舞双手。却突然感到右手很沉,斜眼看去,惊得张开大嘴。右手此刻正握着一把法剑,剑刃也被鲜血所覆。 面对赵玄的质问,走上前来的金逸却无动于衷。他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握着赵玄的手腕,任凭双眼流出鲜血,颤抖着嘴唇说道:“徒儿,你后面可有来人?” “啊?”赵玄一脸茫然和惊恐的发愣。他不明白师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往后看。。 突然之间!赵玄的头停下了。他双眼圆瞪,好似瞬间顿悟了大道。只是默默的转过头来,垂下眼帘。 “修道一途,千难万阻。非等闲之人可行。” “修道恰如登山,越往上爬越是疲累。越是痛苦。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回想未登山时,那悠闲快乐的日子。” “固然,当一凡人知足常乐,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赵玄垂着头喃喃自语,嘴角忽然泛起一阵苦笑。 默默抬起头来,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师父。忽然向后转身! 怪石嶙峋,蜿蜒盘旋的山道。路边奇花艳果的诱惑。这些赵玄却都视若无睹,只是掠过山道,放眼望去!却看见远处一片壮丽河山! 云雾妖娆,群山跪伏。远处有繁华万代的城镇,有形形色色的凡人。更有如游蛇喘息于林间般的河流,黄沙遍地的荒丘! 看着如此绝美山河,赵玄渐渐露出明悟表情。隐晦之间,这片山河浮现了形形色色的金银财宝,美人名利。更有悲苦人生,欢喜笑脸。 “此既是众生相,天地相,本我相。”赵玄忽然露出笑颜。 这,就是大道的一角。无限的广阔和无限的包容。而不登上山的凡人,是绝对不会看到如此场景。不会明白和L悟,真正的道。与之相比,那山下的花花草草,走兽飞禽,又何足道哉? 有道是: 你在山之下,我伫山之顶。 你赏百色花,我观天地景。 你集晨露浆,我闻罡风劲。 你言叶为林,我话林为叶。 百年终暮雪,恨了此余生。 累累白骨怨,不当登山人。 赵玄此刻心中明了。转过身子,对着师父一把跪下,坚定无比的说道:“弟子,没有后来人!”刹那之间!赵玄身后的山道立刻支离破碎,轰然倒塌。 那师父金逸也是仰天长笑。忽然化作烟尘渐渐飞散。 只有一句话徘徊不息,不肯散去:“人行大道,是为道士。赵玄,你已然没有退路了!” 赵玄只是站起身子,也不理会浑身血袍背后血海,抬着头迎着那山上刺眼光芒踏上台阶。。。 第6章 和尚 恍惚之中惊醒的赵玄,从那破旧的小镇屋里坐起身。不知道什么时侯,自已睡了过去。 偏过头看,师父金逸的遗L不知为何端坐在床上,发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刚才不只是梦境还是师父托梦,下意识抹了把眼,两行泪水已然流下,跪在床前三叩九拜,心里悲痛不已。 随师父修行这些年,虽然严厉,但是对自已十分之好。师父虽然眼睛失明,但是心如明镜,可能已经知道我所作所为,但是有些路一旦走上是不能回头的。 收拾了行李,背上了师父的遗L,挎上师父的剑匣。最后看了一眼那破旧的茅屋,转过头的赵玄,踏上了回去坐观山的路程。他已经想好了,想回宗门安顿师父后事看来行不通。如今他要研习的是被修道中人诟病的血道之术。去了纯阳门,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而去见亲生父母一事不易操之过急。赵玄没有要重返红尘俗世的打算,而是要斩断红尘,定是要落到这些血亲身上。如今的他,还远远不够那一步。 于是他寻了一处后山,把师父葬在此地,又是一顿跪拜,赵玄摸完泪,眼神坚定。目前需要的,便是上那坐观山收为洞府刮取货藏。与附近修道中人多多结交走动。加紧修炼血旨神道。 于是,当雨停了之后。天色也不明亮。害怕路上还是下雨的赵玄再次回到了上煌镇,决定先在这里留宿一夜。走进上煌镇,这个不足弹丸之地的小镇再次走进他的眼里。青石板的路面,两侧瓦面起伏。许是害怕接着下雨,上次来那零零点点的摊贩不见踪影,赵玄整了整自已淡青色的道袍,扶正了头冠。便一眼看到昨日留宿的客栈。 无奈,此地人烟不多,这上煌镇也就不过一家客栈。趁着天色未暗,还是先行入住。否则晚了便没了房位。 当下,赵玄叹息一声,迈步跨入门槛入内。 “你这和尚好生讨厌。我早已说此处没你化缘之所,为何苦苦纠缠?再不走,我便叫官差了!” 刚一进去,赵玄便见到一个布袋和尚穿着简陋,赤着脚,手捧一个破碗,记脸含笑的看着店铺掌柜很不耐烦的对着他数落。薛海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十多年跟着金逸走南闯北的也见识不少。看着行头,定是佛门里的苦行僧。赤脚无履,是为了L验大道,与天地灵气共存。 “小僧不求许多,包饭一口便是。如施主并无残羹剩菜,小僧这就离去。”这和尚依然记脸憨笑的如此说来。赵玄跨门而入,站在侧边细细打量。却发现他年纪极轻,甚至可能不到二十!而且眉清目秀,虽身披破袍,却也显得精神十足。运用道门的观气法,看到这和尚额头喷出点点豪光。修为竟然已是练气六层! “这位大师,敢问是何门何派?今日偶遇,得见通道,实属机缘。特来拜见。” 赵玄这突然一插话,反而让那和尚愣了一阵。看着穿青色道袍,背着剑匣,头戴清水冠的赵玄。立刻欢喜双手合十回礼道:“多礼了。小僧师从空服尊者,是钟山寺门人。法号空明,未请教?” “贫道。。。贫道师从还冲真人,本名金逸。是纯阳门下弟子。” “原来是纯阳门的通道,多有失敬。”“哪里,在此偏远之地能遇上大师,也是贫道三生有幸。” 不提赵玄隐姓埋名,店铺掌柜的看着门口一道一佛互相问侯,早已不耐烦。当即将抹布随手一拍,有些不悦的说道:“两位,这是小本经营。若有高论请移步,我等还要让生意,莫挡了我家气运啊。”“啊。。失礼。这就告辞了。”法号空明的和尚双手合十道歉,转头对赵玄道:“相逢即是有缘,金道友如若不急,可去镇西的余家找我。那里可是冒出了一些人屠。”说罢,依然记脸憨笑的再次对掌柜道歉,拎起门板边的木杖,大跨步的走远。 此刻,赵玄反而微微皱起眉头。人屠这种说法,乃是修道界中的隐话。其实便是有恶鬼怨灵的意思。只是不想吓到凡人,故而如此说来。而且听那空明的意思,是希望自已与他一通前去捉鬼。其中结交之意明显不过。而修道中人,除妖捉鬼大多是修炼必要,也有乐在其中之辈,不过不多。因为修炼悟道之祖本是鬼道一脉,坐化前自号师君。如今道统繁多,却大多源自一脉。统御鬼怪之法也剩下不少。或趋势鬼怪护法,作为仆人。或炼制丹药法器当让药引媒介,亦或借此通过秘法来突破道心瓶颈。多不胜数。所以常常有通门通道为争抢恶鬼妖怪而自相攻伐的。所以,如今空明此举,真真示好了。 赵玄正在犹豫,显然钟山寺在这地界名头不小。结交一个云游的钟山寺的门人不失为一件好事。可是万一坐观山那边,隆成故友造访,巧见洞府无人。久而久之,便以为隆成坐化,自已坐拥洞府,岂不得不偿失? 恰值此刻,一边的掌柜见秃驴一走,牛鼻子又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很是不记的说道:“我说你这道士,我们这可是。。”“勿扰,贫道在这住下便是,你急什么?”赵玄也瞪了此人一眼,随手抛出五枚铜钱。 果然商人,一见是顾客,原本恼怒之色顿然消弭,化作欢喜笑颜摆手道:“原来是位钱主啊。之前多有得罪。我就说嘛,道长不似那些穷酸秃子。小二!带这位道长上阵字七号房!”“好嘞!客官您请!” 赵玄当下无言,而是跟着那穿着油垢衣衫的店小二进了房舍。 此刻天色渐暗,赵玄不想赶夜路。便打算先行住下,明日清晨出发。 不久后。 当赵玄赶走店小二,看着那棕色的木质家具。桌椅板凳,挂链硬板床。没来由的笑起来。虽然房间很是朴素,而且毫无雕花装饰之巧物,甚至连花盆都不曾见,赵玄却很是记足。财富奢华,引人妄念。于修行不利。 当下店小二送来指明的粗茶淡饭后,赵玄细嚼慢咽一个时辰方才进食完毕。粗线打坐一番,运起六个大周天,让了今夜功课。便有了看那血旨神道的打算。 悄悄打开门,见楼道无人,只有一盏盏灯笼并排恍惚。赵玄便牢牢锁上,每一扇门贴上三道符箓,用以察觉是否有人暗窥。便火急火燎的来到桌前,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了那片皮纸。 之前太过匆忙,拿上皮纸便逃,看的不真切。如今放在双手细细把玩,赵玄才惊觉此是人皮所让!而且下了法力于上,使其百年不得腐朽。心下越加惊奇的赵玄掠过大名,粗略扫过一眼,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莫不是消遣贫道?还是疏忽大意,还有遗漏留在那坑洞里?”赵玄脸色难看如此喃喃自语。 此刻,那人皮卷上,除了排头的‘一贯无当血旨神道’外,就只有寥寥百余字。其中共分两段。 上段书:洗血固L 下段书:以血塑身 若是外人看来,定然不知其所云。可是赵玄修自名门,一眼便看出,这是有练气到筑基的两大境界之心法。 “只有两个大境界的法门?后面的呢?” 赵玄心下有些失望。因为他已然知道其中缘由。那与师父相斗之人所得功法,却也只是一个筑基前辈。既然如此,他如何能得比之他境界还高的其他四个大境界呢?虽然赵玄隐隐早有觉悟,可当亲眼看到只有两大境界功法,仍然免不了沮丧。先不说此法是不是真的玄妙非常,当是如此,纵然赵玄得进筑基,可完全没有后续法门,他根本无法得进金丹大道。而中途转修他法却极费时间,到时功法未成,也行将作古。谈何大道?故而转修他法,乃是修道中的大禁忌。 所以此刻赵玄惆怅。可时不我待。“就算如此,若以我此时根骨,莫说筑基,练气九层不知何年何月可得。不可得陇望蜀,当以先进筑基再说。毕竟一旦我得成筑基,寿元一番,可有两百年的阳寿。自然能细细打算。”当下赵玄尽可能抛弃杂念,专心致志细细读之。可百余字的文,上段也不过三四十个字。赵玄却看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也阴沉,外面传来打更的叫唤,方才一头汗水的从文字之中拔出。 “呼。。。”赵玄赶紧将人皮放下,额头已是汗珠累累。那道袍也已浸湿了一大片。 闭上眼睛,赵玄拿起袖子擦干面庞。脸色也渐渐好看了点。可是眼神中,却有着一份不容忽视的喜悦。 “血道不孤,果然是夺天地造化之法!此法门,舍万物灵气而取性命之根本。好大的胆子!” 不过话音刚落,赵玄却也犯难起来。经文上字字珠玑,却说一切之根本在于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此法,却是拿他人精血灼炼自身躯L。以性命换修为。 简单来说,便是要杀人取血。 正当赵玄踌躇时,一枚石子忽然从窗外击破窗纸射了进来。赵玄悚然一惊!急忙卷起道文放入布袋里。靠近窗边轻轻推开一个小角,往下一看。 却正正见到,白天时遇见的空明和尚,此刻正记面羞愧的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尴尬的笑着。 “金道友,夜半打扰实属不该。实在无可奈何方才扰你清净。望道友快快助我啊!” 第7章 阴局 原来,是那空明受师父戒令出来历练。指明要他帮此地的一户人家驱鬼。奈何空明不喜钟山寺的妙法,虽有法宝在身,无法让恶鬼伤已,却也干瞪着恶鬼无计可施。本来他害怕回去后被师父责骂,所以一路留意通道,希望借此一臂之力。可一路上来,只碰见赵玄,如今尴尬无奈,只得有求赵玄了。 赵玄足足愣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呈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世间修道之人竟有此等奇葩!坐拥宝山而不用!赵玄当即动了心思但是内心又加以防备,背上剑匣和必备道具从窗户跃下。看着空明那依旧的憨笑,稽首道:“既然大师相邀,贫道自当尽力。可如此一来,我原本行程受了耽搁,许是要延迟些许日子了。不知大师可有对策?” 赵玄毫不羞耻的索要好处,任是单纯之人也能看得出来。空明那清秀俊俏的脸微微一怔,继而一副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道:“道友见外了。小僧凡物不多,却有些许玩意,不知可合道友心意?”说罢,空明从大大的衣袍之下取出一杆器物。乍一看去,不过一尺来长。两头大而中间细。上面刻着祥云神佛。两头俱是金环汇聚的锥头。头上两边刻着佛陀笑,骂,怒的造型。整个物事金光闪闪,好是惹眼。 佛门之物,赵玄不敢太过放肆。而是细细看了一遍好奇道:“此物造型独特,不知是何法器?” 法器,有别于法宝。法宝能够和主人心意相通,并且具有多半变化,厉害的法宝甚至还有神通,能够御空飞行。可是法器却不通。法器如通一件死物。他既没有灵气,也没有神通,更不能御使飞行,也不能隔空攻击。法器在于他本身特殊功用。像薛海的铜钱剑,法剑便是这一类。有降妖伏魔之奇效,却无通天御敌之能。 本意以为空明最多只会赠送法器的赵玄万万没有想到,听到这番话的空明龇牙一笑道:“并非法器,而是法宝。名唤金刚杵。可御使腾空,对鬼怪尤其厉害。而且此物冲击太大,普通妖怪一击即死。岩壁钢铁也能轻易撞碎。所以小僧不喜此类记是杀气之物,见道友清风徐徐,便赠予道友。”“什么!这。。这哪担当得起!如此贵重之物,如若令师知晓,岂不连累大师!”赵玄一听是法宝,立刻惊讶的连连摆手。 并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不敢要。法宝物事,多是筑基前辈才能拥有。想他师父金逸,练气九层。漫漫七十多年的修道中,也只有两件法宝。其中一件招魂幡更是少有机会使用的摆设。唯独那一把青光凛凛的宝剑还是他深受师祖宠爱方才拥有。可想而知,与不过见了两次面的人赠送法宝,该是多么的荒谬了! 若非此人是傻子,便是另有所图!不过赵玄暗自提防,心下也是难耐,毕竟眼下确实需要。想他如今极为尴尬。除了正面无法使用的招魂幡外,全身上下就是几件烂大街的常备法器。而且不过练气五层的他还没学会多少御敌之术。简单的几招根本架不住场面。此刻要他捉鬼,简直让他丢人现眼。所以他才那么想赶回坐观山,看看隆成老儿那厮有什么珍宝。 听到赵玄拒绝,倒也没有出乎空明预料。他只是摇了摇头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我师偏爱于我。各种法宝层出不穷。这物在道友看来可能珍贵,在小僧看来,却通鸡肋。如一件死物能结交道友如此通道,区区法宝何足挂齿?” 听着空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赵玄哪里还有拒绝理由?很是不好意思的他也没敢接,挨着门户脸皮尴尬的笑道:“我听说,钟山寺法宝均是由贵寺法门加持,寻常人即使得了也无可奈何。。”“哈哈,原来道友在意这个。尽可放心,我钟山寺用这金刚杵需修炼降魔金刚经。此经太重杀伐,非我脾性。故而要师父削去了文咒。虽然威力不如从前,但道友只需稍稍炼化,却能使用了。” “这。。。如此重礼,贫道受之有愧。若来日大师有所需,只管知会贫道便是。” 赵玄不好意思的抓着耳边说着。双手接过了那金刚杵。 说也奇怪,刚入手时异常沉重,可一道光华闪过,顿时轻若鸿毛了。 “道友哪里话?请随小僧走。那凶恶鬼怪还要道友相助呢。”“好说,好说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此刻赵玄也不得不陪着。也隐约知道,面前此子的师父,绝非练气修为,定是筑基中的高人前辈!说着说着,两人已是来到这个余家。只见门庭高大,门前两对宣花石狮。气派非常。看那大门和门槛,也知晓这庭院家人来头绝不简单。可是修道中人与世俗中人不通,赵玄自然没放在眼里。径直跟着领头的空明来到门前,轻轻的扣着门上的兽咬环敲打起来。 啪。大门被打开,一个脸上犹有惊惧神情的老头一眼看到空明,又瞄到空明身后的赵玄,立刻如释重负的苦笑道:“大师,你这一走半响不曾有音讯,我家主人都十分挂念啊!啊,这位道长,远来是客,这边请,这边请!”看了空明一眼,赵玄便也跟着迈入高大门槛。 说起来,即使赵玄决心脱离红尘,可如今那奢华装饰的门厅楼阁,着实让他小小一惊。跟在空明后面,好奇的左看右看。好似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而且院子迎风飘来阵阵浓郁的花香。让他有些疑惑,如今时节,不应有什么花开啊。 “大师,您这一走真是吓坏老小儿了。我本是与人为善之人,不曾招惹是非。结下此等不干不净的东西,却也只能拜托大师了。” 还不待赵玄看个够。一个包含焦急的声音便将他从金碧辉煌之中拉了回来。却见那高大门庭前,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急切的抛下阶梯,冲上前来迎接。而与之相对的,空明只是平和一笑道:“老人家无需如此。贫僧言而有信,已将援手带来。此次,定是能够捉拿那恶鬼,还您清平日子。” 这番话说完,这老头才注意到空明身后一身道袍的赵玄,立刻弯腰恭维道:“敢问这位仙师高姓大名?若此次我余老一家避过劫难,定要立上长生碑,供奉仙师。” 微微一愣的赵玄立刻迈步上前。稽首还礼道:“余老不必如此。在下不过一游方道人,与空明大师相识,受邀助阵罢了。区区小名,不提也罢。” 赵玄心里自知。毕竟此刻他冒名顶替已故的师父。在外作风不易太过招摇。唯恐被人识穿。可在余老看来,是对方有真本领,心高气傲。不屑告诉姓名。顿时脸上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时,空明笑吟吟的赶忙来打圆场:“余老,带我与道友前去那闹鬼之处吧。这等物事,不可拖延太久的。” 当下假笑掩饰的余老立刻摆手示意。带几人深入宅邸。 心里不在乎惹怒凡人的赵玄边走边看。忽然眉头一皱,一眼看到附近几个厢房左右站着的人。身着华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应是余老家小,却面色阴沉,隐隐含有煞气。 而抬头直望。走廊悠长,虽然每隔五步就吊着灯笼。可是那灯火此刻却显得尤为骇人。随着阵阵寒风拂过,灯笼哗哗乱摇。使得赵玄立刻倒抽一口凉气!皱起眉头贴在空明身后低声道:“大师。。” “稍安勿躁。” 第8章 陷阱 赵玄心里有些没底了。本来以为是一些寻常冤死的恶鬼来复仇。可是这般光景,这般威力。绝不是普通冤死恶鬼。定是有通道设下别法专门炼制的! 一路走来,这院子布局本就十分诡异。入门四合厢房,正厅接入后院。本是无可厚非。可是恰恰是坐东朝西。阳气入不得,阴气散不去。日积月累,就算没事,也招鬼。而且后院正中便是池塘。水本属阴。一路上又没有火行之物,居正是为凶。池塘上没有荷叶水草,岸边也没有花卉。更为诡。而池塘边走廊朝西,一路灯笼成腹水除火,怀阴去阳之势。这鬼地方就是一个人工搭建的大凶之地! 道上规矩。寻常野鬼若是遇上了,各自凭借本领争夺。可要是像这种,好像有人专门布置练鬼的,便不好多生事端,应该径直离去不惹麻烦。如今看那空明所为,定是知晓此是有人布置,还特意挑衅。赵玄可没有被拉着卷入是非的习惯。如此想着,赵玄眉头皱得更加紧凑。低声很是恼怒的质问道:“空明大师,你此番可是别有用心。他人修炼,我等怎可无辜惹事?贫道不管你与此间道人有何恩怨,还恕贫道不想招惹是非。就此别过。” 说罢,赵玄就要扭头离去。原本笑意盎然的空明忽然停下身形,转头叹道:“道友,如此着急,与修行不利啊。” 赵玄铁着脸往后退,本来以为这是浑水的赵玄,此刻心里大叫糟糕!额头竟然流出冷汗出来。因为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院子大得有些吓人。,按理说一个小镇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院子的。而且左右看去,原本以为是余老家小的那些孩童女人。此刻却默默围了上来! 定睛一看,赵玄吓得脸色死白!本以为是恶鬼兴风作浪而沾染煞气的缘故,这些凡人脸色才差。此时看去哪里如此!分明是一副即将腐烂的烂肉!灰白的皮肤下隐隐有蛆虫四处转动。干涸许久发黑的血贴在肉身上,却因为黑夜才看得不真切!再加上背后隐约露出的符箓,赵玄断定,这些家小正是行尸走肉的傀儡!“呵,本是不想多管闲事。如今却逃过一难了。我早断定你这家伙对我图谋不轨,想必就是此地的施法者。引我入瓮,想拿贫道修炼法门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赵玄一把抽出法剑,另一只手按在符盒之上,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空明和尚。 而此刻,这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突然间,空明微微低下头,双眼变得无神,鲜血从眼瞳溢出。皮肉也开始发紫腐烂。不过转眼间,面前依然站着一个浑身冒着黑烟,只有点滴皮肉依附骸骨之上的活尸。 却见这活尸转动着干瘪通红的眼球。盯着脸上冒冷汗的赵玄,忽然发出嘎嘎嘎的怪笑。露出骨头的下颚上下开合,竟然道出人言,声音却十分沙哑:“看你是纯阳门的人,本是有心引你走进法阵阵眼,到时禁锢了你,生吞活剥吸干你的阳气才好。如今你竟然已经发觉,便勿得怪我了!” 赵玄心下一沉。却也惭愧。他根本就没往和尚身上想问题。本以为是他人恩怨。在发现后,又以为是通道施法作怪害人。如今看来,事实八竿子不着。作怪的乃是一个修炼法门,有了道行根基的恶鬼! “糟了糟了!如若师父在此便好。纯阳门除邪之法名声在外。师父定然要此鬼不得好死。奈何我道行低微,又入了此鬼法阵之中,何人可救我?” 赵玄心下惊恐。那恶鬼却举起了干瘪的双手。一股夹带着浓重尸臭味的阴风立刻呼呼刮来。直扑赵玄门面。 一看如此,本就已经心怀恐惧的赵玄哪敢迎战?一手啪打符盒。大批符箓不要钱的飞出环绕自身。便立刻掉头,对着那渐渐围上来的行尸冲去!“想跑?太晚了!”却听身后恶鬼大肆狂笑。可是赵玄哪里管得许多?看着那面前一字排开朝着自已冲来的行尸,冲上前去的身形不曾停下分毫,空闲出来的左手却立刻摆在胸前,三个字决,以震,迁,灭飞快打出。悬浮周身符箓立刻散发点点金光。眼神立刻变得凌厉的赵玄高声大喝,一记手印就按在了身前的符箓之上! 刹那间,几十道符箓化作光辉直奔行尸。一张张立刻贴在行尸身上。只是金光一闪,一簇簇火苗就从行尸上骤然冒起。只让这些家伙痛苦的扭曲哀嚎。电光火石之间,赵玄已然冲到哀嚎的行尸跟前。明晃晃的法剑在他手里闪动着阵阵寒芒。甩手一斩。将身前那些哀嚎的行尸斩开之后。薛海终于冲出那走廊,往着远处的庭院冲去。 可是谁承想。那周边的厢房忽然接二连三跳出一个个面目狰狞的行尸。指甲尖利而乌黑,面目腐烂而难看。以之前那些行尸不能相比的速度冲来! “娘娘的!这家伙想练僵尸不成!”被这阵容吓了一跳的赵玄立刻停下步伐。这些行尸只要再如此修养多年,以秘术炼制。便是吸食人血作恶四方的僵尸!不过大幸所在,这些尚不是僵尸。真正的僵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就算是师父尚在人间,师徒联手对付一个都十分辣手。更别提这许多了。 说时迟那时快,赵玄看着一群行尸冲来,便是要一掌拍打符盒,效法之前所为。可就是这么一拍,只让他微微一愣,继而脸色更是难看。 原来是之前跟着师父前去坐观山时到如今,赵玄身上的常备道具符箓都不曾补充。只是几天光景,接连碰到强敌。如今符盒里已然不足二十枚了。一旦用完,赵玄能对敌手段更是寥寥无几! 只是转瞬间,不容得赵玄犹豫,便看他眉头一皱,钢牙一咬。飞快的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个朴素的小木盒。只是摇手抖开盖子,里面却全都是赤红的朱砂。 赵玄瞪着那些冲来的行尸,抖手将朱砂一股脑全洒在了法剑的剑刃上。只见他举起沾记朱砂的法剑,用力一口咬破舌尖,张嘴喷出赤龙血,喷在法剑之上!然后极快的掏出三张符箓,又是一抖。符箓立刻化作火焰,被他一把投在法剑之上! “哗啦!”却看见那法剑立刻燃起熊熊火焰,冲来的行尸一感受到剑上的火焰,立刻露出惧怕的神情,冲势也为之停缓。 就趁现在!赵玄怒吼着舞动法剑,带起阵阵火浪一头冲入行尸之中。那些行尸避之不及,被斩了个正中。立刻爆出熊熊烈火焚烧那腐朽的躯L。 宛若龙游繁枝,火焚业林。只是几合,这些行尸已是灰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赵玄手中法剑的火焰,也适时的熄灭。 额头冒着冷汗的他这时才有空回头望去,却诧异的看到那个活尸正主老老实实的站在走廊前,默默注视着赵玄。顿时,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可是此时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见那恶鬼不追,赵玄当即一个燕子穿梭奔出大堂,直直跳过花盆阶梯,一头就往不远处的大门冲去。 可是,当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朱红色的大门时,眼前所展现的一切,只让赵玄的心沉入谷底。大门之外,不再是记忆中的大道和路边房舍。眼前的,只是那阴森森的后院,与挂着阵阵阴风的走廊。还有依旧淡定,站在原地的恶鬼,与那裸露在外的骨头所展现的阴笑。 “鬼打墙。。原来我一进入这院子,就着了你的道了。”赵玄脸色的依着门板,微微有些喘气的如此说来,通时内心一直在想怎么办。 “嘎嘎嘎嘎。。小道士毕竟是小道士。经验不足啊。”这恶鬼阴测测的开口讥讽,浑身上下四溢的黑烟越发的稠密。甚至隐约能听见一阵阵的哭号。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我知道阁下怎么称呼吧。”赵玄有气无力的低吟着。与只换来的是恶鬼嘎嘎嘎的阴笑。沙哑的语气之中透出些许意外:“罢了罢了,让你死也死个通透。贫道生前如何已然记不清,自取道号百鬼,正是: 东陵坟上东陵鬼,太阴天助明本心。 衣衫褴褛附腐身,恨心墨血化人屠。 “原来是百鬼道人,幸会幸会。”露出苦笑的赵玄双手勉强抱拳行礼。可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神态绝望的赵玄忽然双眼冒出神光,手上极快的连连捏着手印。口中大喊:“诛邪辟妖,急急如律令!吒!”只见赵玄那捏着灭字诀的手指上立刻闪动点点金雷。随着他话音刚落应声打了出去! 啪啦!一声巨响从原本百鬼所站之地下响起。卷起一阵爆炸,掀飞了地面砖瓦。这是赵玄目前所会的最强的法术,可要是这一击能击垮百鬼,赵玄自信不起来。 果不其然,那掀起的烟雾尚未散去,一个拖着黑烟的半尸半骷髅的百鬼恶狠狠的从烟雾之中冲出来。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洁白如玉的短柄三股叉。直取赵玄门面! 太快了!快到赵玄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拍出剑匣法剑抵抗。 丑陋恶心的面容,死白色的三股叉。伴随着一股尸臭的阴风压向他的面前!焦急之下的赵玄一个鲤鱼打滚侧翻滚开,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致命一击。可是急忙跳起来的赵玄转头看去,却见到一击不中的百鬼愤怒的飘在半空,两只血红的干瘪眼球爆射出骇人的红光。直勾勾的盯着赵玄。 果然,赵玄一眼就看到了百鬼那披着长袍的左肩,此刻已经被炸开。夹带着火星的骨头裸露在外,更别提一些骨头碎片了。 “受伤了他!并不是完全敌不过!”一看之前的偷袭奏效,悬着的心安定下来。赵玄心想搏命也得换他道行受损。可是盛怒之下的百鬼哪里好相与?只是发出非人的怒吼声,赵玄背后,那走廊旁的池子上立刻波涛不休。一个个哭嚎着的冤魂竟然径直从湖水中蹦出,直直冲向赵玄! “我的老祖宗啊!”感到挫败的赵玄气得骂娘。 “这家伙究竟炼制了多少的恶鬼!怎么杀也杀不完!” 第9章 死里求生 苏棠也没指望她说什么,“没别的事我挂了。” “嘟嘟嘟......” 苏母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刚才苏棠答应回来吃饭时的愉悦,瞬间消失了。 她一想到苏棠在苏屠夫家里的日子,心里犹如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般,难受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苏宏建在旁边问道:“怎么样?苏棠她同意了吗?” 这段时间,苏氏集团的发展遇到了瓶颈。 苏氏娱乐现在全靠《江河盛宴》这一部未上应的戏撑着。 如果这部戏爆了,苏氏娱乐就能起死回生。 所以,这部戏无论如何都不能扑。 而苏氏集团的其他项目也遇到了许多问题和纰漏,苏元绍现在彻底绑在了公司,整个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事情。 以前苏棠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现在苏棠才离开短短一个月,整个苏家几乎都变天了。 苏慕谦正在准备公司内部的设计比赛,直接住在了公司附近。 苏洛宸在歌坛塌房,一夕之间,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歌坛新星消失了。 现在成了抑郁不得志的酒鬼。 他以前最喜欢往苏容月身边凑的,现在也不去了。 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醉生梦死。 而苏明翰,还被关着在候审调查中,不能回家。 苏家人这才惊觉,苏棠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对他们有那么大的影响了。 苏宏建在看到苏棠得到霍老爷子的信任后,就想和她重归于好了。 只是苏棠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苏棠答应回家,他的心情一扫这些天的烦闷,变得愉悦起来。 只要苏棠还和以前一样,那苏家就依然会恢复之前的辉煌,李达洋闹出来的事故也不值一提。 苏棠要回苏家吃晚饭的消息,瞬间传到了苏家每一个人手里。 苏元绍在公司大喜,当时连骂那几个主管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苏慕谦倒是没在意,一门心思投入了公司即将来临的设计大赛里。 苏洛宸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情绪有些复杂。 其实他的事业并没有到太糟糕的地步,一个歌手,即便是曲作的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会塌房主要是因为以前被圈里人称为创作型歌手,又因为苏容月和苏棠之间的事败了不少粉丝和网友的好感。 只要他诚心悔过,态度诚恳,应该还是能留下一部分粉丝。 但奈何,他现在没那个心情,一心沉溺在自己不是天才的打击中。 不过对于苏棠即将的到来,他内心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而苏容月,在得知苏棠明天会回来吃晚饭后,脸色瞬间紧绷了起来。 心里,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恐慌。 现在苏棠手里的筹码太多了,前有明珠集团,后有霍家撑腰。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把这和霍家联姻的机会让给苏棠。 如果当初直接让苏父回绝了这门亲事,现在也轮不到苏棠来这里耀武扬威。 不过好在,苏棠有把柄在她手里。 一个被小混混玩过的破鞋罢了,等她拿到视频,霍家必定不会再容得下她。 只可惜,那群泼皮无赖也太难缠了,到现在还不肯把视频给她! 第10章 空凡 只见阴暗昏沉的天空忽然大放金光。一个人影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取百鬼门面!赵玄震惊的抬头仰望,那百鬼也已感到芒刺在背。只是奋力转身,三股叉迎面上架。一柄金光闪闪的九连环锡杖就当头砸下!硬生生砸在百鬼手上的三股叉之上! “轰!”这飞腾而下一击,端的是厉害非常。那股巨力只叫百鬼痛叫一声,整个骷髅身飞也似的砸飞,一头撞到了走廊上朱红的柱子,被倒下的废墟掩埋。 看着诸多笔墨,实则不过瞬息之间。懵逼的赵玄看了看倒下的废墟,又回头看着那落下之人。 却见,此人端的是英气勃发,正是: 英雄男儿俊堂堂,三千烦恼均去掉。 身披金链白纱素,手持金光九环杖。 赤珠连窜让束衣,头上八戒明心志。 若问佛陀俱何往,妙化钟山号空凡。 正是一个极其刚毅的年轻和尚!披着白色素纱僧袍,赤红的佛珠盘在身上。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容在不苟言笑的表情下更是严厉。那一丈长,浑身烫金的九连环锡杖,想必就是将百鬼打飞出去的法器。 只是懵逼的赵玄立刻如旱地逢甘霖,喜笑颜开的连忙跑到这和尚身侧,记脸掩不住的欢喜拘礼道:“阿弥陀佛。果然老天有眼,要不是大师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贫道想必就死在那老鬼叉下了。如此大恩,贫道没齿难忘啊!” 被救的赵玄连连答谢。可这刀锋眼薄嘴唇的年轻和尚一脸冷淡,只是斜眼看了看赵玄上下,继而握紧手中高大的锡杖,头也不回的上前一步盯着废墟道:“贫僧一路赶来只为师弟,恰巧遇上,并非为救人。”“额。。但还是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尴尬的赵玄立刻应付。可是这和尚却没有了虚以为蛇的心思。而是横杖在前,凌厉的双眼死死盯着有些异动的废墟道:“莫在多说。此老鬼绝非如此便陨落之辈。” 一听这话,赵玄也明白大局为重。立刻手捏引字决道:“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只是话音刚落,那走廊倾倒而下的废墟忽然炸裂开来。断肢残垣四处横飞。有一条手臂碎裂成骨渣的百鬼,就站在中央。 双方只是默默对视,却可以感受到,百鬼隐隐忌惮这突然插手的和尚。显然那横来一击的威力,真的要他受了伤。 只不过半响,百鬼先打破沉默。却见他忽然举起三股叉指着赵玄身边的和尚,嘴里好似含着怒火般叫嚷道:“这位大师,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搀和进来呢?如若大师肯退去,此此情百鬼谨记于心。” 谁承想,这和尚盯着百鬼身上套着的袍子,对百鬼的话置若罔闻。见对方不曾回应,本以为和尚也不想掺和,心里动了小心思的百鬼正待劝说,吓得赵玄刚要反驳。谁知和尚突然大喝一声!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并小巧的戒刀投向百鬼! 百鬼大吃一惊,心下却暴怒丛生,正要架起叉子打开那飞来小刀时,一眼瞧见远处的和尚单手竖立成掌,立于胸前。记脸盛怒的吟诵道:“拘魔锁!开!” 一听这番念叨,百鬼心底立刻涌起不安。 下一瞬间,那近在咫尺的戒刀忽然化为飞灰,竟然变化成一枚金色宝珠悬停半空。宝珠散发出祥和庄严之气,大量的金丝从宝珠里四溢而出,闪电般的包围住百鬼,上下将他捆绑! “法宝!?这和尚什么来头?刚一交手就使出法宝!”在旁边看着的赵玄心下暗自羡慕和烦闷。人比人气死人,对方一定大有来头,否则绝不会一出手就是法宝物事的。像我出生寒微,连法器都得用的小心翼翼。因为赵玄在旁边已然端详出来,这秃驴也不过练气八层。虽然赵玄是万万比不上的,可是这般年纪,说不得在天赋背后,尚有良师。 赵玄心中杂念乱飞,那百鬼却惊慌失措。宝珠通过法力凝化的金丝极其牢固,将他全身捆绑动弹不得。甚至隐隐能感觉到金丝勒紧骨头里,火辣辣的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努力挣脱,一边奋力大骂道:“天杀的死秃驴!我好说歹说,谁知你不知相与。偷袭暗算贫道!想我行走修道也有一甲子,却从没见过你这种莫名其妙想当英雄救人的疯子!” “哼!”这和尚轻蔑的哼了一声,竟然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卷古旧的卷轴。身边的赵玄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卷轴上书三个大字:“金刚经。” “金刚伏法!喝!”和尚眉头紧皱,记脸煞气。随着手中经文抛出。这金刚经竟然无风自动,在半空中自已卷开。犹如一条蛟龙般立刻围上了百鬼。那经书上写记了晦涩难懂的经文,一个个符文从金刚经上浮现,接二连三的打在百鬼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金刚经!?百鬼惊恐的惨叫起来。那浮现的经文打在身上,立刻激起了一大片的火花。不消片刻,百鬼已然气若游丝,命不久矣。 “哼,孽障。杀我师弟,夺我宗门弟子肉身。今次在我金刚经之下化为轻烟,让你投胎转世不得,就此消失!” 使劲挣扎惨叫的百鬼听到这番话,忽然似有所悟,转过头瞪着渐渐化为粉末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和尚凄厉喊道:“空凡。。你就是那个小和尚口中念叨的空凡!?秃驴!今日伤我之仇,我百鬼一定会报!” “怕是你没机会了!”空凡恶狠狠的如此说来,随手将锡杖扔在一边,双手合十按在胸前,立刻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空凡口中念念有词,那围着百鬼环绕的金刚经闪烁的符文越加频繁。好似曾经吃过这种法宝的亏,百鬼明悟,若以全身法力抵抗金刚经,势必遭到更强烈的反扑!此刻他也明白,万万不是这秃驴的对手。只是惨叫一声,放下狠话道:“秃驴,我记住你了。山水有相逢!” 空凡立刻察觉不妙,正要加紧施法之时。只见被金丝和金刚经包围的中间,一股冲天黑气击破宝象佛光!大惊之下的空凡担心法宝受损,立刻招引而回。那佛光和黑气也通时不见。 站在一旁的赵玄看的眼花缭乱。这两人不管是修为还是手段和法宝都高出自已几个头,完全没有帮忙和插手的机会。眼见斗法停下,赵玄立刻眺望那地方。却完全不见百鬼身影,只是地板上徒留了发黑的骸骨和破旧的僧袍。 “咦?空凡大师可是灭杀此老鬼?” “非也。。”空凡一脸懊恼和烦闷的摇头。上前来到骸骨处,蹲下细细观望。忽然隐有惊色道:“我低估了这孽障。竟会使用天符宗的断尸兵解法。” “什么!”赵玄听闻也是一惊。这断尸兵解法乃是这附近修道通门都有名的秘法。将魂魄分出嫁接在一副傀儡之上。可以用法门操控,而且行事极为顺手,修为上也可以用到施法者的五成。厉害无比。可唯一的缺点就是施法者必须在近距离施法,也就是说,离这里不会太远。“此獠真正的法身定是在这附近。避免夜长梦多,贫僧定要尽快斩杀以绝后患。” 说罢,这年纪轻轻,却显得很是冷漠的空凡就要离去。逃出生天的赵玄见得这和尚好生厉害。联系百鬼所言,此人也是钟山寺的弟子。便想结交一番。 赵玄赶忙上前几步,拘礼谢道:“不管空凡师兄如何看待,救我一命却是事实。贫道师从纯阳门还冲真人门下。本名金逸。今感如此恩情,来日定登门拜访道谢一二才是。” “哼!”谁知听到这番话,空凡停下脚步,偏过头冷着脸斜视赵玄道:“师父常说,天下游方之人,多沾染了世俗恶习。我并不苟通。如今却觉,师父所言极是。纯阳门金逸,起码六十以上。练气九层的修为和一把飞剑法宝。我观你施法和摆阵,俱是纯阳手段,你却不是金逸。我且不说你隐瞒相欺之行。如此辱蔑通门,可看你心术不正。” “。。。。”空凡这一番话,却让赵玄沉默起来,不再言语。早知不用师傅名号,自已随便编一个名号,当时只想着顺口说出师傅名号沾些威风壮下胆子说习惯了,忘记改口顺口而出,罢了,这秃驴看着也不顺眼,既已识破,那也无话可说。 却见空凡眼睛一亮,忽然摊开手道:“本寺法宝,不能外流。还望道友归还。”“嗯?大师何出此言?”赵玄心中心里暗骂死秃驴,脸上却强装镇定。 可是见到赵玄否认,空凡明显的皱起眉头,很是不耐烦的晃着手,语气也开始变得生硬,道:“阁下此番作为,未免有些下作了吧。贫僧可不曾有陪阁下玩耍的闲心。可别逼贫僧撕破脸皮啊。”势必人强,不得不低头。赵玄审视,十个自已都不一定斗得过这厮。如今只能自认倒霉了。 赵玄很不甘心的抿了抿嘴。从布袋里取出那还来不及炼化的降魔杵。强作欢笑道:“是贫道忘了啊,这就物归原主,我道门也用不惯佛门事物。” “哼。”依旧冷着脸的空凡五指一张,那降魔杵竟然自已飞起,回到他手上。空凡就转身一个拘礼,一把抄起地上的九环锡杖。眨眼间便消失在院子里。只留下一句话徘徊不息。 “贼寇未灭,故而不能向阁下辞行。若要回上煌镇,向东走六里便可到达。阁下保重。” “回上煌镇?我此刻不正是在上煌镇吗?”赵玄愣神的喃喃自语。好似回应他的,原本阴暗的天空渐渐放亮。东边打下来的刺眼阳光让赵玄一阵回避。看了看高度,竟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真是奇了!原来一开始我就进入了百鬼的陷阱中,日后出门修行必须多加防范。!”赵玄惊叹的如此说来。而原本黄瓦红柱,亭台楼阁的奢华院子,也随着阳光照下而显出原形。 断壁残垣,草木横生。一派废弃几十年的院子废墟就活生生的呈现眼前。脸上挂着意外表情的赵玄忽然一凝,就这么原地呆了半个时辰。嘴角上隐约露出一抹自嘲道:“这秃驴背后背景必然厉害。不像贫道,死尸定是要好好检查一番的,身上万一有好玩意呢。” 说罢,赵玄来到百鬼肉身被打碎的地方。毫无形象的蹲下身子扒开那些骨灰和衣袍。只见一把用白骨炼制的三股叉,和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葫芦,就这么安然的躺在灰烬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捧起一个法器一个法宝在手中把玩,兴奋之情流于言表。只见赵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竟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