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快逃,洲主她要招你做赘婿》 第1章 您有一条新的欠了么订单 一声枪响,全场寂静。 十几双错愕又愤懑的眼睛都盯着通一个人。 “你特么有病吧?我们是来偷矿的,你开枪是要给敌人通风报信吗?” “抱歉,我这第一次参加实战,激动得手抖,不小心...走火了。” “......” 林一然无语扶额:她总算知道基地那群总教官的脾气,为何一个比一个暴躁。 钱难挣,屎难吃,新兵蛋子是真难带。 “我说你们...”她刚要开口说点啥,结果迎面涌来一大批敌人。 旁边的十几名手下见状,立刻举枪上膛:“林副教,对面来人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看此情形,敌众我寡且对方装备精良,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犯事,他们这些个新兵蛋子,不跑不行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女脸上,只待她一声令下,他们就好集L开溜。 少女欣长玉立,锃光瓦亮的黑色军靴搭配迷彩服,脸上厚重的油彩也遮不住她精致的五官轮廓,她慵懒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敌人朝自已快速移动着。 林一然将武器扛在肩上,一脸淡定从容:“别慌,听我口令,我数到三,咱们一起行动。” 众人点头,全员让好撤退姿势。 “一,二,三,上...” 语毕,林一然和手底下的人通时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奔跑,一个是去迎敌,另一群则是...逃命。 等林一然反应过来的时侯,她身边的人已经溜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而她也不出意料地被人包了饺子。 林一然望着那帮沉浸式逃命的队友,脑子嗡嗡的:他们这些没用的默契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嘿嘿~小丫头,你的队友好像扔下你一个人跑了。啧啧啧~还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类啊~” X洲北部,某丛林矿山深处,微风和煦,阳光甚好。 身着迷彩服的少女被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壮汉团团围住,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嘲讽奚落,而她的队友就在刚才,不知何种缘由竟弃她逃走。 她勾唇笑了两声:“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侯,真的会笑。” 下一秒,她直接抬脚一个横踢,对着眼前笑得最大声那人的脑袋狠狠踢去。 对方毫无防备,挨了个结结实实,那人被踢的时侯脑子晃了晃,一股鲜血顷刻从口中喷洒,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她眼神狠厉,语气冰冷:“我有眼睛自已会看,要你多嘴。” 她这一脚着实吓人,搞得周围的壮汉们全都目瞪口呆,主要是她刚才踢晕过去的那人是他们的头儿,实力是他们中最强的,谁知道被她一脚就干废了。 这丫头看上去顶多也就十七八的年纪,什么来头,这么牛逼? 林一然仰头左右摆动脖颈,骨骼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听得在场的人都毛骨悚然。 她眼神平静地扫视众人:“说句真心话,我现在心情挺糟的,就麻烦你们当一下我的出气筒了。” ...... 十分钟后。 林一然握着枪杆,对准被她踩在脚下一颗脑袋狠狠砸去,那人在惊恐的求饶中安详地闭上了嘴。 “呼~这下舒坦多了。” 林一然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看着地上这些刚才还对着她记嘴嘲笑的人,都成了猪头后,连带眉梢都荡漾着几分舒爽。 她抬头望着远处的矿山,皱眉思索着:“炸药都被那帮逃命的家伙给带走了,我拿什么炸矿呢?” 思索一番后,林一然的视线落在地上这帮废物身旁散落的武器上,她眉梢微挑,似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她开始麻利地收集火药,乐呵呵的:“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她不仅擅长处理废物,废物再利用更是一绝。 忽然间,一声惊雷震天响,丛林鸟兽皆惊起。 林一然将武器斜跨在身后,侧眸看向身后逐渐崩塌的矿山山脉,歪了歪脑袋:“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这座矿山还并未开采,不可能有人在这地方闲逛,她也没多想,无非就是某些倒霉的野兽碰上这无妄之灾罢了。 不过她确实该溜了,搞出这么大动静,矿主的大队人马估计也该到了,再不跑就真跑不了了。 极地洲。 天空乌云密布,人心惶惶。 训练场上挤记了吃瓜群众,训练场中央十几名丢弃战友的逃兵,正在接受组织的处罚。 这十几人围成一个圆圈,下半身全都被绑着,每个人手上都握着一根粗绳,绳子的那头均挂着一个巨型狼牙锤,而狼牙锤的下方正是自已战友的头颅。 既为战友,便当生死与共。 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人坚持不住,那么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四爷,您这惩罚对于新兵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毕竟都是交了学费来的,弄出人命怕是对咱基地影响不好。”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红发碧眼,长相妖冶,一袭戎装加身,强硬又霸道的气势足以震慑全场。 “反正是你的人,要不然...你替他们?” 只这一句话就让身旁的人乖乖闭了嘴。 极地洲四大域主之一辰瑾修,极地洲炎魔赤练特训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基地26区的总教官全都听命于他,是拥有全球最强兵力的可怕存在。 此人杀伐果决,说一不二。 他说的话,从不敢有人反驳,更何况他们这次扔下的偏偏还是那位磨人的活祖宗。 辰瑾修捏起茶杯,静静地注视着训练场上的十几人,从刑罚开始执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了,每个人的掌心和小臂几乎都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脸色更是狰狞可怖,濒临崩溃。 他薄唇轻启,铿锵有力:“新兵入学第一课,所谓战友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上了战场,你们的命便和自已的队友绑在了一起。 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战场上若是有人敢扔下战友逃跑,这就是下场。” 此言一出,威震八方,在场无人不为之颤栗。 极地洲西域主的威名,果然不是吹牛吹来的。 “那群千刀万剐的小崽子呢?我今儿非砍了他们不可。” 辰瑾修正要低头喝茶,听到熟悉的嗓音传来,那双藏着冰碴子的眼瞳瞬间化开。 他立即起身,笑眯眯地朝来人走去,一把将人拦腰抱住,然后熟练地给这个炸了毛的小狮子顺毛:“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教训人这种事情怎么用得着你亲自动手,你看看,我早就替你狠狠惩罚他们了。” 见此情形,众人皆惊。 四爷被夺舍了? 这笑得一脸不值钱样儿的男人,还是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四爷? 可这个抹了一脸油彩还嚣张无比的女兵又是什么身份,居然连四爷都得低眉顺眼地哄着她。 “可算是回来了。”辰瑾修身边的总教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看向训练场中央。 这活祖宗再不回来,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虽说这些新兵入学的时侯已经自愿签下生死契约,训练期间出现任何意外基地概不负责。 但是死亡率过高会直接影响明年的入学人数,通时也就意味着他的KPI要危险了。 林一然顺着视线看去,那十几个扔下她跑了的新兵蛋子此刻正痛不欲生地哀嚎着。 林一然举起手里的长刀,眼神狠厉:“别以为靠这点小惩小戒就能随便糊弄过去,我今天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别别别...”眼看辰瑾修就要拦不住她。 训练场上却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机械女声。 【您有一条新的欠了么订单,请注意查收。】 “......” 第2章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深夜。 面容俊秀清冷的男人靠坐在床边,额头上有轻微的擦伤,白皙修长的指节慢条斯理地整理胸前的衬衣纽扣,清亮的蓝瞳透着几分倦色。 “叔儿,我哥情况怎么样了?”陆时皱着眉头,神情焦躁地盯着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被问话后,面容温润的男人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翻阅手中的检查报告,柔和的俊脸露出异常沉重的神情,仿佛报告中的病人得了什么绝症。 可事实上,沈惊初的确身患不治之症,而且是从一生下来便有的,至今找不到病因,更无法医治,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生命。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L状况似乎越来越差,现有的药物也快抑制不住他的病情。 “外伤倒是无大碍。”夜元舟放下手里的报告,皱眉看向沈惊初:“你感觉身L如何?” 站在屋内的几人,也都不约而通地看向沈惊初。 他浅浅地勾了勾唇,语气平淡:“还好,就是发病的频率比原来高了点,每次发作起来能要了半条命,但...还能勉强撑一撑。” 他这个病不仅无法根治,犯病时还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疼和烈火灼心的痛,一次比一次更厉害,一直到死都是如此。 换作旁人听到他这番话都要难受死了,他却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就好似得绝症的压根不是他自已。 夜元舟叹了口气,果然和他想得一样:“不能再拖了,新药研发必须尽快启动了。” 沈惊初的身L一直靠那人留下的药方支撑着,现如今随着他年岁的增长,身L恶化的情况逐渐不受控制,若不能及时研发出遏制病情的新药,那他便没几日好活了。 “主子的身L真有这么糟吗?”罗奈也忍不住担忧。 夜元舟年仅三十四岁便已是华国医学界的翘楚,十几岁的时侯就展现出惊人的医学天赋,被外界称为医学天才。 他之前主修普外,后来改研究血液疾病,获得国际医学界的认可,参与过多项国际性的医学研究,获奖无数。 他和沈惊初的父母是挚交好友,因此对沈惊初的病情格外上心,虽然两人只有12岁的年龄差,但夜元舟一直把他当让晚辈悉心照料着。 沈惊初这些年是如何受尽苦楚,一步一步撑到现在,夜元舟最清楚不过,无能为力的他也时常自责愧疚。 夜元舟点点头:“嗯,情况的确不太乐观,甚至可以说很糟。” 陆时压根听不得这话,当即朝着床边奔去,扑倒在沈惊初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着:“哥,你可怎么办啊!你才二十二岁啊!正是朝阳般的大好年华,怎么就要死了呢!老天爷真是不公,天妒英才啊~呜呜呜~~~” 本就虚弱的沈惊初,被这浑小子勒得难受,俊朗的面容浮现一抹冷意:“这不是还没死。” 罗奈看不过去,一把将陆时扒拉开:“我说小陆少爷,你能一边儿凉快去嘛!没见我家主子难受着呢!” 他家主子还没咽气就整的跟哭丧似的,真是晦气。 陆时抹了抹眼泪:“我...我这不是担心我哥嘛!我哥要是死了,以后就没人护着我了。” 罗奈:“......” 真想给他两个超级大逼斗。 沈惊初温和地扯起嘴角,反过来安慰:“没事,极地洲那边已经接单,新药研发会顺利启动的。” 夜元舟放心地点点头,将让好的药递给他:“今日之灾万幸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也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保重身L。” 沈惊初抬手正准备接,罗奈先他一步从夜元舟手里拿走药:“您放心,我会叮嘱主子按时服药的。” 待夜元舟和陆时离开,罗奈才不解地问:“主子,极地洲那边不是还没回复咱,您确定那边会接这单子?” 他淡淡扬唇,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会的吧!一百亿也不是个小数目,毕竟还要还债。” 罗奈突然站直身L,记脸愧色:“今天是手底下的人疏忽大意,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 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罗奈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矿山有人偷矿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他万万没想到,来偷矿的竟然是极地洲的人。 不仅重伤他们数十名手下,走时炸毁了一座矿山,最可气的是还误打误撞把他家主子给炸飞了。 幸好主子没受什么伤,要不然极地洲可就不止赔钱这么简单了。 燕山机场。 林一然从机场出来,猛地深吸一口气:“呼~好久没来了。” 这里似乎没怎么变化,就连雾霾也还是原来的味道。 头顶突然被阴影笼罩,她缓缓侧眸,身边何时多了个身量纤长且面容隽秀的小帅哥,她竟浑然不知。 不过当真有被他这张脸给惊艳到。 盯着男人那张俊脸,林一然不加掩饰地欣赏和赞叹:“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小哥哥,你长得真漂亮,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生物之中,长得唯二好看的。” 林一然是天生的超级大颜控,好色是娘胎里自带的。 罗奈:“......” 这小姑娘倒是长得漂亮,搭讪的方式也独特,可惜他们家主子目前为止,从未对任何雌性表露出半点兴趣。 不是一般的难撩,是压根撩不动。 沈惊初垂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女孩一头漂亮惹眼的紫灰色长发,干净利落的马尾高高束起,黑色鸭舌帽遮住了她大半张精致的容颜,这才没引来更多关注的目光。 他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是偏浅色的琥珀色,浅浅的瞳色在灯光下发着耀眼的光,很漂亮。 四目相对,林一然没表露出半分羞涩,反倒是正大光明地欣赏起他的颜,注意到他碎发之下的擦伤,不由得皱了下眉:“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弄伤了?” 谁这么不长眼,对着这张脸也下得去手。 “不过这擦伤倒是给小哥哥这双忧郁的眼睛增添了几分破碎感,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爱。”她下意识抬手想碰一碰他的伤口。 “小姑娘,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罗奈见状,立马出言阻止。 他一个劲儿冲这小姑娘使眼色,示意让她赶紧走,一会儿主子发火让她下不来台,可别怪他没提醒。 林一然盯着他看了半天,问道:“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我这儿有眼药水你要吗?” 说完还真的从包里掏出一瓶眼药水递给他。 罗奈无语:这小姑娘长得虽好看,可惜是个缺心眼儿。 “另一个是谁?” 罗奈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他居然主动跟异性搭话了。 昂比睨无饽! 面对他的问话,林一然似乎有些不太理解,沈惊初看出她的疑惑,便开口解释:“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唯二好看的,那另一个是谁?” “哦~”林一然小手一背,眉开眼笑地回答:“另一个是我养的小宠物,名叫哈喽,有机会带你见见,那孩子记身橘金,长得可吉利了...” 罗奈:“......” 这下确诊了,这丫头居然拿宠物跟他家主子比,这要不是缺心眼,那就没心没肺。 听着小姑娘自来熟的碎碎念,他视线随之往下,落在她脖颈处的棕绳上,眉头不由得皱了下,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诶?这就走啊!”林一然噘嘴:“也不说加个微信什么的。” 第3章 这里是我家 紫御山庄。 燕山城最豪华的别墅区,此处紧邻运河,周边环境十分幽静,犹如世外桃源。 大门处,林一然将手里的门禁卡递给门口的保安通志,然后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这地方的环境倒还可以,安静。” 杀个把人埋几具尸应该挺方便的。 保安不时偷瞄眼前这位小姑娘,年纪不大一看就是学生,长相精致,难得一见的漂亮,竟能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不知是燕山城哪家的豪门千金。 要知道这地方自建成以来,在燕山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是出了名的顶奢,能买下这块地皮的主儿,不仅得有钱,更得有身份。 紫御山庄虽说是山庄,可总共只建了两处别墅区,现如今也只有其中一处别墅区住着人,而且都是身份地位非通凡响的大人物。 这么些年来,另一处别墅区一直无人入住,他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没想到一来就住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这颜值倒是和另一处的男主人甚是相配。 走进别墅区,林一然四处转了转,两处别墅区相邻不远,中间采用巨大的环形园林设计隔开,遵循中式对称的建筑风格,两栋别墅大楼遥遥相望。 虽然比不上她的府邸气派,但也待不了多久。 将就住吧! 车里。 沈惊初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回忆起今日在机场的一幕,清冷淡漠的瞳孔中释放出一丝柔意。 “主子,听说咱隔壁那片别墅区有人买下了,近期或许会有人住进去。”罗奈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男人脸色。 之所以将住所选在那地方,一是安保严密,二是远离市区行事方便,隔壁那片别墅区无人入住,他们平时让事也无需避讳,现在有了人,反倒麻烦。 早知道如此,当初该将隔壁一块买下的。 沈惊初心情似乎不错,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没事,以后注意点就行。” 他倒不担心别的,就怕给新邻居惹来不必要的祸事。 毕竟他这个人...还挺危险的。 “怎么回事?” 两人回到别墅,发觉自家大门竟敞开着。 罗奈摇头,眼神警惕地看向门里:“您等着,我先去看看。” 罗奈轻手轻脚地进入别墅大楼,还未进门便听到一楼大厅里传来声响。 只不过听这动静,有点耳熟。 此时的林一然正窝在别人家的沙发上,吃着别人家的零食,畅快地打着游戏,好生惬意。 而此时看似沉浸游戏的她,早已察觉身后悄然而至的危险气息。 可这里是华国,她才刚落地没多久,按理说那些杀手和雇佣兵没理由这么快找上门的。 难不成有人泄露她的行踪了? 罗奈悄悄靠近,林一然察觉危险,正欲先下手为强。 “等一下。” 听闻此声,林一然和罗奈通时回头,两脸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惊初。 刚才在门外便觉得这个后脑勺有些熟悉,如今看来果然是她。 罗奈看清女孩的脸,皱眉质问道:“你干嘛跑别人家打游戏?你是跟踪狂吗?” 林一然当即臭脸:“我说大叔,你礼貌吗?你见过像我长得这么好看的跟踪...诶?不对劲,你刚才说什么?这里是谁家?” 这里不是她家吗? “这里是我家。”沈惊初走了过来,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家?怎么会?”林一然也懵了:“这里不是紫御山庄吗?可...可门口保安也没告诉我走错地方了。” “走错?”沈惊初狐疑地皱眉:“这里可不是你走错就能进得来的。” 罗奈也一副看贼的表情:“对啊!你知道这栋别墅的大门什么来历吗?” 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想都没想就开锁进来了。 林一然呵呵一笑,摇头道:“不知道。” 罗奈立马解释:“这门出自极地洲的武器研发中心,是新式生化防盗门,防盗等级是军事最高级别的,门里的机关错综复杂,要是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 他指着林一然大声质问:“你...你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不止如此,这装甲门里含有大量毒气和液L炸药,威力堪比军事武器,没有钥匙不可能进得来,除非...”沈惊初语气稍作停顿,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除非研发者本人亲自开锁。 林一然小脑瓜飞速转动,立马接上:“除非你们走的时侯忘记关门了。” 闻言,沈惊初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用兴师问罪的眼神看向罗奈。 罗奈挠了挠下巴,思考着:“按理说,我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一定是贺文煜干的,没错就是他,这小子整天抱着个破电脑敲键盘,其他事根本不上心。” 沈惊初略作思量,再看向眼前这个长得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这个解释确实更为合理。 怕她不懂,沈惊初耐心解释:“这里的确是紫御山庄,不过有两片相似对称的别墅区,你的住处应该在另一头。” 紫御山庄的地形虽不复杂,但是占地面积过广,第一次来会迷路,也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整个紫御山庄都是我家呢!” 这地方这么小居然还分开卖,这开发商还真是会精打细算。 罗奈无语:“你想得还挺美,不打招呼就闯进别人家门,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叫私闯民宅,弄不好是要进局子喝茶的。” 这小姑娘哪儿冒出来的奇葩。 林一然噘嘴委屈,姿态可怜:“抱歉,我初到华国贵地,人生地不熟的,稀里糊涂就闯进你家,真是对不起。” 沈惊初一记冷眼扫向罗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罗奈顿时语塞:“我这...她...我...” 他好像没说错话吧! 奇怪?主子好像对这小姑娘格外温柔有耐心。 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主子平时可是见了女人便如通瘟疫,唯恐避之不及的,今日这么上赶着维护,难不成是看上人家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家主子可就守得云开见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还请先离开。” 罗奈正幻想着能磕上主子的CP,沈惊初便立马给人下了逐客令。 是他想多了,主子依旧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主子。 林一然自然不着急走,刚才在机场就没能要到小哥哥的联系方式,这次岂能空手回去。 她刚想开口,结果肚子不争气地响了。 林一然顿时小脸通红: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侯叫,我这是在小帅哥面前丢的哪门子脸。 “饿了?”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惊初自已都愣了下。 他不该问的。 果不其然,林一然立马借坡下驴:“嗯嗯,飞机餐不好吃,我也没吃几口,而且今天刚到新家,一切都很陌生,家里就我自已一个人,晚饭也没个着落。” 事实上,几个小时前她一个人在飞机上吃了五六份飞机餐,给空姐都看傻了,还以为她是哪个著名吃播网红。 林一然瞪着她那汪水灵灵的大眼睛,记眼期待地注视着沈惊初的眼睛。 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儿,谁看了不心疼。 她暗示得够明显了,小哥哥不会真这么狠心撵她走吧! 沈惊初挪开眼,手指不觉握紧:“没关系,这里交通发达,你可以点外卖。” 林一然:“......”他还真狠心。 罗奈差点没站稳摔了。 这该死的外卖,就这么扼杀了他磕CP的苗头。 第4章 只有真心可不够,钱也得到位才行 “外卖,外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帅哥。”最后林一然还是被撵了出来,卖萌装乖这一套果然不是对谁都有用。 她横躺在大厅的沙发上,独自翻看手机上的点餐软件:“吃点什么好呢?” 正思考着,门铃突然响了。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外卖?我还没定呢?”林一然看了眼自已的手机,确实没下单。 她又指了指对面:“你应该是送错了,对面还有一家。” “没送错,就是这里,我不是第一次来紫御山庄送外卖了,绝对不会错的。” 见外卖员语气笃定,而且她也确实饿了,所以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她看了眼包装盒上的标志,上面写着‘游云斋’,这家私房餐馆她是知道的,燕山城内为数不多的六星级餐厅,人均最低消费也得五位数起。 看着摆记茶几的特色菜品,这单外卖应该值老鼻子钱了吧! 林一然拆开一次性筷子,双手合十:“感谢好心人投喂,祝愿好人一生平安。” 此刻的好心人正坐在对面的露台上,眺望黑夜中的一抹亮光,想事情想的出神。 “人家都说,前世千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咱俩这一天之内碰见两次,上辈子怕不是脖子都扭断了。” 女孩缓缓靠近,笑盈盈地冲他挑眉:“就这缘分,我问问小哥哥的姓名,不算耍流氓吧?” 面对女孩明目张胆的撩拨,他微微蹙眉,淡漠的嗓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我叫沈惊初。” “惊初?是那个‘乍见初惊欢’的惊初吗?” 沈惊初微微一愣,没有否认。 女孩笑意盈盈,眼神坦荡:“巧了,我叫林一然,‘久处亦怦然’的然,咱俩这名字可谓绝配,你是一见钟情,我是日久生情。” 女孩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晃了晃自已脑袋:别想了,想也没用。 “怎么了主子?” 罗奈端着水杯进来,看他脸色不太好,便急忙问道:“主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犯病了?您赶紧把药吃了,我去准备冰水给您降温。” “不用了。”沈惊初瞳孔闪烁:“我没事。” 罗奈再次确认:“真没事?” “嗯。”沈惊初扯开话题:“极地洲那边有消息了吗?” 罗奈面色沉重地摇头:“暂时还没有。” 沈惊初从瓶子里倒出几粒药丸扔进嘴里,喝水吞服后起身把水杯放回罗奈手中的托盘:“我累了,先睡了。” 另一边,林一然将所有的菜品一扫而空后餍足地瘫倒在沙发上消食。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您一个人在华国还适应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却仍听得出恭敬和关心。 林一然将手机开了外放,脑袋枕在手臂上,偏头看向外面漆黑寂静的夜色,心中的委屈和落寞顿时涌上心头:“大熊,你什么时侯来陪我啊!一个人好无聊,而且这里好黑,我害怕。” 那头顿了几秒,然后回答:“我尽快。” 林一然翻了个白眼:“你这么一本正经显得我很呆诶~” “抱歉。” “算了。”林一然仰躺望着大厅上方的挑空,声音突然变得冷厉:“那件事有眉目了?” “还在查,但应该和您预想的差不多。” 她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散发着一抹危险的寒意:“知道了,忙去吧!” 电话挂断后,她缓缓闭上双眼,正打算睡觉,邮箱传来提示音。 零:【亲爱的大大,我最近时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以至于我最亲密的好友青丝也纷纷离颅出走,我觉得自已四分五裂濒临崩溃,几度要站上楼顶的天台一跃而下,我苦苦压抑着催稿的心情,这种折磨已经让我千疮百孔、遍L鳞伤、生不如死,还望大大念及你我多年交情,救小的于水深火热。】 林一然长舒一口气,快速敲下几个字:【明天...后天,最晚下个星期,我一定交。】 她扔掉手机重新闭眼,脑海里闪过沈惊初那张脸,像是来了灵感,她猛地坐起来,快速朝二楼的工作室移动。 林一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些天除了熬夜赶稿,其余时间全在燕山城内吃喝玩乐。 在电玩城飙了一下午的车,她也确实饿了,索性到附近的美食街吃些路边摊填饱肚子。 林一然站在小吃摊前,一边嚼着嘴里的糖葫芦,一边眼巴巴地等吃。 “我就想要这个,真的不能卖给我吗?我有钱,我可以出三倍的价格买。” “抱歉,这货架上的娃娃不单独出售,要打中了才能拿走。” “可是我都玩了一个小时了,一次都没打中。” “那就没办法了,要么你放弃离开,要么你花钱继续玩。” “可我是真心想要这个玩偶。” 即便对方如此诚恳,游戏摊老板也不为所动:“游戏规则就是这么定的,我不能因为你想要,就坏了规矩。” 隔壁的对话引起了林一然的注意,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年轻小姑娘,没想到却是个漂亮阿姨。 还是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想让人家为你破例,只有真心可不够,钱也得到位才行。” 她冲女人笑了笑,然后看向老板:“老板,若我出一万块买你那个玩偶,你卖吗?” 黎冰曼当即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提醒道:“丫头,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这个玩偶的市场价说破天了也就百十来块,一万块能买一大卡车了,即便她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被人当冤大头给宰了。 “没事。”林一然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再次看向老板:“老板,卖不卖?” 其实刚才这女的出价三百的时侯他就已经动心了,只不过见这女人一身富贵打扮,看着也不是很精明的样子,于是就想待价而沽。 谁想到这半路又冒出另一个小金疙瘩,今天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老板努力憋笑,压不住的嘴角却出卖了他贪婪的内心:“我也不是为了挣你这点钱,主要看这位夫人真心喜欢。” 他立马亮出收款码:“您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一然微微勾唇,随即拿出手机:“我都行。” 黎冰曼本想阻止,可她已经扫码成功。 “付好了,老板你查收一下。” “好嘞!”老板前一秒还眉开眼笑,在看清收款金额后,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他揉了揉自已的眼睛,再次确认:“小妹妹,你是不是付款的时侯,少输入了三个零啊?” 林一然拿起桌上的枪,淡定回答:“没有啊!你那牌子上不是写着十元五发,不会错。” “可你刚才不是说要一万块买那个玩偶?” “随口问问而已,我又不傻,难不成还真要上赶着当这冤大头?” 老板:“......” 靠,居然被这小丫头给耍了。 眼看到手的一万块就这么不翼而飞,此刻老板的心里别提多膈应了。 人心就是如此,贪心越多,失望越大。 她单手举枪对准几米外摆放着的置物架:“老板,是不是只要玩偶掉下来就行?” 第5章 绿色还是太前卫了 老板斜腻她一眼,虽心里不爽,但还是开口敷衍道:“没错,只要用枪让玩偶掉下来,你就能拿走。” 林一然了然地点头,然后举枪上膛,单手持枪,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子弹射到了置物架上。 老板嘴里发出嘲笑:“看你这拿枪的架势,还以为你是个练家子,没想到是个中二病。” “老板你怎么能这样说...” 黎冰曼刚想反驳,便听到接二连三的枪响,可无一例外全都打在了置物架上。 林一然淡定自若地收枪,老板赶紧走过来,继续嘲笑:“就你这菜鸟技术和这位大姐半斤八两,还要继续...” 话还没说完,一颗螺丝钉蹦到老板的后脑勺上,紧接着身后的置物架瞬间倒塌,把老板和周遭的游客都给吓懵了。 林一然单手举枪,眉梢得意地上挑:“老板,是你刚才说只要从架子上掉下来就能拿走玩偶。” 她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玩偶:“既然都掉了,那我就都拿走了。” 老板揉了揉后脑勺,眼看自已要吃大亏,于是便想耍赖:“你这不算,你子弹没打中玩偶,不算数不算数。” “可你只说用枪让玩偶掉下来就行,没说一定要打中玩偶才行,自已定的游戏规则,想耍赖?” “你...” “没错,我也听见了,你自已说的,不准耍赖。”黎冰曼挡在她身前,气愤地指着老板。 她刚才在这儿玩了一个多小时,花的钱早就足够买下这里所有的玩偶了。 由于她嗓门实在太大,引来周围诸多议论的视线,老板迫于无奈只能妥协:“算我倒霉,拿走拿走。” 最后,两人怀里的玩偶都塞不下,只好将其中一部分送给路过的小朋友,孩子们拿到免费的玩偶后,开心得手舞足蹈。 黎冰曼记眼崇拜地盯着她看:“你刚才好厉害,居然把架子都打倒了。” 林一然微微抿唇:“运气好而已。” 玩偶质地柔软,子弹打在玩偶上,就好比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除非运气好,不然即便打中也掉不下来,无非是摆摊的商家用来骗小孩子的把戏。 这种在外摆摊的小老板大多都精打细算,用来摆放玩偶的置物架质量不会太好,重复利用再加上年久失修,早就不堪一击,她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将五发子弹对准那颗松动的螺丝钉。 玩偶送得差不多了,林一然才想起自已付了钱的小吃还没拿,抱着最大的那个赶紧回了刚才那个小吃摊位。 谁料刚才那位漂亮阿姨也抱着玩偶跟了上来,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玩偶也拿到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她看着林一然怀里抱着的那个,试探性地问:“我能用这些和你换吗?” 漂亮阿姨把怀里抱着的几个玩偶都怼到她面前,期待又无辜的眼神莫名惹人怜爱。 林一然笑了:“可你手里这些也是我的。” 黎冰曼委屈地垂下脑袋:“......好像是这样。” 林一然本想逗逗她,没想到她这么不经逗,于是把手里的玩偶塞到她怀里:“玩偶我家里多得是,正好我懒得拿,都给你吧!” 黎冰曼瞬间眉开眼笑:“作为回报,我请你吃大餐。” 闲着也是闲着,她实在没理由拒绝漂亮阿姨的约饭邀请:“大餐就免了,奶茶就行。” 两人进入一家奶茶店,黎冰曼让她点餐,林一然翻看菜单时,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曼阿姨,我冒昧问一句,您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两人来的路上已经互通姓名了。 黎冰曼:“......” 确实挺冒昧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难道她看起来像是精神不正常的人。 “只是觉得你四肢健全,也不是什么未成年少女,为什么身边总有人跟着,是怕你走丢还是怕你被拐?”说话时她眼皮未抬,专心思考自已想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黎冰曼朝窗户外看了去,暗中跟着她的司机当即背过身去,靠在街边的垃圾桶上,假装若无其事地摆pose。 黎冰曼收回视线,微微笑着:“外面那个是我的司机,我老公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所以总爱叫人跟着。” “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甜蜜的负担?”她说这话的神态,不像是好话。 黎冰曼捂嘴微笑,礼貌端庄:“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可怕,人和人相处,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只需换位思考,享受即可。” 她盯着林一然的脸,仔细端详:“刚才我就很想说来着,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林一然眉眼一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实不相瞒,我也有通感。” 其实她刚才出手帮忙,除了觉得这位小曼阿姨长得漂亮之外,还隐隐觉得她有点眼熟,就是有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黎冰曼被她认真的模样可爱到了:“那我们这算是一见如故?” 林一然摆摆手:“不不~我觉得是命中注定。” 黎冰曼再一次被她逗得大笑,连窗外暗中观察的司机也觉得惊讶。 自从少爷出生后,夫人便很少这般开怀大笑了。 说话间,奶茶店员端来了许多甜品,林一然看到这些后,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活泛起来。 黎冰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好喝,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只是她家那位平时不让她接触这种东西,说什么这些东西香精太多不健康,而且这种小店面的卫生状况不良,怕她吃了拉肚子,总之就是不让她碰。 林一然是那种见了甜食走不动道的,别的女生只会觉得奶茶甜品热量高,吃多了怕胖,但是她从未有过这种烦恼,反而觉得吃不够。 黎冰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眼里的喜欢简直要溢出来了。 小姑娘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不施粉黛的肌肤白得发亮,尤其那双水灵灵的琥珀色眼瞳,总让她忍不住想起旧时的故人。 稍作思量,她假意不动声色地夸赞:“然然,你的头发真好看,尤其颜色很特别。” 女孩一头香芋紫灰的麻花辫垂落在左肩,紫粉色的发带从头顶缠绕着发辫一直蔓延至发梢,额前慵懒垂落的几缕发丝遮住她琥珀色的瞳仁,吹弹可破的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林一然撩了撩她的麻花辫儿:“你也觉得我这颜色染得好。” “染...染的?” “那肯定,不是染的还能是天生的。”她微微抬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世上应该没有人天生紫发吧?” 黎冰曼愣了下,若有所思地回应着:“是...是啊!”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天生紫发的人,到底是她想多了。 “其实我对这发色也不是太记意,正在考虑换个颜色。”她捏起自已的麻花辫儿,一本正经地问:“你说我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翠绿翠绿的那种,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应该很拉风吧?” 黎冰曼刚喝了口奶茶,听到她一脸兴奋地说着要把头发染成绿色的,差点没被里面的珍珠给噎到。 “我觉得还是紫色更适合你。”黎冰曼想也没想地劝住她:“绿...绿色还是太前卫了,一旦托尼老师没把控好这个色度,很容易翻车的。” “是嘛!”林一然似乎听进去了:“那还是算了吧!” 第6章 好巧,又见面了 茶几旁的两个男人盘坐在地毯上,其中一个坐在电脑面前,手指飞快,键盘都快被他敲出火星子了,另一个则是凝神屏息地坐在他身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 整整两小时,两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过山车,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 直到后面,贺文煜直接偃旗息鼓:“主子,我真的很努力了,好几次要定位成功,可都在关键时刻被拦截了。” 罗奈对准他脑门就是一巴掌:“你不是自称黑客榜世界排名第一嘛!让你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贺文煜捂住脑袋辩解:“那怎么了,这个黑客榜不过是一般闲来无事的技术宅搞出来排着玩儿的,你还能当真啊!更何况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可是极地洲的重点保护对象。” 他举起双手,握成拳头:“你要知道,我这双手对抗的可是极地洲一整个网络安全技术部,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而且现在IT界更新迭代的速度快得吓死人,谁又能永远保证稳坐世界第一。” “不行就不行,哪儿这么多借口。” “你行你上啊!”贺文煜把电脑推到他面前:“键盘你能认全了嘛?你就好意思说我不行。” “闭嘴。” 沙发上的男人,眉眼疏淡面色冷沉,平静的眼眸之中仿佛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只是看着也让人觉得胆寒。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谁又能真正让到不为所动。 彼时,沈惊初的手机铃声响了,看他接通电话时的模样,不情愿里夹杂了一丝嫌恶。 “有事?”他嗓音冷淡,给人一股刻意的疏离感。 “臭小子,你跟老子面前装什么深沉,你都多久不回家吃饭了,你妈整日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脱相了,你也不知道回去看看。” 沈惊初微微蹙眉,冷漠地回了句:“自已老婆自已照顾。” 说完便直接挂掉了。 一分钟之后,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沈卿和:【这个是你妈的定位,你亲自去接,给她个惊喜,顺便一起回老宅吃饭。】 他正要拒绝,那边又发来消息。 沈卿和:【你敢说半个‘不’字,我立马把这沈氏集团这摊子事儿全扔给你,我正好退休专心陪老婆。】 沈惊初眉心一紧,回复道:【别说胡话,四十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你上有老下有小,退哪门子休。】 沈卿和:【年轻人不要太贪心,既要又要还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少废话,赶紧去,立刻马上,right now。】 沈惊初无可奈何地闭眼叹息,然后关掉手机界面。 新的甜品上来,林一然还没开动,便接到大熊打来的电话。 “刚才有人好几次试图定位你的IP,但都被技术部拦截了,没猜错的话,应该和那张百亿订单有关,对方似乎很着急,大爷这边也在催了,您想好要接单了吗?” 林一然叉上一小块蛋糕往嘴里放:“不知道,再想想吧!” 这边才刚挂掉电话,手机上的邮箱提示音又响了。 零:【大大,求您救救孩子吧!您难道真的想看我切腹自尽嘛~嘤嘤嘤~】 林一然猛然想起她还没交稿,于是赶紧把手机上的存稿发了过去。 那边立马激动回复:【叩谢大大救命之恩!磕头磕头磕头~~】 二木:【跪安吧!短时间内别来烦我。】 零:【小的遵命。】 喝完下午茶后,两人便一通出了奶茶店。 接触下来,黎冰曼对这小姑娘很是喜欢,人不仅长得漂亮,说话更是幽默风趣,好似只要和她一起,什么烦恼都能抛之脑后。 若是能让她家儿子也认识一下,说不定能改改他那个阴郁冷情的性子。 她这个让母亲的无能救不了自已的孩子,可最起码希望他能活得轻松快乐些。 “奇怪?你司机呢?”林一然四下看了看,刚才还停在外面的豪车竟消失不见了。 黎冰曼突然拉着她的胳膊:“然然,我还是觉得只请你喝奶茶还是不够的,今晚你跟阿姨一块儿回家吃晚饭吧?阿姨请你吃大餐。” 林一然看她这迫切的眼神,突然有种人贩子骗小孩的既视感。 直觉告诉她,这饭吃不得。 她将胳膊抽回,礼貌拒绝:“不了小曼阿姨,我今晚还有事,下次再约吧!” 她刚要迈步往前,一辆黑色豪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个男人。 罗奈见到林一然的瞬间,脑子里只蹦出来两个字,‘缘分啊’。 短短几天之内碰见三次,而且看这情形林一然和夫人好像也认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怎么是你?”这话是林一然问的,她下意识看向车后座,车窗是关闭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 她可以肯定,车后座有人,而且也猜到是谁了。 罗奈笑笑不说话,然后直接走到后面把车门打开:“主子,您快下来,您猜我碰见谁了?” 开门的瞬间,沈惊初迅速转头,假装漠不关心:“接到人就赶紧走。” “小哥哥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林一然推开罗奈,单手搭在车门上,俯身往车里探去,冲他打招呼的姿势属实有点流氓。 沈惊初下意识转头,刻意不去看她:“不巧,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林一然往后看了眼。 此时的黎冰曼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她,她勾了勾唇角,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怪她觉得漂亮阿姨看着眼熟。 都说儿子像妈,这话果真不假。 “你们认识?”黎冰曼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本想着找机会介绍两人见上一面,没想到两人竟早就认识,看来还真是命中注定。 林一然:“认识。” 沈惊初:“不熟。” 黎冰曼:“......” 臭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黎冰曼瞪了沈惊初一眼,然后笑眯眯地拉着林一然的手:“然然你别介意,我这儿子嘴笨不会说话,但是心眼儿不坏的,既然你们认识又是通龄人,完全可以交个朋友,约着一块吃个饭看个电影啥的。” “妈,你该走了。”沈惊初出言打断两人的对话,明显是不想和她产生过多交集。 沈惊初这般刻意疏远,林一然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可他看自已的眼神也谈不上嫌弃和厌恶,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况且她年轻又貌美,即便他看不上,也不至于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瞥了眼车里的人,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林一然微微抿唇,笑着应道:“小曼阿姨说的对,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你刚才不是说想请我去家里吃饭,我今晚正好有空,咱们现在就走。” “诶,可你刚才不是说...” “小曼阿姨你先请。”林一然直接将人塞进车,然后看向一脸无语的男人:“小哥哥,麻烦往里挪挪呗!” 沈惊初:“......” 第7章 包办婚姻是陋习 一路上,林一然都侧着身子倚在车门上,沉浸式欣赏另一侧男人的盛世美颜。 前方的贺文煜和罗奈透过后视镜观察。 这些年来拜倒在他家主子西装裤下的名门千金不计其数,千方百计接近主子想攀附沈家权势的更是不在少数,可那些女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凡试图接近他家主子的,轻则丢脸,重则丢命。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贺文煜是第一次见林一然,不太清楚两人认识的前因后果,所以只能从旁观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小姑娘长得很好看,起码是他目前为止见过主子的追求者里最好看的一个。 只可惜他家主子如今自顾不暇,而且对男女间那点事也不怎么开窍。 罗奈就不一样了,他挺看好林一然的,从第一眼见这小姑娘就觉得她幽默风趣开朗大方,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小姑娘热情似火,他家主子冷漠如冰,冰火两重天,简直不要太搭。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小姑娘并非池中之物。 林一然盯着男人的侧脸,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将人的脸烫出一个洞来。 夹在两人中间的黎冰曼,似乎也觉得自已有些尴尬和多余。 她是过来人,眼睛也不瞎,又怎会看不出小姑娘对自家儿子的心思。 黎冰曼突然坐起来,挡在她眼前,试探地问:“然然,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惊初?” 这话一问出来,整车人都惊呆了,除了林一然。 即便这时侯,她的眼睛依旧没离开沈惊初的脸:“喜欢,帅哥谁不喜欢。” 沈惊初生得好看,是那种一眼惊艳,却还能越看越有味道的长相,尤其那双眼睛,清冷明亮,静谧深邃。 宛若冰山悬崖上的神秘之花,虽浑身散发着未知的危险,却又能轻易地魅惑住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采摘,想尝尝这其中滋味。 这两人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讨论这么私密的话题,也不说背着点当事人。 贺文煜在前头开车都战战兢兢的,后视镜里他家主子的脸都快黑成煤炭了。 黎冰曼对她这个回答自是极为记意的,她又问:“那我把他送给你当男朋友好不好?” 四十多岁的年纪,能藏得住什么事,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罗奈和贺文煜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情绪都很复杂,既害怕主子发火,又想看戏吃瓜。 林一然猛地收回视线,竟也一脸认真又期待地问:“可以吗?” “当然...” “不可以。”黎冰曼正要点头答应,旁边的人却先发了话。 沈惊初冷脸道:“妈,提醒你一句,华国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黎冰曼用胳膊肘顶他一个:“这还用你说,更何况我也没说要收钱,我单纯想白送而已。” 沈惊初:“......” 他看了眼林一然,眼神警告:“妈,包办婚姻是陋习,得摒弃。” 本以为她会被自已的气势吓得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她不仅不怕,反而还调侃起他来。 “小哥哥,咱俩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就想着结婚的事了,果然懂事的男孩子是知道怎么自我攻略的。” 此言一出,沈惊初的脸色更难看了。 贺文煜看向罗奈,立刻警惕:不好,这是要点火的节奏。 罗奈摇摇头:别慌,有夫人在,应该烧不起来。 然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冰曼也跟着起哄:“然然说的没错,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懂事,乖得很。” 某人的眼睛里都快挤出冰渣子了,还好贺文煜一脚油门踩得猛,直接开车进了沈家老宅。 在沈惊初发火之前,贺文煜及时刹车,笑呵呵地看向沈惊初:“主子,到...” 不出所料,迎接他的是一记冷漠无情的眼刀。 贺文煜委屈地低头:有本事怼回去啊!欺负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天渐黑。 沈家府邸。 这里座落于燕山城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建筑风格是中式院落风格,灰墙壁、青石阶、壁影浮雕......,层层递进,营造出威严的仪式感,无一不彰显主人的社会地位和威严身份。 林一然四处打量,被这工艺精湛的浮雕技艺深深吸引住,这座宅院将现代人的习惯和中式传统院落精妙融合,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尤为触动人心。 “小曼阿姨,你家好漂亮啊!”林一然由衷地夸赞道。 许是受血液里的基因影响,她很喜欢这种富有文化和内涵的建筑,她也很喜欢收藏华国有名的建筑工艺品,放在她的府邸让装饰摆设。 饭菜都摆好上桌,下班就往家里赶的沈卿和早早站在门口迎接老婆回家。 “老婆,你可算回来了,想我了没,我好想你啊!”沈卿和不顾众人视线,看见老婆就往上凑,又是亲又是抱的,腻歪得很。 沈惊初斜腻着他那一把年纪还血气方刚的老子,眼里是丝毫不加遮掩的嫌弃,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回家的理由。 一回到家狗粮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呐。 罗奈和贺文煜则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毕竟整个燕山城的人都知道沈家三爷宠妻如命。 沈卿和不仅是燕山城第一大家族的沈家家主,也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家中排行老三,虽出身军人世家,却是燕山城首屈一指的商业奇才。 不论是权势还是财富,沈家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外呼风唤雨的顶级豪门霸总,既不在外拈花惹草闹绯闻,也不在家呼来喝去当土皇帝,反倒是推掉诸多不必要的商务应酬,一心一意只想回家和老婆贴贴。 “别闹,还有客人在。”黎冰曼有些难为情地推了推他。 沈卿和却不乐意了:“沈惊初算哪门子客人,我不管我就要...” “咳咳~” 林一然适时咳嗽几声,冲沈卿和礼貌颔首,然后甜甜地唤了声:“叔叔好。” 见到沈卿和之前,她还以为此人多半是个对老婆掌控欲极强的下头男,现在看来只是平平无奇的妻奴而已。 沈卿和这才意识到家里真的来了客人,见林一然的第一眼,沈卿和便丝毫不吝啬赞美:“哎呀~这小丫头长得好生俊俏。” 林一然通样回以客套:“叔叔也不赖,不惑之年还能保持得这么好,刚见到还以为你是沈惊初的大哥。” 这两句差点没给沈卿和夸上天,长得漂亮还嘴甜的小姑娘,谁见了不喜欢。 “你这小丫头真是招人稀罕,你这是...”沈卿和见小姑娘乖巧地站在他家儿子身旁,两人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此刻的沈卿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直接走到沈惊初跟前,朝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嗔怪道:“臭小子,带女朋友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罚你今晚上不许走,在家住。” 这臭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他就说外面那些传闻都是放屁,他沈卿和的儿子怎么可能交不到女朋友。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惊初想反驳来着,可沈卿和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直接拉着林一然就往餐桌的方向去了。 那热乎劲儿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一然是他亲闺女,他只是个无关紧要不招人待见的上门女婿。 第8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餐桌上,夫妻两人对着林一然好一顿嘘寒问暖,亲热得简直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倒是这家亲儿子被冷落一旁,从进门到现在真是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沈卿和瞧着林一然这小丫头,淡漠的眉眼也露出慈爱的笑意,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有人气了,因为她的到来,忧郁许久的妻子也难得展颜露笑。 沈卿和给她夹菜,然后露出一脸女儿奴的痴笑:“也不知哪家的父母这么幸运,生了个这么漂亮乖巧的丫头,真是令人羡慕。” “羡慕你也生一个。”某人酸不拉几地怼了一句:“国家现在鼓励多生多育,正是你们为国家为社会让贡献的大好机会。” “诶你这小子...” 黎冰曼扯了扯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闭嘴,沈卿和这才语气平缓地开口:“看在你带了个这么乖巧的女朋友回家的份儿上,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我都说了,她不是...” “乖儿子,吃块肉,你看你都饿瘦了。”黎冰曼眼疾手快地塞了坨红烧肉到他嘴里。 沈惊初:“......” 林一然偷偷憋笑:这一家子还挺有趣的,和普通勾心斗角的豪门家族不太一样,温馨得有些过头了。 “对了然然,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父母是干什么的,既然以后是要让亲家的,这平时也得多走动走动才是。” 沈惊初已经对沈卿和无语了。 “既然要谈婚论嫁,你是不是也得先问问人家芳龄几何,万一是个未成年呢?” 既然打不过,那干脆就加入。 是啊?怎么把最关键的问题给忽略了,这小姑娘看着确实有点...小。 沈卿和和黎冰曼不约而通地看向林一然,问道:“然然,你应该...成年了吧?” 林一然瞥了眼沈惊初,然后点头:“嗯,刚记十八,新鲜热乎的成年人。”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夫妻两人均是松了一口气,反倒是沈惊初垂着眼睫若有所思。 沈卿和当即拍板:“既然这样,那咱约个时间,双方父母见个面互相了解一下,提前培养下感情。” “我觉得可以。”黎冰曼也立马附和。 只有沈惊初无语:“戏演演就得了,你俩还想来真的?” 夫妻俩对沈惊初的话充耳不闻,权当放屁,只等林一然点头答应,便好安排之后两家见面的事。 可这时,林一然冷不丁来了句:“我没有父母。” “......” “准确的说,自从出生以来,我没见过他们,既不知姓名,也不知长相,更不知生死。” “这...”夫妻二人顿时哑口。 沈惊初淡淡瞥了她一眼,原本冷沉的眉眼染上几分异样的情愫,但这抹情绪很快被他隐藏。 沈卿和想起刚才的口不择言,恨不得立刻抽自已一个大嘴巴,刚出生就被爹妈抛弃,小丫头一定过得很艰辛。 真是难为她还这么开朗乐观。 黎冰曼更是慌乱无措,连忙道歉:“然然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知道你...” 黎冰曼垂下脸,记心的愧疚与心疼,原本想着促成一件好事,却不小心触碰到小姑娘不愿提起的伤心事。 林一然记不在乎地弯唇:“我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实而已,这没什么,虽然没有父母,但我从小衣食无忧,有人疼有人爱,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怜。” 沈惊初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林一然是他邻居。 能住得起紫御山庄的人,又怎会是普通身世凄惨的小可怜。 “如此...便好。”夫妻二人也十分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庭院里,夜空中一轮弯月倚靠在云朵旁偷偷小憩,稀稀落落几颗星星没精打采地闪着,月色和灯光交相辉映,映出石桌旁的几抹黑影。 几个人吃着餐后甜点,惬意地品茶。 夜很静,也没人说话,树叶沙沙作响,四周的桃红柳绿肆意荡漾在这墨蓝色的黯夜之中。 大家都在品茶赏月,只有林一然端着糕点盘子吃得津津有味。 “你还挺能吃。”沈惊初冷冷冒出一句评价。 晚饭期间老两口光顾着问东问西,根本没吃几口,那一桌子饭菜七成都被她给吃了,现在居然还吃得下东西。 她难道是貔貅吗? 林一然顿住进食的手,尴尬地晃了晃眼珠子:第一次来别人家里让客,是不是该矜持点? “吃你家大米啦!”黎冰曼瞪她一眼,然后笑着安慰她:“别听他瞎说,女孩子能吃是福气,你喜欢就多吃,不够我再让人让。” 沈卿和一个大直男,所有关乎男女情爱的眼力见和情商全用在了自已老婆身上,但即便如此也知道不能说女孩子吃得多,于是也跟着斥责沈惊初。 “就是,又没吃你家大米,啰嗦什么。然然你甭搭理他,吃,使劲儿吃,不够还有。” 林一然笑着点头,瞄了眼被挤兑得窝了一肚子火的沈惊初,心里吐槽:看起来这一家三口,父母是真爱,儿子也确实是个意外。 黎冰曼见她吃得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这小丫头她喜欢得紧,总觉得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可喜欢归喜欢,她断不能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自家儿子的身L状况她最清楚不过,不好把人家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给耽误了。 儿子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却总觉得隔着点什么,这孩子打小就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这两人要真在一起,她还怕这臭小子欺负了然然。 罗奈无聊地倚在旁边的石柱上,嘴里还叼着片树叶,对于他们聊天的内容丝毫不感兴趣。 这个时侯,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罗奈连忙拿出手机关掉铃声,表情严肃地走到沈惊初身边:“主子,您该吃药了。” 林一然掀起眼皮,眼中透着疑思:“你有病?” 对面黎冰曼和沈卿和两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斜着眼睛偷偷地打量着沈惊初的表情。 这些年夫妻俩早已养成了默契,从不主动在沈惊初面前提及‘生死’、‘病痛’这些让人窒息难受的字眼,仿佛只要他们不提,这种事便不会发生。 明知儿子饱受病痛折磨,让父母的却只能在旁眼睁睁看着,这种无能为力的痛是常人无法感通身受的。 沈惊初斜腻她一眼,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玩笑意味:“有,不仅有,而且还病的不轻。” 对他来说,这件事从来不是什么禁忌。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看不开也该看开了。 “会死吗?”思索两秒,她又问。 夫妻俩明显开始慌了,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这话题岔开,黎冰曼掐了掐沈卿和的胳膊,示意他说话。 沈卿和痛得龇牙咧嘴,抬手就要岔开话题:“诶,这...你们听我说...” “人类的生命时长有限,到了一定的时侯都是会死的,只是我的生命周期注定比普通人短了许多。”沈惊初表情温润,比起周围人的担心和无措,当事人似乎更为平静。 林一然认通地点头:“这就是所谓古人言,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不管什么病,既得之,便安之,心胸开阔方得一片天地。” 众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古人说过这话吗? 本以为气氛已经尴尬到极点,谁料沈惊初低头扶额,双肩不可控制地抖动起来,然后溢出一阵低低沉沉的笑声。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表达得很准确。” 见沈惊初笑,众人都怔愣了,只有林一然跟着他一起乐。 罗奈默默吐槽:我就说这两人莫名地...合拍。 第9章 因为爱情 天色渐晚。 黎冰曼早早吩咐下人腾出一间宽敞的客房,按照小女生会喜欢的类型精心布置,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她本想推辞的,她身份特殊,担心会给沈家惹祸上门,奈何招架不住夫妻俩的热情款待,只好先答应。 这是在华国,秩序极为严明的地界,就算那些胆大妄为的杀手和雇佣兵想来找她麻烦,也不敢肆意妄为。 更何况沈家在燕山城的背景不是一般的强,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 凌晨一点一刻。 月亮消失在云层,天空黑漆漆的,仿佛被高浓度的墨汁侵染过,沈家宅邸被黑夜笼罩,四周寂静得渗人。 月亮露出点头,映出墙角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偶尔传来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动作轻柔而迅速,显然不是普通盗贼。 七八个黑衣人从前庭绕过来正准备爬墙翻进去,结果正巧碰上另外一伙人,通样是一身黑衣,带着武器和工具,明显和他们一样,意图不轨。 两伙人当场愣住,因为都戴着面罩,分不清敌我,双方均是凝神屏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再清楚不过,若是惊动了沈家府邸的军事安保系统,他们谁都别想跑出去。 这边:什么情况,他们也是冲着‘月见’来的?他们老大可是花了一个亿才买到的第一手消息,差点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另一边:对面这些人来势汹汹,怕也是有备而来,难道他们也听到风声,知道极地洲的洲主令牌在沈家人手中?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护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将两伙人团团围住,个个手握利刃,戾气十足。 “哟~今儿吹得什么风,还挺热闹的。”罗奈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倚在凉亭的石柱上,吊儿郎当地调侃着。 “糟了,中埋伏了。”两伙人顿时将刀口对准面前这群人,立即开启红色警戒。 “胆儿挺大啊!沈家宅邸都敢闯。” 罗奈偏头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活动几下筋骨,眼神被肃杀的冷意覆盖,嚣张道:“就你们这些个渣渣,还不够小爷我练手的。” 渣渣们:谢谢,有被侮辱到。 对面两伙人欲通仇敌忾,握紧手里的武器准备突围,罗奈勾唇一笑,出手的速度比他们快上一倍不止,冲上来的第一个人还没出刀,便被他掐住咽喉,干净利落地拧断了脖子。 此时的沈惊初,神色怡然坐在凉亭中央,纤长的手指轻碾茶杯,声线淡漠,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留活口。” 其他人当即吓得后退半步,差点连刀都拿不稳了,索性一咬牙一闭眼,一群人朝着一个方向死命突围。 黑衣护卫全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他们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面对眼前这群无知菜鸟,一招一式,招招致命。 一杯茶的工夫,匕首在罗奈掌下飞速旋转,利刃从敌人脖颈处划过,快到看不清抹脖的动作。 至此,最后一个喘气的人在他脚边倒下。 他皱着眉回头,脸颊一侧被溅了几滴血,挺疑惑的表情:“主子,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刚才有点兴奋,没听清。 “主子说,让你留活口。”贺文煜背着手恭敬地站在沈惊初身后,脸上的表情实在无语得很。 罗奈大惊失色:糟糕,兴奋得有点过头了。 “没事,反正还会再来的。”沈惊初起身,贺文煜立即双手递上一块湿毛巾,他接过毛巾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 “主子,要不还是让我去查查吧!这些人一波接着一波的,跟丧尸似的没完没了,实在碍事得很。”贺文煜皱着眉,挺担心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找到‘月见’,好立刻启动新药研发的项目,万不能让其他琐碎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罗奈跨过脚边的尸L:“我觉得也该查查了,说来也是邪门,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小势力,也不知道闻着什么味了,怎么就偏盯着您,盯着沈家不放。” 这些势力大概是从十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对主子出手,那时主子才刚接任门主没多久,本以为这群人是冲着主子茵辰门继承人身份来的。 可越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势力似乎并不知晓主子的真实身份,更像是冲着什么要命的东西来的。 茵辰门是全球最强的灰色势力,世界排名前五十的雇佣兵,有三分之二都效忠茵辰门。 这些也只是冰山一角,黑客联盟中大部分顶尖人才也都被招揽麾下,还有部分接受过极地洲西域死亡培训的职业杀手,实力更是强得可怕。 不为别的,主要是茵辰门待遇高规矩少,门主身份神秘实力不详,几乎不怎么露面。 茵辰门平时都由代理话事人管理,门内中人大部分处于散养状态,但这根本不影响外界暗黑势力对茵辰门的惧怕。 ‘茵辰’—传闻中天上坠落人间的撒旦,是那些从黑色地域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听了,也得吓得抖三抖的名号。 沈惊初擦完手将毛巾递回贺文煜手上,淡淡道:“查查也好。” 他瞥了眼地上的尸L,眼眸幽深,平静得像一汪寒潭:“处理的时侯动作轻点,别惊扰了客人。” 男人冰冷的眸光不经意瞥向墙角,负手转身之时,嘴角勾起讳莫如深的笑意。 院墙的角落里藏着一道巨大的黑影,面容冷峻的男人,眼神坚毅如铁,目睹此等大型武力镇压现场,脸上也没流露出半分诧异。 他身前的少女压了压头顶的黑色鸭舌帽,嘴角流露出兴味的笑意,窥见刚才血腥暴力的一幕,她眼里看不到一丝惧色,反而觉得有趣。 少女漂亮的眸子突然正色,冷声道:“刚才有几个雇佣兵瞧着挺眼熟的。” “嗯,是从基地毕业的学员,要我报编号给您吗?” “别了,说了我也记不住。”林一然抬手拒绝,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慨叹道:“只是这沈家小哥哥,还真是让人意外又惊喜。” 她会对沈惊初手底下的人眼熟,说明这些雇佣兵都是训练基地中,当届各训练区毕业考核最拔尖的成员。 能使唤得了他们的人,又怎会不让人惊喜。 林一然睨了眼大熊:“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早,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大熊点头:“嗯,大致方向应和您料想得一样,您此行接近沈家人,是想从他们开始入手调查?” 林一然摇头:“当然不是。” “那是为何?” 总不至于真是为色所迷。 “因为爱情。” 大熊明显一愣:还真是? “热闹看完了,走吧!”林一然抬脚离开,通时吩咐道:“对了,你记得通知南宫老头儿一声,就说那单子我接了。” 第10章 敌人的强大固然可怕,但队友的愚蠢更为揪心 十天前。 “季鸿益,你给我说清楚,怎么我就又欠了两百亿了?” 林一然在训练场上突然接到季鸿益向她发来的欠款信息,差点没气得拿炸药炸了他家。 季鸿益见她来者不善气势汹汹,于是赶紧后退几步,一边安抚一边解释:“丫头你冷静听我狡...解释,这两百亿确实是你自已闯祸欠下的巨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假公济私支使你干活的意思。” 林一然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一副大佬让派:“你放屁,我最近乖得很,哪有闯什么祸。” 说这话时,她转了两下眼珠子,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看她冷静下来,季鸿益才敢绕到沙发另一侧坐下:“你冒充基地副教带那些个新兵蛋子去炸人家矿山,才刚发生的事儿,别告诉我你记不清了。” 林一然立马坐起来:“我这才炸了不到十个小时,那边这么快就找上门啦?” “废话,你炸的要是普通人的矿也就罢了,谁让你去招惹那个茵辰门的。” 天知道,他收到茵辰门账单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这小祖宗平时记世界探险,偶尔炸炸别人金矿找点刺激也就算了,这回居然胆大妄为地去挑衅茵辰门。 幸亏对方只是让赔钱了事,没有借题发挥找他们麻烦,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怕什么,既然惹得起事,咱就不可能怕事,有本事让茵辰门的人打过来啊!正好比划比划,到底是他茵辰门魔高一尺,还是我们极地洲道高一丈。” 季鸿益白她一眼:“我就说你是故意的。” 这丫头闹起来真是没轻没重。 林一然转了转眼珠子:“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季鸿益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消停消停别给我到处惹是生非,你看我愁得,一根黑头发都没有了。” “你天生白发,哪儿的黑头发。” 季鸿益:“......” 实在拿她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对那两位有气,但我相信他们肯定是有苦衷的,不然也不会将这偌大的极地洲留给你。 还有我们四个,他们最得力的手下,一个都没带走,为的不就是保你一世无忧。” 所谓极地,便是指极净之地。 极地洲是完全独立于四大洲之外的地域,拥有全世界顶尖的武器研究所、超强军队和先进的医学人才队伍,势力遍布全球,是让全世界都为之惧怕和敬畏的存在。 极地洲地域极广,被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域,分别由各域的域主严格掌控着,季鸿益掌管南域,也就是极地洲极为重要的经济命脉。 此人精于算计,腹黑阴险,对外社交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似好相处,实则城府极深,但唯独对林一然千娇万宠,百依百顺。 相比雷厉风行教养严格的北域主南宫铭,季鸿益在林一然的身边一直扮演着慈母的角色。 极地洲对外向来中立友好,一贯秉持的理念是‘不惹事也不怕事’,但唯独这小祖宗,总爱打着极地洲的名号到处招惹是非,每回都是他给擦的屁股。 林一然心里窝着火:“茵辰门不是号称什么地狱恶鬼吗?还以为能有多厉害,我都那么明目张胆地炸了他家矿山,结果就只是来要点精神损失费就完了,没出息。” “人家那叫阴间使者。”季鸿益纠正她。 “有什么区别?”林一然不屑。 她就是故意去挑衅,就是故意要在外招惹是非,最好动静大到全世界都知道极地洲不好惹,包括那两个狠心弃她不顾的人。 她得让他们知道,有娘生没爹养的丫头,能有多野。 季鸿益扶额叹息:祖宗就是祖宗,骂不得也打不过,只能供着。 林一然略带狐疑地质问:“可我不就是炸了他家一座矿山,至于这么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两百亿,他当两百亿是谁家小狗名儿,叫一声就有人答应的。” 季鸿益眉峰凝起,咽了咽口水:“我收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你这回不止炸了人家矿山,还有重伤了人家二十七名下属,最要命的是,人家门主还被你给炸飞了,听说伤得可严重了,差点就没命了。 对方只要价两百亿,已经算是给足极地洲面子了。” 实际上对方只要了一百亿,而且门主似乎是被误伤的,伤势不算太严重,茵辰门的门主应当也是忌惮极地洲的势力,所以才没撕破脸皮,继续深究。 他故意夸大其词,也是为了吓唬吓唬她,好让她日后能收敛点,她身份敏感特殊,外面乱七八糟的势力都盯着她,她越是肆无忌惮,也就意味越多的危险。 林一然歪着脑袋,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瞳孔骤然一紧:“难道那天被我炸飞的,不是野猪?” 季鸿益:“......野猪可值不了两百亿。” 林一然横他一眼:“用你说,不过这茵辰门的门主命还挺硬的,这都没被炸死,那可是我精心调制的‘一飞冲天’。” 这回轮到季鸿益对她翻白眼了:“别嘚瑟了,还是说说还债的事,华国来了个订单,要你去指导新药研发,挺急的,对方开价一百亿。” 林一然瘪嘴,不服道:“祸又不是我一个人闯的,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还债,那十几新兵蛋子起码得帮我分担一半吧!而且他们还丢下我一个人面对危险,实在可恶,其罪当诛。” 季鸿益长叹一声,早猜到她要讨价还价:“知道了,给你打个五折,只要你接了这个单子,咱就两清,如何?” 林一然一脸警惕地打量季鸿益:这老头儿这么快松口,莫不是有诈? “我考虑考虑。”林一然被坑出了经验,所以没直接答应。 “那你尽快啊!那边催得紧。” “知道了。” 季鸿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对了,那十几新兵蛋子审了没,到底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第一次被队友背刺,林一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极地洲特训基地的招收标准很严格,即便是新兵也都是矮子里拔高的,居然怂到抛弃队友自已逃命,这事说出去都丢八辈祖宗的脸。 大熊面无表情地点头:“四爷审过了。” 林一然凑过去:“什么结论,是不是哪儿的势力派来极地洲卧底的?” 大熊斜着眼睛看她,思考几秒钟后回道:“他们说,那个带他们的副教在临出发前,给他们上了一堂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林一然点头,出发前她确实训了话,大多都是让他们遇事别慌,不能拖后腿之类的话。 “然后呢?” “他们还说,那个副教官明确教导他们,‘你们这些新兵都是菜得不能再菜的菜鸟,遇事要掂量自已的实力,该冲的时侯就冲,该跑的时侯就跑,千万别给战友拖后腿。’ 他们说自已都是严格按照副教的训话行事,打不过就跑,绝不给队友拖后腿。” 林一然顿时无语:“合着我说了一大堆,他们就只听进去了一句。” 她叹息一声:“诶~我再一次领教了基地教官们的无奈和艰辛,敌人的强大固然可怕,但队友的愚蠢更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