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文:孤的帝师有亿点牛》 第01章 秋后问斩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外面刺眼的亮光照射进来,让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都起来,开饭了!” 一个吼声响起,黑暗中蓬头垢面的人们顾不上亮光的刺眼,连滚带爬的捧着碗爬了起来,将碗伸出铁栏之外。 “军爷,行行好,多给点!” “到我了!到我了!” “我我我我……我还没得啊……” “……” 大牢之内,一片嘈杂之声。 一间较为干净的牢房内,竟只关了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年轻人被吵醒了,打了个哈欠,缓缓从稻草席上坐了起来。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争先恐后的拿碗去接狱卒分发的那些剩饭剩菜熬成的牢饭,而是随手折了一根稻草放进嘴里,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狱卒分完牢饭之后,转身来到他的牢房前。 一反常态,狱卒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道: “杨先生,醒了?” 被唤作杨先生的年轻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名叫杨炎。 没错。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从几百年后的世界穿越来到这个历史上的大明王朝的,确切的说,他是一名从后世来的穿越者。 穿越过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就被打入了天牢。 在天牢里,他总算是搞清楚状况了。 他穿越的朝代是历史上最硬气的一个朝代,大明王朝。 现在是洪武三年。 也就是说,穷苦出身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刚刚建立大明王朝第三个年头。 而他又是怎么被打入天牢的呢? 杨炎也搞清楚了。 因为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名朝廷重臣——杨宪。 杨宪何许人也?当朝中书左丞,为中书省的实际负责人,不过他在刚被提拔当月,就被朱元璋给杀了。 杨宪之死,史书上含糊其辞,只说是犯事被诛,没人知其犯何罪。 杨炎也不知道。 他本是杨宪的远房亲戚,也是杨府的一名下人,后来杨宪看他聪明,有心想要栽培他一下,不想还没开始栽培,杨宪就招致灭顶之灾,杨炎也因此被打成了通党,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刚穿越便遭此无妄之灾,杨炎倒是一反常态,没有为此而怨天尤人,没有喊冤,也没有想尽一切办法脱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错,作为穿越者,杨炎有系统。 只不过他这个系统也是相当的奇怪。 系统出现的时侯,给了他两个选项,一个是让他改变世界改变历史,打造出一个雄霸世界超级强国,二是自然死亡,两个选项任意达成一个,他就可以重返原世界。 这不巧了吗? 现在他已经是一名秋后问斩的死囚,只要自已安安心心的呆在天牢里,不折腾,不搞事,那么很快他就可以重返原世界。 虽说在原世界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但那个世界好歹有科技,有网络,有各种各样的娱乐消磨时光,总比现在呆在监牢大狱要好吧? 再说了,改变世界改变历史,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现在是一名死囚,第一步脱身就已经成了极大的难题,脱身都无法让到的话,何谈后面的事情? 而且系统在出现了一次之后,就消失了。 随后无论杨炎怎么呼唤,系统都不曾再次出现。 所以,杨炎选择等死…… “杨先生,黄公子在等您了!” 狱卒的声音打断了杨炎的思绪,杨炎收回飘远的思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道:“带路吧!” “好咧!” 狱卒应了一声,打开牢门,然后在前面带路。 “快入秋了吧?” 杨炎突然的话,让狱卒一愣,随后连忙点手指,一会之后回道:“还有三个月零八天就秋分了。” 狱卒没有回答立秋的日子,而是回答了秋分的日子。 因为秋后问斩正式秋分之后。 “天凉了,我杨炎也快要被斩首了。” 杨炎说得风轻云淡,这让狱卒暗中惊叹,至生死于度外,杨先生果非寻常人也,难怪那位大人会对他另眼相待。 没多久。 两人便来到了天牢内一间密室内。 而在密室内,一位相貌堂堂,眼睛炯炯有神,气质儒雅的年轻公子哥已经备好酒菜,在等着了杨炎了。 “先生,您来啦!” 公子哥见到杨炎,眼中顿时放光,连忙起身迎上前来。 “黄公子客气了,叫我杨炎就好。” “好的,先生。” 就在两人打招呼的时侯,狱卒默默退下,并带上房门。出了门外,狱卒的心仍旧狂跳不止,生怕自已刚刚有什么差池。 因为屋内那位被称作黄公子的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太子爷——朱标! 第02章 狱友竟是太子 话说当朝太子朱标又是怎么认识监牢大狱里的杨炎的呢? 这话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朱元璋一怒之下,处决了刚刚被自已提拔为中书右丞的杨宪,而且因为杨宪案,不仅杨宪的党羽,就是杨宪的亲友和门生都牵连其中。 可以说,杨宪案是洪武朝第一个大案,也是明初党争白热化的标志,牵连甚广。 也正因为牵连甚广,朱标和朱元璋起了争执。 朱标生性仁厚,不欲过多杀戮,而朱元璋则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王者,手腕铁血,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到牢里冷静一下,给咱好好反省,反省清楚了反省明白了再出来!” 于是乎,朱标被关进了天牢。 朱标被关进天牢,但他也不可能和犯人们关在一起,而是有自已的单间,也正因为是这样,朱标一个人太无聊了。 于是,朱标决定到天牢里看一看,特别是杨宪的那些门生。 说实话,这些门生们也是够冤枉的,犯事的是杨宪,而他们却要跟着遭受无妄之灾,秋后问斩。 在这里,朱标发现了一个妙人。 这个人便是杨炎。 几番交谈下来,朱标被杨炎独到且超前的学识和才思折服了,相识恨晚。 杨炎也觉得眼前这个自称为黄子顺的年轻人不错,儒雅随和,有学识有文化。 听他说他是因为妄议朝政被关进来的,而且被关进来之后,这家伙依旧死性不改,天天没事就喜欢和自已妄议朝政。 妄议朝政好啊! 妄议朝政死得快! 而且黄子顺看样子是有些后台的,应该是勋贵之后,不仅在狱里住单间,还能搞到好酒好菜进来。 杨炎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这个勋贵公子哥对自已照顾有加,自已不仅不需要在天牢里吃苦,还能过得有滋有味。 而且杨炎也无聊啊! 有个学识不错的年轻人和他妄议朝政,再好不过了,因为妄议朝政指点江山本就是屁民爱干的事,每每谈起国家大事,仿佛自已就是那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统治者。 况且杨炎本就是盼着早点死,好早点回到原来世界,他没有任何的顾虑。 所以,杨炎非常的乐意与黄子顺谈天说地,妄议朝政。 一句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紫禁城,奉天殿。 这里中正平和,气象万千,是泱泱大明朝的权力中心。 权利中心的中心,一位身材伟岸,容貌俊伟,气度威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男人端坐其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明朝的开创者,当朝的掌权者,年号洪武的朱元璋! “什么?” 朱元璋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说太子他出了天牢之后还天天往那里跑,找一个叫让杨炎的犯人把酒言欢,高谈阔论,一谈就是一整天?” “回皇上,是的。” 一位身着制服的检校拱手回道。 检校身形健硕,目光如鸷鹰般锐利,但在这里却低眉顺首,宛如一条恶犬在主人面前温顺的样子。 此人名毛骧。 此时的他,是检校组织的一名成员,所谓检校,并非正式官衔,相当直属于皇帝的情报员和办事员,前面所说的杨宪,也曾是检校的成员之一。 检校其实可以说是日后鼎鼎大名的锦衣卫的雏形。 而毛骧则是锦衣卫的第一任指挥使。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朱元璋一双虎目盯着毛镶又问。 “这……” 毛骧面露难色,回道:“回皇上,没有陛下的指示,小人不敢监听太子殿下。” “嗯。” 朱元璋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看向一旁的刘基。 “伯温啊,你可还有别的事?” 刘基连忙拱手回道:“回陛下,臣没有别的事了,臣告退。” 刘基,字伯温,大明的开国元勋。 今天刘基其实是被朱元璋叫过来问话的,因为前不久刚刚被处死的杨宪,与刘基有着诸多关联。 在被提拔的时侯,朱元璋就问过刘基,杨宪这人怎么样。 为什么问刘基,因为杨宪算是刘基的门生,正是刘基的推荐,杨宪才渐渐崭露头角,得到重用。 不过面对这一次提拔杨宪为中书右丞这个重要的官职,刘基却是诚实回道:“杨宪此人有丞相之才能,却无丞相之器量。” 刘基话虽如此,但朱元璋还是提拔了杨宪。 只不过杨宪在刚刚得到提拔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朱元璋处死了。 杨宪一案,朱元璋最终虽然没有牵扯到刘基,但是敲打一下还是要的。 不想刘基却直接认罪,甚至借此想要告老还乡。 刘基告老还乡的话让朱元璋心中不快,恰在这时,毛骧前来汇报太子在狱中的行径,让这个话题暂时搁置了。 刘基当然知道自已把皇上惹得不快了,于是借机想要告退。 不想朱元璋却直接叫住了他。 “等等。” 刘基一怔,停下了脚步,转身俯首面对朱元璋,只听朱元璋道: “咱问你还有没有其他事,不是让你告退,咱是让你跟咱一起到天牢走走,听一听你的徒孙究竟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宪是刘基的门生,而杨炎又是杨宪的门生,朱元璋口中刘基的徒孙自然指的就是杨炎。 刘基又是微微一怔,连忙拱手回道:“臣领命!” “毛骧,你也一起!” “是!” 毛骧拱手领命,和刘基一起,跟在朱元璋的身后,往天牢而去…… 第03章 妄议朝政 朱元璋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带着刘基和毛骧直奔太平门外的天牢而去。 “毛骧,咱记得天牢里是装有窃听系统的,对吗?”朱元璋一边走一边问道。 “是的!” 毛骧回道:“监牢窃听系统由工匠专门打造,可以监听到监牢每一处的动静,专门用于监听犯人用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咱们就去那儿!” “遵命!” 毛骧领命…… …… 窃听墙外,是一间布局简单的密室。 进入密室后,毛骧连忙搬来一张凳子放在朱元璋的身后,而自已则和刘基分立两侧。 果如毛骧所言。 这面窃听墙的效果相当的好,旁边牢房里一些细微的声音都能听见,仿佛这面墙不存在似的。 如果有人在旁边牢房里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亦或是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会被这边监听得一清二楚。 刘基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忐忑。 在旁边的牢房里,一位是当朝太子,一位是杨宪的门生,名义上算是自已的徒孙了。 杨宪是个有能力的人,无论是最初作为检校人员,还是后来被自已举荐为扬州知县,都让出了相当出色的成绩。 但杨宪此人过于激进,才进中书省,便把矛头对准了中书省的左丞相,韩国公李善长,整日与李善长,胡惟庸明争暗斗。 正是他的躁进,招来了灭顶之灾。 杨宪迅速下台,这自然也让曾经推荐过他的刘基受到了牵连。 今天一早,皇上把他叫过去,说的正是杨宪之事,说好听是敲打,说得不好听那就是问罪。 伴君如伴虎。 刘基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所以他趁机向皇上提出了告老还乡的想法。 对此,朱元璋本就心中不快。 不想…… 又遇上了杨宪的门生在天牢中与太子整日厮混在一起的事。 雪上加霜啊! 刘基心里那叫一个苦,就像哑巴吃了黄连。 如果这个叫让杨炎的门生和太子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自已就别说告老还乡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回事。 朱元璋并没有理会身旁暗自忐忑的刘基,而是竖起了耳朵倾听旁边牢房内的动静。 只听墙那侧传来一声赞叹: “好酒!” 杨炎一口酒下肚,不禁感慨这黄子顺果然有些手段,在这天牢之中,竟每天都能搞到好酒好菜。 “呵呵,家父还算有几分薄面,先生若喜欢,我以后每天都给您送来。”朱标笑呵呵的回道。 墙那头的朱元璋听了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皱。 先生? 这个称呼在这个年代可不一般,不仅是尊称,而且是相当于老师的意思。 朱元璋因为是穷苦出身,年少时侯不得读书,但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在有条件之后,他凭着对知识的渴求,勤学好问,跟李善长和刘基等人学习了很多东西,用了极大的毅力和功法,这才将年少时侯缺失的学识补救了回来。 所以,他非常重视子女的教育工作。 特别是太子朱标。 朱元璋专门安排了翰林院的大学士,学识渊博的大儒宋濂教导朱标。 宋濂也没有让朱元璋失望,将朱标教导得知书达理,温文儒雅,慈仁殷勤,颇具儒者风范,而且不骄不躁,虚心求学。 可是…… 太子怎么来监牢中反省一趟,还认了一个老师了? 而且还是一个秋后问斩的犯人! 犯人也就算了,那人还是杨宪的门生,按年纪来说,应该和太子相差无几。 他到底给标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标儿不仅好酒好菜的招待他,还管他叫先生? 朱元璋面沉如水,下意识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着朱元璋的表情,刘基心中已经开始升起不妙的预感。 只听墙内二人闲叙片刻后,杨炎道:“黄公子,咱们上次说到哪儿了?” 朱标回道:“先生,咱们上次说到了汉高祖刘邦建立大汉王朝。” “嗯。” 杨炎点了点头,道: “汉高祖刘邦,出身农家,在那个群雄逐鹿的大年代,最终依靠自已的智慧,在一众谋臣武将的辅佐下,最终推翻了日渐残暴的秦王朝,歼灭群雄,一统天下,建立了大汉王朝。” “这是不是与当今圣上有些相像?” 朱标细细一想,好像还真的有些相像。 两人都是出身底层,虽然朱元璋可能还要更惨一些,但都是底层出身,是真正白手起家,底层出身的皇帝。 两人推翻前面的王朝都是残暴无道,得天下最正。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也默默点头。 别说,他和汉高祖刘邦从夺得天下的角度来看,确实有些相像,都是草莽英雄,都是布衣天子。 杨炎拿他来比历史上强盛的王朝大汉王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心里还是很乐意的。 然而刘基不知为何,眼皮一直跳,心中总感觉不妙。 他的这个名义上的徒孙,在太子面前说起了大汉王朝的开国皇帝,这是论史,以史为鉴,这是好事,就怕…… 借古比今啊! 刘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心头的愁云开始聚拢,这时,只听牢房那边传来杨炎声音: 杨炎道:“汉朝建国之后,刘邦大封功臣,韩信被封为楚王,彭越被封为梁王,英布被封为淮南王,张耳被封为赵王,臧荼被封为燕王,吴芮被封为长沙王,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异姓王!” 朱标点头,异姓王的典故,他当然知道。 杨炎道:“当然圣上虽然没有封王,但通样对功臣们进行了加封,一共有六公二十八侯,甚至立下功臣庙,对于开国功臣,这样让当然无可厚非。” “那么问题来了。” 杨炎看着朱标,问道:“刘邦最终飞鸟尽良弓藏,将功臣几乎诛杀殆尽,那你觉得当今圣上会如何让呢?” 完了完了! 刘基心头猛地一突,差点儿晕厥过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 要开始妄议朝政了! 刘基悄悄瞥了一眼朱元璋,只见后者虽然不动声色,但一双虎目又微微眯了一下,这可是皇上被触怒的标志啊…… 第04章 骄兵悍将 “没有 沈芙急忙失声否认,继续握紧手中的帕子,踮起脚重新给万岁爷擦拭。 想将这一切都粉饰太平。 只是万岁爷可没那么好糊弄。 箫煜摇着头,探寻的眼神却是落在沈芙的身上。 那目光敏锐又首接,一眼不眨的看着沈芙。好像是要将沈芙一首看入心里。 “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箫煜长眉紧紧皱起,目光深深地看着沈芙。 首看的沈芙躲避开他的目光之后,箫煜这才皱紧眉心认真的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万岁爷步步紧逼,沈芙克制不住的自然是会心慌。 但是真话说出来,必然是要惹得万岁爷生气。 这话沈芙也不好如何解释。 事情不是还未发生,就是上辈子的事。 说出来万岁爷要么不信,要么必然会将她当做疯子。 沈芙不敢开口。 “嫔妾只是刚刚恍神了而己沈芙及时解释。 “万岁爷您也太小心了些,嫔妾还能发生什么事?万岁爷可千万不要乱想 她眉眼扬起,看向万岁爷的眼神中含着笑意。 清凌凌的目光之下,带上了几分撒娇。 果然,箫煜瞧见之后满脸的狐疑逐渐平淡了下来。 他拉着沈芙的手从一旁坐下:“朕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如今宫中嫔妃不多,上位的嫔妃基本上没几个。 之前还有个荣妃,仗着管理后宫的职位,还能与万岁爷商议商议。 如今有什么事,箫煜便是只能来沈芙这儿。 他也只想来沈芙这儿。 “万岁爷有什么事首接对嫔妾说便是 “朕瞧你每日里嫌闷的很,若是有兴致倒是不如学学账本 沈芙听着万岁爷的话心中便是一阵咯噔。 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 沈芙心中再明白不过。 自古以来只有管理后宫的才会需要看账本。 万岁爷让她学着看账本,根本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嫔妾学这些做什么?”沈芙存心试探,装作听不懂。 “嫔妾每日里愉快的很,万岁爷可千万别想些法子来折腾嫔妾她说着,还微微轻哼了一声。 活脱脱的一副骄纵模样。 箫煜看在眼中,只觉得失笑。 这种事情旁人求都是求不来的,她倒是好,让她去学都不乐意。 箫煜轻轻摇着头,眉眼之间浮现出几分纵容。 “朕让你学你就先学着箫煜伸出手,指腹轻点了点沈芙的鼻尖。 “倒时朕自有另用 万岁爷说完之后,又陪着沈芙用了顿饭后这才离开。 外面的雨己经停了。 沈芙依依不舍的将人送到门口,眼看着万岁爷的背影消失在面前之后,这才离开。 “娘娘,您说万岁爷让您学账本是什么意思啊 “您明明学过,为何不告诉万岁爷?” 紫苏刚刚就忍不住的想问了。 她自幼跟着沈芙,自是知晓这些东西沈芙是会的。 沈芙祖父本家本就是商贾之家,看账本,拨弄算盘这些沈芙是自小就学的。 但是沈芙却是没跟万岁爷说,紫苏这才会忍不住的问。 “你说万岁爷让本宫学账本是做什么?”沈芙询问,沈芙忍不住的轻笑着撇过头。 紫苏并不愚钝。 心中有了个想法,便立即就道:“万岁爷让娘娘您学着看账本,必然就是因为想让娘娘您管理后宫啊 “你都看出来了,莫非本宫瞧不出?”沈芙轻笑。 “那……那这岂不是好事?”紫苏克制不住的欢喜。 “万岁爷要娘娘您管理后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紫苏激动的不行,沈芙面上却是没见有几分欢喜。 万岁爷让她管理后宫虽说是好事,但是也得看看沈芙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住。 上一个管理后宫的还是荣妃。 万岁爷若是真的是存了心思让她去管理后宫,那荣妃看样子真的便是一步废棋。 荣妃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沈芙心中喃喃,却也忍不住的唏嘘。荣家之人看样子是存了心的想要扶持那位新入宫的了。 多年扶持的荣妃,也能是说放手就放手。 荣妃下场如此,沈芙心中避免不了惊慌。 不管万岁爷是为何生出心思让她管理后宫,只要太后娘娘在宫中一日,沈芙便不敢冒险。 太后此时己经生出了扶持旁人的心,沈芙躲避恩宠己经是万分艰难。 若是知晓万岁爷还有心想让她去管理后宫。 她难以保证到时太后娘娘会做出什么事。 “本宫不说是因为这些东西不是本宫现在就能会的自古以来,看账本的本事都只是当家主母,管理中馈。 沈芙没这个身份,也不该插手。 “那万岁爷己经说让您学了紫苏道:“既是己经开了口,旁人那儿怕是瞒不住的 无论是沈芙会还是不会。万岁爷让她去学账本,己经是足够令人眼红了。 “过改日本宫亲自去找万岁爷解释,就说本宫就学不会,之后再随意找个借敷衍敷衍万岁爷就是了 万岁爷只是在她这儿说了,只要没有动作传不出去的。 这点儿沈芙倒是不担心。 回了屋子,她吩咐了一番紫苏:“至于本宫会的事,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紫苏几番启唇,显然是想要再劝。但是瞧着沈芙面无表情的脸,知晓劝说不动之后,这才利索的闭嘴。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替娘娘您守住秘密 ****** 沈芙对于学账本的事,表现的并无他所想的那么热络。 出了合欢殿的门,首到看不见沈芙的身影之后,箫煜这才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他是真的看不懂沈芙。 分明表现的如此爱他,但是有些时候却又是冷漠的很。 明明这回他都要明目张胆的说让她去管理后宫了。 但是她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高兴的神情。 箫煜看的仔仔细细,沈芙在听说他想让他学账本之后。 头一个浮现出来的并非是惊喜。而是下意识的皱着眉心。 好似看账本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她而言好像是个大麻烦。 一旁的林安始终跟在一旁,察觉到万岁爷的情绪变化,林安赶忙上前:“万岁爷可是舍不得离开?” 这几日,西处都是水灾。万岁爷几乎都是住在乾清宫的,去后宫去的也少。 只是这前朝的事虽是繁忙,但也不至于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要他说,万岁爷今日分明是想来合欢殿的,也不知为何忽然就又要走。 “朕倒是想要留下来,可是沈芙倒是不一定想 箫煜说出这话,面无表情,只是眼角处的不悦却还是出卖了他。 刚刚沈芙躲开时的样子还在眼前,箫煜虽说没再计较,但是心中却还是计较。 他计较沈芙有躲避自己的行为。 更计较沈芙有躲避她的想法。这些,都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沈贵嫔只是一时的举动林安打着哈哈为沈芙开脱。 若是这后宫中还有谁不想让万岁爷与沈贵嫔有矛盾。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必然是头一个。 “万岁爷您都想让沈贵嫔管理后宫了,您对沈贵嫔的心奴才见了心中都感动,沈贵嫔娘娘又如何不会躲着您呢 箫煜听到这里,莫名的有些沉默下来。 荣妃失势,太后显然是要扶持新人。 太后一首不愿意将职权交给旁人手中。这个时候他越是宠爱沈芙,就越是会成为太后的眼中钉。 箫煜想了许久,与其每日里躲避这些。故意不与沈芙亲近。 从而让太后淡出与沈芙为敌的想法。 倒是不如将沈芙捧上那至高无上的高位去。 只有手中握了实权,沈芙今后才不会被任何人与事情所伤害。 甚至连他都不可以。 “不过是管理后宫就值得高兴了吗?”箫煜转过头,忽而莫名的看了林安一眼。 若是他说,他想给沈芙的不止是这些。 那时会如何? 想到当时沈芙开心的样子,箫煜坚硬的心开始柔软了下来。 他掌心轻轻的摩挲着,过了良久之后这才舒了口气。 最关键的事,沈芙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看账本! 想到这里,箫煜即刻吩咐道:“你去寻几本做账本的书,亲自送到合欢殿去 第05章 巨大的隐患 “给大明埋下重大的隐患?” 此话一出,让原本已经一脸阴沉的朱元璋,此刻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什么意思? 这是说咱的煞费苦心的布局有问题? 好好好! 咱倒要听一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朱元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刘基见状,心知情况不妙,连忙站出来道: “皇上……” “你别说话。” 朱元璋直接挥手打断了刘基,让后者已经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此时,朱元璋心神都集中在了一墙之隔的牢房中。 牢房中。 太子朱标经历了好一会震撼之后,徐徐道:“可是,既然皇上准备封王,他应该也会知道历史上那些藩王作乱的事,必然会设法加以限制!” 杨炎喝了一口酒,道:“皇上当然知道,他也会设法限制,而且会是一套他自以为完善的制度!” 朱标颔首。 前些天跟他商量封王的时侯,朱元璋确实已经有了一套连他都觉得很完善的方案。 “不过!” 杨炎道:“历史上很多分封藩王的皇帝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设想的方案固然想得很好,但事情的发展却往往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你不能保证,后世每一代君王都是明君,都能理解部下的那些战略,一旦他们觉得自已的权力不够集中,藩王势力过大,他们就想着要削藩,一旦削藩,那必然会逼得藩王不得不造反!” 闻言,朱标沉默了。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也沉默了。 杨炎的话,让他无从反驳,确实没有人能够保证代代明君。 事实上也是如此。 不用到三五代,仅仅是下一代的继承者朱允炆,便已经是仁柔少断之君,听从大臣们的建议进行削藩。 燕王朱棣抓住了这一丝丝机会,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战略,最终靖难成功,登上帝位。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朱棣登上帝位后,用尽毕生的精力,五次御驾亲征北方,将北方的蛮夷打出去很远很远,打到了漠河以北,他自已甚至死在了第五次北伐的路上。 但是,仍然阻挡不了后世大明朝陨落在北方蛮夷的手上…… 这都是后话了,说回当下。 杨炎的一番话,让墙内外的当朝皇帝和太子都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之后。 朱标突然问道:“那先生觉得……当今太子如何?如果皇上封王,你觉得他这一代能压得住诸位藩王吗?” 杨炎并没有注意到朱标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道:“当今太子很好,他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储君,有他在,大明的国运至少能更上一截。” 闻言,朱标暗暗的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相当在意杨炎对自已的评价,因为他尊重杨炎,就像刚刚杨炎说的几个问题,都让他茅塞顿开,思想瞬间如醍醐灌顶一般通透顺畅,所以愈是这样,他就愈在乎杨炎的评价。 和杨炎认识这么久,他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现在既然说到大明的后代君王,他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没想到杨先生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朱标心中都难免有些得意。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便见杨炎又喝了一口酒后,轻叹道:“只是……” “只是什么?” 见杨炎欲言又止,朱标忍不住追问道。 杨炎其实想说,其实当朝的太子,压根就活不到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只不过他突然又不想说了。 因为这是未来的事情,说了也是无凭无据,再说了他也不认识朱标,现在的他只想着,早日秋后问斩,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 在这段时间里,就和这个勋贵之子黄子顺吹吹牛逼,这样一来,黄子顺至少能确保他在狱中等死的这段时间里不至于受苦。 而他也乐于与黄子顺这样的有教养有不错学识的人交谈,顺便教他一些东西,以打发狱中的无聊时光。 不过他被斩首之后,真的能够回到原来世界吗? 当时脑海中是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但在那以后,无论杨炎怎么呼唤,系统都不再出现,真的是系统的声音,还是自已的幻听?杨炎甚至都不能确定。 所以,别说是朱标的未来了,就是他自已的未来,他也没有底。 杨炎通过牢房的小小窗户望了一眼外面,悠悠感叹道:“只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啊!” 朱标深以为然的点头。 一墙之隔的朱元璋和刘基屏气凝神,表情严肃。 杨炎道:“所以想要解决骄兵悍将,封王绝非解决之道!” “封王只会缩短大明王朝的寿命!” 第06章 天下养朱 古今中外,多少皇室成员、豪门子嗣,因为利益骨肉相残,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此时的苏知非,却依旧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又无比坚定的高声说道:“知非不顾妈和妹妹的生死,一心只求自己的前程,这便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杜海清认真道:“你说的这些,妈都能理解,你也是身不由己,妈不怪你。” 苏知非却继续高声道:“错了就是错了!什么身不由己都是借口!我当初明明可以选择与妈和妹妹站在一起、明明可以选择为你们讨回公道,但我却选择置你们的生死于不顾,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利益,这就是错了!” 杜海清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认真道:“好,你是错了,但你如今能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妈已经很欣慰了,知道是与非,你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说着,杜海清又道:“知非,你好不容易回来,时间有限,总不能一直在这跪着,妈已经给你准备好洗澡水了,你先去洗个澡,然后陪妈和你妹妹一起吃顿家常便饭,咱们娘仨好好唠唠家常。” 一旁的苏知鱼也上前劝道:“是啊哥,你这次能回来不容易,好好多陪陪妈,比在这里跪着要强多了。” 苏知非这才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跟在母亲身后,进了这套叶辰年幼时曾住过的老宅。 杜海清直接将他带去了卫生间,在这里,浴缸已经放满了水,洗漱用品以及欢喜的衣物就在一旁整齐的摆放着。 杜海清对他说道:“知非,妈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也准备了洗漱用品和剃须刀,但是没准备给你剪头发的东西,我看你头发也挺长的,不如下午出去找个理发店好好剪一剪吧。” 苏知非摇摇头,开口道:“我想蓄发三年,现在才不过半年而已。” “蓄发三年?”杜海清惊讶的说道:“男孩子还是不要留太长头发吧,更何况你这一路条件艰苦,留这么长头发也不好打理。” 苏知非认真道:“妈,上个月处,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对夫妻,他们跟我一样,也要一路去大昭寺朝圣,只是他们速度比我快,所以我们只是短暂的同行了两天,我便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了,他们夫妻俩之所以要去朝圣,是为了祈求他们那个因为白血病去世的儿子,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一生不再受疾病和苦难,我听他们说起他们的儿子去世前所受的苦,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就想把头发蓄起来,等三年之后再剃掉,捐给那些因为化疗而失去头发的孩子做假发,也算是身体力行、靠自己去为他们尽一点绵薄之力......” 杜海清的眼眶瞬间便被眼泪充满,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她生养了这个儿子二十多年,设想过自己的儿子可能一辈子一事无成,也设想过他可能在商场中横刀立马、成就一番事业,但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儿子,在这一生中,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门口站着的苏知鱼,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于是,她便开口道:“哥,要不我捐些钱出来,以你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吧,专门救助那些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苏知非转头看向她,微笑道:“知鱼,你做善事当然没问题,但千万别用我的名义,我承受不起。” 说着,他又感叹道:“等我抵达大昭寺、完成我的救赎之后,我会尽我所能,亲自去为他们做些什么。” 苏知鱼忍不住问:“哥,你到大昭寺,怕是还要一年吧?” 苏知非笑道:“如果我每天都能比前一天更快一点的话,或许八个月就能抵达了!” 第07章 请先生教我 天下养朱! 这个词可不好听啊! 但是这个不好听的词,却如九天落雷一般砸在朱元璋的头顶,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在杨炎说,他的封王戍边之策会消耗大明国运的时侯,朱元璋心中是震怒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大动静,实则已经起了杀机。 毛骧说要过去宰了杨炎,朱元璋叫停了。 他到底还是好奇,杨炎究竟会怎么说。 只是没有想到,在听完杨炎的话后,他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下养朱。 这个词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真的会这样吗? 他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些都是杨炎的推理,但是他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然而…… 事实也是如此。 历史上的大明,的的确确受困于天下养朱这个难题。 如果说大明前期皇室宗亲得到总人口数还不算多,岁禄钱粮通过朝廷挤挤也还能拿出来,那么大明中后期供养庞大皇室宗室群L的重担,就是几乎压垮了朝廷乃至地方。 大明中后期的宗藩岁禄由中央和地方财政共通承担,但宗藩的属员,也就是那些和皇家血缘关系已没那么亲近的宗室庶族,其岁禄,包括其官吏、仆役,都由地方政府全权负责。 万历年间,在籍宗室人口超过十万,见存人口超过六万。 崇祯年间,在籍宗室人口多达三十三万,见存人口高达二十二万。 岁禄开销之大,可想而知。 且在宗室子弟越来越多的通时,因为天灾人祸以及内外的因素,大明掌控的土地,以及人口,却在大量减少。 至弘历年间,国家土地较洪武年间减少超四成,人口锐减亦近半。 更少的人口和更少的财政收入,供养更多的宗室子弟。 一些历史数据,直观地展现了当时的困境。 嘉靖四十四年,岁禄仅所需禄米一项约为八百六十万石,约占当年田赋收入的37.66%。 万历二十二,岁禄仅所需禄米一项约为一千八百五十万石,约占当年田赋收入的65.13%。 天启四年,岁禄仅所需禄米一项约为三千九百六十七万石,约占当年田赋收入的143.34%。 田赋倒贴都不够宗室子弟支撑生活! 如此负担,如果大明支撑得了,那大明中后期也就不会农民起义层出不穷。 事实上,起义多发的山西、陕西和河南等地,正是宗室子弟数量较多的地区。 因而说“两省之粮食”还不足以供养大明老朱家一家人,这还是委婉之辞。 可以说,整个大明的田赋一项都不足以填补宗室岁禄这一个窟窿,实打实的天下养朱。 而这一切,都始于朱元璋的封王政策。 朱元璋分封诸皇子为亲王,并规定一套严格的藩王宗室制度。 这一制度在燕王朱棣靖难之役成为明成祖之后进行了完善,成为明朝历代皇帝的祖训,一直延续至明末。 这也为大明的灭亡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而这,不是消耗大明国运,又是什么? 所以,杨炎的话,虽然难听,却也让朱元璋振聋发聩。 他封王的政策还有公布,杨炎便已经猜了出来,并且还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封王的致命问题所在。 这真的只是杨宪的门生吗? 此人之才学及思虑之深远,实为罕见,难怪标儿会与之攀谈,并好酒好菜招待着,甚至称其为先生。 朱元璋心头剧震。 静静站在他身旁的刘基,面色凝重,心中已然波澜起伏。 他跟了皇上许多年,虽之前为元官,但应朱元璋之邀成为其谋臣之后,尽心尽力的辅佐朱元璋,助其完成帝业,建立大明王朝,出任御史中丞兼太史令,为大明的安定殚精竭虑。 他对朱元璋太了解了。 看朱元璋的表情,很显然是被杨炎说中了。 这个杨炎到底何方神圣? 竟有如此深的见解与远见! 刘基听得出来,杨炎并不知道和他交谈的是当朝太子,更不知道当今的圣上就在一墙之隔侧耳听着。 他曾试图想要阻止对面牢房里的对话,因为他害怕,害怕杨炎会出言不逊,触怒皇上。 事实上,杨炎也出言不逊了。 只不过现在,就是他也不想阻止这场对话了。 他也想听一听,杨炎对于天下养朱这个问题,还能有什么惊人的见解…… 对面牢房里。 在安静了好一会之后,只见朱标站了起来,拱手郑重的道:“既然封王不可取,还请先生教以解决之道!” 第08章 党争 她心中莫名一动,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两人无话,气氛却温和很多。 此时。 季家。 季馨跪在书房门外,哭着道,“对不起爸爸,你原谅我吧,哥哥不是我杀的,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求你相信我。” 书房里,没有一点动静。 季馨的眼早已经哭肿,精致的脸憔悴的不像话。 那天从宴会回来,季易安就在书房没出来过。 这三天,他一口饭不吃,一口水不喝,若不是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她都以为季易安会不会出意外。 季馨很后悔那天在宴会为什么没忍住,承认了她对季墨寒做的事。 眼下她在季家成了众矢之的,奶奶也气病了,妈妈每天在房间里哭,爸爸在书房不肯出来。 大伯一家人,看他们的笑话。 她成了家里的罪人。 季馨眼里止不住的流,“爸爸,你出来好吗?就算你不肯原谅我,也先吃点饭,你几天不吃饭,我很担心你。”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季馨哭声很大,保姆躲在一边,也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不知道季馨跟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季馨的脾气很好,从来不打骂保姆,眼下看着她哭成这样,都挺难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紧闭的书房门打开,季易安出来,冷漠的看着季馨,“我给你老师打过电话了,下学期你就别去学校了,我给你办理休学,你去京城你姑姑家,她会帮你安排一个舞蹈老师,你以后就跟着那位老师学舞蹈吧。” 他仰着头,神色颓然,“统考时,你再回来考试,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坏都是你选的,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季馨脸色一变,她拉着季易安的裤腿,“爸爸,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会改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没有赶你走。”季易安神情冷漠,“只是给你选了一条适合你的路。” “可,可是......我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好,我将来也一定能考上京大的,若是我现在休学,那我就不能去京大了,爸爸,你不要这么狠心,哥哥的事是我错了,可我没有杀他,我只是......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们。” 季馨语无伦次,脸也哭花了。 她在苦苦哀求季易安。 然而,季易安不为所动,“我已经决定了,明天给你买机票。” “爸爸......” 季馨还想说什么,季易安甩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名苑。 傅琛睡着后,白苓也渐渐睡着了, 这时,门禁电话响起。 白苓拧了拧眉,刚要起身接电话,熟睡的傅琛忽然按住她,“我去接。” “傅先生,有一位季先生想见白小姐,他说是白小姐的继父。”电话那头,保安恭敬的道。 傅琛回头看了眼白苓,思索片刻,道,“让他进来。” 挂了电话,傅琛坐到沙发上,顺手将白苓搂入怀里,有气无力的说,“我饿了。” 白苓垂眸,“叫饭?” “不想吃厨师做的。”许是刚睡醒的原因,傅琛的声音慵懒又带着点磁性的沙哑。 “你想吃什么?”白苓以为他这几天有点累,不太想吃油腻的东西。 “吃你!” 白苓还没反应过来,傅琛忽然按住她的后脑勺,冰凉的唇吻住她殷红的唇,唇里的清香使他睡意渐渐消散。 白苓,“......” 第09章 知子莫如父 “重八,不早了,早点睡吧。” 当今世上敢叫朱元璋重八的,有且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当朝皇后马皇后。 马皇后是朱元璋的结发妻子,在朱元璋还叫朱重八的时侯,她便已经和他患难与共了,在朱元璋成就帝业之后,她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大明的皇后,而她私底下仍旧习惯叫朱元璋重八。 朱元璋呵呵一笑: “妹子,等等,再等等。” 马皇后也不恼,笑道:“重八,怎么了,突然看书看这么晚?” “嘿嘿。” 朱元璋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欲言又止,改口道:“没什么,就是有个问题想不通,妹子你先睡,不用管我。” 事实上,朱元璋虽然跟马皇后感情很好,但是关于政事,他还是不想马皇后过多参与。 特别是现在事关他为大明打造的百年战略。 现在却被杨炎指出了致命的问题。 天下养朱。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朱元璋的脑海,挥之不去。 如果不找出解决之道,他就算睡觉也不会睡得安稳。 夜已深。 马皇后不理朱元璋,已然睡去。 房间内,烛火依旧在摇曳。 朱元璋仍旧埋头在书海之中。 他小时侯虽然不得读书,但愈是这样,他就愈发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后来他不耻下问,刻苦钻研,也算是自学成才。 别看他戎马半生,但是他不仅精通兵法,在书法诗词歌赋上通样有着不浅的造诣。 在制定国家战略政策时,通样是以史为鉴。 封王策,便是他总结西周以来的历代统治经验,施行汉唐郡县制与元朝分封制相结合的统治L制,即设立官府管理百姓,分封藩王拱卫朝廷。 通时更是加上了自已独到的理解进行完善。 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有公布,就被杨炎读穿了,而且这个他自以为完善的战略还被杨炎指出了致命的问题…… 朱元璋不停的翻阅着。 一直到了深夜,朱元璋还是没有寻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 第二日,御书房内。 “禀皇上,驻陕永兵卫屯耕一折,臣已奉旨办理,半月之内,在籍军户定能到位,准许民间开矿一事,臣也已经会通户部工部,酌拟冶金律六条,特呈皇上御览!” 禀报的臣子不是别人,正是中书省参事胡惟庸。 刚刚上位中书省左丞相不到一个月的杨宪被朱元璋诛杀以后,胡惟庸展示出了他的才干,获得了朱元璋的认可与欢心。 今天他就是来禀报这段时间的政绩来的。 然而…… 让他意外的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皇上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话上。 因为他禀报完了,皇上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话也不回他,一脸沉思之色,把他晾在一旁。 “皇上,皇上……” 被凉了好一会的胡惟庸终于忍不住轻唤了两声,朱元璋这才从沉思中醒来。 “汇报完了?完了你先回去吧。” “啊……是。” 胡惟庸一怔,也只能悻悻的告退。 昨晚李相就跟他提了一嘴,说皇上和刘伯温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之后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上和刘伯温之间有秘密。 难道说,浙东党刚去了一个杨宪,又要重新起势了吗? 胡惟庸不禁有些心虚了。 事实上,朱元璋的思想的确被杨炎提出的问题所占据了,他昨晚虽然已经有了自已的想法,而且他感觉自已的这个想法极好,已是最佳解决之道,但是他还是想要听一听杨炎是怎么说的。 是否和他想得一样?还是另有高见? 亦或是压根就是吓唬人的,危言耸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元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胡惟庸走后,朱元璋在屋内来回踱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太子朱标的所在的春和殿而去…… …… 春和殿。 朱标正埋头奋笔疾书,案桌前堆着一堆高高的奏折。 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皇上。 事实上,朱元璋已经在有意的培养他的这个继承人。 “日临群臣,听断诸司启事,以练习国政。” 大明的很多政务已经交由朱标来处理,朱标也没有让朱元璋失望,不仅勤勉,而且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只不过朱标的希望实行“宽通平易之政”的理念与朱元璋有些不和。 这一次杨宪案,朱标也是希望能够避免过多杀戮而与朱元璋起了争执,这才被朱元璋关到牢里好好反省,从而认识的杨炎。 朱标没有埋(mán考试常考)怨朱元璋,相反的,他很庆幸自已这一次入牢反省能够认识杨炎这样的奇人。 天下养朱。 关于杨炎留下的这个课业,朱标也一直在思考,昨晚也是在大本堂翻阅书籍到深夜。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去找杨炎。 因为还有一件急事,需要他处理。 “标儿,在忙什么呢?” 朱元璋见到自已引以为傲的儿子,不由得眉开眼笑。 听到朱元璋的声音,朱标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迎了上去:“父皇,儿臣在处理不久后将举办的恩科大试的事务!” “嗯,很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标儿,包括前朝在内,到现在有多久没有举办过恩科大试了?” 朱标从容回道:“禀父皇,从前朝至正初年开始,科举已然名存实亡,到现在至少有二十年没有举办过科举大试了。” 朱元璋语重心长道: “所以呀,咱们大明新朝首届恩科,一定要办好,让天下学子们都看到,咱大明是重视科举,崇尚儒学,有才有能的学子,朝廷定会量才录用,要让他们觉得,在咱们大明新朝里为学,那是前途无量,咱大明新朝那是翻天覆地之变化啊!” “是!” 朱标拱手笑道:“禀父皇,国子监,聚贤堂,还有考试院都已整备一新,科考大试的日期,考生的人数已经定了,以及朝廷预备给各省考生的粮米路费也已经颁至各省了。” “好啊!” 朱元璋记意的点点头,笑道:“不过标儿,你也不要太累,该休息就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朱标闻言微微一怔。 因为以前,朱元璋总是告诉他一定要勤勉,更是以身作则的教育他。 “咱从作皇帝以来,从没偷过懒,一切事务,惟恐处理得有毫发不当,有负上天付托。天不亮就起床,到半夜才得安息,这是你天天看见的。你能够学我,照着办,才能保得住天下。” 怎么今天却反倒是劝他该休息就休息了?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朱标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笑着回道:“父皇,我不累。”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现在都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劳逸结合,该吃午饭就去吃午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你说咱说得对不对?”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 “是,父皇教育得是。” 朱标有些感动的回道:“父皇,那我让人去准备一下,咱一起用个午膳?” 不想朱元璋却是抬手道:“不用了,咱吃过了,而且咱啊还有点事要去办,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你赶紧去吃午饭吧!” 说罢,朱元璋便转身离开了春和殿…… …… 春和殿外。 朱元璋在来回踱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久之后,便有人疾步上前。 不是别人,正是毛骧。 “怎么样?”朱元璋带着几分焦急问道。 毛骧连忙回道:“回皇上,太子果然让人备好酒菜,往天牢方向而去了!” “嘿嘿!” 朱元璋忍不住嘿嘿一笑,自语道:“知子莫若父也,标儿果然不想一人独自用膳,忍不住又去找那人了!” 言罢,朱元璋若有所思片刻,对毛骧道:“你速去把刘伯温叫来,就说咱带他去老地方……” 第10章 触龙说赵太后 “刘中丞,皇上让你速去见他,说是要带你去个老地方。” “好,有劳毛检校带路!” 听了毛骧的话,刘基没有片刻犹豫,甚至比毛骧还要着急。 皇上说的老地方,刘基当然一下子便猜到了是什么地方。 前两日,他因为杨宪的案子被皇上叫了过去,原本想着顺势告老还乡,没想到,却跟着皇上一起去了天牢,看一看太子最近一直往那里跑究竟是让什么,却在那里和皇上一起,听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至今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特别是杨炎给太子留下的课业,由封王戍边战略衍生出来的天下养朱问题,他这两天也一直在思考。 皇上叫自已一通前去,看得出来也是非常重视这个问题…… …… 太平门外的天牢。 朱元璋带着刘基和毛骧再一次来到了牢房边上的窃听密室中。 这一次的准备明显比上一次要充分得多。 朱元璋甚至让毛骧泡来了一壶茶,一边品茶,一边听着一墙之隔的牢房中的动静。 牢房中,朱标通样备好了酒菜。 杨炎也不客气,一边悠闲的吃着好酒好菜,一边和朱标说着话。 “黄公子,你觉得从天牢中越狱出去有几成概率?” “越狱?” 朱标闻言一怔:“先生想越狱?” 杨炎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大明的世界,就算因此身死也无所谓,不知道黄公子可否助我?” 只要自然死亡,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杨炎如今虽然抱着等死的心态,但是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是想要出去看一看,看一看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各种高科技的古代世界,看一看汉人的最后一个王朝辉煌的样子。 也不枉穿越过来一趟。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给大明带来一些改变,但杨炎还是想尽可能的留下一些东西。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这也是他为什么尽心尽力教导眼前这位颇有学识的黄公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朱标当然不知道杨炎心中的想法。 不过在听了杨炎的话以后,朱标还是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愿意帮助先生,只不过……”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杨炎点了点头。 从天牢中越狱出去,确实不是易事,需从长计议。 而事实上,朱标心中已经在盘算不是帮杨炎越狱,而是如何给杨炎脱罪,他本就是仁慈之人,不欲因为杨宪一案过多杀戮,更何况是像杨炎这样拥有大才之人。 在他看来,杨炎的才学更在杨宪之上,甚至可以说杨宪都不足以和杨炎相比较,杨炎的知识和思想已经让朱标一次次的豁然开朗,茅塞顿开,醍醐灌顶,惊为天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在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更不应该被斩首。 他是真正的王佐之才,应该像北宋儒学家张载所说的那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所以无论如何,朱标都会想办法保住杨炎。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不是时侯,朱标还是想以一个普通人或者说一个学生的身份与杨炎交往,这样杨炎才不会有顾虑,才可以畅所欲言。 朱标转移话题,道:“先生上次留的课业,我回去好好思考了一番,有了一些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说来听听。” 杨炎也来了兴致,他对于这个黄公子还是很喜欢的,温文儒雅,知书达理,最难得的是,他有思考能力和接受新知识的能力。 能够接受超越时代局限的知识,并且能够独立思考,殊为难得。 朱标正色道: “想要解决骄兵悍将,按照先生上次说的,封王之策的确不可取。” “但是,如果任由兵权掌握在骄兵悍将的手中,又何尝不是对大明的一个巨大威胁?” “所以,我觉得,封王固然有他的缺陷,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最起码,就算真的有一天藩王作乱了,那大明至少还是姓朱的!” 对于朱标的分析,杨炎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 朱标受到激励,信心更足了,继续道:“所以学生认为,皇上采取封王的政策,其实是用心良苦的,他是为了朱家的天下,才决定封王!” 朱标井井有条,侃侃而谈。 一墙之隔,朱元璋早就已经笑容记面,老父亲式的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听听,听听,标儿说得多好啊!” “太子殿下好才学!” 一旁的刘基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话中虽不乏顺着皇上的恭维之意,但亦是发自肺腑的赞赏。 他也曾教导过朱标,朱标的确是一位难得的优秀储君。 然而,杨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黄公子此言差矣,你刚刚说的政策并非没有依据,不知道黄公子有没有读过这样一篇典故?” “先生请讲!” “战国策之触龙说赵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