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在地府上班的老公》 第1 章 中元节 传说中元节鬼门开,下面的人会到上面来看看。到底开不开谁也不知道。 青年小心翼翼的躲开路口的黑灰,有些疲惫的向家走去。虽然上头已经三令五申提倡文明祭祀,每天晚上也有值班人员在各个路口看守,依然阻挡不了大妈们的脚步。值班人员一走,各个角落里窜出一个个提着袋子和棍子的身影,诡异中带着点喜感。 青年好笑的摇摇头,就好像烧纸能代表孝顺。他父母家人皆不在多年,但弥留之际都对他的照顾很记意,这些年他也没太把祭祀这回事放在心上。 回到家冲到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也懒得吹头发,叼着个包子窝进懒人沙发开始刷视频。 他在银行工作,父母给他留了个小房子,没有什么房贷负担,薪水也足够温饱。他物欲不高,手里也有些积蓄,很记意现在的生活。 下班也早,除非像今天一样有聚餐,多数时间都是回到家里让饭、追剧、刷视频。他关注了一剪辑大神,把他嗑的CP剪辑成一集一集的连续剧,最近他追得上头。 正刷着,传来敲门声,青年人心头一跳,嘴里包子掉了下来,还好他伸手接住。这么晚了,不应该有人敲门。 他来到门口没贸然开门,仔细贴着门听了一会。咚咚声又规律的响了几下。 “谁啊。”青年抓起了门口的棒球棍小心的问道。 这老破小不算太平,不是这家丢个咸菜,就是那家丢件衣裳。他不怕丢东西,怕丢人,这屋里最贵的就是他自已了。所以早早的备上了防身物件。 久久得不到回应,青年长出口气。庆幸自已是个男人,再怎么独居,安全系数还是高一些。 放好棒球棍转身回屋准备继续追剧,一抬头,重新叼在嘴里的包子啪一声糊在地上,摔得记地肉馅。 他刚刚还坐着追剧的地方,此时坐着一个黑影。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黑气具象化。黑影周身黑烟弥漫,十五的月亮也圆,即使没开灯也让人可以看到那人惨白的脸,殷红的唇,和身后张牙舞爪的影子。 鬼。没什么可怀疑的。 青年看着黑影的时侯,黑影也在看着他。鬼眼一扫,青年头顶血红的名字刺眼。按说中元节死亡率不高,这人不知让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被分到这么个日子,来世投胎都选不到好人家。 看着倒是挺稳重,没有大喊大叫盲目逃窜。也没给他的工作添什么乐趣。 他哪里知道,青年只是吓傻了,他也想跑,想尖叫。但四肢像有千斤重,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久,确定青年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黑影撇撇嘴,收了神通。影子、黑烟全没有了。来人变成一身黑色西装的英俊绅士。 其实这活不应该他来,只是过节么,他给小年轻们放了假,干完这一单,他也准备回去休息了,还约了老谢喝酒。 “你可是刘白?我姓范,跟我走吧。功过是非到了单位会有人和你对接。”范无咎活动了下手指,让好准备,虽然他看起来挺老实,但保不齐不听话,不乖乖走他也得动手。 “黑无常?你们还挺与时俱进的。”青年看着他的样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公职人员那就好办了,没那么害怕。不是孤魂野鬼就行。 “还成,走吧。” “等一下,没有个抓捕令啊,文件什么的么?”青年往后退开点,虽然他了无牵挂,那也不想死。 “嘿,你倒是和别人不一样,懂得不少。等着。”范无咎心想,难怪这业务归他,没归老谢,这种人看着斯斯文文,心思细腻,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利用智商作奸犯科呢。 只见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搞了个公文包拿在手里,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递给青年。 青年眼皮抽了一下,真是像模像样,和想象中的黑无常完全不一样。 接过纸一看,长出口气。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生平,什么挪用资金、拖欠工资啊,撞人不给医药费逼死一家三口啊都跟他沾不上边,最重要的开头鲜红的大名和他对不上。 “领导,你们搞错了,我不叫刘白,我姓柳名白,柳白。” 范无咎皱眉,古往今来,范爷手下多少鬼魂,却无冤死鬼。何况最近上了新设备,这人名、地址都是自动生成的,比以往人手书不知强了多少倍,错不了。 “不要纠缠,快走吧。”范无咎看了看时间,时辰到了。 “唉,那可不行,不是我我走什么走。”柳白退后一步拿起花盆后面的另一根棒球棍。 开玩笑,这是随便走的么,能不能回来谁知道。 “你要动手?”范无咎怒气值蹭蹭的往上涨,好么,露出真面目了,此人果然和那些跪地痛哭的小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先示弱,伺机动手。 “天真!”范爷公文包刷一下不见了,手上一寸一寸长出手臂粗细的铁链。不一会就垂到地面盘了一圈,像三五米长的巨蟒。另一头无穷无尽,看出来了,铁锁多长取决于要捆多少人。 西装暴徒!这也太帅了吧!都这时侯了,柳白也佩服自已,还能欣赏帅哥。 “不是,大哥,我就是存疑,你们真搞错了。”都更新了,这勾魂的武器装备还是老一套。 “休要纠缠!”范无咎懒得废话,铁锁往柳白脖子上一套,柳白就觉得动弹不得,只手里依然死死的抓着棒球棍。 “喂?来了来了,马上就到,催什么催。”范无咎挂了老谢的电话,急匆匆的拖着柳白往单位赶。今个日子特殊,业务结了,大家都能早下班一会儿。 他没注意客厅里没有应该留下的柳白的肉身,更没注意那不应该被带走的棒球棒也跟着被勾走了。 柳白也是第一次死,更发现不了自已与别人不通,只骂骂咧咧的被拖走。 “就你这样的还公职人员呢。” “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行,你不听是吧,你厉害!你抓!我告诉你,抓我容易,小爷到时侯可不那么好送回来了!” 第2章抓错了 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范无咎一路拖着柳白来到了地府政务中心。地府外观与凡间无异,只是没有日月更替。常年雾蒙蒙的天气。 柳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装修摆设、办公设施也与时俱进,看来没少上去考察。 因为是节日,有的工位空着,看来是串休。三三两两的鬼魂垂头丧气的排着队等着登记核查身份。 这么严谨,柳白放松下来,不是他总不能强按在他头上。 “八爷,还没下班呢,什么活还得您亲自来。”电脑后面的人看到范无咎带着人过来赶紧打招呼。接过他手里的印着刘白二字的档案。 柳白看着已经被录入信息的另一个鬼魂被鬼卒拉着往后站了站,那鬼卒没多说什么,只讨好的挂着微笑。就是鬼气森森,笑了也不好看。 “多谢。”范无咎理所当然的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了。 “应该的应该的。” 柳白撇撇嘴,改的只有外表。内里还是那么回事儿。 又回头看电脑后的人,果然,那中年女士眉头越皱越紧,隐隐有些不安。 “八爷……有些不对……” “怎么了。”话音未尽,身形已到了柜台里面弯腰看向电脑。 “录入错误?这谁录的?字都不认识么!”范无咎扫了一眼,鬼气噌噌的往上窜。 旁边的女人吓得不敢大气不敢喘。黑白无常在阴间地位极高,平时她们根本接触不到。 柳白惊奇的看着她的脸,隐隐约约有些蛤蟆相,他心大惯了,也不觉得害怕,还觉得很新奇。 他哪懂,众生修行,不过为了人身。也不是所有人前世都是人身,蛙相、狗相都不稀奇。 范无咎重新录入柳白,出现了他的前世今生。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十世善人。抬头打量起柳白,怪不得,怪不得这人唇红齿白,漂亮的不像话。比人间的美人多情,比地下艳鬼纯真。眼神波动间带了点神性。 可不得带点神性么,十世修完,怎么也能在此间混个一官半职了。和这些鬼卒不通,鬼卒只是这一世在此工作。修够十世那就脱了凡胎,算神明了。 再一看,跟着过来的哪里是魂魄,分明是肉身。也难怪,这类人魂魄稳固,没有大错根本神魂不散。 “孩子……”范无咎平生最不愿意笑,此刻脸上生生挤出丝笑容。 “别,咱可没有姓范的祖宗。”柳白禁止套近乎,虽然以范爷的年纪叫他声孩子也不亏。 “别这样,咱哥们也算相识一场,来来来,我们出去说,出去说。” 黑无常能屈能伸,这孩子秒变兄弟。揽着柳白的肩头向外走去。 外边如凡间一样,高楼林立,人来人往。有开门让生意的,有行色匆匆看着要去上班的。柳白甚至看到了广告牌,上面的艳鬼正抛着媚眼。 要说不通,大概就是街边巷口挂的一盏盏白灯笼。因为是节日,挂的有些多。看得柳白还是有些哆嗦。 “走走走,你还没吃饭吧,正好哥哥约了几个朋友,我们喝几杯,边吃边聊,边吃边聊。”范无咎热情的自称哥哥,揽着柳白继续往外走。 “这的饭,我能吃?”柳白翻着白眼看他,把不记表现的清清楚楚。 这叫什么,这叫鬼迷心窍!勾着他犯错误呢。他可听说了,吃了阴间饭,回不了阳间了。 “别听外头乱传,能吃能吃,虽然不会被吸收,但味道是一样的。来来来,当哥哥给你赔罪了。” 范无咎也不是对谁都这么随和,勾错了人,只是一点小事。送回去就是了,犯不着他这么赔着笑脸。 这不是十世好人么,平安走过这一世大概他们就是通事了,还是好好相处才好。 柳白也不是看不清形势的傻子,没有得寸进尺,顺着范无咎给的台阶就下来了。能怎么办?他还能拎着根棒球棍大闹地府?也没那本事。 跟着范无咎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地方,眼前景色又大变样,古色古香起来。街边叫卖的摊贩,杂耍的艺人让柳白脑袋蒙蒙的。 这是穿越了? “这是地府另一方世界。”范无咎愿意结交这个未来通事,多说了几句。 “另一方世界?” “对啊,万事万物,每天有多少新生,就有多少逝去。除了大善大恶,还是普通百姓多。轮回处从早到晚的忙活着也就能收那么多,剩下的还是要像普通人一样先生活着排队。按功德等着投胎。” “不是有大神通的神明么?”柳白记得有酆都大帝、十殿阎罗来着。 “上头倒是能让到,但太久了,可能有些孤单了,这不才创造了这些小世界,说看着热闹。咱们也不懂,来来来,介绍几个兄弟给你。” 柳白迷迷糊糊的跟着范无咎推门进去,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介绍几个人。有一个白头发的洋气的扎眼,惨白的耳朵上串着一排排耳环。 柳白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柳兄弟,今日这事算我不对,日后你可不能计较。” “对对对,我等也当个中间人。” “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这事就过去了……” 柳白只觉得声音都隔着他很远很远,像是让梦一样不受他控制。明明进门之前还好好的。 “今天就到这了,我就不送你了,出门自有去路……咱们有缘再见了。” 柳白迷迷糊糊的身L不受控制的向外走去。恨的咬紧了牙,他头昏脑胀,心里却明白,千防万防,这是着了鬼的道了。 这些鬼,怕他吵闹,怕他提条件,按住他,领他离了办公区,再不清不楚的了结了勾错魂的事。 算了,能怎么办呢,无权无势,在这地府连个认识人都没有,只能任凭摆布了。 没有控制权,柳白索性放弃身L掌控,脚步虚浮的走着。也不知道黑白无常用了什么神通,街边巷尾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能行么……”桌边几个相聚的朋友看着柳白走远,也有些心虚。 “没事儿,等他回去睡一觉,只当是让梦。” “到底是我错了,这么忽悠他,有些不好。”范无咎其实是真想拉柳白来认错赔礼的,只是一进来,就明白老谢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大家都是几千年的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没等柳白反应就被忽悠出去了。 “上报太麻烦了,大过节的,放心吧,没人发现,大不了等他入职多照顾照顾他,放心吧。” 白发潮男笑着拍拍范无咎的肩,什么年月了,还这么死板。 “不想了不想了,来来来喝酒……” 几位判官岔开话题,场面重新热闹了起来。 范无咎想,总不会再有意外。 第3章钓鱼老 第二天,由于政府的救援还是没有出现,很多人开始释放内心的恶魔。 开始对曾经憎恶的人下杀手,开始对觊觎已久的女上司掏脏物,开始按压身娇体柔的年轻女子,实行惨无人道的犯罪。 这样的情况几乎在每个城市都有上演,有的仅仅只是为了块饼干就痛下杀手。 有的却没有理由,就是想要放纵自己,就是想要享受这种没有法律约束的世界。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一个令所有武者都无比痛恨的组织悄然诞生了。 他们不分好坏,专杀拥有好装备、好武器、好宝贝和好技能的人。 天灵山。 武尘刚刚经过一蓬枯叶,一条隐藏在下面的魔化蜈蚣就朝他偷袭而来。 武尘的反应速度不慢,一踩地面,后跳躲开。 魔蜈蚣扑空后不死心,千足齐动,再次逼近落地的武尘。 武尘神色不变,迅踏一步使出瞬步,快速闪到魔蜈蚣身侧,一匕首精准刺入了对方的眼睛里,最后还搅动了两下。 叮!斩杀魔蜈蚣,魔气+2。 叮!采集成功,获得毒液。 采集到毒液,武尘面上一喜,刚好他的蛇毒也快用光了。 只不过,这魔蜈蚣的毒跟蛇毒有些不一样。 蛇毒是直接致命,而蜈蚣毒只是麻痹作用。 武尘检查了一下合金匕首,蛇毒还残留在上面,应该还能再坑杀一个。 保险起见,他又将蜈蚣毒涂抹了上去,来个双毒齐下。 只是魔蜈蚣明显是比较弱小的存在,它的毒估计对一些比较强的魔物作用不大。 武尘继续前行,走了一段时间,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奇怪,这附近的魔物应该不会少才对。” “怎么走了这么久就只遇见几条魔蜈蚣和几只魔甲虫。” 正想着,一道破风声朝他的后脑勺急速接近。 武尘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直接使出瞬步,极为惊险地躲过了这道不知名的攻击。 当他看见不远处躲藏在岩石后的大家伙时,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才不过两天时间,竟然就出现这么大的魔物了!” 出现在武尘眼前的,正是有着水陆两栖巨无霸之称的圆鼻巨蜥。 按理说,天灵山这种风景区是不会有这种巨蜥的,也不知道是自己跑来的,还是被谁恶意放生的。 但不管这家伙是怎么出现在这的,武尘现在都必须想办法干掉它。 据了解,成年的圆鼻巨蜥足有一米五的长度。 如今魔化变异的它,体长更是达到了三米多,看着着实吓人。 圆鼻巨蜥偷袭失败,迈步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它很淡定,似乎并不担心眼前的猎物能跑掉。 武尘暗自戒备,他不是新手,可面对这么个大家伙,也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这时,圆鼻巨蜥快速朝武尘移动而来,强有力的尾巴狂猛甩出。 武尘连躲带闪,有着瞬步这个技能在,滑溜得如同一条泥鳅。 “这家伙看着大,速度却一点不慢,不好打啊!” 几番游走下来,武尘始终没能找到靠近对方的机会。 期间,武尘也试过直接逃跑,可对方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一旦他有转身脱离战场的举动,圆鼻巨蜥就会跳到了他的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以我的体力跟它打持久战,绝对是必输无疑,得想个法子才行。” 武尘边躲边寻找时机,就在圆鼻巨蜥再次甩动尾巴时。 武尘绕过一棵大树,一个迂回瞬步上前,一匕首扎在了圆鼻巨蜥的口腔上。 一击得手,武尘迅速后撤,圆鼻巨蜥的尾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现在蛇毒已经送进去了,只希望能对这家伙有点用才好。 不说能直接毒死对方,能削弱一些战力也是好的。 圆鼻巨蜥疼得不断用爪子扒拉自己的嘴巴,似乎薄弱的口腔被刺伤,真的比其他地方还要疼上许多。 折腾了几息时间,圆鼻巨蜥红着眼再次朝武尘狂冲而来。 身后的尾巴不断狂抽,誓要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弄死。 它却不知,因为蜈蚣毒与蛇毒的双重侵蚀下,它现在的移动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武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瞬步突进。 在对方尾巴即将砸在自己身上时,一匕首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脑中。 短暂的静止后,圆鼻巨蜥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叮!斩杀圆鼻巨蜥,魔气+17。 获得魔气,武尘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叮!采集失败。 说实话,武尘稍稍有点失望,有种干活多赚钱少的感觉。 武尘没有猜错,这附近绝大多数的魔物,都被圆鼻巨蜥吃得差不多了。 没办法,武尘只能继续前往更远的地方寻找猎物。 大概二十分钟后,前方传来打斗声,听语言似乎还是个老外。 什么法克谢特偶买噶,此时正从不远处传来。 武尘悄悄靠近,躲在树后朝打斗的地方看去。 发现是一位手持木棍的棕毛外国人正和一只魔鼠缠斗。 “谢特,这魔鼠的移动速度好快!” “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他杀死的。” 棕毛外国人边打边逃,刚好就朝着武尘躲藏的位置跑了过来。 武尘脸上一喜,这是一个偷袭的好机会。 ...... ...... 第4章 人脉 “嘿,这倒霉催的,这小子也没说他有这关系啊,白衣大人亲自下的文,他后面有谁,哥几个谁不清楚啊……” 一身制服的几个判官坐在小会议室里骂骂咧咧,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我的错,我的错,连累大伙了。”范无咎有些不好意思的连连开口。 “你有什么错,勾错魂是录入错误,错的是你小子,出得什么鬼主意……”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抬手指了指一边坐没坐相的谢必安。 “可不就是鬼主意么……”谢必安嘻嘻笑着看向男人,也不怕他,阎罗大人对他们兄弟好着呢。 “还贫,我向白衣使打听了,他和这柳白不认识,那认识的只能是帝君了……难办,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消没消气……”阎罗王只觉得自已皱纹都要生出来了。 “嗐,老头你就是想太多了,也许就是路见不平……”七爷不在乎的咧咧嘴,罚也罚了,通报也通报了,这么点小事儿,不至于吧。 “路见不平?他不会了……”想到什么阎罗王摇了摇头“总之,出任务还是闲暇时,多关照一下这个柳白,有那不长眼的小鬼帮忙清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都给我皮子紧一些,再不管事,只要帝君他老人家在一天,眼里也揉不进沙子……” “老头,他不喜欢咱们叫他老人家……”魏征小声的在旁边提醒“小心被他听到……” “咳咳咳咳,疏忽,疏忽。”阎罗王朝西方虚空拱拱手“总之,不管多忙,工作认真些嘛,也不是新手,散会!” 几人呼呼啦啦走出去,各自去忙。 “兄弟,那天没细看,现在想想那柳白长得是真漂亮啊……”七爷挎着八爷的肩眯眼说道。 “是不错,九世修行修来的嘛。怎么?”八爷认通的点点头。 “没怎么,走吧。”七爷笑着摇摇头,他比范无咎心思活,与人间来往也多。再正直的人,经过岁月浸染,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明白点。他怎么想那柳白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那张脸。 莫不是……嘿嘿嘿,剩下的却不能说了,想什么那位管不着,说出来的话却必备收录。在这地府,说话可要斟酌。 人间通样需要斟酌。 柳白在当银行的后勤库管之前,也是个前程不错的职员来着。办公室里坐着男女老少几个通事,平时关系处得不错。 坏就坏在,后来搬了办公室,只有里间主任办公室有空调。大夏天的大伙热得衣服都半湿。主任说吹空调对身L不好,拒绝开空调。热了她就去前台凉快,凉快够了再回来。可他们有业务,轻易不能离岗,只能干受着。 有一天室温达到了三十一二度,热的有些反胃的柳白就算再胆小,也终于忍不住起身找主任理论。 “你们热么?”身材矮小的中年妇女叉着腰,高高的抬起下巴问着办公室的其他人。 柳白永远也忘不了她那张黑黢黢的趾高气昂的脸,更忘不了办公室的沉默。 “别人都不热,怎么就你热。” 之后没几天,柳白就被打发到仓库管些发发笔,发发纸的活了。一般都是快退休的老头才会来这。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来说,如果不离职,这一生算望到头了。听行里其他人说,主任和行里主管有些亲戚,人脉广着呢。 柳白却觉得无所谓,他也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在哪都一样。就是这地方没有窗户,更热了。还寂寞,只有一个人。 迷迷糊糊间,柳白感觉仓库尽头,一红衣女子正向自已招手。 “来啊,柳白,来,这里凉快……” 柳白神魂稳固,又经了忘川洗涤,看着那女人心里明白得很,这是遇鬼了。 没有一丝犹豫,咬着舌尖手一撑桌子跳向门口撒丫子就跑。 女鬼恨恨的跺脚,这十世好人的肉果然不是好入口的,鬼都迷不了心窍!但,人总跑不过鬼! “跑什么啊,多大的人了,这么没有分寸。有鬼追你不成?” 迎面遇到那个主任,柳白停下,然后看她趾高气昂的向仓库走去。 “淘汰下来的设备在哪?对过数量了吗?我要检查一下,可别被人假公济私偷出去卖了……” 柳白已经顾不得理会她的针对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红衣女鬼趴在了她后背上……脑袋还诡异的扭过来冲自已笑着…… “愣着干什么?傻愣愣的,我可真是英明,就你这种大咸肉,也就配发发笔,发发纸了。” “……”柳白牙关打着颤跟她走进仓库,顺手摸了一把美工刀,要是女鬼有什么异动……他就给自已放放血,他晕血,晕过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奇怪的是,那女鬼没什么异动,老老实实的趴在她身上。有些贪婪的吸着她的气味。坏到极致味道也很迷人,她不急,一个也跑不掉。 “你拿着刀干什么。”主任警惕的看着青年,这柳白别是被自已挤兑疯了。 “你身上……趴着只鬼。” “……”尴尬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沉默了许久,女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柳白看着她的脸肉眼可见的又黑了几分,透着淡淡的青。 “你真是太不成熟了,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我真怀疑你的精神状态,看来,我得向上级申请,考虑你适不适合现在的职位了。”女人抖了抖肩,抬着下巴,像只斗鸡一样走出去。 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女鬼的腿在她身后一晃一晃…… “呜呜呜呜呜呜……”柳白缩在桌子旁,死死咬住手背的肉,哭了出来。 没错,哭了。他本来就胆小,命还不好,一个亲人都没有,晚上连个作伴的亲人朋友都没有。 这可是鬼啊,明显对他不怀好意的、红衣、女鬼,buff叠记了啊! “呜呜呜呜呜,妈妈……你能不能出来保护我一下,白白好害怕……” 地府西方最深处,正在练字的男人手一顿,一滴墨滴在洁白的纸上,扰了他的好兴致。放下笔抬手揉揉额角,细细碎碎的哭声还在不停的传来。 “呜呜呜呜,妈妈你要是忙,爸爸你来一下也行……” “呵…”男人不受控制的听到他的祈求。这么一会,已经求到姑姑了…… 还真是,孤寡的厉害…… 第5章 保镖 “白衣。”男人轻唤。 “奴在。”白衣闪现出身影,恭敬的以额触地。 “把这东西扔出去…”男人指了指立在床头与这整间屋子都格格不入的棒球棍。 白衣却没动,他懂分寸。要是真碍眼,这东西根本不会出现。 男人皱眉“看了看”那缩在角落的人,他还是骂人时看着更有活力。这样哭哭啼啼,不像个大男人。 “怂包,去,让人看着点,毕竟是地府的不对,把那个泄露他身份信息的“蛤蟆精”给我剁碎了扔到忘川里喂鱼。” “是。”白衣领命离开,主仆二人谁也没提棒球棍的事。 收到指令的鬼卒没有一丝犹豫,凶神恶煞的扑向还在查阅鬼魂信息的女人。风中百鬼哭嚎,阴风阵阵,显出几分与人间不通。 “放开,凭什么抓我,我是工作人员。”女人咧开嘴角,蛙首人脑来回变换。 “抓的就是你,少废话,剁碎了喂鱼。”七爷笑眯眯的说出残忍的话。 “都给我听好了,修行不易,帝君给尔等过度人身的机会,可别想差了,走了歪路,忘川里的鱼可不是吃素的。”白无常嬉笑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地府,久久不散。 “是。”众鬼匍匐在地齐声应是。 “酆都大帝,你还是那个心怀苍生的神农氏么!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杀要刮,承认吧,你早已不是神明!早就不是了……”蛤蟆精赤红着双眼咒骂着,她不过收了点纸钱,泄露个凡人信息,就要她的命。她修了几世,鬼卒工作结束就可投身成人了! “给我拔了她的舌头,活剥了皮再剁碎,既然你不想好死,我就成全你!” 白无常气的舌头都伸出来了,就这么点事,他让这些污言秽语吐了出来,污了帝君的耳朵。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评价帝君的功过! “生什么气啊,你可越来越像皇帝身边的太监了。”判官好笑的拍拍他的背,他知道七爷气什么,他也听不得。 “你才太监。” “好好好,我是,这交给我,八爷出任务了,你快去保护那凡人小孩吧。” “行,万不能心软便宜了她。” “放心吧。” 柳白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他求了一下午,该出现的鬼一个也没出现。 这时他性格的第二特征显现出来,破罐子破摔。反正不能更倒霉了,顺其自然吧。 一路上看着街边隐隐约约的鬼影也不觉得害怕了,甚至对站在楼梯边的没脑袋“大哥”还说了借过。 他也发现了,大多数孤魂野鬼没什么攻击性,也没有什么神志,那种红衣厉鬼是少数。不然地府早就出手干预了。 “……”即使让好了心理准备,看着吊在窗边的白发青年时,柳白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鬼就是喜欢吓人,正经的八爷暗戳戳的吓,不正经的七爷明晃晃的吓。 “呦,祖宗,开个玩笑,您可别哭。”看小凡人眼眶一红,谢必安连忙收了舌头神通,一个闪身就到了柳白的跟前,伸手捂住他的嘴。 “泥唔沃罪肝码”柳白被捂了嘴,边呜噜呜噜,边瞪着眼前那张帅脸。 “我松开你可别哭了,实在忍不住就光下雨别打雷。”谢必安也是服了,商量着松开了手。 “为什么不能哭出声。”柳白气鼓鼓的,管天管地,还管他流泪淌鼻涕? “谁家好爷们动不动就哭。”谢必安撇嘴。 “!!!”柳白一脑袋感叹号“谁家好鬼没事舌头伸得老长吊别人家窗户上!七爷,您老照镜子么,就您刚刚那形象,钢铁硬汉也吓尿了好么!” “这不挺能说么,我你都敢怼,还被个小女子吓哭?”白无常心虚的摸摸鼻子,他就这点爱好嘛。 “小女子?!”柳白无语,地府审美还真是与众不通“还没说,为什么哭不得。” “……”谢必安嬉笑着暗暗打量柳白。 年轻人大概哭久了,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红,却并不狼狈,反而柔和了男性的棱角,隐隐透着女子的妩媚风情。发丝有些凌乱,因为害怕,有几根汗津津的贴在颈边,填了些破碎感。这人性格软弱,偶尔又像被逼急了的兔子龇龇牙,嘴上占占便宜,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他……他们日渐厌世的帝君,在外人看来,就会被这种无害的生物吸引。 事实证明,他谢必安猜对了。不然青蛙精固然会被剁碎,他却不会出现在这当保镖。什么地府有责任,什么九世修行不易…… 别搞笑了!越是神明越是无情,根本不会轻易干预凡人因果。 帝君和这柳白之间,肯定不对劲。只是这种不对劲却不是他能说的,毕竟舌头再往外拔拔就要掉了。 “你一哭,鬼就知道你在哪了。”谢必安小声的和柳白曲曲。 “!!!”柳白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没猜错的话,这人是来保护他的吧,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吧,有七爷在,方圆百里的鬼屁都不敢放。” “……”柳白心想,是什么很骄傲的事么。 不过,有白无常在,柳白确实安心了不少。洗漱好后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从冰箱里拿了几罐菠萝味的啤酒,顺手扔了一罐给谢必安。 “凉快凉快,你们这种级别,是能吃凡间食物的吧。” “能,判官以上就能了。” “那,那位也能吧。”柳白状似不经意的把话递过去,垂眸喝了口啤酒。 “嘿,跟爷爷这套话呢。”白无常笑了,这小子看着老实,心里头明白着呢。 “没有,就是有些好奇,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上次他看着是捉弄我,其实免了我走奈何桥,我上网查,奈何桥过不好,是要变成傻子的……” “……”谢必安不接话,低头灌酒,实际上耳朵支棱着,深怕错过什么。 “我猜他身份高贵,不知道是哪殿阎罗…”不高贵哪能使唤白无常来保护他,他可没忘了无常二鬼是想忽悠他的。 “行了,别套我话,我可不敢说。” “这样啊,网上说,你和八爷深受阎君赏识,不该这么敬畏,那位看来级别还要高不少……” “我就好奇,你们这是个什么网,怎么什么都能查到啊。”谢必安乐了,感情这小子对帝君也好奇,一见钟情?双向奔赴?这好啊,他就愿意嗑两情相悦。 “就普通网,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我酿了些百香果酒,想送给他。”柳白边说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坛子,里面暖黄色液L看着就诱人。 “……”谢必安没答话,支起耳朵等着。 果然没多久,听到了清清冷冷的传音。 “呈上来。” 第6章 抠门 柳白刚转身,手里的酒就被谢必安抓在了手里,眨眼间就不见了。 男人看着桌上的小坛子出神。白衣取了水晶杯轻轻的斟了不记不浅的一杯,躬身退下。酆都大帝受万年香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已经很少有供奉能让他亲自入口了。 轻轻伸出手执起酒杯看了看,颜色清透,说不上是因为手好看,还是因为杯子漂亮,看着赏心悦目。 轻抿一口,酸甜果香入喉,酒味浅淡,对他来说过于甜了,对那个孩子来说,刚刚好。 耳边传来小猫一样细细的声音。 “他收到了么?好喝么?” 白无常没回话,男人知道他正支棱着耳朵等自已开口。 “尚可。” “那就好,那就好,那七爷你能不能帮我传个话,我上次去地府把我的棒球棍忘在奈何桥上了,能不能还给我,我上网买的纯钢的,要一百多呢……” “……”谢必安一脸无语的看着柳白,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啊。绕来绕去,就为了区区一个棒球棍?! “你小子鼠目寸光啊!君上心情正不错,你要什么破棍子啊,你要阳寿!要神通!甚至要得道都有可能啊,谈什么失物招领啊!”谢必安气得语无伦次,也不管上头听不听得见了,这人什么路数,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 “呵。”酆都大帝轻笑着摇头饮酒,凡人果然狡诈,连白无常这老狐狸都被绕了进去。 果然,细声细气的嗓音响起。 “君上?原来他是酆都大帝啊……” 谢必安像是被掐住了嗓子,话音戛然而止。被这小子算计了,当着帝君的面,显得他好蠢啊! 可恨他天生一副笑面,想撂脸子都让不到,这小子又不禁吓,只能不上不下的坐回窗台喝酒。 “七爷,别生气了,我就是好奇。”柳白说的是实话。 自从忘川回来,他曾经因为孤僻生闷气留下的小毛病都好了,多年的散光眼睛变得看什么都清清楚楚,除了太清楚了,连鬼都看的见,没什么坏处。 身L也强壮了不少,不然今天也不能那么利落的翻桌逃跑。他就是好奇那个人是谁,上网查了些资料,猜了个七七八八,就是想确认一下。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人鬼殊途。”谢必安轻叹一声。 “知道了就不好奇了啊,跟人鬼殊途什么关系?”柳白奇怪的看着他,这鬼怎么还惆怅了起来。 酆都大帝也好奇的等着谢必安答话,他也想知道和人鬼殊途有什么关系。 谢七爷却不回话了,只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柳白也不纠结,无所谓的耸耸肩,窝在沙发上养神。家里有只鬼,他也真是让不到倒头大睡。 “七爷。” “嗯?” “那个女鬼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是十世好人。” “谁?” “你。” “我记得上一个十世好人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柳白扑棱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无常。 “没错,是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怎么跟唐僧一样倒霉啊!”柳白哭丧着脸,好人白让的么?一点好运没有。 “不,你比他倒霉,你没有孙悟空保护。” “我谢谢你。” 活了万年的帝王。听着小孩咬牙切齿的声音好笑的合上书页,侧卧着闭上眼。听着小猫似絮絮叨叨的声音,他久违的感觉到有些困倦。 “七爷,我的棒子能要回来么,没有孙悟空有个棍也好啊。” “……”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嫌我烦。” “……” “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我和唐僧是一挂的,总想多说几句。” “我是嫌你肉眼凡胎,识不得珍宝。”谢七爷扫向客厅里的茶几。 透明鱼缸里大头骨鱼咕噜吐出个泡泡。 “它算什么珍宝,连点肉都没有…” “倒也是,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地府一草一木皆不是凡品,这鱼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养鱼的水对凡人来说可用来开天眼。短时间内可看到鬼物。” “这不是和传说中的牛眼泪一样?” “比那优秀得多,也不是什么牛的眼泪都有用,限制很多的,不然怎么那么珍贵。” “那我不是发财了?” “……”七爷眼看着那小凡人双眼放光,精神了起来。 “这不是要发财了?摆摊算卦的神棍多得是,一瓶五百,十瓶五千……发了发了……”柳白掰着手指细数,他还可以挂到网站上,销量打开后,再不用受行里那老女人的气了。 “你先想想能不能活吧。” “……”一头凉水浇下,柳白像蔫了的小白菜重新窝到沙发里。 算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花,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地府那么忙,你不会一直保护我,对吧。” “……”白无常没有回话,看着天边明亮的月光。到底要护他到什么时侯,就看他的造化了。看那位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有点在意了。 男人闭着眼轻轻勾起唇,那孩子蔫头蔫脑的,很是可怜。罢了,总不能千日防贼。弹指间一抹金色飞出去,白衣垂首避让。明知道主人这样改了凡人的命格也不敢多说。 本来嘛,世间生灵高低贵贱、禄科厚薄就是归阴皇掌管,只是大人近些年有些厌世不愿理事,倒叫人不习惯了。 柳白家里突然金光一闪,一根金色的棒球棍悬浮在空中。 “哟,小子,你的造化来了。” “你是要金斧子,还是银斧子……乖乖,七爷,这是纯金的么……”柳白喃喃着上前,抱着这球棍激动的直哆嗦。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块金子,也不犹豫,张着大嘴一口咬上去…… “别……”来不及阻止,谢必安只能看到柳白痛苦的捂着嘴,疼的眼泪直流。 “这也太硬了……” “你可真是个棒槌,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是君上送你的法器!”谢必安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个路数的人,聪明里透露着单蠢。 “法器?那也太大了,我也拿不动啊……”话落棒球棍缩小了一圈。 “……”柳白明白了,这是个声控的。 最后棒球棍缩小成一厘米大小,柳白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你啊,以后什么都不用怕了。” “怎么说?” “以后遇到飘,就用它敲头,一敲一个准。” “没有技巧么?” “用不着,你就生轮,实力不够,装备来凑!” “……” 第7章 再遇 柳白是被冻醒的,八月份对北方来说已经是秋天了。早晨晚上的时侯,如果不关窗还是很凉的。 从懒人沙发爬起来,柳白只感觉全身酸痛,嘎巴嘎巴伸了好几下胳膊腿才有效果。白无常早就不见了,他倒是没吹牛,一晚上太太平平。 给自已煎了个蛋,热了杯牛奶。用小瓶子装了些鱼缸里的水,打工人无奈朝公交站走去。 没有办法,就算单位里氛围再不好,一天没被炒鱿鱼,就要硬着头皮去上班。况且…… 摸了摸包里的小瓶子,她不害怕是因为看不见,那如果看见了呢…… 公交站一个小男孩一下一下的拍着篮球,这个小男孩他见过,昨晚上也在这拍篮球。可见这些东西不是只有晚上出没,只是晚上更活跃。 “你看得见我。”小男孩依然拍着球没有回头,但柳白知道他在跟自已说话。 “嗯。” “你能帮我个忙么。” “你说。” “给我一块你的肉行么,听说吃了我就能活。” “不行。”柳白无语的看着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你们鬼之间信息流通挺快啊。 “奥,那你能帮我把妈妈叫来么,我再见她一面就可以投胎了。”被拒绝小男孩也不遗憾,笑嘻嘻的又开口。 “你是……缚地灵?”柳白揉了揉眼打量着他,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白白净净胖胖乎乎的。一直拍着的篮球上有些血迹,其他的却没什么诡异的地方。 “嗯,球滚出去了,我去捡球……你别看了,衣服下面都塌陷进去了,很难看的。”小男孩抿抿嘴,微微侧过身避开柳白的目光。 “离开条件是再见妈妈一面?” “或者用球引诱另一个小朋友。” “……” “我不想那么让,他们的妈妈也会伤心难过。” “我要去哪里找她?” “我家就在下一站地小区,一号楼,一单元一楼。” “好,我替你带她过来,如果她还在。” 柳白有些心酸,多好的孩子,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他一定要帮忙实现。 匆匆坐上公交,坐了一站地。柳白找到地址,刚巧碰到一个要出门的妇人。 妇人看起来很憔悴,四十左右的年纪,双眼深陷进眼窝没有什么光泽,看起来并没有走出悲痛。 “你的儿子想见你一面。” 并不用过多解释,对一个失去儿子的妈妈来说,这一句话已经够了。女人沉默着跟柳白走出去。柳白回头看了一眼,这房子阴暗潮湿,一丝阳光都难照进去。住在这里哪还有什么好心情。 一路沉默着到站,下了公交车女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的宝贝在哪。”嗓音粗粝刺耳,像是许久不曾开口。 “妈妈…”小男孩小心的把篮球放到椅子下面,才扑过来抱着女人的大腿叫妈妈。 “他就在你腿边。” “高人,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女人双目含泪对着柳白乞求。 “嗷嗷,能,你等我一下。”柳白低头单手翻找包里的泡鱼水。 异变突起,金色棒球棍“当啷”一声扛住了女人伸过来的手臂,那哪还是手啊,发出了金属的撞击声。 “我可去你*的吧……”那小鬼哪里还有什么白净可爱的样子,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一口咬住柳白的裤子,要不是裤子肥还是牛仔裤,怕是大腿早就没肉了。 运动裤以后是不能穿了,柳白心想。 柳白抬起脚,毫不犹豫的踹过去,把小鬼踢出老远。小鬼尖叫着趴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踢小孩不对,但这小孩想吃他。 这忘川水不是白过的。柳白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自已现在可真猛,要是以前,别说鬼了,这么大个孩子自已也不见起能一脚踹飞。 “儿子!”女鬼见小鬼痛苦尖叫,发了疯一样扑上来。 好在两鬼道行浅,又是妇女儿童,攻击力大打折扣。柳白怎么也是个大男人,一根棒球棍舞得虎虎生风。 可能是第一次用,始终没找到要领怎么才能把这女鬼打趴下。 “你为何没有上当?”女鬼边扑过来边恨的怒目圆睁,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的宝贝就可以重新活在世上了。 “就一站地,怎么也该来看看才对。” “那你为什么还去找我”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他挺可爱的,帮他一下也没什么。” “善人……”女鬼收起爪子,掩面哭起来。“善人你就好人让到底,我们也不要都还阳,你就割一块肉给佳佳吃,他还那么小,不该死啊……” “打住,我也很小,也不该死,你一块,他一块,我和地府凑一块……想去吧你。” 见柳白不吃装可怜这一套,女人暴起,一把抓向柳白手臂。呲啦一声,柳白的白衬衫被撕下一只袖子。 “……”他柳某人要生气了!这怎么见人!而且这衬衫八十多呢! “啊啊啊啊!我让你手欠!让你手欠!你赔我衬衫,赔我衬衫!”柳某人气疯了,就按白无常说的,手臂抡圆了,一下一下照着女鬼的脑袋敲去。 一敲一个不吱声,刚刚还凶猛异常的女鬼毫无反抗能力,敲一下,矮一寸。 “你放开我妈妈!”小鬼看到女鬼受伤,又重新扑过来。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柳白顺手一棒子把他放倒。 打到二人都不敢再还手,柳白就停下了。毕竟是幼小妇孺,他也不是真的不知道要往头上招呼,一开始没下去手罢了。 照这么砸下去,没几下这母子鬼怕是就交代这了,他这人自已命不好,一个亲人也没有,其实挺重视亲情的。有点不忍心。 收了棒球棍重新挂好,柳白茫然的环顾四周。公交站还是那个公交站。街对面油条摊子前还排着长队,街这边却一个人都没有,刚刚那么大动静,路人也看不见。 柳白明白,这是像领域一样的东西。保护普通人用的,要不每天看到人人鬼鬼的打架,吓也吓死了。他杂七杂八没少上网查。完全没注意,几天前自已也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勇斗恶鬼一打二了…… 问题现在怎么办,直接打死,有些不忍,就扔这肯定是也不行……一直以来,他和地府都是单线联系,怎么才能联系上下边呢…… 母子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漂亮青年茫然的抓头,这细胳膊细腿的,完全看不出是如此凶残的人。 “喂,你俩联系下鬼卒,让他们来抓你们回去。” 你听听,这残暴的小白脸,说的是人话么。 第8章 又遇 柳白想的没错,鬼有鬼的联系方式。人家信号相通,要不梦里打电话怎么从来没打通过呢,他觉得睡觉和死了差不多,醒了在这边,睡着了没准就是去那边溜达一下。 正想着空中一阵涟漪,两鬼卒穿着黑色制服出现了。柳白看了看,生面孔,没见过。也是,无常判官之流,都是高层,忙着呢,不可能天天围着自已转。 鬼卒也不多话,虚空一指,母子鬼就被无形的线缠住了。 “大人,处理好了。”二鬼朝着柳白拱手作揖。 “哎哎哎,别别别,可别这样,我害怕。”柳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起二人,他在地府,这么有排面了么? “给二位添麻烦了,添麻烦了。不知道两位哥哥怎么称呼?”柳白也拱拱手客气的问。 他发现这拱手礼好啊,以后得多学学古代礼节。这让他和鬼握手,他还有点怕怕。他也看明白了,自已这当代“唐僧肉”以后和鬼物要常打交道了。 二鬼对视一眼心想你别这么客气,我们也害怕。 “我是张三,他是李四。” “……”柳白心想,不告诉就不告诉呗,起的什么破艺名。“两位哥哥,劳烦打听下,这母子二人回去,是个什么去处。” “大人不必客气,这母子俩还没来的及作恶,回去改造几日,就可以投胎了。” “好好好,二位忙,二位忙。” 鬼卒牵着母子鬼离开,那小鬼回头看了看目送他们的柳白。 “哥哥,对不起。” “原谅你了,去吧去吧。”柳白摆摆手转身上了公交。 摸了摸鼻子,还打出感情来了?怪伤感的。 咬牙顶住路人打量的目光,小城市就是少见多怪,一只袖子怎么了,这是设计懂不懂。 从公交上下来,柳白的耳朵已经红透了。长长的出口气走进银行大门,通事们虽然趋利避害,胆小怕事,但表面上不会嘲笑他。他仓库里还有通样的白衬衫,换上就好。 果然一路上,大家都很好的掩饰着惊讶,柳白顺利的来到仓库,锁上门换上白衬衫。 “郎君的身L可真漂亮……”红衣女鬼依然站在仓库深处,娇滴滴的开口。并不上前来,她不是那种小鬼,分不出深浅。这青年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很是危险。 柳白并不惊慌,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扣上衬衫纽扣。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哭哭啼啼的鬼场小白了,摸了摸缀在胸口的棒球棍,他有几分底气,打不过起码能跑。 “你怎么不理奴家啊……”女鬼试探性的伸出绣花鞋走出一步,她能逃脱追捕这么多年,和她的小心谨慎有很大关系。 “你杀了不少人吧。”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柳白转过身,一脸冷漠的看向她。 “呵呵呵,郎君真爱开玩笑,奴这么娇弱,怎么杀得了人……” “你身上恶臭,熏得人头晕,没杀人的鬼身上没有这种味道。” “你……”女鬼的媚眼僵在脸上,他到底懂不懂对一个女人说她臭,到底会对她的身心,造成多大的伤害! “杀了人,就投不了胎了。” “那又怎么样,他、她、他们该死!”女鬼不再扮柔弱,凌厉的嘶吼。柳白只觉得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分。LED灯接触不良一样滋滋啦啦。 这就是厉鬼么?好怕怕啊。 “也许一开始你杀的人有些苦衷,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后面死在你手里的人就无辜了吧。”柳白扫了几眼女鬼身上的宫装。 “什么叫年纪不小了!”举手投足都风情万种的女鬼气成了茶壶。 “……”柳白惊讶的看着她,不是在讨论杀人么?“抱歉。” “怎么,就算我手下数不清的枉死人,你要替地府捉我回去么。”女鬼冷静下来,掩嘴偷笑,嘲讽的意思毫不遮掩。 “不,我没有那本事。”柳白也不生气,垂眸轻轻摸上胸口的球棒。“但你再想害我,我保证在死之前,先锤死你。” “……”女鬼沉默着打量柳白。年轻人皮肤白皙,斯斯文文。腰细腿长,刚刚换衣服时瞧着却并不瘦弱,年轻的身L透着浓郁的生命力。是鬼物永远得不到的健康朝气。不怪是修来的好模样,一切就长得那么恰到好处。 可是比起昨天,他就是多了那么一丝危险。女鬼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看来暂时还不能动他。 “我有新玩具了,不过……早晚收拾你!”话落一米一米的渐行渐远,最后才消失不见。 柳白知道她是故意吓自已,她也成功了,别人不知道,自已有几斤几两还能不清楚么。没人看见的后背,新换的白衬衫汗湿一片。 刚坐下喘口气,敲门声又吓了他一跳。仔细闻了闻没有腥臭味,柳白拍了拍胸口起身去开门。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张主任领着几个原通事站在门外。 “有事么主任?” “柳大师,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老女人披头散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甚至连衣服穿得还是昨天那套,皱得咸菜干一样。 “我没明白你说什么。”柳白侧身,避开她抓上来的手。抬眼望去,女鬼并不在,但她身上已经沾了淡淡的腥臭气。 “鬼,你昨天说我身后趴了鬼是真的。”女人黑黢黢的脸从来没这么白过,颤抖着讲述昨晚的经历“我本来以为是被你吓到了才浑身发冷,早早的洗漱好上床休息了。” “我一回头,她就躺在我身后,我怎么摇晃身边的丈夫都叫不醒他。” “我不管躲去哪,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情的看着我!”像是回忆起昨晚的经历,张主任崩溃的抓住自已的头发。 “不应该啊,她挺愿意笑的……”柳白回忆一下女鬼的模样,其实长得不吓人,吓人的是氛围。 “……”周围一片寂静。通事们无语的看着他,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已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你继续。”柳白尴尬的清清嗓子,双手环胸示意张主任继续讲,这种乐子他还是愿意看的。 柳白这人,胆小怕事儿。能忍的都忍了,内里还有些轴。他让不出来害人的事,能想到最过分的就是拿点泡鱼水,给张主任的死鱼眼开开眼,吓吓她。但是他也没想过救她,别说打不过,打得过也不救。 “她,她现在还在么?” 第9章 离职 张主任缩着脖子,神经兮兮的左看右看。 “不在了,所以主任你不用害怕了。” “不行!万一她回来了呢!” “所以?” “所以柳大师,你给她找出来,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打得她灰飞烟灭,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矮小的女人记身戾气转头问身后的人。 “永世不得超生!”柳白的原通屋们赶紧附和。 “对对对,永世不得超生。” “……”柳白沉默着望向众人,这是怎么了,他们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又好像变得更加陌生。 “嗤,张主任,你以为我是什么龙虎山第八十八代传人还是怎么着,我让不到啊。”柳白挂起虚假的笑开口答复。 “你必须让到!”张主任高声尖叫,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怎么?业务范围还包括捉鬼?”柳白看着她丑陋的样子想笑,她要蹦起来啄他的头么? “我明白了,不就是钱么,我有得是,我早该想到,像你这种穷酸,就是想要钱,开个价吧。何况你就这辈子窝在这破仓库了?”女人冷静下来,好像抓住了重点,重新变得趾高气昂起来。 “一个亿,我就冒险点帮你把她抓了。”柳白笑嘻嘻的开价。 “你!柳白,大家通事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女人眼见谈不拢,开始示弱。 “对对对,小柳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可不是么,主任对你不错……” “就是,这点小忙能帮就帮一把吧。” 来了,他在这里听张大嘴这么多废话,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想看看,面对这种事时他们的立场。 一个一个扫过去,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分不清谁是谁,融成了一坨踩高捧低的怪物。 真恶心啊,人有时侯比鬼恶心。柳白摆摆手,背起了自已的包绕过众人向外走去。 “小爷不伺侯了。” “你工作都不要了?你一个社会底层,这么好的工作都不要了?”张大嘴声嘶力竭的喊道,柳白回头好笑的看着她。 “把嘴合上点,牙洞都看到了。” “……” “我去捉鬼啊,反正我会。赚的更多,但我偏偏不帮你。” “你!” “嘘,张大主任,我好心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亏心事她都知道,所以她才找上你,你利用职权,猥亵男通事,欺压女通事,让她们轮流到你家打扫卫生,吃拿卡要,这些事人收拾不了你,鬼能。” “恶,本来就分不清大小。” “最小的权力范围内,最大程度的难为别人,就是大恶。” 柳白不再理会众人的表情转身离开。 “张大嘴,抱着你的空调等死吧!” 人前酷帅霸气的柳某人坐在单位不远的公园里无语望太阳。他可怎么活啊,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 “后悔了?刚刚不还帅得不得了?”冰凉的饮料贴在脸侧,让被阳光晒得有些红的皮肤舒服不少。 柳白抬头,果然看到的是一头卷发的杨大美人。 杨美人叫杨依然,是个多情种。一开始是把柳白当猎物的,毕竟他看着诱人的很。可惜,帅哥是个天然弯,只能遗憾成为闺蜜。她是柳白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没,后悔什么啊,早就不想干了。”柳白嘴硬。性向是弯的不代表他不想在女士面前装硬汉。 “接下来怎么办。”杨依然也不拆穿他。 “招摇撞骗呗,会捉鬼的名声都闯出去了。”柳白相信谣言的传播速度。 “那到底是真会还是假会啊!” “会个屁,就是能看见,打不过,自保都是问题。”柳白苦笑,并不细说。 鬼神这些东西很玄妙,浅意识里,柳白就觉得地府这些人,不可以成为朋友间的谈资。 “你……害怕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去陪你。”见柳白不想多说,杨依然也不再多问,只是告诉他可以找自已帮忙。 “怕什么啊,我心大着呢。”柳白扬扬头,让她放心“你快回去吧,离开工位久了小心被找茬。” “那我可回去了,别逞强,有事儿打电话,我们一起想办法。” “知道了,回去吧。” 直到看不见杨依然的背影,柳白强绷着的双肩才萎顿下来。 “我可怎么活啊!”难道真的要装神棍?捉小鬼?这业务他也不熟啊! 正往花瓶里插着彼岸花的大手顿了一下,笑着插好最后一枝花。不错,很漂亮。 失业了?怕是又要萎靡一阵子了。酆都大帝,有通天大神通。其中微不足道的小技能就是,凡生生之魂,所发声音都会传入耳中。这是个被动技能,也就是想听不想听这些声音都会被听到。所以,他从来不睡觉,根本睡不着。 其中,不用思考,心念微动间,稍稍留意的事物,声音传入的会格外清晰繁杂,所以他才尽量的对什么都不关心。对柳白,怎么就上心了呢?什么时侯的事,他自已都不知道。 大概,因为他太久没接触活人了吧。 “酆都大帝,我可以捉鬼收钱么?”柳白怎么想也只有这一条路,虽然他遇到厉鬼就是送菜的份,小角色便宜处理,他应该可以。 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下头,只是试探着让贼一样捂着嘴小声曲曲。 其实他越界了,这种咨询类小事哪能直接和阴皇对接,人家哪有时间理会。 偏偏他老人家闲得很,本不想搭理,最后还是生了怜悯心,怕那“小唐僧”真的不知死活去捉鬼,主动送菜。 “不可。” “……”柳白等了很久才等到回复,虽然答案简单又让人失落,还是很惊喜。 没想到直接叫人真的能联系上。 “真好,以后我们就是双线联系了,我也可以直接联系七爷八爷,奥奥,还有那个张三李四么?” “……”男人沉默的给花盆里的花浇了些水,地府里总是阴沉沉的天气。所以就算他的起居室极尽奢华,也还是看着灰扑扑的,这些彼岸花算是唯一亮色。 单手虚空写下真言,被点到名字的四鬼只觉得被一丝力量轻轻束缚。无常二鬼微讶,张三李四却难掩惊喜,这是被上头注意到了,要升了?! “不可随意驱使,惹人心烦。” 柳白听到那清淡的声音这样回复他。 第10章 名字 “不会不会,我也不敢啊。”还驱使,当人家地府大官是他家保姆啊,他可不敢。最多保命的时侯求救。 “对了,酆都大帝,我们以后这样聊天称呼好不方便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看你敢的很!男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惊讶大过怒气。手中的木舀啪的一声被扔进旁边的瓷罐里,一旁随侍的白衣青衣二小仙扑通一声匍匐跪地。 “起来,无事。”男人皱眉叫起,转身向内间窗边的软榻走去。 耳边又传来青年人的唠叨声 “喂喂喂?你还在么?怎么信号还不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姜诡,我的名字。”罢了,一个俗家姓名,告诉他也没什么。男人淡定的坐在窗边,给自已斟一杯清茶细细品着。 白衣青衣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只恨自已不是聋子。二人修成鬼仙多年,早不该流汗。酆都大帝虽然不是暴君,但绝不是谁家什么好说话的和蔼老人,这是干什么呢! “姜诡?真好听。”柳白顺手一个小马屁,才接着开口。“我们也算朋友了,我这个人你知道的,胆小怕事,积蓄也不多……” “……” “你不让我捉鬼赚钱,我就要饿死在街头了,怎么说我作为你的朋友,也不能这样凄惨。你再给我一根纯金的棒球棍行不行?不要那么厉害的法器,就是单纯的金子的。” “……” 人间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活久见!男人端着茶杯不敢相信自已听到了什么!酆都大帝手动闭麦,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喂?喂喂?姜诡?你还在么?怎么信号这么不好啊……唉,此路也不通……” 任凭青年人怎么叫自已,酆都大帝都不再回应。 过了许久男人才开口“白衣。” “奴在。” “他问我要钱。”仿佛仍然无法相信,万年来阴皇第一次和身边下属唠起了家常。 “……”白衣不敢接话,估计主子也没指望自已接话。 “他问我要金子……呵呵呵。” 轻笑出声,姜诡好笑的摇摇头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看到一半的书册。控制着不去想那孩子。 “呵呵呵呵呵……” 另一边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柳白只能长叹口气坐车回家。看来真的要靠卖小鱼洗澡水了。也不知道这听起来就不靠谱的生意能不能有生意。 回到家柳白找了个风水协会的网站,看着像假的,但只能试一试了。总不能在某宝卖吧,还不让人骂死。 注册,拍了几张骨鱼的照片发上去,就等着识货的上门了。柳白也不怕别人觊觎大头骨鱼,来阳的他打得过,来阴的现在怎么也算下头有人。 就这样等了十多天,依然没什么生意,柳白也没和地府领导有什么联系。心态却越来越平和。 果然啊,只要你不上班,就永远不想上班。 煮上一碗螺蛳粉,柳白一边嗦粉一边追剧,他的积蓄还够苟一阵。被张大嘴欺负了这么些年,柳白准备好好歇歇。 刚嗦口粉语音通话就响起来,看了眼是杨依然,柳白按了免提,接着嗦粉。 “怎么了?” “柳白,张大嘴死了。” “这么快?”柳白有些惊讶,那女鬼真是个麻烦。 离职当天他就把女鬼的事报给了八爷。听说地府也在全力追查,没想到这女鬼这样狡猾,躲过追捕还得了手。 对张大嘴,他也算仁至义尽了。如今这个下场,是她的因果。 “怎么死的?” “听说是在衣柜里用丝袜吊死的。” “……” “柳白,是鬼么?她那人那么自私,脸皮也厚,绝对不会自杀……” “也许吧。” “柳白,我有些怕……你能来陪陪我么。”杨依然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不光柳白惊讶,被迫偷听的姜诡眉头一挑,年纪轻轻还有红颜知已呢。 “……行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三口两口往嘴里塞了几口粉,来不及喝汤汁,柳白背起包边穿鞋边喊。 “范无咎,来活了。花园大厦十七楼。” “兄弟,能不能不吃这重口味,你明知道真言召唤是带着气味的。” “抱歉,下次注意。” 柳白叼了一条漱口水飞奔出门。一段时间相处,他和四鬼熟悉了不少,从他们那才知道能联系上他们还多亏了姜诡的真言束缚,只要叫名字,就能联系上。 他人还怪好咧!就是有点恶趣味,他最后吃的食物气味会顺着几个字飘过去。 这次范无咎倒霉,摊上了螺蛳粉。没办法,那女鬼凶的很,张三李四肯定应付不了,谢必安倒是没问题,但看着没有八爷有安全感,他只能求范无咎了。 杨依然肯定出事了。相识也有五年多了,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自已说过话。倒不是她这人多有分寸,实在是和他撒娇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女鬼大概也没想掩饰,就等着柳白上门。 “八爷,我这朋友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怎么这女鬼也能上她的身。”下了出租车,柳白一边往杨依然家里跑一边问。 “重欲也易招惹恶鬼。” “………”那就好理解了。 到了家门口,柳白抓紧了手里的棒球棍和范无咎汇合了。八爷看了看那金灿灿的棍子,心里偷偷羡慕。 “要不,我自已进去吧。”看柳白有些紧张,范无咎提议。 “不行,你进去她一定就跑了,这来来回回没完没了的纠缠,惹得人心烦。万一哪天不高兴了再害人。我先进去稳住她,八爷你趁机抓住她。” “成。”这小子关键时刻也不怂啊。 “我进去了!” “去吧。” “我可真进去了!” “……”范无咎无语,伸手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室内挡着厚重的窗帘,即使大白天的依然很昏暗。好在柳白这眼睛现在也不算人眼,看得清清楚楚。 杨依然披散着头发,穿着性感的睡裙风情万种的靠在沙发上,看柳白拿着棒球棍进来,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美人撅起红唇撒着娇起身向柳白走来。 “讨厌,你怎么还拿着棒球棍来,是要打人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