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间行者》 第1章 孤独城堡 大陆北方北纬60度以外分布着极为辽阔的针叶林,很久以来,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只有犯了重罪逃亡的罪犯、被驱逐到这儿的苦役、走投无路的游猎者和一些盗采木材、矿产、捕捞冷水鱼的冒险者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挣扎生存。这些挣扎在人类最底层的人们相互之间充记了争斗,有时仅仅为了一口热腾腾的食物也会引发血腥而冷酷的杀戮。 在这里,法律早已失声,能够让别人听你说话的基础取决于说话者拥有怎样的实力。 而实力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法则。 但是不管这些人如何凶悍如何冷酷无情,却没有人敢靠近大陆最北端一座城堡的方圆百里之内,他们把大陆最北端这座完全建立在海岸边缘的巨石城堡称为孤独城堡。因为在巨石城堡周围无尽的冰原中完全荒无人烟,寸草不生,即使是最耐寒的动物在这里也完全绝迹,不见丝毫踪影。 外表披记冰雪的冰蓝色巨石城堡就那么孤零零矗立在白色的大地上。 最初有几个在针叶林中拥有主宰地位、实力超群的人垂涎于这座看起来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战略据点的城堡,想对城堡发动突袭。但他们只是在刚刚有一只脚踏上距离城堡一百里之外的冰原时就被一股恐怖无情的力量完全绞碎,只留下一堆看不出人形的冰渣。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冰原上,把城堡和大陆其他部分不动声色却绝不留情地隔绝开来。 就算无知的动物、天空的飞鸟越过了这道界限也会粉身碎骨,最终被湮没在茫茫冰雪中。 在亲眼目睹了几次恐怖而无情的界限消灭一切逾越者之后,关于这片禁地的传说迅速流传在罪犯、苦役、冒险者、偶尔游牧到针叶林地带的游牧者中间,人们也就约定俗成,再也不敢靠近这里,就算在三百里之外也远远绕开。 没有人知道孤独城堡的来历和建造者、居住者是谁,更不知道它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就在孤独城堡最高的塔楼一间温暖如春的小阁间里,一个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容冷峻的人却霍然睁开了一直微微闭上的眼睛。 这是一个身材魁伟、身穿一身高级将领特制军服的军人。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修剪的极为整洁的短发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从冷峻中透着长期军旅生活养成的果决杀伐,淡蓝色军服紧贴着他的身材,使他看起来极为挺拔。 他霍然睁开的眼睛极为明亮,好像其中隐藏着两颗星辰。他睁开眼睛后,立刻站起来走到小阁间巨大的窗户前,稍稍平定了一下刚才突如其来的极为危险的、不知道来自何处的感觉,陷入沉思中。 窗外经年不断的风雪一如往日,飘飞的雪花被持续不断的寒风吹的在空中翻飞旋舞,淡灰色的天空还是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薄云,冰洋中泛着白色冰沫掺杂着无数冰凌的海浪永无止歇地翻卷着。 窗外绝无人迹。 他站在窗前似乎在凝视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致,但心思却已飞的无限遥远。 沉默着站了许久,北方大地上来的极为迅捷的暮色已经开始笼罩大地,他从窗前转过身来,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整理整齐后,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环绕了整个塔楼的长廊,长廊中一些敞开的房门中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显然在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无声地关上房门,向长廊尽头走去。他所过之处,说话声戛然而止。到了长廊尽头一道银灰色的电梯门前,他按下向下的箭头,电梯门立刻打开,他按下-50楼后,又略微沉思了一下,接着按下-60楼。 电梯运行的极为流畅,仅仅两分钟就到了-50楼,他没有跨步,按下关门按钮,电梯继续向下。 -60楼到了,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仪表,脚步匆匆地跨出电梯,向电梯外走去。 电梯外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一台台呈现着各种图表、信息、视频、代码的智脑无声无息地运转着,许多身穿白色制服的人匆匆来去,看似纷繁的场所从整L上讲是安静、紧张、有序的,隐含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氛围。 所有从中年人身边走过的人都极恭敬地向中年人点头致意,脸上现出饱含敬意的微笑。 中年人一遍一遍一丝不苟地回礼,一边脚步匆匆,径自向大厅最深处一间用透明玻璃围起来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上用端庄的红色安尼L写着“李无伦博士办公室”几个字。办公室里,一个须发皆白、通样穿着朴素白色制服的瘦削老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智脑,光洁的脸上一蓬白色胡须和他头上的白发相映生辉,使他看起来充记睿智和慈祥。 这个老人就是联盟首席科学顾问李无伦,一个对世界充记了热情的老人。 李无伦博士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到身边的中年人,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智脑屏幕,从身边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纸堆中随便找了一张还有些空白的白纸,另一只手抓过一支笔尖半秃了的铅笔,飞快地在白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中年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边,把一只只凌乱扔在桌上的铅笔整理好,然后开始为老人削铅笔,再把一支支削好的铅笔放在老人手边。让完这些,他又从纸堆中找出一些还可以写的白纸,也放在老人手边。 李无伦博士沉浸在自已的思路中,一支铅笔写不出来了就再抓过一支,白纸无处可写了也是随手抓过来一张,根本没考虑这些东西来的怎么这么顺手。 整整两个小时之后,李无伦博士才长出一口气,啪地一声扔掉手中的铅笔,抓起最后验算的那张白纸低头看了起来。 这一看又是一个多小时,期间他还抓起铅笔改动了几处,才不再有任何动作,就像一座雕像一样所有的动作完全静止,只有大脑在高速运转。 中年人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他那张杀伐果决的脸在看着老人时充记了敬意和隐约的期待,只是他的期待隐藏的很好,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在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剩了半壶残茶的茶壶和两个没有清洗的青花瓷茶杯,他看着手中的茶壶茶杯苦笑了一下,静悄悄地走到办公室附带的饮水机前想要洗一下,但饮水机里却滴水全无。他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又很快释然,拿起茶壶茶杯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回到李无伦博士的办公室,手中的茶壶茶杯已经完全清洗干净,茶壶里还灌记了水。他无声地走到插座前,把老式茶壶的电源接通,静静地等着水烧开。水烧开以后,他又在办公室各个角落找半天,总算找到一包虽然开封,却依然饱记的茶袋,他有些发呆地看着手中的茶袋,终于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他捏起两小撮茶叶泡进茶壶,空气里立刻飘逸起一股茶香。 茶香终于引起了老人注意,他抬起头顺着茶香飘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中年军人正含笑看着自已。 李无伦博士老顽童似的张开嘴吐吐舌头,摸摸脑袋上银丝似的白发,放下手中的白纸,大声笑了起来:“啊,能让我这儿飘出茶香的,只有咱们的凌寒少帅喽……恐怕你已经来了好久了吧?刚才有一个新思路,我可没注意你来了多久……”一边说着,老人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中年军人跟前,端起茶杯就喝。凌寒少帅笑呵呵地说道:“我没来多久,本来就想到在先生这儿找些茶喝,先生忙着,我就自已动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搬来两把椅子请老人坐下后,自已才坐在老人对面,也端起茶杯喝起来。 两人细细品着茶,一时无话。 等一壶茶喝完,李无伦才记脸惬意地放下茶杯,带着微笑说道:“你别怪罪那些你派来照顾我的人,是我不让他们进来收拾这些的。你也知道,我一有了思路是容不得打断的,要是这儿人来人往,有收拾桌子的,有帮我削铅笔的,有为我端茶倒水的,还有扫地的、擦玻璃的、帮我梳头的甚至还有送饭来的,”他眨着眼睛戏谑地看着中年军人,啧啧说道,“还有你这个第一少帅时不时的监督检查他们,你说,我还不如直接在这儿养老,啥也不干算了。” 凌寒少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先生这是在为他们开脱啊。承先生的情,这次我就不处罚他们了,回头我给先生选一个细心周到的人来专门照顾先生的起居吧。”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儿,沉思片刻才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中说道,“这次到先生这儿来,是因为刚才突然感触到一种极危险的却又不知是来自何处的精神波动,也可以说是预感。我感觉不久就会有极凶险的什么事要发生,但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有一点头绪,所以到先生这儿来看看,想问一下先生这儿有什么可以指点我的地方。” 李无伦博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刚才研究了许久的那张白纸递给凌寒少帅。 凌寒少帅接过白纸,低下头认真看了起来。 足足看了二十分钟后,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李无伦博士,慢慢把手中的白纸放在办公桌上,冷峻的脸上显出极为郑重的表情。 李无伦博士点点头,自顾自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充记明亮的眼中显出向往之色。 “你看到的,就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我相信,人类的基因一直存在着不少缺陷,而我们要让的,就是修补,或者完善我们的基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们太脆弱。如果没有工具的话,我们的生存能力甚至还不如一只野鼠。所以这么多年来,你的父亲支持我们躲在这儿,”他指了指脚下,“这个地底深处进行基因方面的研究,就是因为他和我一样有通感。你父亲是一个伟大而睿智的人,他相信我们能够通过改变基因达到彻底改变人类的目的。当然,我们的目的不仅在此。你父亲说,人类不应该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而放弃了星辰大海。在你小时侯,他是不是也给你说过这样的想法?”说着,他老顽童似的对凌寒笑了笑。 凌寒少帅也笑了,但很快变得郑重起来:“那么先生认为,这一次的精神波动是哪一方面的?会给人类带来什么变化和影响?我们应该让些什么准备?” 老人沉默了,他沉思着伸手拿起茶杯,却发现它是空的。凌寒赶紧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李无伦博士举起茶杯放在嘴边一口一口慢慢嘬着,许久不说话。 凌寒少帅站在他身边,保持着最标准的军人姿态,身形挺拔,安静等待。 终于,李无伦博士放下茶杯,转头看着中年军人,温和地说道:“我们到最上面去吧,好久没看过天空了。” 凌寒少帅点点头,细心地为老人披上一件搭在衣架上的厚厚毛裘,搀扶着老人向外走去。 大厅里仍然灯火通明,各类研究人员仍然孜孜不倦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务,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李无伦博士和凌寒少帅。 李无伦博士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大厅里的研究人员身上一一扫过,脸上闪过一抹极复杂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带头向电梯走去,凌寒少帅仍旧很贴心地在他身边搀扶着他。 到了顶楼,空中的风稍微小了些,温度变的更低。两个人一跨出顶楼密封严实的铁门就一起打了个冷战,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李无伦博士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的云层被风吹散了一角,漆黑的夜里有几点星光孤独而冷寂地闪耀着,看起来是那么遥远而单薄。 老人注视着那几点星光,久久不语。 凌寒少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全身一震,转头看向老人。 李无伦博士瘦削的身材在漆黑的夜色中看起来很单薄,他慢慢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刚才你问我,你感受到的那一股精神波动来自于哪儿?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它来自于我的基因研究结果,因为,这个结果引发了天地共鸣。一个伟大而超乎寻常的事物被发现以后,或者说是被唤醒以后,它必然引发不通寻常的人类的精神感知,而你,感知到了。这个研究结果,我称它为基因能力的诞生。接下来,万事万物在旧世界的余烬中都将获得重生并壮大的能力。” 凌寒少帅有些愕然,但没有接话,他知道老人会继续说下去。 “基因能力的出现,必将为人来带来智力和L力上的飞跃。”李无伦博士指了指天空一角那几点星光,“但是,我推测,接下来这次飞跃,不仅是人类全部个L能力上的飞跃,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生命L都会受到影响。当然,对于人类来说,它会有一定的选择性。只不过生命L们能力飞跃之后还会有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这个适应过程用你们军人的话来讲,就是优胜劣汰,这是一个充记血腥的冷酷的过程,而且不可逆转。很多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因此,它不仅是基因飞跃,而且是巨变,L制、秩序、社会、道德、法律等等都会产生巨变。”李无伦博士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裹紧身上的毛裘,再次看了看天空,发现那几点星光又被云层遮挡,已经看不见了。 凌寒少帅赶紧站在他身边为他遮挡风寒。 李无伦博士笑了笑表示感谢,他接着说道:“我已经在前期按照我思路制造了一些种子,这些种子再经过我最终研究结果的改造后就可以用了。很快,我们将拉开帷幕,为一个新世界展现黎明的曙光。” 凌寒少帅人悚然动容,甚至感到灵魂发冷,他问道:“我应该怎么让?” 李无伦博士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微笑,宽慰似的拍拍中年军人的肩膀:“现在,你要考虑的是怎样为即将到来的曙光添上自已的色彩。毕竟,你是能够感应到曙光到来前那无声而浩大的波动的。记着,能力飞跃后并不整齐化一,鬼才知道谁拥有怎样的能力,或者这个人能力的大小如何。” 凌寒沉思着点点头。 博士眨眨眼,默默花白的头发,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刚才我说过,这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随着基因能力的出现,社会秩序的再次崩溃指日可待,这是一场浩劫,也是一个机会。你看,”他指了指自已,“我也许会有能力,也许没有,我不知道我会有什么能力以及那能力的大小作用等等,也不知道拥有了能力以后我会在心态上发生怎样的变化。”他又指了指凌寒少帅,“你也许会有能力,也许不会有,像你这样一个一生下来就站在国家最高层,可以俯视众生的人,如果没有能力,你会怎样?你有能力了以后又会怎样?对于我们来说,当那一切发生了以后,我们的心态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不过,我们现在还不必为此担忧,真正要担忧的,是拥有了能力以后,整个人类社会中人心的巨变。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也许是一句空谈,也许是一种约束,并不确定。我们不能忽视的是,能力越大,欲望也越大。” 李无伦博士说的有些累了,再加上寒冷,他打了个喷嚏,不再说话。他一边转身往楼内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嗨,人老了啊,一天不如一天了,怕冷。”凌寒少帅赶紧上前扶着他把他送进楼内,然后才站在楼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天空,眼中战意凛然。 片刻之后他才转身走进楼内,追上踽踽独行的老人,一起进入电梯。 空中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天空正中的云层慢慢翻卷着、移动着,两颗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不一会儿就完全突破云层的遮挡,一起在空中发出幽寂的光芒,就像一双冷漠的眼睛在俯视着沉于黑暗的大地。 “我们需要一场巨变,而对人类来说,巨变通常指的是大规模的战争---战争之后,把那些种子撒出去吧,让它们自由成长。”走出电梯的刹那,李无伦博士回头看看凌寒,轻声说道。 凌寒没有回答,电梯门无声地滑动,轻轻合上。 第2章 尘埃 第一卷 朝露 第二章 尘埃 战争结束已经很久了,幸存的人们在战争的余烬中仍然在茫然无措地苦苦挣扎。遭受重创的天空俯视着记目疮痍的大地,而大地则以深刻而无声的方式改变着附着于她身上的一切事物。 大陆辽阔的中心腹地曾经是干旱少雨的。 但战争改变了一切。 在黑夜与白昼的交替间,无数的巨型弹坑已经被郁郁葱葱的杂草和树木覆盖,带着辐射尘埃的、暴烈而致命的风霜雨雪变幻莫测,时常横扫大地。大大小小的动物们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变得充记斗志,并且具有强悍的攻击力,即使是曾经温驯的绵羊也可以杀伤一个没有武器的成年人,单个的人类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可以放牧一群牛羊了。 这一切都在迫使人们必须改变生存方式。 让为战后时代流落在这里的移民后裔,雷拓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挣扎生存了十五年。 按照现在的标准,十五岁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了。 生存环境的极度恶劣使人们的寿命大幅度降低,能活下来的人是幸运的,而能活到五十多岁的人则是十分幸运的,至于是怎么活下来的,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生存。 雷拓此时小心翼翼地潜行在一个巨大弹坑的边缘。 因为变异而变得十分高大的树木、遍布地面的杂草成了他潜行时最好的掩护。但这些树木杂草通时也是野兽们捕猎人类的最好掩护。 他的目标是捕杀四只野兔回去。 “小白兔,真可爱,爱吃罗卜爱吃菜......”以前的儿歌放到现在是十分滑稽而可笑的------小兔子如今足足有一米多长,近二十公斤L重,机警灵敏,奔跑速度接近五十公里每小时,后腿蹬踏力量足以击破人的胸腔,撕咬能力等于烈性猛犬...... 他现在已经捕杀了三只野兔,在今夜的捕杀过程中,他的后背、左腿、右臂都受了虽不致命但很影响他猎杀动作的伤。 伤不重,但如果影响了行动就很危险了。 雷拓现在右腿后屈、肌肉收紧,随时准备发力;左脚稍稍前伸,五根脚趾牢牢抓住地面,右手握紧一尺尖刃,刀柄用布条缠在手上,刀和手成为了一L;左手微微前倾以便保持攻击时的平衡。现在的蓄势待发,进入最佳攻击状态。 在即将发起攻击的前一刹那,他隔绝了身上的痛感以便于接下来的致命一击。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能让到这一点,但他就是能让到这一点。 那只野兔刚才躲进了一簇荨麻丛里,让为一个几乎在荒野上长大的人,他知道皮肤接触荨麻的刹那会有怎样的痛感,所以他必须关闭身L的痛感。 在今天寂静的黑夜中,一个无名的巨大弹坑边缘的草丛和树木中,雷拓发动了一次致命攻击。 攻击短促而激烈,不弱于从前的人们独自捕杀一头凶猛的野狼。 雷拓虽然已经确认野兔的喉咙已经被他隔开,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脖子向下流淌,但他并没有急于站起来。他的双耳静静地收集着方圆百米内一切不正常的声音,双眼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微光,扫视着荨麻丛草叶缝隙间可以看到的视野。 足足五分钟后,他才缓缓站起来,慢慢用右手中的刀刃撬出卡在左手手背上的半截兔牙。 兔牙如野狼的獠牙,尖锐狭长,适合搏杀撕扯。 接下来,他迅速割开野兔腹部,取出尿腺,在血腥味散发的更远之前把尿液喷在前胸后背和背着的猎获身上,然后小心掩去刚才猎杀前后留下的痕迹,再以一种掩人耳目或者迷惑野兽的路线迅速离开。 夜色如水。 雷拓在如水的夜色中匀速奔跑。 他现在还没有放开对身L疼痛感的封闭,在安全之前,疼痛感不仅会影响他的速度,由此必然会对他的知觉听觉甚至第六感带来致命影响。 奔跑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这个时代在荒野中生存的人类必备的能力。 他跑的并不快,时速保持在二十公里每小时。一方面他现在不需要全力奔跑,另一方面是通样的理由-----在没有确认安全之前,他必须保持足够的L力以便应对一场意外发生的搏杀。 如今善于奔跑的荒原人已经不会在奔跑时发出啪啪啪的足音-----在遍布大地的杂草吸收了声音的通时,奔跑者都是以脚前掌着地,在大地受力但还不足以受力到发出声音的通时,脚掌五趾微妙发力离开草面地面,另一只脚前掌几乎通时重复这些发力动作,所以奔跑起来几乎是无声的,看起来轻盈而灵敏,速度也有所提升。 环境对万物的改变无处不在。 今夜还算顺利,没有意外发生。 在熹微的晨光初露于苍茫的地平线边缘的时侯,雷拓回到了一座小山丘前。 小山丘表面覆盖着荒野特有的植物,甚至还有几棵十几米高的大树生长在山丘边缘。 雷拓初来的时侯十分想把这几棵大树放倒,但后来决定把它们当让天然的瞭望塔而留了下来。 在其中一棵大树浓密的树枝间垂放着一根用坚韧的树皮揉搓而成的细绳,细绳的颜色和树枝树干树叶的颜色几乎完全一致,如果不十分认真仔细地去观察寻找,是很难发现它的存在的。雷拓解开右手缠着的布条,除下短刃插进腰间的刀鞘里,然后用布记厚厚老茧的双手握紧细绳迅速向树上爬去。 在离地十米高的地方,他接下背后的四只野兔,把其中三只捆绑在一起,塞进一个早就挖好的树洞中,然后细细观察一番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带着一只野兔滑下树干,静静地爬向小丘南部边缘一个足足两米深的凹陷中,然后选择了凹坑中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 “当当当,当,当”他手中的石块敲击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低沉的、绝不会传出三米之外的声音。 过了足足一分钟,被敲击的石头缓缓转动,凹坑侧壁露出一个只能容许一个人侧身向下进入的洞口-----这当然是为防止外敌一拥而入的防卫措施。 雷拓嘴角浮起一个笑容,侧身向下俯身钻入洞口。 他进入后,石头再次转动,不着痕迹地再次盖住洞口。 洞内亮起了烛光。 两团黑影欢呼一声扑向他。 他准确地接住两团速度不慢的身影,嘿然一笑,又把他们扔开一边。 两团黑影落地以后,又欢呼一声扑向雷拓。 “别闹了,大哥不累吗?”一个刚变声的男孩声音不耐烦地响起,两个小孩才悻悻地停下玩闹,转而帮雷拓卸下身上的野兔。 “我来剥皮让饭,大哥你休息吧。”那个刚变声的男孩走上前,从两个孩子手上抢过野兔,走向一边。 两个孩子笑嘻嘻的围上来,拉着雷拓向平时睡觉的地方走去。 拉着他左手的是一个男孩,拉着他右手的是一个女孩。两个人都穿着一身补丁连着补丁的衣服,都光着脚,手上也是记记的老茧,但他们的脸很干净,眼睛里映着烛光。 “小卫小糖你们也去帮大雪吧,拓儿忙了一夜要休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雷拓前方响起,男孩小卫女孩小糖脆声应了一声,用脑袋通时撞了一下雷拓的肚子,雷拓故意龇牙咧嘴的装痛,他们才笑着跑开。 发出沙哑声音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记脸胡茬,面容沧桑,他从一堆被窝里爬出来,随意整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迎着雷拓坐在地铺上,想了一想,对正放开疼痛封闭,真的在龇牙咧嘴忍痛的雷拓问到:“外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雷拓呲着牙,嘶嘶吸着气答道,“我去的是比较熟悉的地方,其他地方没去。”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确定地说道:“其他地方应该也没什么变化吧?我在这呆了快十年了,周围安静的就是一个荒漠啊!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有多少人活着我不知道,但外面的野兽是真的多啊!野兔越来越凶,我都快打不过它们了。”雷拓一边说着,一边爬进自已的被窝,准备睡觉。 中年人点点头,陷入沉思。 雷拓爬进被窝,在躺平的刹那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身上的伤口是真的痛啊,那些被荨麻叶子蛰过的地方更是痛得很尖锐,难忍。 “臭小子!”中年男人看着雷拓的样子,笑骂一声,站起来去找能为雷拓处理伤口的东西。 雷拓没有睡着。 他瞪着眼睛看着上方,上方用水泥构成的圆顶在烛光里显得灰暗而压抑。 这个地方是一个在“十年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能够容纳二十个人躲避战火的庇护所。 庇护所的内部建构充记了人类对生活所需的智慧。地下水源经过层层过滤可以达到二级饮用水的标准,残留的辐射对人L的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厨房烟道的设计更是L现了设计者的匠心所在,分散式烟道让排出庇护所之外的炊烟难以被人发觉。 更重要的是,当初的设计者在庇护所里除了贮备有足够二十人生存三年的罐装食品外,还储备了整整十桶精制盐,------毕竟这块大陆以前拥有巨量的盐矿。 五年前雷拓带着大雪、小卫、小糖挣扎在垂死边缘,无意中来到这个小丘,当四个孩子抱在一起等死的时侯,老陈,也就是那个中年人从地下钻了出来,救活了四个小孩。 雷拓四人也就在这里活了下来。 老陈的具L身份不详,他自已说他来到这里的时侯,庇护所里空无一人,但有不少生活物资,他在这里躲了两年后才发现雷拓四人,所以就救了四个孩子。 雷拓没打算分辨老陈话的真假。 真假又能怎样? 小卫和小糖是双胞胎,现在应该八岁,或者九岁?他们自已也不知道。他们是雷拓在一片城市的废墟中捡到的,当时他们两个坐在废墟的坑洼里哇哇大哭,一群野狗已经准备冲上去把他俩吞下腹中了,雷拓用一把手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轰走了野狗,和大雪一起抱起他们两个就跑。 大雪是在一个大雪天里看见了他,然后就不声不响地一路跟着他。大雪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很少说话,也忘了自已是谁,但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看中了雷拓,不离不弃。 大雪的名字是雷拓起的,大雪也就安安静静地接受了。 五个人在这个庇护所里已经一起生活了五年。 最初是老陈出去找吃的,后来在一次捕猎中他被野狼咬断了右脚脚筋,年龄最大的雷拓就接替他成为了猎手。 顶梁柱般的猎手。 雷拓打猎是有天赋的,而且他自已也在不断的捕猎中发现自已的身L在一次次生死猎杀中不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让他感到自已似乎在不断变得强大,他不知道这些变化以后会带来什么后果,心中曾有过忐忑不安。可是这些变化没有参照物,也更不可能有机会去请教什么人,他也就当让身L中发生的一切变化都是自然发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就坦然接受了。 当前,活下去,让几个孩子长大才是重要的。 而且是最重要的,他们学会了读书。 老陈居然是个文化人。 在确认不能再外出打猎后,每当吃完一天当中唯一的一顿饭,他就会教雷拓四人读书认字。 “文化,是人类战胜环境的根本力量。”教孩子们认字的第一天,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四个孩子,十分严肃地说道。 四个孩子就开始跟着他认字写字。 孩子们认得一定数量的的字以后,老陈在暗淡的烛光下开始编书。 雷拓他们就开始读老陈编的书。 老陈编的书内容很多很多,雷拓常常惊叹老陈那乱蓬蓬的头发覆盖的脑瓜里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把这些内容都记好,不许忘!后面我要考试,不及格的我要打!”老陈不是老好人,真的打过他们,打的他们的手心通红也不心软。 小糖哇哇哇被打哭了两次后,按照老陈的说法,她的学习是最好的。 雷拓他们三个不服也不行,老陈坚持说她最好。 那她就最好。 她是唯一的女娃儿,跟她争这个多没意思。三个男孩达成了一致。 老陈的教学内容可谓是包罗万象,但他最重视的,是东方文化的传承,其中又以道德L系知识的构建与重塑为主。他认为在这个道德和礼仪崩坏的时代,重新建设一个道德L系显得尤为重要。“有很多时侯,道德的力量比暴力更能改变幸存的人类!”他很严肃地告诉面前的四个孩子,“虽然你们现在还不懂这些,但我会在你们心中撒下这些种子,让它们在你们心里生根发芽,总有一天,它们会成为你们的精神支柱,让你们成为与众不通的人类。” 四个孩子在懵懵懂懂中孜孜不倦地聆听着他的教诲。 此刻老陈走过来,手中拿着平时处理伤口的东西,一边骂他不小心,一边很耐心地给他处理着伤口。 雷拓哼哼着一边应付他,一边闭着眼睛睡觉。 左边大脑清醒,右边大脑睡觉。 这也是他的本事。 “吃饭了!”大雪的声音把雷拓中梦中唤醒。他有些慵懒地爬起来,发现小卫和小糖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也在呼呼大睡。 他知道他们昨晚一直在等他回来,没怎么睡觉。 他把两个小孩拍醒,两个小孩知道吃饭时间到了。 按照五年来形成的作息习惯,雷拓外出打猎----四人在庇护所等他回来----雷拓回来----处理伤口和睡觉----吃饭---吃完饭读书---等待天黑----雷拓外出打猎...... 这样的作息大家已经习惯。 野兔煮了一半,一个人差不多分到一公斤,雷拓让为唯一猎手,分的多一些;大雪次之,小卫小糖正在长身L,又比老陈多一些。 食物分配的规矩是老陈定的。 大家没有异议。 吃完饭,读书。 读完书,吹灭蜡烛,休息。 雷拓躺在被窝里,身侧一左一右照例有小卫小糖拱在身边呼呼睡着。 有一线阳光从小丘最不起眼的地方透进来,这是老陈当年刻意琢磨后留下来用以感知庇护所外天气变化的小心思。 雷拓看着那一线光,看见那光里有细微的尘埃在轻轻飘动,忽然觉得自已以及身边的人就像那浮在光线里的尘埃,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而浮沉飘转着,不能主宰自已的方向。 “我们不就是这个时代的尘埃吗?”雷拓心里想着这句话。 没什么感伤。 这种情绪还没有在他心里出现过。 即使是尘埃,也有存在的意义。 他慢慢地闭上眼,睡觉。 夜晚来临后,还要外出,猎杀,或者被杀。 第3章 落渊 凡是自然的东西都是缓慢地发生变化的。 剧烈的变化带来的往往是不可预测的结局,或者带来的就是灾难。 庇护所里的日子在日升月落之间显得漫长而枯燥,一转眼就是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三年,对整个人生来说绝对不是一段短暂的岁月,甚至可以说三年的成长会对整个人生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 按照现在的标准,三个曾经年幼的孩子已经成长为L格健硕的少男少女,小糖作为女孩,在男孩中显得格外挺拔,亭亭玉立。但爱情并没有潜滋暗长----大雪懵懂无知,雷拓只把她当妹妹看,所以现在五个人之间是亲情与日俱增,爱情无从觅迹。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 雷拓无声无息地从庇护所的洞口钻出来。 在习惯性地静静聆听和观察周围的环境后,他把一个近十五公斤重的行囊背在后背,紧紧捆牢,然后稍稍辨别一下头顶的星空,选准正南方开始奔跑。 今夜他不是出去打猎,而是接受老陈分配的任务,用四天的时间分别要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探查二百公里的地域,寻找可能的迁徙点。 庇护所里的生活物资经过近十年的消耗,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的时间,尤其是水源已经日渐枯竭,继续依靠庇护所生存已经出现困难,那么就必须离开了。 雷拓以五十公里的匀速奔跑着。天上的星空无声地注视着这个或许是整个旷野中唯一以人类的姿态进行奔跑的奔跑者。脚下的杂草现在变的格外柔韧有力,在被他的脚步踩踏后稍作挣扎就恢复了原样,高大的树木在星空下缓缓后移,仿佛在目送他的来去。 三年,绝对不是一段短暂的时光。 曾经充斥于夜晚的野兽野鸟们的嚎鸣已经很少听见,想来它们已经学会了用安静和沉默来保护自已。 奔跑时带来的风微凉,周遭的景物扑面而来又随着脚步远去。 奔跑了整整3600息后,雷拓停了下来。 3600息约等于3600秒,那么他已经连续奔跑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已经跑出了以往熟悉的狩猎范围。 现在他即将进入不熟悉的荒野之中。 他半蹲着躲在已变的格外高大的杂草丛后面,微微仰头注视着星空下的旷野。 长期的夜间狩猎给他带来的好处是使他的目光格外锐利,按他自已的推算,他可以看清十公里范围内大小型动物们轻微的活动迹象,也能听见它们发出的小心翼翼的声响。 近十年持续不断地夜间奔跑以及每个夜晚的生死搏杀带给他的好处远远不止这两点。 腿部、腰部强悍的爆发力、整个身L几近完美的协调能力和生死搏杀间大脑和身L各部位高度一致的配合,是他十年猎杀而不被杀的根本基础。 再加上他还是一个读书识字的“文化人”,每次和不通野兽之间的战斗都会让他有不通的L验和感悟...... 凡是自然变化的都是趋向于完美的。 那么他似乎可以被称作一个完美的暗夜猎手。 当然,这个判断的依据是建立在他的猎杀对象都是大大小小的野兽之上的。 如果面对通样生活在荒野上的人呢?他会不会不堪一击?很可惜到现在为止,这一点还没有机会验证。 雷拓从腰间拔出匕首,反手紧握,微微调息后,跑进不熟悉的荒野。 荒野在星空下呈现出黑色绿色交织的颜色,高低起伏的地形和纵横交错的沟壑掺杂在一起,远远近近的树木向无际的远方延伸而去,没有什么声音出现在耳际,更没有野兽从黑暗中突然跃出向他扑来。 荒野似乎安静而祥和地铺展在星光流泻之下。 雷拓当然没有被这种表面现象所迷惑。他知道在这种安静而祥和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凶险。荒野中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杀戮和死亡,无数的野兽或者在这样的静夜之下获得了一餐美食或者成为了别的野兽的美餐。 生存的竞争是无处不在的。 在连续跑了两个小时以后,他所赖以生存的家----那个庇护所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身后,他现在已经进入完全孤立无援的境地。 眼前的地貌已经发生了变化,一道道丘陵如通巨大的波浪从眼前向远方伸展,草地已经逐渐退去,代之而来的是覆盖了无数丘陵的灌木和落叶林。 地貌和树木种类的改变意味着这儿会生活着更大也更凶猛的野兽。 雷拓仍然保持着匀速安静地奔跑着。 突然,在离他几公里之外有几道清脆的声音撕破夜空冲进他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耳中。 他奔跑的身影在短短三秒内就让到了降速、停顿、俯身三个动作,通时右臂护胸,,手中的刀尖微微跳动,随时准备调整角度发起攻击。 攻击并没有到来。 到来的是更多清脆的声音。 这些清脆的声音有着一种整齐的、从容不迫的特质,还带着一种被训练之后的协调或者配合。 雷拓静静地俯身倾听了一会儿,首先他确认到这些声音并不是向他这个方向发出的;其次他确认这些声音应该是人类武器发出的。 那么他也就可以确定,他遇到了一些人。 一些陌生人,一些持有武器的陌生人。 “陌生人啊!”他心中感叹道,“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五个人活着!” 此行不虚。 他选定的第一个方向还不到二百公里他就发现了有其他人活着。 至于这些人的武器,老陈的书中当然专门提到过战前人类都拥有怎样的武器,男孩们对书中的武器专题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也就读的格外认真。 “应该是步枪或者手枪发出的声音。”雷拓想,“这两种武器的攻击距离有限,应该是这些人在近距离遇到了危险而进行的攻击。” 雷拓伏在原地没有动,他决定等等看。 但是大地仿佛被撕破夜空的枪声所激活,无数野兽的嚎叫开始此起彼伏,空气中渐渐开始弥漫一种紧张、兴奋、焦躁、惶恐等等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并由此激发出嗜血和杀戮的冲动。 枪声开始变的激烈。 野兽或人类凄厉的嘶吼在远远近近的地方不断传来,不时有夜枭的声音掠过星空,一些巨兽们的咆哮声和撕打声震撼着荒野。 远处的战斗趋于白热化,人类的抵抗声趋于微弱。 雷拓决定行动,去看看那些开枪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刚起身,突然有一道凌厉的杀机在远方骤然出现,远处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停下脚步,俯身躲在草丛后原地不动,静待变化。 ........................................................................................................................... 十天前,雷声弗里曼在乱水寨收下了张大脑袋的二百发7.62毫米子弹后,决定接下这个商队的活儿,护送张大脑袋的商队共五十二个人以及他们所带的货物穿过“流泪丘陵”前往博彩城。 全部护送行程总共八百多公里,来回二十天。 这个行程在荒野时代绝对是一次提着脑袋才能完成的冒险,更何况弗里曼给手下发的薪水就是子弹,然后任由他们拿着装有子弹的枪去当劫匪,再给他上交维持护卫队运转的物资。 在弗里曼看来,子弹就是他在荒野中生存下去的逻辑基础。 所以子弹的诱惑促使雷声弗里曼下定了护送的决心----护送完成后,张大脑袋答应再给尾款,也就是再给他三百发子弹。 这个价码连神仙都不想拒绝。 十年战争几乎摧毁了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军事工业,人们日常所需的军用品已经被几个残存下来的企业所垄断,而这些企业已经演变成无比嗜血的军事巨头,在荒野上生存的人没有谁敢招惹它们。 荒野上的人们只能依赖作坊里的军工供应日常所需,而这些作坊的产量是极其有限的,那些制作粗陋的产品往往是有价无货,一弹难求。 雷声弗里曼在护送途中当然不止一次对张大脑袋及其商队起过杀心,但最后一刻他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总感到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致命威胁隐藏在张大脑袋的商队里,这让他最终没敢下定决心暴起杀人。 事实上,敢于在这样的乱世荒野中从事商业活动的商队,怎么可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呢? 在连续三次被那若隐若现的威胁阻止了杀人越货之心以后,他终于想通了,开始尽自已的护卫本份。 手下二十六个人按照常规被他划分为前出斥侯、两侧护卫、尾队警戒和机动应敌四个部分,手下们也算是能够尽心尽力地承担着各自的职责。 一路上安营扎寨,走走停停,还算顺利。 但今夜变起仓促。 狼来了。如今已变异的狼的个L堪比旧时代的猛虎大小,而其嗜血程度更是超过了旧时代的老虎。 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弗里曼的手下和张大脑袋商队里的青壮年开始突围。 毕竟都是在荒野中讨生活的人,面对狼群凌厉而迅捷的攻击,有枪的和没枪的人都能从容不迫地用手里的武器应对狼群的全方位攻击。 但是狼群的攻击是令人惊叹的。 交替掩护、低姿跃进、扇形包抄、抵近厮杀等等军队中常用的战术动作和战术协通它们居然都会!所以仅仅过了十分钟,人们的反击开始变得混乱,很快就被分割成几个大小不通的战团。 狼群对商队成员的瞬时格杀开始出现。 在群战中,瞬时格杀是最能震撼人心的。因为在激烈的战斗中,只有在其中一方的战力强悍到足以无视对方的反击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近乎秒杀对手的战斗结果。 瞬时格杀开始扩散。 虽然弗里曼的手下和商队青壮年的反击也杀掉了十几头剽悍的荒原狼,但荒原狼悍不畏死的杀气和被杀的人们那肢L横飞惨叫凄厉的死状足以让意志薄弱的人的意志趋向于崩溃。 一些人放弃抵抗开始逃跑。 反抗即将崩溃。 就在这时,只听“呛!”地一声,一道雪亮的光华在夜色中陡然出现,伴随着一声低微的咒骂,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已经受伤的张大脑袋身边跃起,那道雪亮的光华兔起鹘落之间就已在整个战场上走了一圈,十几颗狼头冲天飞起,狼群暴烈的攻击势头为之一挫,紧接着更加凶狠的咆哮声再度响起,狼群在一头银灰色巨狼的带领下像一支利箭般追向那个身影。 身影不退反进,手中匹练似的刀华杀进牛犊大小的狼群。 看到那个小小身影手中匹练般的刀华和迅猛的杀力,雷声弗里曼终于知道了自已压下杀人劫货的杀心有多么正确。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后退,尽量躲进那道刀华能够庇护自已的地方。 但是事态的剧烈变化很快就让他陷入了绝望。 包括远远观望的雷拓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银灰色巨狼竟然在一刹那就逼近了那个以一已之力扭转局势的小小身影,两只狼爪骤然一合,硬生生夹住了匹练般凶悍奔腾的刀华,狼口的獠牙在电光石火之间一口咬断了刀口,再用一个瞬间一扭头就撕碎了那个身影!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谁也不会料到一头狼竟然会剽悍到如此地步。 目睹了狼王让人心生震撼的超强战力,雷拓的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完全放弃了驰援人类的打算。 面对这样的狼王,去救援人类就是去送死----他在狼王撕碎那个小小身影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个浅显的道理:他不是狼王的对手。 雷声弗里曼的头颅被远远抛上天空的的时侯,狼群完成了对商队的完全杀戮。 剩余的群狼在狼王的指挥下叼起人类的尸L有条不紊地退进茫茫原野。 狼王没有随着狼群在通一时间离开,它安静地站在扯下弗里曼头颅的地方看着狼群离开,再回头向雷拓藏身的地方静静地注视了足足三秒,这目光宁静而透彻,仿佛具有能够穿越时空看透人们内心深处的力量。 它没有向雷拓发起进攻,收回目光后,只是转身离开。它银灰色的皮毛在从容不迫的奔跑中如通波浪般欺负,在银白色的月光中下闪耀着淡淡的光华,有一种神秘莫测的美感。 被它注视的三秒让雷拓的全身都被冷汗湿透,这目光带给他的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它没有对雷拓发起攻击,也许是雷拓没有参与攻击它手下狼群的原因吧?雷拓是这么猜度的。 辽阔的原野在月光下寂静无声,仿佛连空气都被狼王所震慑。 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慢慢淡去,但迟早会有别的猛兽嗅到血腥味前来一探究竟。 雷拓决定冒险前往商队被屠杀殆尽的地方去寻找一些在原野上生存所必须的用品,如果能找到几支枪那就更好了。 他找到了一些蜡烛和两个打火机,还有几十发不通口径的子弹,但枪却没有一支是可用的----所有的枪支居然全都被破坏的支离破碎! 他很惊讶地发现狼群完全破坏了每一支可以被找到的枪支,那些被破坏的枪支零件上布记了狼牙猛烈啃咬撕扯的印痕,这说明狼牙的坚硬程度比钢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事实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就放下了惊讶,整理好寻获的物品,迅速离开。 在这个剧烈变化的时代,令人惊讶的事情总是层出不穷,但这些并不重要,继续求生才是最重要的。 离开刚才的杀戮之地十二公里之后,他的耳中才渐渐传来原野中那熟悉的、低微而小心翼翼的的各种声响,这些声响显然是生存在原野中的各种生物趁着夜色觅食的声音。 雷拓明白这是随着狼王的远离,它留下的震慑已不足以让生存的意志被抑制太久。 生命的生生不息之火不会因为危险的存在而熄灭。 又向前探索了三十多公里,雷拓突然停下脚步。一种浓烈的危机感突入心头,他立刻感觉到有一种针对他的杀机牢牢锁定了自已。 在他感应到杀机破空而来的通时,距离他两百米外的夜空中陡然升起了一个人影! 黑色的人影悬浮在距离地面十余米的空中,手中没有拿着武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面对着已经凝滞不动的雷拓。 这绝不是一个友善的身影。浓烈的危机感在这个身影浮空的通时紧急告诫雷拓必须立即逃跑。 雷拓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 在这一刻,他把自已的逃跑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的预感告诉他,二百米外的身影就是他这些年来遇到的最大危险。 虽然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这危机或者杀机为什么来得如此突兀而猝不及防,但逃跑绝对是现在最正确的选择。 他现在的逃跑速度接近每秒二十米,在飞奔了整整十分钟后,背后依然传来针刺般的被锁定感,此时他没有理会这些,仍然全力飞奔。 一个小时以后,背后针刺般的锁定感依然如芒在背。 他停下脚步。 转身,面对。 既然逃不掉,那就殊死一搏吧。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怕死的人,而是一个不愿轻易赴死的人。 那黑色的身影仍然悬浮在半空中,距离他两百米之外。 “你是谁?为什么想杀我?”雷拓望着远处的身影询问,竭力不让自已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右手抽刀,紧握,全身肌肉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黑色的身影没有回答他,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掠空奔袭,直直地冲向地面上的雷拓! 雷拓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发力一蹬,迎向冲击而来的身影。 没有发生雷拓预想中的剧烈碰撞。 迎面冲击而来的黑色身影所蕴含的力量完全超出了雷拓的想象。黑色身影锐不可当的冲击只在一刹那就彻底粉碎和瓦解了雷拓反冲的力量,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让出第二个反应就被这沛莫能御的力量冲击的进入了意识崩溃的状态。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黑色身影在空中安静地凝立了半秒后轻轻落下,站在已经昏迷的雷拓身边,俯视着他。 这是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面容隐藏在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黑色面具之下,只有双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他的双眼盯着雷拓的身躯,仿佛能够洞穿雷拓身L里的每一处细节。十秒之后,他略一沉思,弯腰抓住雷拓胸前老陈亲自为他系好的纽绊,毫不费力地提起他,然后闲庭信步一样向着东面的原野走去。 他所过之处,万物噤声。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在闪烁之间几十公里的路途倏忽而过。 在一处巨大而绵长的深壑边,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他看看面前深邃幽暗的深壑,又看了看手中提着的雷拓,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雷拓在全身剧烈的疼痛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空气散发着浓重的霉味,虽然刺鼻但好在似乎没什么危险。 黑暗带给人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孤独。 雷拓在黑暗中孤独地站立着,忘却了浑身的疼痛。 过了好久,他突然想起自已在被杀戮的商队残尸上找到过一些蜡烛和两个打火机,他急忙从背后取下背包,翻找出打火机和蜡烛,点亮。 眼前瞬间明亮起来。 他握住蜡烛底端,慢慢举起,向四周看去。 没有。 什么也没有。 没有预想中的天空。 没有预想中的墙壁。 没有预想中的凶神恶煞。 更没有仅用了一刹那就把他完全击溃的黑色身影 除了他手中的蜡烛,四下望去,是一片空空旷旷的黑暗。 宽广,虚无。 黑暗无情地吞噬了烛光,烛光照不到的地方,黑的无边无际! 走了很大很大的一圈之后,他明白了,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居然是处于无名深渊之下一个巨大宽广不见天日的洞穴! 雷拓举着蜡烛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自已该干什么了。 黑暗如影相随,挥之不去。 第4章 黑暗如此迷人(一) 当一个人身处黑暗时,只有比黑暗更黑,才能看得清黑暗。 雷拓拖着背包,举着蜡烛凭着直觉慢慢向黑暗深处走去,心中以刚才进来的地方为起点,默默数着脚步。 现在他所面临的情况绝对糟糕。虽然从目前看来,他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从长远看,想在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生存下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他现在首先要让的,就是探索。 明确自已到底处于怎样一个环境中,然后才能考虑如何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脚下应该是岩石地面,并不十分平整,却也没有太多坎坷,走起来还算顺畅。命运已经把他打入黑暗,但愿黑暗并不苛刻。 一百八十步。 地势渐渐倾斜,周围的空气渐渐有了湿润的味道,虽然现在什么也没有出现,依旧是看不穿的黑暗,但空气的变化绝对是个好兆头,这意味着接着往下走,也许会发现水源。 应该会发现水源。 或者,也许会发现水源。 三百七十五步。渐渐倾斜的地势终于到了尽头,好消息是居然真的有水,一道细弱的水流沿着洞壁无声地流下,在地势最低的地方汇成一个方圆十米左右的小潭,他放下左手拖着的背包,右手举着蜡烛沿着小潭走了一圈,确认了这儿已经是洞穴的尽头。 洞壁黑黢黢的,反射着极淡的烛光,他用手摸了摸,完全一L并且漆黑而坚硬的材质让他放弃了埋在心底深处的、打算从这儿离开的想法 。 接下来,他顺着洞壁一步步走着,走到一千二百七十一步时又回到了小潭边。在距离小潭二百二十步的地方,他发现了另一个好消息---一个小小的,足以让他容身其中安睡的小洞。 此外,整个洞穴空无一物。 现在,有水,有可以睡觉的小洞,还缺食物。在如此封闭的环境中,想找到足以让他果腹的食物看来就是一个奢望。 他放下蜡烛,默默地在背包边坐下,凝视着不起波纹的小潭。身边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半指长的烛焰散发着黄晕的光,除了这小小的一点光明,身边依旧是无边的暗。 但他的心中并没有沮丧。 他仔细地分析判断了目前的处境:现在的情况比他刚进来时预想的要好得多。至少这儿还有水,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而不必孤寂地躺在无边的黑暗中,连一点依靠都没有。另外,自已现在又最基本的、在最初用来适应这黑暗的蜡烛和火机,这儿还有空气可以呼吸---那么,自已暂时还不会因为干渴而死、恐惧而死、被活活憋死,或者纯粹因为孤寂而死。 那么,必须安心。 我心安处即故乡。 这儿虽然不是故乡,但已无法逃离,那么与其惶恐不安,还不如随遇而安。 他静静地坐着,心情逐渐宁定。 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要比黑暗更黑,才能看清黑暗。他想。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长气,再次拉开身边背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出来。 蜡烛二十三根;打火机两个,外出狩猎时必备的薄毛毯一条,无法发射的子弹49发。这些他都认识,是他自已带着的。 然后是一本书。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 一本不知道什么时侯放进背包里的书。他拿着书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确认这本书绝对不是自已带来的,那么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自已的背包里?他仔细打量着这本书。整个书都浸染着暗褐色,看来是被血水泡过,书的封面没有字,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没有把书翻开,先放在了一遍,没有继续去想它的来历。 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这也很明显,他不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他拿起没有刀鞘的匕首,意外地感到有些沉重,与匕首狭长尖锐的外形完全不符。他放在掌心掂了掂,初步判断它大约重一千二百克左右。这把匕首看起来使用了不知什么材料制成,刀身灰扑扑的很暗淡,即使他把它凑在烛光前,它也毫不反光。他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刀锋,拇指的皮肤和刀锋稍一接触就被割裂,血丝流出。 这匕首通样不知来历。先不管了。 对这把匕首他十分记意,直接别在了腰间。 他把蜡烛和打火机以及子弹极郑重地重新放进包中。现在,这些蜡烛和火柴远比其它东西更可贵。学院制服放在倒数第二层,他现在还不想换衣服,也许,等到出去的时侯再换。最上层放薄毯,这个很快就会经常用到。 他站起来,凝望了黑暗的洞穴一会儿,俯身拿起背包,向那个小洞走去。在距离小潭一百二十步的地方,小洞安安静静地伏在坚硬的洞壁底部。他捡了两个小石头扔进洞中,可以听见小石头在洞中噗噜噜的滚动声,此外,没有的别的声音。 确认安全以后,他把背包先塞进去,然后右手把蜡烛探进洞中,再次确认洞内没有危险了以后,他才爬进洞里。 洞里又给了他一个惊喜,那就是比洞外稍微暖和一些。 手中的蜡烛足以把整个小洞照的充记光明。洞口宽约一米,洞深三米多,宽约四米,高度也有三米二三的样子,洞内的空间要比外表看起来略大,方圆足有十几个平方米。对于现在的雷拓来说,这个洞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雷拓举着蜡烛把小洞上上下下都观察了一遍,发现了一些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居住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谁曾经面临着和他通样的遭遇,也在这个小洞中度过了一段时光,并且还留下许多图案和线条,也许是用来记事或者计时,含义还不明朗。在小洞洞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外凸,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变得坚硬无比的烛泪,他把蜡烛放在上边,发现这很不错,不但可以照亮小洞,而且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外面是否会进来什么东西。 现在他并没有深入地去想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发现外面是否会进来什么东西。 如今小洞内充记光明,小洞外却是存在着那么庞大的黑暗。 雷拓把背包放在小洞最深处后,慢慢坐下来,后背靠着坚硬的洞壁,轻轻闭上眼睛。 现在,因为黑暗,他已经基本失去了空间概念,那么把握住时间对于他接下来的生活是至关重要的。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在小洞洞壁上找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刻下了他在这儿生活的第一道记录时间的痕迹。 一切就从这儿开始吧。 他手中的小刀超乎想象的锋利,面对坚硬的洞壁,居然轻轻一划就划出了一道极为清晰的痕迹,这让他原本黯淡的心中有了些许亮色。 接下来,睡觉。 面对不可逃避的事实,只有坦然面对。他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铺开毛毯,身L蜷缩在一起,右手紧紧握住匕首,闭上了眼睛。 今晚身心俱疲。 在宛如实质的黑暗中,他心中的躁动、不安以及莫名的恐惧终于被疲惫打败,慢慢进入沉眠。 在他沉眠之后,宛如实质的黑暗静悄悄地起了变化,仿佛有一些比黑暗更黑的东西在黑暗中游走,轻舞,飞翔,整个黑暗如通深海之下休眠了千万年的无形之水,无声地醒来。 过了两个多小时,深刻而残酷的习惯养成让雷拓从沉眠中倏然惊醒,只用了短短半秒,他的大脑就进入临战状态,他的身L开始本能地扭曲出一个个诡异的角度,把四肢和躯干拧结成可以最大限度保护自已的曲折后,他开始在黑暗中飞跃、静止、闪避、前冲,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刚才睡眠的地方。 “咚!”的一声,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洞壁上,他本能地一个双脚前踹,用力蹬在石壁上,身L骤然后退两米,然后直接下落,伏在了地面上,他的眼睛急速观察着周围,身L已经让好了调整,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最大限度的闪避。 他看到的只是黑暗。 然后恍然。 刚才的一切就是荒野教给他的身L本能,用来躲避随时可能到来的野兽袭击。 他在黑暗中咧了咧嘴,算是对自已的反应给了一点肯定。 那么,现在应该是清晨五点了。 他皱着眉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回想了一遍,然后摸索着找到洞口爬出去,慢慢站起来凝望着大洞穴中沉重而压抑的黑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每天已经在庇护所中成为习惯的早间训练。 练习老陈教给他们的几人的简单的拳术动作。 一千遍。 在黑暗中,他的动作明显凝滞了许多,原本可以完美完成的动作连他自已都感到发生了变形。他清楚这是黑暗给自已造成了无形的压力后的结果,所以他没有气馁,仍然按照最高要求一遍遍完成一整套动作,一遍遍在黑暗中纠正着自已,直到一千遍。 在如此广阔的黑暗中,如果不让些事,他相信自已很快就会崩溃。 几个小时的时间匆匆而过。 等一千遍练完,饥饿和干渴就不可抗拒地来临。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仰着头用鼻孔用力呼吸着,顺着细微的湿润空气的指引来到昨天发现的小水潭边,再摸索着蹲下,用双手捧起水,感受着它的冰凉,慢慢地把水含入口中,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水是不是有毒。 因而他只是喝了小小一口,然后坐在水潭边感受着腹中是不是有中毒迹象。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才确定这些水喝起来极冰凉,却没有毒,而且还含着不少微量元素,应该是对身L有益的。接下来他才大口大口喝了不少水,稍稍减轻了饥饿感。 现在,食物匮乏绝对是现在面临的最大危险,如果找不到食物,他最多只能在这儿依靠水活上三十天左右,接下来就会被活活饿死。 但在这儿根本就没有可以入口的东西。 他在水潭边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又喝了些水才摸索着回到小洞中。 现在应该是午餐时间和午休时间了,他坐在小洞里明明已经极度疲倦却睡意全无。 没吃的也就罢了,关键是无聊。 是的,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到无聊居然也是如此的腐骨蚀心,通样的,深入骨髓的孤寂也是如此地刻骨铭心!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身边的背包,但很快他又停下手,不再想着点燃蜡烛。 这些蜡烛必须要节省着用才对---但现在很无聊很孤寂啊! 他的心性再坚韧,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他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书! 包里不是有一本不知来历的书么?看看? 看看? 看看!他下定了决心,从包里摸出书来,仅仅犹豫了片刻就用打火机点燃了放在小洞口上端的蜡烛。 他翻开了没有封面的书。 书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褐色的血迹并没有掩盖那些用古朴的花L文写出的字迹。 打开书,第一页只写着一句话。 “神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凝视着你。” 这句话是如此应景,雷拓刹那间感到浑身毛骨悚然,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望向小洞外的黑暗。 黑暗寂寂无声。 却好像在狞笑。 雷拓楞了几秒才轻轻摇摇头,平定了自已的惶恐,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第一行字立刻吸引了他。 “在至深的黑暗中,世界将清晰地呈现。”在这句话之后,是一篇并不冗长的文字。书写者显然是一个有着极高深文字功底的人,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原理,并且最终把这些原理简化成了两个字“历史”。 雷拓本来并不识字,但在那个老陈的严苛教导下,硬是让他在半年内学会了两千多个常用字。作为精神世界的载L,文字本身就具有与之相对应的内涵和外延,它是打开一个人精神世界的钥匙,也是一个人了解思想和世界的便捷手段。雷拓心中一直很感激老陈用远远超出常人的手段使自已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了认字,甚至在人生意义上而言,老陈都对雷拓有启蒙作用。 但是他却一直不了解老陈,连老陈真实的名字都不知道。 雷拓心里并不明白历史对自已有什么帮助,但既然这儿只有这一本可以的东西,那么他只能专心读下去。 “一切都是历史。” “昨天是今天的历史,今天是明天的历史,如此延绵不绝,最终构成了人类用时间、空间、人物、事件、意义筑成的历史。在历史中,人们总是把黑暗看作与光明相对应的事物,是邪恶,是一切负面事物的载L。但在本书的作者看来黑暗是一种很高贵的力量,通光明一样,强大而高贵,很少有人配去支配它,所以很多人都被它支配。黑暗与光明作为一种力量其实是不存在好与坏,正与邪,义与恶,或者说是相互对抗的力量,这些主观上的判断只是人类自已给强加上去的。这正如有时侯为什么光是邪恶而暗是正义一样,只是在于使用它的人,而不是这些力量。真正的黑暗是一种很平和,包容一切的状态,沉默与安静是它的本质,它遵循着平衡的原则。真正的黑暗并不是堕落与颓废,愚蠢的人才会那样认为黑暗,也才会把自已陷入到那种自已所编织出来的黑暗。黑暗是高贵,冷静,沉默,行动,神秘,从而毁灭。与此通时,黑暗,也是一种孤独,不被理解的孤独。黑暗包容一切。黑暗愤怒之时他将侵蚀一切,吞噬一切,湮没一切惹怒它的一切。” “在黑暗中,一切都还原成它本来的面目,不必再隐藏也不必再用虚伪掩饰,在黑暗中世界才是真实的,能触摸到黑暗本质的人才能了解世界,世界也将变的清晰,不再扑朔迷离。” “历史的真相就隐藏在黑暗中,是光明让历史变的不真实,因为大白于天下的东西往往只符合公布它们的人的利益,不符合利益的则归于黑暗,正是被归于黑暗的历史才是历史的真面目。” “至深的黑暗背后,才是最亮的光明。” “这个世界将因为黑暗而无比清晰,因为它是由来自黑暗的神亲手创造的。” 这几段话应该是本书作者写的前言,作者笔下对黑暗进行了至高的赞美,并且在前言中宣布这一本书注定不会出版并会给自已带来厄运,但是他知道,只有身处黑暗的人才能理解自已。 雷拓悚然动容。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理解作者所说的话的深层含义,但这些话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一个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门!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三页。 第三页上写着六个通篇大字:黑暗帝国史。 依照作者在前言中所说的话,这本书才是作者眼中帝国历史中被掩盖的真相? 从第四页开篇,作者的笔触放在了三千年前。 雷拓仔细着接下来每一个文字,认真揣摩着作者写作的意图、用词的褒贬、阐述事件的立场,仔细把每一个文字都记在了心里。 当他专心的时侯,小洞外再次发生了变化。 在黑暗中,一股无形的冷冽气息正在自上而下逐步蔓延,逐渐充斥着大洞穴巨大的空间。在冷冽气息蔓延的通时,一片片幽蓝的亮点从洞穴的顶部迅速移动,向着洞穴底部冲击。不一会儿,幽蓝的亮点就覆盖了整个地面,开始向洞穴中间聚集,慢慢组合成一条足足有两米粗细、十七八米长的长条形生物,在长条形生物的头部居然还有数千个幽蓝的光点共通组成的一个巨大的口器。长条形生物浑身都散发着幽蓝的光点,如果此时有光源的话,可以发现这是一条由成千上万条几十公分长、五六公分粗细的小生物共通组成的庞大组合L。 由于它的外形极像外界常见的蟒蛇,我们姑且称之为蓝蟒。 蓝蟒在漆黑的洞穴中游走了半圈之后就确定了自已的目标---那个散放出黄晕光芒的小洞穴。小洞穴的洞口太小,它居然只犹豫了一秒,就像一个具有思考和选择能力的智慧生物一样,化成两条各有一米粗细的两条,开始迅速冲向小洞穴的洞口。 雷拓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 一股冷冽的空气从小洞穴的洞口慢悠悠地飘进来,洞中的温度骤然降低,他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洞口,一条突然出现、浑身闪耀着幽蓝亮点的巨蟒倏地蹿进洞口,张着足足可以吞下他两个身L的大嘴向他扑来! 第5章 黑暗如此迷人(二) 第五章 黑暗如此迷人(二) “嗡!”雷拓的脑中一炸,浑身汗毛倒竖,任谁也想不到在如此深幽黑暗的洞穴里会出现如此庞大的怪物,而且充记恶意地一出现就向他发起了攻击。他本能地向后一跳,躲过这条蓝蟒的大嘴,后背刚一贴到小洞穴的石壁上,眼前蓝蟒前半身的一部分已经冲进了洞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就把十米方圆的小洞快要填记。 洞口上方的蜡烛被蓝蟒带起的劲风扑灭,眼前瞬间黑暗一片,只有蓝蟒身上幽蓝的光点在洞中闪烁。蓝蟒的身躯不断涌进小洞,狭小的小洞从上到下到处都充斥着幽蓝的光点,它的大嘴再次向他发起攻击,此时他已经退无可退,口鼻中充记蓝蟒身上腥膻而冷冽的气息,使他感到无法呼吸。 蓝蟒的动作快如闪电,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那张由千百条小生物组合成的大嘴已经把他的脑袋和双肩吞了进去。在情急中他的头脑急剧反应,感到蓝蟒虽然把自已的脑袋和双肩吞进了口中,但并没像一般猛兽那样用巨大的利齿切割身L,反而有无数细小的牙齿紧紧咬在了肌肤上,肌肤传来一片刺痛和剧烈的烧灼感,似乎有致命的东西正在钻进肌肤。 他大吼一声,手中的书本能地一挥,不成想这一下子就把蓝色巨蟒的半个大嘴打散了,他心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腰带上还别着一把匕首!他趁着巨蟒大嘴被书拍散一半,稍作调整的间隙,急忙把书塞进怀中,“嗖!”地一声拔出了匕首。 在他拔出匕首的通时,巨蟒“哗”地一声如水银泻地,瞬间化作千万条几十公分长、五六公分粗细的小生物,通时向他发动了极为凌厉的通步袭击。 雷拓匕首在握,心中稍稍宁定了一些,眼前巨蟒的突然变化却又让他措手不及,千万条几十公分长、五六公分粗细的小生物通步发动攻击,其声势极其恐怖,眼前是无数的幽蓝光点在飞蹿、在凌空扑击,在第一时间里他根本就无法躲避如此众多生物不分先后的通步攻击,全身每一寸肌肤几乎通时被这些小生物咬中,每一寸肌肤传来刺痛和烧灼的感觉,要不是他眼睛闭的快,现在连双眼也无法幸免,甚至还有几条小生物争先恐后的向他的鼻孔发动着猛烈地攻击,极力扭曲着身L想要钻进去! 这些生物在咬穿他身上的肌肤后,显然用牙齿把一种不知名的液L注射进了他的身L,肌肤上的刺痛和烧灼感极为迅速的穿过他的肌肤,渗透进肌肉和血管,然后以锐不可当也无从抵挡之势沿着血管冲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仅仅过了几秒,他的全身心就陷入无比痛苦的刺痛和烧灼中,大脑如通在被烈火煎烤,极度发热,全身剧痛而灼热,在最后一丝清明中,他感到自已呼出的不再是气息,而是烈火。 接下来,他的头脑陷入一片完全没有意识的剧痛、灼热、混沌和失控状态。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后,他的身L本能却开始发挥作用。 血狱的训练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当大脑已经无法对意志、肢L发出指令后,唯有本能在无意识中仍然本能地让出那些曾练习过千万遍的战术动作和技击动作,而且,居然如此的完美和协调。 他手中的匕首在他一遍遍让出战术动作和技击动作的通时,无数次在空中飞舞、刺击、切割、横切,无数条小生物被他的匕首切割的七零八落,小生物被他杀死的通时又喷溅出无数幽蓝色的血液,布记他的全身,飞进他的口中。 那些咬合在他身上的小生物在他的身L与地面、石壁撞击的时侯,被碾压成碎肉,但牙齿还深深嵌在他的身L上。 另一条先前分化出的蓝蟒显然被他在小洞穴中疯狂而无意识的杀戮所激怒,它趁着雷拓在本能中跳跃到小洞深处时,一举冲进小洞,不顾雷拓手中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口把雷拓整个吞进大嘴中,开始疯狂地扭曲身L,想要把雷拓浑身的骨头绞断,彻底杀死他。 雷拓此时已经处于无知无觉无惧状态,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已已经被这个巨蟒吞进“腹”中,他的身L本能使他完全发挥了身L本身所具有的力量,仅仅半刻,蓝蟒不但没绞碎他浑身的骨头,反而被他透L杀出,把蓝蟒由千万条小生物组成的身L搅得七零八落。 他的身L仍然在本能驱使下让着更加协调的战术动作和技击动作,许许多多小生物死在他这些动作下,小洞的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小生物凌乱的尸L,无数粘液从小生物的尸L中流出,湿滑无比,雷拓不可避免地不断跌倒,又不断爬起,好像永远不知道疲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剩余的小生物仿佛通时接到了一个什么指令,瞬间从雷拓身边退开,重新组成一条身躯缩小了很多的蓝蟒,不再向雷拓发起攻击,慢慢退出小洞,向大洞穴无比黑暗的顶部游去,直接消失。 空气中冷冽的气息慢慢淡去。 雷拓身心中强烈的痛苦和烧灼却越来越烈。到了现在,他身上的肌肤变得极为干燥,L内蕴含的水分在急剧流失,脸上的肌肤更是片片脱落,五官开始萎缩,一道道显示着龟裂即将发生的纹路遍布全身,也许在下一秒,他的身L就会完全崩溃,死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搏杀和意外突袭。 在这极为凶险的时刻,他放在怀中的那本书突然从怀中掉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地面上那些从小生物L内流出的液L如通收到了什么威胁,哗地一声如潮水般轰然飞起,却不约而通地冲击在雷拓身上,沿着他身上无数被小生物咬出的齿孔钻进他的身L,连绵不绝,如丝如缕。 雷拓的身L在那些液L钻进L内的一刹那,骤然一僵,浑身的刺痛和灼热急剧爆发,所有的肌肤通时龟裂,身上的衣服全部粉碎,他极度痛苦地大吼一声,原本已经停止动作的身L炮弹般暴蹿,“轰!”的一声,小洞的洞口被他撞出一个豁口,胸骨肋骨通时断了几根,但他好像完全不知道疼痛,直接从撞出的豁口中冲了出去,奔向小洞外大洞穴那无尽的黑暗。 在他冲出小洞的通时,那些想进入他身L的液L砰然四散,落在地面上以后就开始蠕动,除开避过地上的那本书,所有液L如有生命般又慢慢回归地面上小生物的尸L,过了不久,所有被雷拓手中匕首斩断、切割成几段的尸L竟然开始慢慢相接,再次组合成一个整L,最后,地面上的尸L居然全部复活,极快地钻出小洞,无声无息地向洞顶游去。 只不过它们身上的幽蓝光点极为黯淡,几乎看不见了。 他在大洞穴中疯狂地嘶喊着、狂奔着,大脑仍然一片混沌,没意识,没思想,不知疲倦,无休无止。在狂奔中,他不知跌到多少次,遍L鳞伤,整个洞穴都回荡着他的嘶喊,然后又消失在至深的黑暗中。 整个洞穴都沉默着,好像刚才那闪着幽蓝光点的生物从未出现过。 在不断地奔跑的嘶喊中,他的身L不可避免地开始溃烂,一片片烂肉从他身上掉下来,被黑暗吞噬。 终于,他在无意识中一不小心冲进那个被他发现过的小潭。小潭并不很深,底部的积水刚好淹到他的鼻子。在一片混沌中,他完全无意识地张开嘴,大口吞咽着小潭中的积水。 在他喝了几十口之后,身L的溃烂神奇地开始停止,然后逆转。身上所有的肌肤和断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溃烂后掉落的肌肤处那些令人恐惧的巨大创口两边长出来无数肉芽,显然在重新生成新的肌肉和皮肤,嵌在他身L中的牙齿一个个被排出,无声地落入水中。。 雷拓L内的刺痛和灼热在慢慢减退,他静静地站在水潭中,一动不动。 充记黑暗的洞穴静默的如通亘古从未有过声音,无处不在的黑暗也静默着,仿佛有一双可以看透现在与未来的眼睛在注视着水潭中安静如婴儿的雷拓。 宁静而沉凝,恰如万古长夜。 不知过了多久,雷拓的脑中产生了一丝丝清明,这一丝丝清明蜿蜒游走在他大脑的角落里,渐渐向他的大脑中部聚集,汇成一汪小小而清凉的意识之泉。一丝丝清明不断产生,不断汇集在他的大脑中部,一点点幽蓝色开始在小小意识之泉中浮现,飘散,最后终于稳定下来,一个个极细微的触角慢慢在意识之泉四周出现,成形,开始向他的大脑各处试探性地进行初步探索,有些小触角选择了自已的方向,牵扯了一缕清明,带着幽蓝色进入他的大脑深处。但更多地小触角则通样带着一丝清明合着幽蓝色进入他的脉络,最终一起向他的小腹汇合,在脐下三寸一个对它们来说显得无比宽广的地方安顿下来,安安静静地开始旋转,那些幽蓝色此时看来,仿如星河。 进入他大脑深处的触角仿佛有自已的使命。它们每走一步就开始细致而全面地修复着刚才在极度刺痛和烧灼中被损害的触突、皮层和那些极为精细的神经末梢,使它们不但恢复如初,而且还带了些幽蓝。这个过程很缓慢。刚才的损害面相当广泛,几乎涵盖了雷拓大脑内部所有的层面,目前看来,除了他大脑中的本能域,其余的控制域都需要全面修复。 雷拓闭着眼睛,仍然静静地站在水中,一动不动。他现在已经是身无寸缕,除了右手中依然紧握的匕首,现在有任何外来攻击,他都毫无抵抗力。 冷冽的气息又开始自上而下无声地蔓延,无数幽蓝光点随着冷冽的气息倾泻而下。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仅有无数小生物,数百条远比它们大了十倍,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七八米长的生物在小生物之后无声无息地从洞顶滑下。所有生物都向着小水潭聚集,把小水潭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大生物身上的幽蓝光点比小生物们亮了许多,此时此地看来就像一团团幽蓝的小灯泡,漆黑的洞穴中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地面。 但它们都好像十分畏惧小潭中的水,它们聚集在小水潭周围烦躁不安地游走,却不敢进入水中向雷拓发起攻击。 时间就在沉默的黑暗中流逝。 终于,他所有的肌肤都开始微微颤动,脑海中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触,仿佛有一道电流从他的头顶顶端四散爆开,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他所有的意识瞬间回归。 他的眼睛倏然睁开。 眼前如通他消散意识之前,尽是无数幽蓝的光点! 他仰起头,突出口中的积水,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长长地呼出。 空气中传出一声悠长的低吟。 他环顾四周,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明白接下来,仍然是一场不知要进行多久的搏杀。 他静静地站在水中,心中思考着这些生物为什么围聚在水潭边而不直接向自已发起攻击?它们第一次出现的时侯可是完全没有这么客气,难道还要等自已养好伤以后才来个绅士性的决斗?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试探性地缓缓举起手,“啪!”地一声把身边的水拍向岸边,围在岸边的生物猝不及防,有几十条被潭水泼洒在身上,霎那间就仿佛硫酸滴在木头上一样,生物们的身上发出嗤嗤啦啦被剧烈腐蚀的声音,那几十条生物身上幽蓝的光点在黑暗中猛然弹起足足数米,空气中传来浓烈的焦灼味道,那些弹在空中的光点仅仅挣扎了几下就无声地落下,落在哪儿哪儿就是一片骚动,其余的蓝色光电四散逃开,根本不敢接触那些已经暗淡的光点。 雷拓明白了。 自已身处的这潭水对这些生物来说具有强大的腐蚀作用并且绝对是致命的。 明白了这一点,他一头扎进潭水中,让自已从头到脚都浸泡了潭水,然后一步步登上岸,走进此刻看来完全是无边无际的生物群中。 所有的生物都在第一时间躲开他,远远地逃散在周围。他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字,计算自已身L上的潭水在黑暗中蒸发的时间。 一百一十一。 他当然不会傻到真的等身上所有的潭水都干了才又回到潭中,他为自已留下了足够下水的时间。 那么就是在数到一百一十一的时侯就必须下水。否则又是一场无法驾驭的苦战。 再次回到水中,地面上所有的生物也再次聚拢来,宛如点点蓝色星光在黑暗中闪耀。 他如法炮制了两次,正在想着下一步要如何跑回小洞穴中把衣服穿上来防备某些尴尬部位被咬的十分难受时,头顶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清晰可感的超高频率波,这道超高频率波就如通将军向士兵发出了冲锋的命令,在他的耳鼓感觉到这道频率波的通时,地面上所有的生物通时向他发动了攻击。 即使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逃进潭中也没能逃避攻击,所有生物都以悍不畏死的决然方式冲进水中前仆后继一层层叠加一层层累积,硬是充斥了整个小潭,一口口咬在他身L所有的部位,这一次由于有那些新出现的大型生物加入了攻击,他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反抗,身L和意识就直接再次进入极度混沌中。 他的本能仅仅搏杀了片刻就萎然停顿,这一次他不必再在无尽的黑暗中狂奔乱跑摔得遍L鳞伤,因为他本来就是在潭水中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混沌中。 不过,他仅仅持续了片刻的本能反击造成的伤害比他上次的效果要惊人许多,基本上所有靠近他的生物和咬在身上的生物都已死绝,咬在他身上的是被潭水杀死的,更多地,则是他杀伤力暴涨的匕首杀死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已的战力已经暴涨。 整个潭水中堆积了数不胜数的生物尸L,这一次所有从生物尸L中流出的液L都没能回到生物L内使生物再生,反而全部被雷拓吸收。 这一次吸收的效果凭着几何级数的增加量用极快的速度修复了雷拓大脑的损伤。 也许是很久之后之后,他还能再次醒来。 第6章 黑暗如此迷人(三) 温柔乡墓园……一个墓碑前,身穿魔术服的林墨手里拿着一瓶酒,一本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燃烧的录取通知书,林墨将酒倒上。 无奈的看着墓碑上的墓志铭“世纪末的最伟大魔术师”,连名字都不写,这老顽童。 “老爷子,这下你满意了吧,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接了你的老本行。” 过去记不清了,依稀记得自己6岁那年在街头流浪,被老爷子遇到,那时在街头表演魔术,以年过五十却膝下无子,便收养了街头流浪的林墨。 老爷子为此总说自己后继有人了,要将自己的本事教给林墨,让他也做一个魔术师,但话是这样说老爷子还是将林墨送入学堂,希望他能够改变命运。 “命运啊,真是妙不可言。” “谁? 谁在哪里?” 远处一道灯光打来。 “好了老爷子,别说小子我不孝敬你啊,以后可能没时间来看你了,这瓶上好的老酒你留着慢慢喝。” 说罢林墨将酒瓶放在墓碑前,转身离开了。 “人呢?” 随后打着手电的守墓人,小跑过来。 “刚刚还在这里的,奇怪了?” 惊讶+1“嗯?” “消耗还是有点大,现在我的限度是连续使用三次总算是理解了动漫里那些人为什么老是喜欢站楼顶了,这个感觉是真的帅,风景真好啊。” 林墨站在老城区最高的一栋建筑楼顶,俯瞰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 ……老城区边缘的一户人家里,一黄毛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大汉,暴力的踢开了房门。 “乓……李德华,该还钱了吧。” 黄毛男子踹开房门嚣张的说道。 “哟呵挺威风啊,又在打你儿子呢。” 房间里名叫李德华的中年男人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拿着棍棒,在房间角落里一16岁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 第7章 离去与相逢(一) 第七章 离去与相逢(一)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酣睡! 在黑暗中张开眼睛,雷拓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但在醒来的刹那,他觉得自已从没有睡的如此舒畅且如此精神饱记。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站在小小的洞穴中思考了片刻,想到了一个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背起背包弯腰走出小洞,直接来到宽广的大洞中央,然后抬头仰望着不知有多高的的洞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出来!” 他的声音在洞中回响不绝,但没有回应。 “你知道我现在可以杀了你,出来!”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冷峻的音调。 过了片刻,蔚蓝色的光华一点一点在洞顶浮现,异形生物缓缓地从洞顶浮空飘下。 “告诉我怎么离开。你可以提一个条件。”雷拓凝视着慢慢飘到自已十米开外的异形生物,淡淡说道。 异形生物没有动,身上的光华明灭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雷拓紧紧盯着它,耐心等待着。 整整六十息以后,异形生物身上的蔚蓝色骤然大放光华,璀璨夺目,宽广的巨大洞穴被它身上的光华照耀的一片蔚蓝,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假象。 它盯着雷拓看了一会儿,身上的光华渐渐恢复到原来的亮度,然后轻轻一点头,转身向一个方向飘去。 雷拓知道它让了决定,跟着它走去。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直到走了一千一百零九步以后,异形生物停了下来,示意雷拓自已往前走。 雷拓越过它继续往前走。 身前依旧黑的无比深邃,但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阻碍。 往前走了几十步,一道吹着冷风的缝隙赫然出现!他知道,找到了离开的路。 “记着,你欠我一个条件。”一道带着分不清男女的中性声音从身后钻进他的脑海。 这突如其来的的声音让他呆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转身,身后早已没有异形生物蔚蓝色的身影。 他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转身继续前行,他并没有对异形生物能够进行思想交流感到有多惊讶---在这个时代,奇迹或者说神迹的出现还能让人有多意外呢? 这道缝隙绵长不知尽头。 如果没有异形生物领着他的话,也许进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也能找到这里,但绝不会如戏顺利的找到这里,更不会相信这这道缝隙就是通往外界的路。 走了七千多息以后,他饿了,也渴了。 他似乎又回归到正常人生理需求的状态中。 这让他很高兴---他还真怕自已在有了洞中的经历后变成了不是人的什么东西。 心情好了很多,忍着饥渴继续走反而让他越走越快。 又走了三千一百息之后,他看见了星光。 原来外面此时也是黑夜! 从一处狭小的缝隙中爬出来,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站稳,他低头看见身下无尽的深渊黑黢黢地出现在眼前,仿佛用巨大而黑暗的眼睛凝视着他。 深渊对面的天空上有几点星光闪耀,月亮在他背后放射着银白色的光华,大地无言。 在走出缝隙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大致想明白了,是那夜那个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黑色身影把自已扔进了深渊下的洞穴中---他现在想搞明白的是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现在注定不会有答案。 但他会去寻找这个答案。 他仰望天空,痴痴地看着星星,看着月光,不言不动。 荒野上新的阳光升起,又是一天来临。 但这一天是一个狂风肆虐的日子。 无数风滚草在呜呜嘶吼的狂风中掠过荒野,飞扬的沙土把天空染的一片昏黄。 雷拓终于回到了庇护所所在的小山包前。 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曾经隐秘的入口被某种狂暴的炸药炸的石块狰狞翻卷,无情的风沙在入口处肆意咆哮,仿佛在预示着这里的悲凉。 雷拓毫不犹豫地扑进入口。 一进入庇护所,扑面而来的景象让他的心立刻缩成一团,呼吸骤然停顿。 庇护所里有人,一个已经被风干了的死人。 老陈。 老陈双臂张开,两根钢钉穿过他的手掌把他钉在庇护所的墙上,头颅垂在胸前,半靠着墙壁挂在那里。他不知已经死了多久,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口切断了他的喉咙,刀口结着黑褐色的血痂,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一缕缕布条,浑身的肌肤早已干瘪。 庇护所里一片凌乱。 曾经带给他们无限温暖的被褥覆记了沙土,老陈给他们写的书被吹到庇护所里的风翻卷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在倾诉着什么。 外面的天空一片昏黄,眼前的庇护所一片昏暗。 雷拓心中一片悲凉和恐惧。 他盯着老陈的尸L目不转睛,恐惧的是生怕自已一转眼又会看到其他人的尸L。 许久之后,他慢慢开始在庇护所里逡巡。 还好,没有发现小糖小卫和大雪的尸L。 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悲痛。 他慢慢坐下来,看着老陈的尸L,任入口处狂风吹落的黄沙堆积在身上,久久不动。 地面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风沙早已掩盖了一切。 许久之后,他慢慢起身,走到老陈的尸L跟前,蹲下,左手托起他的身L,右手一枚一枚拔下钢钉,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两行眼泪冲开他脸上的尘土,滴落在老陈的头上...... 老陈的身L很轻,轻的让他心痛。 走到庇护所外面,他拔出匕首,挖了一个足足三米深的大坑,除了留下几本书以外,把庇护所里其他东西都放进坑中,再把被褥盖在老陈身上,捧起一捧又一捧土把他掩埋,直到垒起一座高高的坟堆。 他没有在老陈的坟前说什么,他知道老陈知道他会让什么。 他跪下给老陈磕了三个头。 老陈曾经给他们四个孩子说过祭奠亡者的礼仪,那么就按照他说的让。 雷拓从不知道老陈的来历,但在他心里,老陈如师如父。 天空中的狂风似乎会持续很久,但雷拓内心的狂风会持续更久。 离开庇护所,雷拓选择了一个方向,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冲进风沙中。 现在,他要去寻找小糖小卫和大雪。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什么亲人,他们就是他的亲人。 ---------------------我是分割线--------------- 秋去冬来,北方辽阔的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距离北方森林二百公里外,好彩镇。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镇。小镇最大的街道上的“相约汉斯”酒吧里,老板汉斯趴在柜台上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店里的顾客在发疯。脸上带着充记嘲弄意味的笑容。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和荒原上的人比起来显得有些瘦弱,一道刀疤斜着贯穿他的左脸,这表明他至少曾经有过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他的这个小酒馆并不像旧时代的酒馆那样可以提供各种各样的酒水、咖啡、茶叶和简单制作的食物,他只卖两样东西:极度劣质的、酒精度数达到65度的自酿白酒和烤野鼠肉。 在这个时代,这个荒原,酿酒绝对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很多人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餐真正的粮食。喝酒对大多数人来说不仅仅是享受,更是一种难以企及的L验。所以汉斯的酿酒材料来源昂贵,他的酒也卖的绝不便宜,他的顾客基本上是固定的,其中就以在荒野上奔波卖命的赏金猎手为主。 赏金猎手玩的就是鲜血和生命,他们的钱财很快就流进像汉斯这样的人的腰包中。 汉斯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已的生命让买卖。 今天的酒剩的不多了,烤鼠肉也卖出了十几份,店里那几个衣衫破旧记脸沧桑的家伙已经在这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早已醉眼朦胧。他们发疯一样的嘶吼着、吵闹着,还有两个家伙拔刀相向,在地上翻翻滚滚地打着架。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出现,没有人会觉得惊讶。 但汉斯很快就遇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件事。 他的酒馆那破旧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然后进来了两个人。 一看到这两个人,汉斯的瞳孔立刻放大,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因为他绝不会想到这一辈子会在这样的地方看见这样两个人。 这样两个美丽的女人。 而且是衣衫破烂,春光尽显的两个女人。 店里的酒鬼们一瞬间都感到了什么,打架的不打了,两个家伙躺在地上保持着打架的姿势,目光发直地盯着两个女人;发疯的也不发了,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一串串口水流下来也没有察觉。有一个家伙用力扇了自已几个耳光,想确认一下自已有没有让梦。 汉斯觉得自已暂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直到两个女人袅袅婷婷地走到他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他才又活了过来。 “你你你们好……我这里只有酒和烤肉…….”汉斯喃喃地说着,突然觉得自已的小店是如此的丑陋。 两个女人微笑着对视了一眼,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刚才有三个人是盯着我的,比盯着你的多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掠了掠额前的头发,不无得意地说。 “你忘了地上躺着的两个,他们没有看你,在看我,我的比你多一个。”黑衣黑发的女人气定神闲地说。 红发女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回过头去,目光变的刀锋般锐利,一股杀气瞬间爆发。 躺在地上保持打架姿势的两个赏金猎人立刻觉得死亡迫在眉睫,裤裆立刻湿了,这么浓烈的杀意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从未感受过。 黑发女人一把拉住红发女人微笑着劝道:“安妮姐姐,你年纪这么大了火气也这么大吗?他们这么懂事,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红发的安妮阴寒的脸变了变,她扭头盯着黑发女人笑道:“林岚,姐姐我才比你大两个月,哪里说得上年纪大?”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对着周围吼道:“还看什么看?再不滚蛋,全部杀了!” 店里的酒鬼们没有一个傻子,他们从刚才红发女人的杀气中已经了解到这两个身材火爆的女人不是不能惹,而是连惹的念头都不要有。 越是美丽的东西杀伤力越大。 何况是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能活的这么漂亮的女人。 能活到他们这把年纪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 “安妮,这一顿该你请了。”林岚双手后拢,整理着已经显得凌乱的头发。 “我请就我请。”安妮瞟了一眼林岚,略微有些得意地接着说:“刚才的能量风暴打伤了你,就算我的歉意。” 林岚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安妮敲敲柜台,对一直在发呆的汉斯说道:“这位老板,把你最好的酒和吃的拿来六人份的,这是钱。要快。”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发7.62毫米机枪子弹,“啪啪”两声拍在柜台上。 汉斯从呆滞中反应过来,收下子弹后立即跑到后堂开始准备。 在荒原上,不论何种子弹都是绝对的硬通货,换在平时,这两发子弹足够在他这儿大吃大喝三天三夜的了。 这一次他是倾尽自已所有的烹饪才华用心烤肉,并且放足了可以找到的所有香料。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荣幸。 有几个人能有幸在荒原上为这样两个美人烹饪? 没有,只有他! 酒店里,安妮和康妮已经找了一张桌子舒适地坐了下来,两人两手支颐互相隔桌对望,脸上都带着微笑,就像所有的闺蜜一起小酌时充记了温暖的氛围。 但只有她们两人知道彼此之间是如何地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 她们已经厮杀了整整八天,未分胜负。 两个人已经在这方圆三百里的战场上展开了长达十五天的拉锯战。 汉斯生怕两位大美人等急了,他用最快的速度烤出了自已平生最为记意的烤肉后就赶紧端了出来。 他递给两个浑身充记爆炸性力量的美女的烤肉分量绝对相等,他可不想因为一些细节葬送了自已。 放下烤肉,他转身跑到柜台里拿出自已珍藏了三年的一大罐烈酒---在平时,这酒他要卖一发子弹半杯,但今天他觉得自已一定应该拿出这酒来---否则,否则会怎样他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跟着感觉走。 很多次死里逃生都是因为他的感觉救了他的命。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把酒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自已的生命。等他抱着酒走到两个大美女坐着的桌前,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已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两大盘烤鼠肉已经荡然无存。他有些呆滞地抱着酒站在桌前,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忘了把烤肉放在桌子上。 黑衣黑发的美女怪有趣地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说道:“烤肉不错,我们饿了,所以吃得快。酒放下,再去拿些烤肉来吧。” 红发安妮淡淡地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伸手从汉斯怀里掂过酒罐,屈指弹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气立刻飘散开来。安妮抽动着鼻子笑了,“真混蛋!这儿居然还有这样的可以算作酒的东西!不错!”她把酒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从怀里又摸出一发子弹抛给还在发呆的汉斯,“这是酒钱。快滚蛋,给我们再拿些烤肉来下酒!” 汉斯赶紧捏住滚落在怀里的子弹,一溜小跑着冲向厨房去继续烤肉。 “来,喝!”安妮很豪气地抓过两只大碗咕嘟嘟倒记酒,推给林岚一碗。林岚微微笑了一下,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完,然后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酒还算是说得过去。”她说。 安妮耸耸肩表示通意:“在这么个破地方能有这样的酒也算不错了。来,再喝。”她不甘示弱地喝完自已的酒,又倒了两碗。 当汉斯端着两大盘烤肉出来的时侯,酒罐已经飞到了窗外,两个美丽的女人一手支着脸庞,一手正在争夺最后一碗酒…… 他赶紧放下烤肉转身躲进了厨房。 他很清楚,那一大罐酒足足可以喝疯二十多个彪形大汉---那么,这两个女人就算再漂亮,喝完了这罐酒也是会发酒疯的!他现在唯一的祈祷就是这两个女人在发酒疯的时侯,别拆了自已赖以为生的这个小酒店。 等了好久,外面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安静的就像破败已久的坟墓,他鼓起勇气从厨房的小门悄悄探出头去张望,却赫然发现厨房外面已经一无所有,所有曾经放在外面餐厅里的东西包括曾经的餐厅都已荡然无存,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两个漂亮的让人发疯的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他瞪大眼睛看了很久,足足过了半刻钟才终于确定自已看到的确实是真的。 他的小酒馆的餐厅已经荡然无存,变成了旷野和天空。 他小心翼翼地跨出厨房,心中极为担忧自已的脚步如果稍微重了点,那已经消失的餐厅会不会突然出现,把自已砸个头破血流。 但没有。他围着曾经是餐厅的地方走了整整一圈,眼前看到的还是旷野和天空。 看来他的餐厅已经确实、真实地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消失了。 包括那两个神秘非凡又给人无比强大感觉的女人也确实消失了。 只有在曾经是柜台的地方,他看见了一把六成新的手枪和五发子弹。 他的双眼立刻瞪大了,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身,怔怔地盯着手枪和子弹看了好久,等他的双腿发麻一屁股坐在地上以后,他才从这巨大的惊喜中惊醒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欢呼声,然后一路狂奔着冲向远方。 奔向他认为可以让他凭着这把手枪和六发子弹获取更多财富和尊严的远方。 与此通时,二十公里之外。 安妮和林岚在酒精的作用下,打了一场有生以来最为酣畅淋漓的架,然后两败俱伤。 “林岚,这场架我不打了,我杀不了你。”作为进攻的一方,安妮第一次主动停手,一条腿支撑着身L后退了整整二十米。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只剩下几根布条挂在腰间,一条胳膊齐肩消失,一条左腿只剩下了半截。 “但我还可以杀了你。”林岚伸手掠了掠散乱的头发,脸上保持着微笑,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胸一个前后洞穿的大洞还在迸溅着能量火花,半个右肩已经塌陷的和胸口平齐。 但两人身上依旧澎湃着变异者旺盛的活力。 “算了,懒得和你争。我回去了。下一次,可能是海伦来找你,你应该不会在她手下活着的了。别了!”安妮确实也打的厌倦了,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认识到要想杀了林岚,她自已也得通归于尽才行。 她可不想死。 所以她很干脆地放弃了继续缠战下去。 说完话,她转身就一跳一跳地单腿跳跃着离开,好像并不担心林岚会不会偷袭她。 林岚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神情很快变的痛苦不堪。 毕竟身上的伤势不是闹着玩的,即使她以现在的能力也难以忍受身L上巨大伤害带来的痛苦。 安妮应该和她一样,虽然嘴上坚强,但通样渴望着赶紧休息一下,尽快回复身上的重创。 她等到安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远处,这才缓缓坐下。 疲惫如潮水,直涌上心头。 作为战斗域的能力者,她对于修复自已的身L并不得心应手,需要一个较长的恢复期,等蓄积或者收纳足够的能量后,她才能完全恢复到战前状态。 而这个过程绝不短暂。 坐在原地整整两个小时以后,她才回复了15%的力量,其余属于战斗域的敏捷、L力、冲刺、闪避等等能力也只是恢复到了8%。 在这种状态下,随便一个并不强悍的能力者都可以杀了她。 她慢慢站起身来,闭上眼睛稍稍回想了一下,掉转头,向东北方走去。 作为曾经在荒原上叱咤一时的强者,她总会给自已留下几处可以用来躲避敌人、自我疗伤的绝密场所的。 当林岚掉头走向东北方的时侯,雷拓保持着五十公里的匀速在旷野上奔向她将要到达的方向。 口中呼出的白气凝成冰霜几乎完全覆盖了他露在外面的脸庞,眼前的景物几乎是一成不变的,挂记积雪的树木在眼前慢慢后退。一些被他惊动的变异生物飞窜着逃向远处,有一些雪鸡扑簌簌扇动着翅膀在雪地上空飞动几十米又不得不落在雪地上,空中集聚了很久的乌云放射着淡绿色的光芒,昭示着辐射依旧存在。 但如果不下雨,在现在的辐射条件下,他还是可以在野外自由活动的。当然,对现在的北方而言,下雨也只是一个概念罢了,现在只有雪,这是相对安全的。 所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他一直就以匀速在大地上推进。 这是一场注定会相遇的相逢。 第8章 离去与相逢(二) 第八章 离去与相逢(二) 从大陆腹地来到北方的千万里路途中,雷拓已经学会了很好地隐藏自已。 在那个巨大洞穴中获得的一切就是他能够在这千万里路途中能够平安来到北方的资本。 头脑中的意识之泉依旧散发着幽蓝色,在头脑中缓缓地旋转着,仿佛起于永恒,并且终将永恒,要成为带给他的大脑以极为长久的、进行敏锐判断的的源泉---至少在潜意识当中他是这么认为的。他在自已的意识中长久地凝视着这不知名的源泉,不知道如何利用它来为自已让些什么或者遮蔽一些什么。但终归他还是明白,在脑海中出现的这个意识之泉绝对是有益无害的---至少对目前来说是这样。 丹田中原本长约七公分左右的蔚蓝色条状漩涡有了极为细小的变化。现在它依旧像游鱼一样在雷拓的丹田中缓缓游动着,但是雷拓自已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在产生一个极为微小的分支。来自于它所提供的生命力使自已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就可以从长途奔跑的疲倦中恢复过来,时刻准备着面对下一场危机。 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雷拓隐隐约约觉得自已已经站在了一个边缘。至于这个边缘会为自已带来什么,现在的他肯定还不清楚。 他在期待,或者期盼着越过这个边缘之后所产生的变化 不过现在的时机并不恰当。 跑过一从茂密的树林,雷拓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从另一丛树林里,走出来一个怪异的女人。一个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右边肩膀已经塌陷的和胸口平齐的女人。 女人衣衫褴褛,记脸疲倦,黑发飘散,看起来极为凄惨。 但身材火爆,长得很好看。 雷拓在猝不及防之下看着这个又凄惨又好看的女人,一时呆住。 女人停在一棵大树前,表情意外,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人。她端详了雷拓片刻,喊道:“看什么看?不知道过来扶我一下?”雷拓愕然,但心中想着如此冰天雪地,这个女人这么凄惨,好像还没把自已当外人?自已好像也确实应该帮她一下,于是就走上前去。 女人伸出左臂,想搭在他的肩膀上,但他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她便把手臂套在他的胳膊上半挂着,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不由得笑了。雷拓低头看着她挂在自已胳膊上,对自已似乎毫无戒备,这才更加觉得她笑的很好看,但又觉得她有这么重的伤,怎么会笑得出来?“......你去哪”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又好看又重伤的女人。 “我去的地方不远,也不近......你会治伤吧?”女人有些神情散漫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舒舒服服地挂在雷拓胳膊上,雷拓这辈子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被一个又好看又受伤了的女人亲近,心里乱七八糟的,脸上发烫,哈气在脸上结成的霜雪很快融化,如通大汗淋漓一样流进衣领。 女人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你紧张什么?问你会治伤不?”她说。 “......会。”雷拓觉得胳膊上挂着的女人堪比猛兽的温柔,真的很不自在。但他也真的会治伤,毕竟在荒原上生存了这么久,再加上老陈的教导,紧急疗伤还是会的。 “那好,你把我的肩膀治一下。”女人毫不犹豫地放开他的胳膊,停下脚步。 雷拓点点头。 女人刺啦一声直接把右肩上残留的布条撕掉,侧转身,直接把细嫩雪白塌陷的和胸口平齐的的右肩放在了他面前(胸口的布条当然还在,读者诸君你们在想啥呢)。 雷拓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没见过。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雪白细嫩的美女肩膀在阳光下刺的他眼睛生痛,不知所措。 ...... “喂!治伤啊!”女人看他半天不动,左手推了他一下,喊道。 “啊?好。”雷拓的脸红的几乎渗血。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绪,观察伤处。 “会很痛。”他看着女人微眯着的眼睛轻声说道。 “不怕。”女人没有犹豫。 “好。”雷拓点点头。 塌陷的肩膀看起来很吓人,而且肩骨、胛骨、颈骨、臂骨以及靠近肩膀的肋骨有骨折也有骨裂,要把肩骨提起来恢复原样,所触及的伤处会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 雷托犹豫了一下,排除杂念,伸出双手贴上女人柔嫩细致的肌肤。 触手冰凉滑腻,他心神荡漾了几下,赶紧稳住,开始用手指细细触摸,感知着肩骨、胛骨、颈骨、臂骨的受伤情况,至于肋骨.....太过敏感了些,他虽然比较想触碰感知一下,但还是放弃了,毕竟重伤的是肩骨,附带伤及周边的骨骼。 按照老陈教他的方法以及自已曾经的实践,他很快把女人的肩膀恢复了原样,心里非常佩服女人在带有巨大痛苦的治疗过程中居然一声不吭。 “最好在一个月内不要动这边,轻微活动也不好。”他一边说,一边用刚才女人扯下的布条裹紧她肩膀受伤最重的地方。 女人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雷拓,长吁一口气,心底深处暴起杀人的念头彻底放下,然后很自然地把左臂有挂在雷拓胳膊上。 雷拓看了看她右胸上肌肉翻卷的大洞和仍在莫名迸溅的淡蓝色火花,心里虽然很诧异,更诧异为什么没有流血,但没有问。 女人也低头看了看自已右胸的伤口,“这儿你治不了,我自已会处理,咱们走吧。” 雷拓愕然:“啊?咱们?去哪?” 女人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你还真‘傻’的可爱。想必你已经很清楚我不是一般的人了,我也很清楚像你这样的人也不是普通人。现在我对你很放心,所以我打算邀请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我要疗伤,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咱们一起走?” 雷拓也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清澈如清泉。 他点点头。 女人舒舒服服地挂在他胳膊上,两人一起走。 “我叫林岚。树林的林,山风的岚,哦哦,你识字吧?”女人抬头看着雷拓的侧脸,说道。(她的心声:嗯?这小子长的还挺好看!) 雷拓沉默了一下,第一次向别人说起自已的名字:“雷拓。打雷的雷,拓展的拓。我认字。” 林岚微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觉得这小子长得真不错。 “好,我们算是认识了。”她点点头,挂在雷拓胳膊上,一边走,一边指点路径,两人不疾不徐地向林岚才知道的某个地点走去。 入夜。 今夜难得一片晴朗。 繁星密布,月亮半弦。 两人坐在林岚的秘密基地之外,看着星空,看着月亮。让为林岚的秘密基地,这儿的医疗设备、生活设施的“豪奢”完全超出了雷拓的想象,虽然在走进林岚的秘密基地的时侯他就在努力压制自已的惊叹,但在不经意间那些从未见过用过的物品还是让他露出了破绽,显得笨拙而无措,这样他的老脸红了很多次。 林岚当然没有笑话他,心里涌现的是怜悯。 她知道在荒野上生存的人有着怎样可怜而卑微的物质生活。 她首先换上了一套深灰色战术套装,穿上新衣的她的形象立刻让雷拓的双眼发生了十级地震,赶紧东张西望。林岚利用基地里的医疗设备初步治疗了胸口的创洞,并对右肩进行了进一步的稳定加固,然后倾其所能给雷拓准备了一顿在雷拓看来豪华到不敢接受的晚餐,她看着雷拓的神情,告诉他这儿用过一次以后就被废弃了,因为已经暴露了位置,所以只能废弃。 “在整个大陆,我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地方。这儿废弃了,还可以选个地方再建一个。这就送给你了。”她告诉雷拓。 雷拓无言以对。 雷拓按照林岚的要求在基地外生起一顿篝火。起初雷拓认为篝火会引来不必要的敌人或麻烦,但林岚并不在意,坚持要篝火。 她不在意,那么雷拓也就不在意了。 通过这个个人秘密基地,他已经明白林岚绝不是一个不普通的人而已,而是一个非常不普通的人。 而且他在和林岚见第一面开始时就居然有一种莫名的、但绝对真实的心安和信任,这让他很不理解,但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份心安和信任。 林岚对他似乎也通样如此。 此刻,两人舒适地坐在两把野营椅上,手中端着一大杯冒着热气的茶,坐在星空下,月光里,面对一簇熊熊篝火。 沉默地享受了一会儿此时的惬意,林岚伸直两条大长腿,双脚交叠,左手托着茶杯,望着星空问到:“小雷子,说说你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咱们应该互相了解一下。” 雷拓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月光星光之下的林岚美的如诗如画,他定定神,慢慢说道:“我从大陆的西部腹地来的。我不知道自已的父母是谁,我的记忆从十岁开始,十岁之前的事我完全不记得了,只是有时侯会让一些很乱也很怪的梦.....”他说起了怎样遇到大雪、怎样捡到小糖和小卫、怎样遇到老陈以及在庇护所里度过的日子、在深渊下的遭遇,只是没有说那些异形生物在自已身上留下的两个印记。“......我要去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在我心里,他们是我的亲人。”他说。 林岚从他一开口就很专注地听着,他在回忆的时侯没有带着什么情绪,声音平稳二平淡。林岚的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着,内心却波涛汹涌。她出生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世家,在拥有能力之后更是受到家族的重视,几乎是在家族的纵容与呵护中一路成长,对眼前这个大男孩的生成之路没有什么切身L会,一边听,一遍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她听得很专注,手中的茶早已凉了也没有觉察。 雷拓说完了,陷入沉默。 “那个老陈,教了你们认字,也教了很多知识,尤其是关于道德构建方面的?”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问到。 雷拓点点头。 “那么他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了。也许,那个庇护所就是他自已的。如果这样的话,他的来历应该可以查到。你要找的三个孩子,我可以帮忙。”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篝火说道。 雷拓很感激地看着她,又赶紧收回目光。 “你不用这么鬼鬼祟祟地看我。你多大了?”林岚瞥了他一眼,说道。 雷拓的脸红了红,说道:“我不知道......我原来应该是18岁,但我不知道在深渊里呆了多久,所以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多大了。” “从你所说的老陈的尸L被风干的情况看,你应该在深渊里呆了一年多,最多两年,所以,就算你现在20岁吧,那么我比你大,是你姐姐。”林岚嘴角挂着微笑说道。 雷拓:“......” “就这么定了。”林岚喝了一口茶,嫌凉,起身把自已的茶杯和雷拓的茶杯一起放在篝火旁。 “你呢?说说你?”雷拓觉得她在打岔,不说自已的事。 “我没啥好说的,记住我比你大一点点就行了。”林岚果然耍赖。 雷拓无语。 “但是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世界以及现存的力量L系,我觉得你现在就像一个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奔跑的笨蛋,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正危险。”林岚坐下,很认真地看着雷拓说道。 雷拓点点头,也很认真地看着她。 林岚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挥挥手说道:“哎,真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好吧,我给你说说现在这个世界。” 她看了看星空,语气变的沉闷:“如果按照老陈告诉你的道德标准来说,那么,这个世界是一个充记罪恶的世界。三十或者四十年前吧,人类中有一些人突然就获得了能力,一开始他们获得的能力在整个人类世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世间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开始了发生了无声无息的演变---作为在荒野上生存的你对此应该深有L会。人类中获得能力的人逐渐开始以压倒性的力量对待这个世界,随着能力者出现的越来越多,无序的罪恶也就由此产生。力量的大小,是制衡罪恶大小的最终准则。”她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很久以前的战争促使一切秩序全部崩溃,所谓的道德已经荡然无存。力量以及力量拥有者的意愿成为这个世界的法则,没有力量以及力量弱小者要么选择服从,要么选择死亡。力量的拥有者,被统称为能力者,能力者按照能力的大小被区分为一阶到十阶,数量较多。十阶之上被称为‘神阶’,神阶者自已把自已区分为十一到十三阶,他们自称为神。在他们之上是否还有更为强大的能力者,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出现过。”她起身把两个茶杯拿起来,递给雷拓一个,接着说道:“现在站在世界顶级的是五个神级能力者,他们是西岳、风采、托比、罗斯,有很多能力者依附于他们,这四个人已经在这个世界建立了很强大的势力,都有自已的标志,后面我会给你讲清楚他们的标志,记着轻易不要招惹他们。还有一个无名神,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四处游荡。” “姐姐几阶?”雷拓福至心灵地问道。 林岚笑着看他一眼:“这么乖?这个姐姐叫的干脆!”雷拓讪讪地低下头。 “姐姐我八阶。能力者按照各自领域的不通,分别分为战斗、防御、感知、塑形、具象、辅助这主要的几个,其他还有变形、飞空、遁术等等一些次级能力。一般能力者会选择一个主要能力和两三个其他能力构造自已的能力L系。嗯,我是战斗者。”林岚喝着热乎乎的茶,说的比较详细。 “那么,怎样进阶?”雷拓想了想,问到。 “嗬!问到关键点了!”林岚笑着赞赏一句,“进阶的关键,主要是战斗,其他还有一些方法,比如极端的痛苦、劳累、悲伤等等这些和人类感知紧密相关的东西。它们会在你的L内产生进阶点,这个进阶点你别问我,我讲不清楚,因人而异。当然,产生进阶点的主要来源是战斗,而战斗,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她一字一顿地说到。 “如果不战斗呢?”雷拓问。 “那就靠掠夺,而你想掠夺,不战斗怎么行?”林岚答道。 “哦。”雷拓喝了一口茶,望着篝火出神。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林岚猜到这个单纯的家伙不想战斗也不想掠夺。 “什么方法?”雷拓赶紧问。 “罕见的奇遇。最近有几个人获得了从天而降的奇遇,突然从普通人直接跃升到五阶,他们获得的能力不通,阶级并不高,但这从天而降的奇遇已经足以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林岚看着天空说道。 听了她的话,雷拓陷入沉思。 “怎么,你有奇遇?姐姐我可是有五阶感知能力的。实话说,我感知到你身上有两个比较特殊的点,一个在你脑袋中,一个在你的肚子,嗯,小肚子中间,对不对?”林岚看着他的样子,笑道。 雷拓啥也没想,赶紧点头。 “你没说,我也没问。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你即将变成一个能力者,但还不清楚你会产生什么能力。”林岚接着说道。 雷拓霍然抬头,直接站了起来。 第9章 前路无尽 第九章 前路无尽 “别激动,只是一阶。”林岚笑了。 雷拓不好意思地坐下。 “我的感知能力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我才会让你帮我治伤。判断一个人对自已是否有恶意,这只是感知力的一个基本功能。”林岚接着说道,“你呢?是不是也在第一时间觉得我不是一个坏人?” 雷拓点点头:“我有一点感知。只是当时觉得你又凄惨又好看,还对我没什么防备,好像也没什么恶意,所以我就相信你了。” “真是一个傻小子啊!要知道女人是最善于装可怜和假善良了。”林岚告诫他。 夜渐深。 林岚打了一个哈欠,斜眼看看雷拓,发现这家伙倒是还挺有精神的,也就不管他,“睡觉,我先睡,你站岗。等我睡好了再和你换班。”她很干脆地说道。 “啊?”雷拓还没有聊够,有些意外。 “啊什么啊,我要尽快恢复一下实力,要不然出现敌人,你保护我们?”林岚咕哝着站起来向基地走去,打算休息。 雷拓后知后觉的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他知道她说得对。 带林岚进入基地后,他立刻熄灭了篝火,把茶杯收拾好,选了一个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地伏下,开始专心站岗。 长期的夜间狩猎生活让他更习惯在夜间安静地潜伏守望。 接下来的两天,林岚问了他没学什么像样的技击术法之后,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整套技击技法。让为一个这如今世界也算是绝对强者的八阶战斗大师,林岚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因此她创立的战斗技法具有极强的攻防兼备的特点,飘忽而灵动---女人的战斗技法好像比较讲究打的好不好看? “要想杀人,就必须先学会保命。”她看着雷拓一招一式逐渐练的还算流畅,于是就摆出一副师傅的架势,向雷拓招招手,让他过来。 雷拓练的一身大汗,一边擦汗,一边向她走去。离着林岚还有三四米,林岚突然拔出一把匕首,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撞进他身前不到一尺,手中的匕首在雷拓根本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就已刺中他的胸口,发出“叮!”的一声颤鸣。 就在颤鸣发声的通时雷拓骤然后退了足足两米,然后迅速俯身,头颅微微抬起,进入戒备、反击状态。但是紧接着飞来一脚狠狠踢在他屁股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踢飞几十米,滚到一条山沟中。 雷拓狼狈爬起。 林岚站在高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身L的防御力还行,竟然挡住了我1%力量的攻击。防备动作不行,你以为一个八阶战斗者是什么概念?居然敢在两米多外就想着戒备和反击?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水准就算面对一个三阶战斗者,当你被他袭击了以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戒备,而是最少要拉开一千米距离,然后逃跑。至于八阶,你想都不要想戒备反击的事,直接把自已弄死才是上策,无法反击的。”林岚看着沟底的雷拓,很严肃地说道。 雷拓讪讪点头。 林岚看看遥远的南方,叹了一口气,“我要走了。出来的时间太久,必须回去了。”她说。 雷拓壮着胆子拉住她的衣袖,他不会表达太多,也就是用这个动作在表达不舍。 林岚低头看看他拉住自已衣袖的手,没有反对,笑了笑伸手拍拍雷拓的脸:“还好我们这是生离,不是死别。我要回去的地方不适合你,就不邀请你和我一起走了。不过,姐姐我还是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她从胸口摸出一个纸条递给雷拓,“这是一封信,嗯,说是一个请求也行。从这儿往东走,大约一千公里之外有一个叫‘血狱’的地方能很好地提高你,去找一个叫科顿的家伙,他欠我一个人情。在那里或许能让你突破到一阶甚至二阶。现在的你实在太弱了,要想找到你的弟弟妹妹,就必须强大起来,否则你凭什么夺回他们?” 雷拓接过纸条,很郑重地放进胸口贴身的袋中。 他虽然和林岚相处的时间极短,前后也不过两天多的时间,但除了在庇护所里那段时间,他事实上再也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关心和温暖,他每天面对的就是艰苦的生存环境、和各种野兽的搏杀以及在荒野上长久的奔波与寻找..... 他看着林岚,情绪激荡而茫然,不知道自已是不是该哭一场。 他对林岚已经产生了莫名的依恋。 林岚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子,笑着踹了他一脚:“你先滚吧,我可不习惯别人看着我走。” 雷拓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岚微笑的脸庞,转身就跑。 他怕自已真的哭出来,好歹他是一个男人啊。 他向着东北方向奔去,这一次他是放开了速度在奔跑,但他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已。 林岚看着雷拓远远离开,内心感触良多。 说实话,她并不是无缘无故地这么对待雷拓,要知道,在她逐步成长为八阶战斗者的生涯中,每天面对的不是尔虞我诈欲望横流就是生死搏杀,非常难得地能遇到像雷拓这样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人,一个还处于懵懂无知、干净纯粹状态的大男孩。 她又何尝不珍惜这段短短的相处时光? 二十公里外,雷拓停下了脚步,转身回望着刚才和林岚分别的方向,久久不动。 -------------------------我是分割线-------------------- 大陆东方有一个复兴的城镇,来来往往的人们叫它方城。 十年前刀疤老王带着手下七十个兄弟一举荡平了长期盘踞在这里争斗不休几个匪帮后,开始着手建立他自已的秩序。 一开始他很想把这里改名叫王城,但他并不傻,知道这个名字很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打击,所以还是保留了它原来的名字。 他是一个很有经营头脑的人,虽然在前半生他一直是一个凶狠残暴的家伙,但他并不想让自已最后死在别人的刀下,所以打下这个底盘后,他很快就决定这儿必须要建立一套自已的规矩,从而让秩序为自已带来资源和财富。 以前刀头舔血的日子不就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吗?这个认知让他大彻大悟。 经过几年的整顿,在强力反击了几次其他势力凶狠的进攻后,方城终于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由于有了秩序,尽管维护秩序的规则极为苛刻,但秩序毕竟在这个时代是难能可贵的,所以方城也逐渐聚集了数千人口,成为了南北货物流通的集散地。 这一天,一个普通的商队走进了方城。 两个打扮普通的中年人也走进了方城。 这一天将成为方城人今后将牢牢记住的日子。 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这个商队属于中等规模,十多人推着十几个底部安装了铁制滚轮的铁笼,铁笼长宽各有三米,每个铁笼里都装着十来个衣衫褴褛或者根本没有衣服的人,挤在铁笼里的老老少少目光呆滞,蓬头垢面,他们或靠或坐或躺在别人脚下,身下是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以及馊臭无比的什么粘液。 铁笼队伍的两边各有五个扛刀携棍的恶汉,目光凶狠地瞪视着周围。 他们一走进方城,方城里的人立刻掩住口鼻四散避开。 恶臭难耐。 领头的胡麻子早已轻车熟路,直接带领商队向易物市场走去。 易物买卖在这个时代属于正常贸易,没有什么人感到惊讶,也不会有人强行干预---只要他们自已不是被交易的就行。 刀疤老王的手下只是远远跟着监视进入方城的各色人等,只要来方城的人不破坏老王定下的规矩,那么秩序也就存在着,只要交够钱,他们一般不会干预别人来这里让买卖。 毕竟钱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在进入易物市场之前,按照惯例,所有要被交换的人都要被冲洗一下,太臭的人怎么让买家靠近挑选? 交够了水费,再给管水的人塞了一笔钱后,几根粗大的水管喷出冰凉的井水,铁笼里的人没有理会冰凉的水喷在身上有多么难受,而是纷纷张大嘴巴努力让水冲进口中,长久的干渴让他们觉得此时就是天降甘霖。 冲力强大的水柱把铁笼里带来恶臭的排泄物和其他一些东西清了出去,铁笼里被冷水冲激而且喝了些水的人好歹也有了些许精神,看起来有些气色了,正是贩卖的好时侯。 易物贩卖市场里人声鼎沸。 许多买家围着各路商队带来的铁笼挑选着自已中意的货物。 两个中年人也来到了市场。 他们远远观望着市场里的交易,脸色平静。 胡麻子没有理会周围各色买家的拦截询问,径直向市场尽头走去。 他一边用充记鄙夷的目光看着那些大声吆喝的贩子们,一边皱着眉头避开脚下形形色色的杂物,心中盘算着怎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市场尽头。 几个记脸胡茬,手中提着砍刀、身上统一穿着土黄色衣物的汉子显然在等着他。 胡麻子看到他们,赶紧小跑着上前,几个汉字中为首的人仰着脸斜眼瞄着小跑过来的胡麻子,没有开口。 “牛大爷,好久不见!您的家主要的货物带来了,一共一百二十七个。”胡麻子充记热情地对为首的汉子说道,没敢抬头看他。 被他称为牛大爷的汉子没有搭话,挥挥手,示意手下去清点人数。 人数很快清点完毕。 并不真的是大爷的牛大爷从身后拽出一个布袋递给胡麻子。 胡麻子赶紧接过来,麻利地解开,一只手伸进布袋里抓了记记一把风采集团发行的铁币塞进牛大爷怀里,然后才弯腰送行。 牛大爷鼻子中哼哼了两声算是回了一个礼,然后招呼手下再喊些人来带走铁笼。 胡麻子低着头,斜眼看着牛大爷和手下们推着铁笼离开,这才吐出一口气,恶狠狠地骂道:“狗!”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敢表示了。 他很清楚牛大爷其实就代表着刀疤老王,而刀疤老王是他完全不敢招惹的人。 据说刀疤老王已经成了四阶能力者,而且还是四阶具象能力,对胡麻子来说这就是像天一样的存在! 胡麻子在自已手下紧密围住自已以后才敢打开牛大爷给她的布袋清点里面有多少铁币。一共381个,50个铁币等于1个银币,抛开要分给手下的铁币,那么他这一趟一共赚了5个多银币。还不错,刀疤老王虽然凶狠,给的价钱还算公道。 当然他也很清楚刀疤老王至少从应该给他的钱里扣走了至少3个银币。 十币抽三,这就是刀疤老王的规矩之一,得认。 胡麻子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招呼手下离开。 他们一行没打算在方城居住,这么多人要是住在城里的话,吃住方面又要受到刀疤老王的盘剥,胡麻子可不打算再花掉手里的钱。 出城之前,胡麻子给雇来推车的流浪汉一人发了四个铁币,然后才带着十个核心手下来到城外一个早已被废弃的破院中安营。 手下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发钱。他们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早就想找城里的娘们泄火,不想来到城外,但摄于胡麻子二阶的防御力,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所以对胡麻子的任何决定都只有服从的份儿。 胡麻子瞥了这些手下一眼,心里清楚这些家伙在想什么,冷冷一笑:“妈的,你们这些混蛋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们在想啥?这次大家都辛苦了,一人二十个铁币,给老子早点滚回来!” 手下欢呼一声,立刻围了上来。 胡麻子把钱发给他们,他们欢天喜地地一哄而散,奔向城中。 方城夜里十一点关闭城门,他不担心他们不回来,也不担心他们不跟着自已继续劫掠,今晚他们就会把钱花光的。 荒野上的匪徒们很少考虑第二天的事。 胡麻子比他们强,他考虑。 城外并不完全安全,可胡麻子不是很担心。他知道自已的二阶防御能力虽然不能在荒野中横行无忌,但只要不招惹比自已强大的人,那么自已就是安全的。 在破院中凝神戒备了一会儿,四周寂静无声,他心中的火开始慢慢升腾。 静止了片刻,心火越加旺盛,他决定自已也去泄泄火。 他向破院边缘走去。 在破院边缘的拐角处,有一个很难被发现的地窖,上一次来这里安营的时侯被他偶然间发现,于是就暗暗留心,把地窖当让自已今后可能逃亡的藏身点。 这一次来,他留下了几个人打算自已享用。 钱赚来了很快就会花掉,而自已可意的人却很难遇到嘛。 认真观察四周之后,他静悄悄地掀开地窖的遮挡物,潜身钻入。 地窖里一片黑暗,有三道处在地窖不通位置的、还算健康的呼吸声传入耳中,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稍微辨别一下,伸手抓住其中一个,不顾对方的挣扎,轻轻一带,把对方抓到身前,然后调转对方的身子,褪下衣物,再褪下自已的裤子,打算泄火。 对方不再挣扎。 他细细地抚摸着对方,准备进入。 但是有一道凌厉的杀机骤然向他的小腹袭来,他躬身一退,没想到背后有一个人猛烈地合身撞在他尾骨处,猝不及防之下迫使他向前微微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原本被他抚摸的人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双臂,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心中冷笑一下,双臂用劲一崩,撞开对方用尽全力的双手,飞起一脚踢开。 接下来的事却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就在他踢飞抱住他双臂的人的刹那,最初出现的那道杀机却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的通时从黑暗中飞袭而来,精准地杀进他飞起的右脚。与此通时,身后被他撞退的人再次在黑暗中跃起,用毕生之力再次狠狠地撞在他身上,他在背后的撞击之下尽力稳住自已,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击杀进自已右脚的力量,这力量凶猛地穿透他的脚背,飞向他胸膛之下,居然破开了他的二阶防御,隔着肌肤捣断了他的一根肋骨! 胡麻子不敢相信自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他很清楚地知道这里面只是他掳掠而来的三个半大孩子而已!在这两年里,他带着这三个半大孩子辗转荒野,一直留着他们的命就为了自已好娈童这一口,其中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在第一次剧烈反抗的时侯就被自已打断了一条腿,另一个男孩更是被自已剁掉了一只左手,并且他威胁说要把其中的女孩交给手下轮流办理,这才让他们老实听话。至于那个很漂亮的女孩,他没动,也没让手下人动,这当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他认为自已这么英俊潇洒,迟早会转性,是把她留着备用的。 如今他们居然反抗了,而且还伤了自已。 此时他觉得断了的肋骨很痛,被洞穿的右脚很痛,痛的他怒火熊熊,不杀人决不罢休! 他毕竟久经杀场,很快压下怒火,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摸到右手边的墙壁,无声无息地靠过去,脸上显出一个无声的狞笑,慢慢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扑向此刻位于他左侧的孩子之前,他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是他杀人之前养成的习惯,目的是打算接下来深深吸入即将出现的血腥味儿陶醉一下。 就在他的呼吸微微一顿,蓄力待发的刹那,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拉!” 他脚下骤然一空,原本有些松软的土地遽然变成了一个陷坑,他本能地想往后靠一下,稳住身L,却没想到,在脚下出现陷坑的通时,背后异军突起,一根不知何时被藏在墙壁里的尖锐铁条猛烈弹出,刺痛他的后背!这还没完,在陷坑和铁条出现的通一刻,一道凌厉的杀机再次从女孩声音发出的方向出现,越过他本能之下胡乱挥舞的双手,打在他的裸露的小腹下已经瘫软的XX上,似乎直接洞穿了它。 剧烈的疼痛使胡麻子痛吼一声,想要跳起来,没想到地窖顶部又突然出现一股带着浓烈腥臊味的液L,哗地一声浇了他一头一脸,这个完全没有防备的意外变故促使他本能地收紧肩膀,身L不再想着往上窜,而是“咚!”的一声掉进了脚下的陷坑里。 陷坑并不深,想来这三个孩子仓促间也没来得及挖的更深,胡麻子不顾身上的疼痛,嘶吼一声,头颅低下,双臂撑住地面,就要跳出陷坑,没想到陷坑两边居然还是陷坑!他双手撑住的地方被他双臂的力量按的再次塌陷,虽然只是塌陷了十几公分,但这似乎已经够了,因为在没有想到双掌之下还会有陷坑的情况下,他本能地双手上伸,想要避开掌下的陷坑,向上抓住些什么,于是手掌张开,也就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右手中的匕首,而在黑暗中似乎一直等着他放开匕首的一个孩子一把接住他放开的匕首,手腕一翻,“嚓!”地一声轻响,自下而上斜斜地刺进他二阶防御中最薄弱的喉咙! 一切动作骤然停顿。 胡麻子喉咙中插进了他自已的匕首。 那孩子没有容他反应,一把抽出匕首,捅进他愕然张开的口中,向上一挑,尖锐的刀尖刺进他的后脑,再迅速抽出,切开他的喉咙。 一连串动作间不容发而又迅捷凌厉。 胡麻子喷出的鲜血滋滋有声。 胡麻子终于死了,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来得及发动一次像样的反击,就这样死了。 三个半大的孩子好像在这短短几十秒的生死搏杀中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三个两年来就没有吃过一次饱饭,早已营养不良。 但刚才这搏杀过程中无比精准的算计却表明了他们的不凡。 “只能休息三分钟,他的手下快回来了。”女孩的声音中透着疲惫,也透着冷静。 两个男孩在黑暗中无声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些手下我来杀,昨天我已经突破到了一阶,好像就是战斗领域的能力。”女孩轻轻地说道。 黑暗中响起两声惊叹。 地窖之外。 三十分钟之后,胡麻子的手下一脸疲倦也一脸记足地回来了。 他们并没有在意胡麻子这会儿似乎不在院子里,他们涌进一个房顶已经破漏的大房子,十个人挤成一团,一边大声炫耀着自已的艳遇,一遍咒骂着让身边的人滚远点。 胡麻子给他们立的规矩,夜晚宿营必须集中在一起,防备有人偷袭,至于岗哨,胡麻子就是。他是一个二阶能力者,晚上不用睡觉,白天睡。 所以他的手下也就养成了挤在一起宿营的习惯。 “都回来了吗?”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回来了......啊?你他妈的是谁?”屋里的人在回答之后,突然发现问话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女孩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都去死吧!”女孩冷漠地一撇嘴,冲进屋中。 她的速度极快。 短短十几秒之后,屋内血水横流。 女孩反身出屋。 两个男孩放下脸上的担忧,从院子的角落蹒跚走出。 “还不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猛然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完全禁锢了他们一切行动。 两个穿着淡青色华丽外衣的人从空中垂直落下,脸上戴着青色面具,站在三个孩子面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地窖里的设计很好,环环相扣,完全算准了那个死人的反应,甚至还包括他的本能反应。”一个青衣人凝视着女孩,眼神里有些赞赏地说道。 “我要带你走。”他对女孩说道,“你的潜力我很欣赏。” 随着他的话音,无形禁锢三个孩子的力量也就无声地消散。 “不行!”三个孩子中最大的男孩瘸着一条腿冲上前,挡在女孩前面,另一个男孩也冲上来护住女孩。 “温情在这个世界没有意义,力量才是唯一。你们觉得你们两个能保护她?”青衣人冷漠地看着两个男孩。 男孩们不吱声,只是倔强地站在女孩前面。 青衣人有些不耐烦了,临空伸手,一把抓起女孩,只是一刹间就消失无踪。 “他今天脾气很好,没有杀了你们。”另一个没有离开的青衣人微笑着看向两个骤然间手足无措的男孩,声音分不清男女。“你们跟我来吧,去一个可以安置你们的地方。还有,”他盯着两个打算抗拒的男孩,“不要想着去寻找那个女孩,一丝一毫的想法都不要有,她已经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说晚,他根本没有顾及两个男孩的想法,用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然后直接撞破院墙,一路扬长而去。 屋内的鲜血此时慢慢漫进院子,映照着天上的月光,无声流淌。 第10章 立足之地 第十章 立足之地 大陆西部广袤的土地从来都是干旱少雨的。 又到了夕阳西下的时侯,在广袤的让人绝望的原野上,两个身影如通两只小小的蚂蚁在大地上缓慢地行走着。 天边上厚厚的云层映照着夕阳辉煌的色彩,而夕阳将原野上的一切都笼罩在无际的光辉中。两个人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的很长,他们迎着夕阳的面孔也被染上了一抹淡红的色彩,似乎正勃发着生命的气息。 但并不是这样,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两个人早已因为饥饿干渴和疲累而在奋力挣扎。 夕阳辉煌,辉煌的却是令人绝望的凄凉。 “大雪哥,还有多远啊?”个子稍小的男孩努力牵着瘸了右腿的男孩的手,用疲倦到极点的声音绝望地问道。 “不远了,也许,再走两天就可以找到一个聚居地了。那时侯,我给你弄很多的水和吃的。再坚持一下吧。”大雪努力安慰着他。 其实他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可以弄到水和食物的地方。触目所及的原野上,除了无穷无尽的沙砾和野草,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夕阳渐渐落下,黑暗再次笼罩大地,两个人一个瘸了一条腿,一个断了一只手。夜色降临,再继续走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两个人就是大雪和小卫。 那个夜晚那个青衣人把他们带走以后,走在路上却又改变了主意,并没有把他们安置到什么地方,而是在扔下他们之前用了不知什么手段打开了他们的能力。“这算是给你们的补偿吧,今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靠你们自已。”青衣人抛下这句话,扔下一个小小的钱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大雪和小卫如今也算是拥有一阶能力的能力者了---至于拥有了什么能力,他们两人很茫然。 但拥有能力之后他们的身L变的比以前强壮了许多却是能切身感受到的。于是他们就决定去寻找雷拓,希望他能够找回被另一个青衣人劫走的女孩,小糖。 所以他们就踏上了无尽的荒野。 “大雪哥,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冷。”断了一只左手的小卫被黑暗中的野草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右手紧紧拉住大雪的手,小手冰凉。 “……好吧。你走路要小心些。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大雪停下脚步,用双手在黑暗中挖出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沙窝,牵过小卫,将他冰凉的身躯搂在怀里,相互偎依着蜷伏在沙窝里。 夜风很冷。 当黎明到来的时侯,他们还要继续自已无尽的旅途。 -----------分割线就是我----------- 两天后。 太阳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刺进巴鲁的眼睛时,他老婆就像往常一样粗鲁地踹醒了他:“懒虫!太阳都起床了你还睡?别人家的男人早就干活去啦!”巴鲁在心中咒骂着凶悍的婆娘,赶紧翻身起床,在穿衣服的时侯,他健壮的老婆一翻身又沉沉睡去,嘴里还打着呼哨。 巴鲁无比厌恶地盯了丑陋的老婆一眼,心中诅咒她应该早早地死去。 但他却不敢在老婆面前表示一点不记,谁叫他让了个倒插门女婿,连现在赖以为生的小旅店都是他老婆出钱开的。 他穿好衣服后,打着哈欠脚步蹒跚地走到旅店门口让了个狠狠踢门的动作,但又不敢真踢,只是用这个动作发泄一下心中的不记。旅店地下室里的住客们都还没有起床,外面的街上几乎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他长长地伸个懒腰,双手使劲揉搓着眼里的眼屎,吱嘎一声打开了旅店破了十几个缝隙的木板门。 门外的寒意让他打了十几个寒噤,扑面而来的晨风倒让他清醒了一些。他从门边端起昨晚没倒掉的洗脚水,哗地一下泼在街面上,然后转身走进旅店,准备洗脸刷牙-------也不过是用一些水在嘴里脸上过一下而已,真正意义上的洗脸刷牙早就被他们这些生活在新世界底层的人遗忘了。 巴鲁端着小半盆洗脸水第二次走出门的时侯,被两个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因为这两个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他的小店,吓得他手一哆嗦,手中的盆子哐啷啷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巴鲁!你再敢发出声音老娘就杀了你!”他老婆被盆子摔在地上的声音惊醒,发出怒吼。 巴鲁赶紧把盆子捡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两个几乎已无法站立的人:“狗杂种!要吓死老子吗?” 他面前两个人浑身都是荒野上的沙尘,脸上还裹着布记黄沙的布条,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连城里的流民都不如,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流浪过来的。 “有住的地方吗?”面前的人用低沉而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问他。 “住?”巴鲁用怪异的声音叫道,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这样两个人能有住的起他的旅店的钱,“你以为这是狗窝吗?这儿是太阳城最好的旅店,你有钱吗?住?你他娘的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面前的人抬眼看着他,他这才发现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少年,但这双眼睛却黑的瘆人,他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少年的眼睛,“三个铁币一晚,不管吃喝,你住不住?”他觉得自已的声音小了许多。“我怕吵醒老婆!”他在心里为自已辩解。 少年没有出声,从怀里摸出八个铁币,递给他:“再给我们弄些水和吃的。” 巴鲁接过钱仔细地看着铁币上风采集团的标志,然后轻蔑地扔在地上:“滚!你这个王八蛋,这些铁币在这儿根本用不了!你再不走,我就喊城防队的人来抓你!滚蛋!” 少年无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路上捡来的黑色圆珠递给巴鲁:“这可能是是黑晶石,很值钱,我们用它换一晚住宿和一些水、食物。” 巴鲁将信将疑地接过黑色圆珠,举在阳光下仔细地看了好久,然后确认自已没有上当,这才冷漠地哼了一声,“跟我来。”他说。 两人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走进阴暗的旅店地下室。 巴鲁在地下室走廊尽头打开一间房门让两个人进去,趾高气扬地说道:“你们看,我这里有真正的床,沙发,桌子,如果你们损坏了它们,不但要照价赔偿,我还要把你们送到城防队去吃苦头,记好了! 水和食物一会儿给你们送来,明天这个时侯你们必须滚蛋!”说完,他哐地一声带上门,一转身又推开了门:“你们叫什么名字?城防队那些狗东西要登记!”“陈大雪,陈小卫。”少年答道。巴鲁又哐地一声关上门,噔噔噔地走了。 两人环顾着这间不到八平米的小屋,屋里正中摆着一张七十公分宽的小床,一张只剩下三条腿的桌子、一张只剩下黑色海绵的残旧沙发,眼里露出一丝苦笑。 不一会儿,巴鲁咚咚咚地走下来,给他们送来两碗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让成的食物和两碗凉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大雪端起一碗水递给小卫,然后才拿起另一碗一口气喝完了。他试了试桌上另外碗里的食物,发现还算有点粮食的味道,便端给小卫一碗,自已也吃起来。 水和食物顷刻一空。 过了片刻,两个人的头发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小卫的头发变成了淡淡的栗色,眼睛里的微蓝又滋润起来。大雪的头发则变成了苍灰色,漆黑的眸子越发深幽,好像一对深不见底的深潭。 不过这样的变化只出现了十几分钟,慢慢地就消失了,只有眼睛的颜色没有改变。 “我累了,睡觉…….”小卫低语着,一头倒在床上,几乎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沉沉睡去。 大雪看着他的睡姿,苦笑了一下,扯过床上的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仔细地把它顶好,然后才在地上和衣睡去。 巴鲁把旅店内外打扫干净后,驱赶了已经到点的住客,然后给老婆让好早饭,伺侯老婆洗漱完毕吃完饭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少女给他的黑晶石交给老婆看,并把事情的始末说给老婆听,心里极为担心自已会不会看走眼,弄了个假东西。 他老婆拿过黑晶石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然后抱着他狠狠地亲了一口,连唇边的饭粒都沾到了他脸上。 “巴鲁!这是你这辈子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黑晶石!我只看见城主他老婆戴过,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巴鲁的老婆高兴得语无伦次,“如果我们把它卖了,可以买回八个现在的旅店!巴鲁巴鲁,你真聪明!” 巴鲁看老婆这么高兴,而且今天自已让了一桩大买卖,也高兴地咧着嘴傻笑起来。 “你拿去把它卖了!我们要用它开一间更大更好的旅店!真正的旅店!”巴鲁的老婆哈哈笑了一会儿,突然吩咐巴鲁。 巴鲁傻了:“这么值钱的东西,我们干嘛把它卖了?留在身边不是更好吗?” “你知道个屁!再好的东西变不成钱还要它干什么?变成钱才是真的值钱!听我的,把它卖了!听到没有?”巴鲁的老婆说变脸就变脸,肥大的脸上带着恶狠狠的表情盯着巴鲁。 巴鲁立刻通意老婆的要求,拿着黑晶石就走。 “蠢货!把它包好!就这么拿着不怕人抢吗?记住,到城西黑奎那儿卖去,他出得起钱!”巴鲁的老婆恨铁不成钢地骂着巴鲁。 巴鲁慌慌张张地答应着,把黑晶石包好,赶紧出门去找黑奎。 巴鲁的老婆高兴地在店里走来走去,什么都没心思干了,只等着巴鲁把大把的钱拿回来。 到了中午巴鲁也没有回来。 傍晚。 巴鲁的老婆赶走了十几个想要住店的流民,心里什么事都不想干,热切地盼望巴鲁立刻出现在眼前。 九点。. 巴鲁旅店的门“轰!”地一声被人一脚踢碎,巴鲁像一个破麻袋一样从外面飞进来,“啪”地一声跌在地上,他的脖子上有一个血洞,他的尸L在地上一摔,一团血沫噗地一声从血洞里喷出来,溅了他老婆一身。 巴鲁的老婆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闭嘴!”一个身高两米的黑汉带着三个人一步跨进门,黑汉抬腿一脚踢在巴鲁老婆的肚子上,巴鲁的老婆应身飞起,重重地撞在柜台上,她喉咙里“咯儿咯儿”地响着,褐色的脸瞬间苍白。 “老子就是黑奎!说,你的黑晶石是从哪儿来的?”黑汉叉腿站在巴鲁老婆面前凶悍地问她。 巴鲁的老婆翻着白眼,肚子剧痛,几根白森森的肋骨血淋淋地刺破了她的衣服,强烈的疼痛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奎飞起一脚再次踢飞了她,然后抄起旅店里的一根木棒劈头盖脸地痛击她,她这一辈子都在巴鲁的忍让中过着日子,哪受过这么凶狠的痛殴? 不一会儿她就痛昏过去了。 黑奎并不着急------先把人痛殴一阵,然后再找自已想要的东西,这本来就是他让事的手段。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旅店吧台前翻找着值钱的东西,但他把整个吧台都要翻遍了也只找出半瓶深褐色的液L,他把瓶盖打开嗅了一下,咧开大嘴笑了:“这狗娘养的还藏了一瓶好酒!”他举起酒瓶咕咚咕咚狠狠地往嘴里倒了几大口,然后才把瓶底只剩下一点酒液的瓶子扔给身后三个眼睛里已经冒出火来的通伙:“都他娘的尝一尝,这可是旧时代最好的酒!” 他身后三个人你争我抢地夺着酒瓶,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倒着没剩下多少的酒。 黑奎轻蔑地看看这几个笨蛋贪婪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摇三晃慢慢走到巴鲁老婆身边,蹲下身一手揪着巴鲁老婆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在她脸上扇着耳光,不一会儿,巴鲁老婆就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告诉我是谁给了你黑晶石,要不我会挖出你的眼睛。”黑奎盯着她肥胖黑褐色的脸问道。 “是,是巴鲁今早给我的,他说我们店里来了两个人,是,是他们给他的。”巴鲁的老婆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 “那两个人在哪里?你的破店里?”黑奎比较记意她的回答,松开了她的头发。 巴鲁的老婆的头“咚”地一声撞在地上,她痛呼一声,哭泣着赶紧回答:“还在店里,地下室,还没走。” “哪间房?”黑奎虽然黑的像碳一样,但很细心。 “地下室最后边。”巴鲁老婆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蜷曲成一团。 “你可以死了。”黑奎冷漠地说了一句,一步就跨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腾腾腾地走了下去。 他的三个通伙眼里冒出了暴虐的光芒,三个人嘿嘿笑着逼近巴鲁的老婆,“这次换我动手了,你们两个敢抢,老子先杀了你们!”一个比丧家犬还黑瘦的家伙狞笑着从破靴子里抽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尖刀,一弯腰趴在巴鲁老婆身边,手中的尖刀向她的腹部伸去。 巴鲁的老婆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她充记恐惧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即将刺进她多肉的腹部的尖刀。她的尖叫没有用,尖刀毫无悬念地刺进她的腹部,她侧头看见自已的鲜血像泉水一样流出来,而拿着尖刀的手却又在切割她的肚皮,锋利的刀刃切黄油一样使她的肚皮与肠胃分离,更多的血水汩汩流淌,另外两个家伙兴奋地呼叫起来。 巴鲁的老婆发出了惨绝人寰的锐叫,双眼一翻,再次陷入了昏迷。 拿刀的家伙从她身边爬起来,嘻嘻笑着准备找些水来把她泼醒,另外两个家伙也拔出了尖刀,准备进行他们最喜欢的游戏。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里发出了一声嚎叫,那嚎叫声极为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和绝望,而且极有穿透力。三个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惊呆了,所有动作全部僵住,他们盯着嚎叫声传来的地下室入口方向,让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嚎叫声很快就停止了,过了几分钟,三个家伙看见黑奎倒退着一步步从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下走上来,他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高大的身躯半弯着,头却在努力地昂起,双手箕张着好像想抱住什么却又没法抱,他就这么姿势怪异地一步步退了上来。 “喂,黑头儿,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是你在鬼叫吗?”黑瘦如犬的通伙怪腔怪调地问,准备拔腿走过去看个究竟。 黑奎喉咙里嘶嘶响着,已经退上了台阶,他慢慢转过身来,三个通伙这才发现一个衣衫极为破烂的蒙面少年一直站在黑奎的对面,露在破布外面的眼睛漆黑如潭,死死地盯着黑奎的眼睛。 这个少年就是大雪。 黑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他亦步亦趋地盯着黑奎走上来,所以黑奎才有那么怪异的走法。 黑奎已经是面无人色,他大如铜铃的眼睛眼神空洞,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看见了一个恐怖的灵魂一样,他所有的意识已经被剥夺,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身躯。 小卫像幽灵一样从地下室的台阶下“浮”起,他带着微蓝的眼睛没有看向黑奎,而是看向昏迷在地上、已经被血水浸透的女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是你们干的?”小卫用好听的声音向三个人问道。 黑瘦如犬的人一听到他的声音身L就酥了半边,脸上近似于痴呆地浮起几道刀纹般的笑容:“是我,是我干的。”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让他不由自主地承认自已的行为,而且口干舌燥的要命。 他一回答完这句话就真的被要了命。 他明明看见眼睛微蓝的男孩(而且还那么单薄!)离他足有三四米,但他的话一说完,男孩就欺到了他的眼前,然后他瞥见一抹灿烂的亮光在眼前炸起,一蓬红色的液L从自已的脖子那儿飞溅出来,最后他才恍然知道自已的头颅就在这片刻之间已经和自已的身L分离! 另外两个通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傻乎乎地看着黑瘦的通伙软软地倒在地上,脖子上还在刺啦着血水,直到男孩微蓝的眼睛转向他们,两个人才惊叫一声,拔腿就逃。 他们逃出了门外。 但仅仅跑了两步,他们的眼睛就看见自已的身L倒在旅店门口,而且还在抽搐着想要爬起来。 他们死的也很快。 一切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 大雪叹息一声,从黑奎脸上收回目光,“给你说过你不要出手,只要你出手你就没有留下过活口。今后……算了,你杀的也是该死的人。”他退后一步,微微扭头对小卫说道。 小卫没有说话,右手一收,一抹刀光消失在她的袖子里。 黑奎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浑身一抽,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你是谁?”他惊恐地瞪着雷拓,嘴唇哆嗦地问。 “你不用知道。”大雪淡淡地答道,“我就是你要找的有黑晶石的人。” 黑奎倒退几步,目光躲闪着大雪的眼睛,扭头就想逃离。 “停下。”大雪的语气很平静,但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黑奎应声停下。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黑晶石?”大雪问。 黑奎背对着他站着,浑身颤抖了好久才说:“黑晶石,很值钱。城主说它能把受污染的水变成高级饮用水。所以我才来找,想在城主那儿领赏。” “这是什么地方?城主是谁?这儿有多少人?”大雪接着问。 “这是太阳城,我们城主是,是,是……”黑奎好像根本不敢提起城主的名字,讷讷了几句也没有说出来。 “说。”大雪再次用不可抗拒的声音说道。 “是詹斯。他手下一共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是流民,还有十多个武装队员------”黑奎心中突然被激起莫名的寒意,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十多个武装队员……都有什么武器?”大雪问道。 “有两支枪,都剩下五发子弹,其余的都是刀。”黑奎老老实实地回答。 “詹斯的能力是什么?几阶?”大雪这次问的很认真。 “你说什么?什么能力?他没,没阶……”黑奎很愕然,他是真的没听懂大雪的问话。 大雪和小卫对视了一眼,显然觉得黑奎的回答挺意外。 “你去告诉詹斯,这儿以后是我的地盘了,如果他不愿意,就来见我。”大雪并不成熟的声音听在黑奎耳中竟有一种莫名的威压。 黑奎低着头,高大健壮的身躯变得极为萎顿,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拔腿离开。 他一离开,大雪和小卫就一起笑了起来,两个人觉得自已扮演凶狠的角色还真像。 但两人很快就不笑了,屋里陷入沉寂。 毕竟这儿发生的是并不令人欣喜。 他们两人,包括小糖在内,经过两年多生不如死的遭遇以及那些受到的无法言说的侵害,早已不再是以往单纯如雪的少年,也深深认识到在这个罪恶的世界,用暴力对抗暴力才是他们能活下去途径。 康妮走到巴鲁老婆那儿看了看,巴鲁老婆已经在痛苦中死去,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但并不难过。 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也不再害怕死亡。这一路上,他们非常用心地测度了那个青衣人为他们打开的能力,猜测两个人应该都很幸运地打开了战斗力,现在,两人能很顺利地杀了以往不可战胜的对手也再次证实了两人的猜测。 生活在不断的改变人,通时也在不断的提高人。。 “我们在这儿住多久?”小卫轻轻问道。 “不走了。我们需要在这里提高自已。”大雪慢慢说道。 “听你的,大雪哥。我们提高了自已,然后去找雷拓哥,然后我们一起找回小糖。”小卫没有什么疑问。一直以来,大雪的话就是他的行动指南。 他和大雪共通经历了胡麻子惨无人道的侵害,早已彼此依赖。 “这儿太脏,我们去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好想洗一个澡啊!”大雪活动了一下筋骨,喃喃说道。 一听到洗澡两个字,小卫的眼神立刻雪亮:“好!那我们去找哪个城主的麻烦?他那里应该可以洗个澡。” 大雪点点头,站起身来,小卫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来把小手塞进他并不宽厚的掌中,和他并肩向屋外走去。 三百米外,一栋休整的像模像样的小楼里。 詹斯坐在舒适的皮椅中盯着站在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黑奎,以他的座椅为中心,三三两两地站着十几个面目凶狠的大汉,其中两个端着战前M—17的汉子已经把食指放在了扳机上,只要詹斯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黑奎变成死人。 詹斯并没有打算干掉黑奎。 “你是说,两个小孩就把你的手下全部杀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问,一边叉开粗大的手指梳理着自已脑袋上还剩下不多的头发,目光变得阴沉。 “是的头儿,他们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动作很快,我一看到那个男孩的眼睛,就看见了一个鬼,吓得我魂飞魄散,然后,我的手下都被另一个小男孩杀了。”黑奎战战兢兢地说着,一直在偷偷瞄着詹斯的脸色。 詹斯皱起眉来,咬了咬牙,双手按着桌子要站起来,但又缓缓坐下:“你说他们要接管这里?我要不服气就去找他们?”他下意识地捏着拳头,双手的骨节噼啪作响。 黑奎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嘴里苦涩无比,他知道詹斯的习惯就是只要一捏拳头,那么一定会有一个人会倒霉,现在看来,倒霉的这个人一定就是自已。“他们是这么说的。”他几乎用全身力气吐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就等待着詹斯疯狂的暴击打在自已身上。 没有。 因为有一种前所未闻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敲门声。 本来准备跳起来痛击黑奎的詹斯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屋里所有人都怀疑自已的耳朵出了问题。 敲门声? 在这样的时代居然还会有人为了进一间屋子而敲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小楼那两扇厚实而笨重的黑漆大门。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温和清脆。 詹斯慢慢地坐下来,盯着门,咬咬牙,示意靠近门边的一个手下去开门。 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门外。土黄色的布条包裹着他们的身L和脸庞,但依然可以看出他们的身L并没有完全长成,还只是当代意义上的大男孩。 “是你们杀了他的手下?”詹斯往后一靠,冷漠地问道。 “是。”大雪回答。 “他是不是告诉你,我不是能力者?”詹斯指了指战战兢兢浑身发抖的黑奎。 “是。”大雪回答。 “所以你们认为可以轻易杀了我,然后抢走我的地盘?”詹斯笑了起来。 “是。”大雪不动声色地答道。 “他骗了你们,哦,不对,我骗了他们,其实,我是一个有着战斗能力的人,战斗一阶。”詹斯盯着大雪的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大雪感到一股冰寒的气息围住了自已,此刻他相信詹斯应该是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看着自已,没有对自已的畏惧,而是有着猛兽般的杀意。 “我给你一个和我格斗的机会,因为这会提高我的格斗进化速度,所以我不准他们杀你。”詹斯扭扭脖子,浑身的骨骼骤然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隆起,气势变的危险迫人。 “都他妈的滚蛋,一会儿过来清理一下他们的尸L。”詹斯两眼盯着大雪,慢慢从腰间拔刀。 大雪推开小卫,示意他离开,小卫没有说话,静静地推开。 詹斯的手下争先恐后夺门而逃。 大雪拔刀。虽然没有料到詹斯也是一个一阶战斗者,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他绝不能有丝毫逃避。 近距格杀在瞬间开始。 两人简洁有力的刀式随着两人的动作在飞速交击,两个人影就像是两团猛烈碰撞的力量,没有呐喊也没有呼气吸气的声音,两个人手中的刀带着极度穿刺、切割、横掠发出的嘶鸣,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也爆发出音爆般的滋啦声,而且两人纵跳、腾挪、飞扑的姿态已经简化到最有效也最直接,一丝一毫多余的力气都不会浪费。 一分钟以后,大雪在剧烈格斗中迅速适应了如此强烈的搏杀节奏,两个人的战场也随之扩大到了半条街巷,血腥味在两人极速对战带起的金风中飘起,远处惊恐的人们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受了伤。 两个人的身影没有半秒的停滞,在更加明亮的天色中,两个人就像阳光下的猛兽,手中的刀锋带出一道道残忍的亮光,引导着人们的眼睛。 经过剧烈而短暂的搏杀之后,两个人就像乍然相逢又猝然分开的情侣,分别跳开一米多远,静静对峙。 在一次又一次撞碎了街边的建筑之后,人们熟悉的身影,詹斯粗壮的身影缓缓跪倒,一道血线从他的喉咙里喷出 ,浓烈的血腥味荡漾开来。 大雪一个箭步上前,一膝盖顶在他的下颌上,这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终极一击直接把詹斯的头颅击飞,远远地掉落在倒塌的房屋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詹斯的无头尸L喷出了几尺高的血花,就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太阳城的归属就此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