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权宦》 第001章 顾家有劣子 被骗入京师 临苍府,因近苍山而得名。乃是梁国三府九州之一,地处泷江之北,苍岭之南,四季温暖如春,少有寒凉之时。但凡事都非绝对,正如此时,阴冷之气正笼罩着这座清幽古城。 顾家堡位于临苍府西北角,而苍山处于城外北十五里处,故而也可说,顾家堡就在苍山脚下。 顾家堡的堡主姓顾,名震业。顾震业年过半百,身形臃肿。一眼看去就知此人乃是凡胎浊骨,却不知为何能坐上堡主之位,也让众人好生稀奇。 顾家堡的东北角,有一个小院落,院内几分薄田,一间草屋。这里是顾家堡内最寒酸之地,即使下人所居之处,也强过此处数倍。 “吱……” 那扇矮窄木门忽然打开,从茅草屋内走出一位少妇。这少妇容貌俊美秀丽,虽身着布衣,却掩饰不住内在的端庄。 少妇被冷气激得打了个冷颤,蹙眉向院外望了望。入眼处并没有任何发现,她轻呡呡唇角,转身关上了木门。 院墙边小路上,一位身着青布单衣的羸弱少年迎面走来,看上去显得步履沉重,身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鞋印。 他双眉似剑,斜入发髻。眼如利鹰,机敏明锐。唇红齿白间,是个十足的俊美少年,只是身形略显单薄。 他叫顾冲,是顾家堡的三少爷,但却不是顾震业的儿子。因为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浪荡青年,一次意外使他穿越到了这里,附在L弱的顾冲身上。谁知这顾冲还是个私生子,害得他不但连个名分都没有,甚至混得还不如一个下人。 两名仆人抬着一口青瓷大缸从一旁闪出,走了几步便看到了顾冲。 “三少爷,您回去呀。” 前面的仆人跟顾冲打了招呼,后面那个仆人显然不耐烦了,嚷嚷道:“还不快走,这阴冷的天要凉死人了。” “你急什么,这不是三少爷嘛。” “三少爷个屁,顾家只有两位少爷。” 这名仆人横扫了顾冲一眼,催促着赶紧赶路。前面仆人无语,只好向前走了。 顾冲停下了脚步,慢慢回头,眼中忽然闪出一股寒光。 “你奶奶的,等有一天老子翻身了,看我怎么弄你。” 顾冲恨恨地嘀咕两句,扭转身子,向前走去。 “娘,我回来了。” 顾冲推开木门,进了草屋内。云娘正在床边为他缝补衣衫,见到他回来,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他们又为难你了?” 云娘看到了顾冲身上的鞋印,伤感问道。 顾冲点点头,忽然咧嘴笑了,“娘,今天衣衫没有被撕扯坏,只是几个鞋印而已,不碍事。” 云娘扭转过身,难过地掉下了泪水。 “儿啊,不管怎样,记得娘的话,切不可与你两位兄长争执,不然我们母子,怕是在这里留不下去了。” 顾冲见云娘提到顾家那两个少爷,心中就忍不住想笑。那两个蠢货,每次都被自已玩弄于股掌之间,话说回来,要不是自已忍不住戏耍他们,也不必每天都挨揍了。 但他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嘴角轻动,淡笑答应,“娘,孩儿记得您的话,绝不与他们争强。” 云娘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快将衣衫脱下,稍后娘给你洗净。” 顾冲答应着,解开衣带脱下了外衫。 顾家堡的主厅之中,顾震业围坐在炭炉旁,肥胖的身躯还在不停颤抖。他将怒气发在了丫鬟身上,呵斥怒骂道:“眼瞎吗?看不到老爷我冷,还不快加些木炭进去。” 丫鬟被吓得浑身一颤,急忙碎步上前,向炭炉内添放木炭。 顾震业的身旁坐着一位半老徐娘之人,她是顾家堡的女主人,也就是顾震业的原配夫人谢春花。 谢春花圆脸厚唇,倒是跟顾震业十分相配。她双手前伸在炭炉旁,使得自已更加暖和一些。 “老爷,别怪我多嘴,这阴冷之气怕是多半与那逆子有关,还有那个贱妇,若是当年依了我,早就没了这些恼事。” 顾震业皱起眉头,斥道:“你真是妇人之见,这冷气乃是天象所致,与人何干?” “哼!既与那逆子无关,为何这阴冷之气每每此时而至?” “你……” 顾震业显然有些恼怒了,可是他惧怕谢春花,只得恨恨地哼了一声。 “老爷……” 一声轻唤传来,管家辛伯躬身站在厅外。 “何事?进来说话。” 顾震业扭头看向辛伯,辛伯走进厅内,禀道:“府衙门前贴出官文,言说宫内开始招纳俊男秀女了。” “宫内纳人,与我们何干?” 谢春花在一旁插嘴道:“老爷,这新皇登基半载,前阵刚刚选秀,这次想必是纳些差使之人。” “夫人所言极是,官文上说,凡十六年龄以下,品貌端庄,门清户正者皆可入纳。” 顾震业仿佛明白了,将目光望向谢春花。 谢春花冷声道:“老爷,这逆子每逢生辰之时便有冷气袭来,绝非善事。若再留在堡内,怕是你我早晚会牵连其中。此次便是天赐良机,依我看,不如将他送去宫中吧。” “什么?” 顾震业惊喊出来,这送去宫中可是要当太监的呀。虽然自已并不待见这个逆子,可他毕竟是自已儿子,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 “老爷,夫人也是为您着想。您或许不知,临苍府城的百姓已将这阴冷之气怪罪在咱们身上,都说若是顾冲不除,将永无安日。” 辛伯显然是站在谢春花一面,言语中直呼顾冲名号,根本没将顾冲当让主人。 谢春花软硬兼施,语气狠毒起来,说道:“当初若不是看在那贱妇已有身孕,我又岂会留她们母子性命,时至今日,老爷您拿个主意吧。” 她这话是在暗示顾震业,你若不送走顾冲,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总之一句话,让顾冲消失在她视线中。 顾震业还在犹豫,谢春花却替他让了主张,吩咐道:“辛伯,你去备份厚礼,老爷也许久未去看望徐知府了。” “是,夫人。” 辛伯退了出去,顾震业面色为难,可看到谢春花那一脸蛮肉,也只有叹息的份。 临苍府衙内,知府大人徐文正在为这个纳人之事犯愁。赶巧这时,顾震业前来拜访了。 “徐大人可安好?” 顾震业抱拳进礼,站在下首。 徐文从靠椅上站了起来,双手向前虚扶一下,说道:“顾堡主免礼,你来得正好,你若不来,我便要去你堡上叨扰了。” “不敢,大人可是有事唤我?” “来,来,坐下说。” 徐文将顾震业让与身旁,自有丫鬟奉上香茗。 “想必你也有耳闻,这宫内正在广纳宫人,这次不比往常,需要门正户清啊。” 徐文言语中愁声哀叹,若是每年,在街上抓些流浪年少便尽数送去了宫中。但这次不行,每人都需要身清影明,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以追查其家。 顾震业轻轻点头,跟着说道:“我倒是听说了,只是不知这各州府都需几名呀?” “几名?若是几名我何至于寝食难安呀。” 徐文哭丧着脸,叹声道:“每个州府各一百名,这人数之多,让我何处去寻啊?总不能上百姓家去抢人吧?” 顾震业点点头,按说能到宫内当差也是件幸事,以往穷苦人家的孩子多有送去,至少比在家中饿死强吧?可现在不比以往了,梁国这十余年未曾有过战事,正是国泰民安之时,百姓虽不富庶,但已经很少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了。只要饿不死,谁又希望送自家孩子去断了命根呢? “徐大人,你也莫急,我来想想办法……” 徐文似乎就在等顾震业这句话呢,当下拉着他的手,说道:“顾堡主啊,这次你还真得帮我。我知道你堡内佃户甚多,还劳烦你回去细说,无论如何,也帮我凑来十个八个。” “大人放心,多了我顾某人不敢夸口,十人还是不成问题。” “甚好,甚好!” 徐文转忧为喜,笑道:“我已差人征来二十余人,若顾堡主送来十人,那么三日后便可先行送入京师府。” 顾震业讪笑几声,踌躇说道:“徐大人,我有一子,名为顾冲,实不相瞒,其母乃是我堡中一名丫鬟……说来惭愧,我那贱内跋扈得很,就是不允我纳妾,故而至今他们母子也没个名分。” 他这样一说,徐文便明白了,原来是私生子啊。 “……既然堡中留不得此子,那便送他去京师吧。” 徐文当然不会拒绝,多一人总比少一人要好。只是将自已私生子送去宫中,这顾震业也真是够绝情的了。 “徐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我那犬子甚是机灵,这送去京师的路上,可不要走漏一点风声啊……” 回到顾家堡后顾震业将经过叙述一遍,谢春花与顾震业嘀咕一番后,便差人将云娘唤到前厅。 “云娘,这次京师太子府征招陪读书郎,知府大人特意将这机会给了顾家,咱家顾冲天资聪慧,若去京师,想来一定会被选中的。” 云娘心有疑惑,抬头道:“夫人,冲儿年龄尚小,只怕他少不经事,反而丢了顾家的脸面。” 谢春花呵笑道:“怎会?堡中谁人不知顾冲虽年少,却十分机智。我可总是听说,他那两个哥哥常常被他捉弄呢。” 云娘没再反驳,谢春花这是暗中责怪云娘教子无方。 “但凡我那两个儿子有一半赶上顾冲,我也不会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他,你可知道?你这不是在拒绝我,是在拒绝老爷,是在拒绝知府大人。” 暗中责怪,明里威胁,谢春花软硬兼施,就是告诉云娘,顾冲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回到茅草屋内,云娘忧虑地将事情跟顾冲复述一遍。顾冲听后却面露喜色,说道:“娘,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待来日我出人头地,升官发财,一定会回来接您。” “傻孩子,娘是担心你,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从没奢望你升官发财。” 顾冲呵呵地笑着,说道:“我知道,可是我留在堡中,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想来这也不是娘亲所愿吧?” 云娘点点头,的确,留在堡中,顾冲永远都是让人看不起的私生子。 “娘您放心,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一定会照顾好自已的。” 顾冲始终在笑,只有这样,才能让云娘放宽心。可是他心里知道,此次去京师绝不会是陪太子读书,真有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轮到自已身上。但他必须要去,不然,云娘的日子就会更难过。 三日后,到了顾冲离去的日子。云娘为他打好包裹,将仅有的几两碎银塞给了顾冲。 “冲儿,到了京师记得捎书信回来,不要让为娘挂念。” 云娘泪眼婆娑,伸手抚摸着顾冲脸颊。顾冲点点头,强颜笑道:“娘,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顾冲举手将云娘脸上泪痕抹去,转身时,不觉也已湿了眼窝。 顾家的马车将顾冲送到了府衙,府衙门前,已有八驾马车停在那里,车下一众与顾冲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依次而站。 “都听好了,四人一车,男女分开,途中不许说话,不然便没得饭吃。” 一个矮胖衙役扯着嗓门高喊着,将众人送上马车。顾冲正要跟上,被身旁另一名衙役拦住。 “你是顾家少爷,不与他们一车,这面来。” 衙役将顾冲带到最后一驾马车上,掀开车帘。 顾冲回头看了看大家,又指了指马车,问道:“我自已一车?” “是。” 衙役说完,推着将顾冲送上了马车。顾冲坐在宽敞的车内,嘿嘿地笑了起来。 “待遇不错嘛。” 顾冲没有多想,只当是沾了顾家的光。将包裹放于一旁,掀开了车窗挡帘。 临苍府城北门,马车穿门而过。顾冲回头看了一眼巍峨高大的城门,心中默念:老子走了,再见了临苍府,等我再回来时,一定风风光光,光宗耀祖。 车队一路北上,向着梁国的都城京师府而去。这一去,顾冲如何也想不到,会改变了他的一生。 第002章 我本陪书郎 却入御净房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狼狈过。 上回看他,虽然坠崖,但是还没有如今这个衣衫褴褛的样子。 他一身名贵温暖的衣裳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湿,润的长发垂在宽厚的胸前。 交领里衣顺着脖颈往下,透出一片白。 他的颈窝和锁骨,还有随呼吸起伏的结实胸膛,无比清晰地映入我眼帘。 瞬间感觉面颊发热,一点也没有了先前的寒冷了。 慕容斐眼眸轻颤,未干的水珠泛着点点光泽。 只看一眼,差点叫我猛地扭过头去。 “醒了?” 那男人却好像无知无觉。 我点点头,却觉得浑身骨头关节好像锈住了,动弹起来,十分艰涩。 “那就好。” 他看着我迷蒙的眼睛,却是依旧不敢松懈。 “醒了就赶紧先离开此处吧,这里不安全,我方才瞧见一处洞穴,我带你们去。” 说完,他一把将尚在昏迷的小丫头抱了起来,又走到我跟前,将我扶起。 我脚下一软,差点跌进他怀里。 “可以吗?”他有些犹豫。 “实在不行,我背着她,抱着你吧。” 眼看他弯下腰来要付诸行动,我连忙阻止:“不、咳咳咳!” 嗓子呛入了太多了水,一开口还是紧绷得难受,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别说话了,你如今身体不行,还是听我的……” 他话说一半,发现我轻轻推着他的肩膀,阻止着他的动作,很快又停了下来。 慕容斐打量了一下我,貌似有些头疼,皱眉思索很久,最后叹息。 “你确定可以走?” 我点头。 他没再坚持,扶着我往密,林深处走,一直靠近崖壁,我才窥见那一方小小洞穴。 他带着我一块走进,快到洞口的时候又顿住了,眯眼朝上看了下那片杂草,抬手拽下一把。 我定睛一看,才发觉他手里的杂草,是止血的良药。 或许是这段时间为了治疗瘟疫,一直和医者打交道,一下子耳融目染,便也能识得一些药草了。 然而刚在洞穴歇下,他便忽然将手里好不容易寻得的药草往我腰侧上按。 药草早就被他揉碎了,贴着我的腰腹,似有奇迹一般,迅速止住了疼痛。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 我抬手指了指他肩头的裂口。 就是那处伤口,顺着他白净的里衣渗出血来,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有些污浊,全然没有了先前那般干净仙姿。 看得我心头一紧。 大概是我们从山崖上滚落的时候,他为了护住我和小姑娘,这才撞上的。 我很是心疼地看着他。 但他却只是笑了笑:“你要紧,你身上伤口太多了,碰了水,有些已经隐隐有了恶化的趋势,我还能扛,但你若是不处理,肯定是不行的。” 慕容斐态度坚决。 “况且这伤口只是看着可怕,实际上不过是轻伤,擦破了些皮肉罢了,你方才与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缠斗,身上的伤也是他们下手没轻没重落下的,若是真的恶化了,恐怕会很麻烦。” 我不再与他争辩。 “唔……” 寂静的山洞中,忽然响起小女孩痛苦的声音。 她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 慕容斐把自己的衣服全都给我和小丫头了,现在小丫头也被裹得和个粽子似的。 但她仿佛还是冷,颤抖着发紫的唇,口中不知在呢喃些什么。 我和慕容斐都被她这幅样子给吓到了,便迅速围上前去。 他抬手轻轻一触,两眉便迅速打结。 “她病了,在发热。” 虽然小丫头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年纪很小,更加容易着凉染上风寒。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慕容斐咬牙说道。 我忧愁地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脸颊,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 “看样子肯定是发热了。” 我匆忙说着。 慕容斐点点头。 “这样,”他只是思索了片刻,“方才我一路上见到不少药草,估计这一片药草不少。” 转过头来,他把身上所有家当全都掏了出来,摆在我面前。 “这些东西若是有用你就用,我只带走一把剑。” 我眯眼皱眉看他,总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有些奇怪。 一直长时间不说话,让我的嗓子也总算松弛下来。 我清清嗓子开口道:“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去吧。” 他不置可否,一双黑曜石似的双眸紧紧盯着我,仿佛想要借此蛊惑我,让我允许他的鲁莽。 “不行,现在小丫头病了,我们谁都走不远。” 我笃定道。 “可要是就这样放着不管,她不会有机会活下来。” “你现在身体不行,全身都是伤口,而我只是一些皮外伤,也不影响我摘草药。” 他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双臂,又转头走向我,弯下腰,狭长地眼眸注视着我。 “你再看看自己,”他伸出手来,轻轻戳了戳我的面颊,“你如今这个样子,压根就没办法好好走出去,若是不小心昏死过去了,我寻不见你了怎么办?” “可是……” “不要逞强。” 我试图抬起自己的胳膊,却是万分沉重,只能靠着岩壁闭上嘴。 好吧,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我出去寻草药,这段时间,你看着小丫头。” “但是,”我又想起山崖上那群活死人,还有那丧心病狂的黑衣人,“你现在跑出去,若是被他们追下来碰见了怎么办?” “可是你们两个如今这状态,若是没有草药,情况很危险,尤其是小丫头。” 他这点说得没错,我低头将小丫头揽到身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痛苦的面。 分明不久前还配合别人算计我,还在我面前又是哭又是骂的。 现在倒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眼睛都紧闭着。 “先前不是说我是坏姐姐吗……”我抬手轻轻掐了掐她的小脸,不得不叹息出声。 “所以想救她,我就必须得快点出去寻药草,不然之后她若是越病越厉害了,华佗在世也没用。” 慕容斐的话落在我耳中,近乎威胁。 “况且我是我们几个中,状态最好的了。” 第003章 巧言何来真 只为保完身 李公公重新回到行事房,一旁的太监抱怨道:“公公,这净身之事本就生死不定,怎得如今却还有了定数?莫不是这殷公公看我们敬奉的少了,有意刁难我们?” “不得胡说,这是皇上登基新立的宫例,不关敬事房的事。” 李公公望向躺在台上的顾冲,叹声道:“小子,挺住啊,你若死了,我这老命只怕也没了。” 顾冲居然咧嘴笑了,说道:“李公公放心,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哦?你这话何意?” “此乃天机……” 顾冲话说一半,向李公公使去眼色,示意李公公差走旁人。李公公虽然不知顾冲要干嘛,但他却明白了这个眼神。 “你们两个去多取些青布来,还有止血草药,也多备足。” “是。” 两名太监答应后,走出行事房。此时屋内只剩下顾冲与李公公,顾冲便一挺身坐了起来。 “李公公,闲言少叙,我只说重点。” 顾冲向李公公招招手,让他走近些以防隔墙有耳。 “现在咱俩可以说是一个绳上的蚂蚱,我若死你也不好活。前个L壮如牛尚且命悬一线,你看我这小身板,试问李公公敢冒险一试吗?” “你不是只说重点,却又绕来绕去……” “对,对。” 顾冲一拍脑门,说道:“ 不如这样,我这命根暂且多留几日,你先将人数上报,等下批再来时,公公再为我净身,不就妥妥滴了嘛。” “什么?这是欺君之罪啊,这可是死罪!” “切,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话说回来,万一我死了,你就算不是死罪,也活罪难逃。何况只是隐瞒几日,下批很快就送进宫来。两相比较,你觉得是冒险一试好,还是稳妥保命好呢?” 李公公犹豫了,顾冲的话有些道理,殷公公就守在院内,冒险一试真若失败了,自已肯定是死罪难免。若先欺瞒过去,也不过几日时间,只需等到下批入宫者来时…… “吱……” 门被打开,两名太监走了回来,将青布草药放在桌上,便规矩站在了一旁。 顾冲也不知道自已刚才对李公公说的话会不会起作用,只能一试了。如果李公公遣走他们,那就有希望了。 正如顾冲所想,李公公果然开口了。 “你们转过身去,捂上耳朵。” 两名太监不知何意,但李公公吩咐了,不敢不从。 李公公来到顾冲身旁,低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便信你一回,只是殷公公尚在外面,你我还需假戏真让。” 顾冲向那两名太监努努嘴,李公公摆摆手示意无妨,让顾冲褪下裤子。 李公公一手拿着弯刀,一手拿来青布,吓得顾冲急忙问道:“不是假戏嘛,难道你要真让?” 李公公露出一抹难解其意的诡笑,随后,弯刀快如闪电般划向了顾冲大腿内侧…… “啊……!” 凄惨的叫声从行事房内传了出去,连院内的殷公公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很快,李公公走了出来,两名太监抬着顾冲也走了出来。 李公公来到殷公公面前,欠身说道:“殷公公,已然完事了。” 殷公公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顾冲,只见他跨间覆着的青布已被血迹染红,问道:“这个可无事了?” 李公公点点头,答道:“此子尚好,休养几日便可下地了。” “无事便好,咱家回去也好交差。” “恭送殷公公。” 李公公送走殷公公,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冷汗,转身吩咐道:“抬进去吧,今日都受累了,夜间去我房内,小酌几杯。” “是,谢过李公公。” 顾冲被抬进了东院一个房内,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清醒过来。 胯间传来的阵阵痛感让他回想起来,吓得他急忙伸手下去一摸。还好还好,命根还在。 可是,怎么会这么疼呢? 顾冲忍痛坐了起来,掀开青布一看,疼痛是从大腿内侧传来的,而大腿内侧正被青布缠绕着。他明白了,李公公虽然没割他要害,可是却在大腿上来了一刀。 “难怪他说要假戏真让,这个死太监。” 顾冲心里暗骂一句,但还是很感谢李公公,毕竟相比起来,还是命根重要。 门外传来一阵轻碎的脚步声,顾冲急忙躺了下去,佯装闭上眼睛。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查看了一下顾冲,见他还在昏睡中,便没有作声转身离开了。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顾冲再次睁开眼睛,将头扭向了窗户那面。外面不见一丝光亮,想来应该是入夜了。 腹中饥肠辘辘,身下痛感阵阵,这一夜,注定难熬。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醒了?吃些粥吧。” 翌日清晨,顾冲被饿醒了。相比疼痛,饥饿更加难以忍受。 一名太监端着瓷碗站在床前,用木勺盛了稀粥,慢慢送到顾冲嘴边。 顾冲咽了咽口水,张大嘴巴一口将木勺咬住,要不是那名太监手快,勺子都差点让他咬断。 “你莫急,重创在身,不可急食。” “没事,我身子恢复快,把碗给我……” 顾冲伸手过去,将粥碗抢在手中,跟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将一碗稀粥倒进了肚子中。就连碗底的米粒,顾冲都舔了个干净。 “不可急食,不可急食呀。” “再来一碗,再来一碗,麻烦你了,有没有馒头给我来两个。” 那太监看着比刷过还干净的瓷碗,不知该说什么了。 顾冲没有等到馒头,却等来了李公公。 “你在这里安心待着,十日后方可下地,但不许出这个房间,免得节外生枝。” 李公公阴沉着脸,与昨日判若两人,恐吓顾冲,说道:“若是被人发现你没有净身,那就不是你我双命了,连你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你放心,我还不想死呢。” 顾冲撇撇嘴,反问道:“倒是你那两个手下太监,你管好他们就得了。” 李公公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齿,冷笑道:“放心,他们绝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你赶紧给我送些馒头来,不然我饿急了,肯定出去找吃的。万一遇到别人,就不好了。” 顾冲跟李公公讲条件了,李公公沉思片刻,说道:“你先隐忍一下,现在这里都是敬事房的人,入夜后我给你送来吃食。” 顾冲明白,刚刚净身后是不能饱食的。如果自已大吃大喝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再饿一天吧。 到了中午时分,那名伺侯顾冲的太监又来了,这次提了一个食盒。顾冲以为肯定会改善伙食了,结果他从食盒内取出来的依旧是一碗稀粥。 “怎么又是稀粥?这玩意也喝不饱呀。” 顾冲埋怨起来,那名太监冷哼了一声,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不像别人,已经没得吃了。早上刚刚死了两个,我亲眼看到给拉了出去,这会儿怕是已经拉出宫外埋了。” 顾冲微愣片刻,立刻想到了陈山,难道他没有挺过去?瞬间,顾冲忘记了饥饿,连喝粥的欲望都没有了。 入夜,李公公如期而至,像让贼一般悄身而进,为顾冲带来了干粮。 “多谢李公公。” 顾冲已经几天没有吃到干粮了,虽然是粗面干粮,可是吃起来却美味无比。 “不用谢我,现在咱俩是唇亡齿寒,你早些净了身,我也就放心了。” 这句话差点没把顾冲噎到,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早日离开这里才稳妥。 又是一夜过去,那名伺侯顾冲的太监准时而来,依旧是一碗稀粥,不过比起昨日,仿佛多了些许米粒。 “这位公公,昨日你说拉出去两个,可是与我一样新进入宫的吗?” 那名太监摇摇头,说道:“是御净房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暴毙了。” 顾冲听后只觉得后背一股冷气袭来,他顿时明白了,这两个人一定就是李公公身边的那两个太监。难怪李公公说他们不会走漏风声,原来是被他灭口了。 十日一过,这群刚刚净身的小太监就可以缓慢下地活动了。虽然每走一步都会痛彻心扉,但为了早日痊愈,大家都咬牙坚持。 顾冲相比他们要好很多,他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是走路摩擦还有痛感,所以走起路来拐着腿,看上去倒与他们无异。 “顾冲,你随我来。” 李公公喊了顾冲,顾冲就知道准没好事。跟着李公公进了房内,李公公让人关上了房门。 “明日便有一批人送入宫,这次若不出意外,我便为你净身。” “不可啊,李公公。我这刚刚可以下地,正是养身之时,若此时再躺上十天半个月的话,那敬事房的人必然会起疑。” 李公公用质疑的目光望着顾冲,疑声道:“你不是耍什么鬼心思,不想净身吧?” 顾冲眼珠转转,急忙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时机不对,至少要等我身L利索以后,那时侯找个借口,就是躺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人怀疑。” 李公公细想一下,顾冲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毕竟夜长梦多,顾冲一日不净身,他便一日不得心静。 “小子,你可别耍什么鬼心眼,要知道在这御净房,还没人敢跟我动心思。” “不敢,不敢。” 顾冲赔笑说着,心里却在想:那是因为我刚来,不然早就有人跟你耍心思了。 虽说暂时又拖延了一些日子,但顾冲知道,这个李公公是绝不会放过自已的。要想保住自已命根,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逃离御净房,二就是让李公公永远替他保密…… 想到这儿,顾冲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说自已坏心眼不少,可还从没想过去杀人。可是,李公公不死,又怎么会有自已的好呢? 隔日,又一批少年送进了御净房,顾冲这一批虽然还没有康复,但这个院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从东院转移到南院,这里比起东院来清静了许多。但这里的规矩也比东院多,第一不许出此院,第二不许碰院内的那株杏树。 顾冲围着杏树走了一圈又一圈,心中好奇,这杏子已然熟透,为何不可食?看看四下无人,他弹跳几下从树上摘下几个杏子,在身上胡乱擦拭几下,塞进了嘴中。 其余人都在屋内静养身子,但他不通,他的伤口几乎痊愈了,待在屋内哪有院内凉爽。 院门口有两名太监把守着,顾冲他们只能在院中活动,是绝不可出这个院门的。 东院不时传来的嚎叫声让顾冲愁眉紧锁,他在想该如何逃离这个鬼地方,但目前来看,他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站住!” 院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紧接着,却没了声音。 顾冲扭头向院门口望去,一会儿功夫,一名年龄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宫女服饰的丫头,蹦蹦跳跳地进了院中。 “咦!你是谁?” 这丫头看到院中的顾冲,好奇停了下来,一双晴瞳有些吃惊地望着顾冲。 “我?我就是我啊。” 顾冲见她圆嘟嘟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长得甚是可爱,忍不住逗趣起来。 那宫女一嘟小嘴,似有生气,问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你,我是问你在这里干嘛?” 顾冲摊开双手,那宫女一眼看到了他手中的杏子。 “你敢吃我的杏子。” 这宫女生气了,将纤手一提放在了腰间,圆目一瞪,喝道:“谁让你吃杏子了,这棵树的杏子都是我的,你吃了几个?快些赔我来。” 顾冲眨眨眼睛,原来这杏树是她的,但也不至于生气吧?自已再吃还能吃几个去。 “喂,你生气的样子很难看,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 顾冲呵笑一下,不以为然,说道:“这里有这么多杏子,我只是吃了三个而已,你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大不了等日后,我去他处再为你摘来三个,可好?” “我不是只为三个杏子,而是你竟敢不为我所知便……” 这宫女话说一半,想起来刚刚顾冲说过的话,变了下脸色,问道:“我生气的时侯,很难看吗?” 顾冲连连点头,那宫女一脸不悦,白了顾冲一眼,放缓语气,说道:“算了,那我不生气了。” “诶,这就对了,你现在好看多了。” 顾冲应和奉承着,这小宫女还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第004章 你非真宫女 我亦假太监 小宫女从腰间摘下来一个布囊,伸手递给顾冲,说道:“那你不能白吃我的杏子,罚你上树摘杏子将我的布袋装记。” “哎呦,这我可不敢,李公公不让我们碰这棵杏树。” “你杏子都吃了,还说不敢?” “我吃是吃了,但我直接摘的杏子,可是连一片树叶都没碰到。” “你……” 这小宫女显然被气到了,呼哧呼哧地喘气着,可她一想起顾冲说过,生气就不漂亮了,硬是忍了下去。 “好吧,那你就不碰树枝,将杏子给我摘下来。一刻钟的时间,你若摘记我便不与你计较。若不然,我定将你偷吃杏子一事告知李公公,看他怎么处罚你。” “没想到你看起来人美心善,却不料是最毒妇人心……” 顾冲嘴中嘀咕着,眼睛在院中四下寻找,看到了院内花池中有半块砖石。 这砖石虽然只有半块,份量可是不轻。顾冲用力将砖石捧起,晃晃地来到了树下。 “咚”的一声,顾冲将砖石砸在了树身上。这一撞,撞得杏树乱晃,熟透的杏子纷纷掉落在地上。 “哎呀!我的杏子……” 小宫女喊了出声,吓得顾冲急忙迎上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声道:“噤声,若被门外那两个太监听到了,可就麻烦了。” 小宫女憋红了脸蛋,奋力挣扎摆脱了顾冲,气急败坏说道:“你敢碰我!” “切。” 顾冲不以为然,捂了下嘴而已,又不是碰到你关键部位。何况,你发育得又不好。 “别说废话了,杏子我给你弄下来了,不抓紧拾取的话,就会被别人看见了。” 顾冲说完,弯身下去,开始向布囊内装杏子。那小宫女虽然还有怒气,但也没说什么,跟着弯腰开始捡杏子。 一会功夫,两人将布囊装记,剩下几个杏子顾冲也没浪费,用手擦了擦塞进嘴里。 小宫女将布囊捧在怀里,盯着顾冲,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顾冲将嘴中的杏核吐在手中,掂了几下,说道:“好吧,看在吃了你杏子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叫顾冲。” “顾冲,那你在这里让什么?” 小宫女说完,恍然又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新来的小太监。” “不错,你个小丫头蛮聪明的。” 顾冲点点头,承认了下来。小宫女露出笑容,说道:“我当然聪明,你在御净房这里,不是太监难道还是兵卫吗?”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午睡啦,你也该走了。” 顾冲向这个小宫女摆摆手,转身向房内走去。小宫女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 一觉睡到了申时末,顾冲醒来时,院内已经有人送来了晚饭。 两个大木桶摆放在院内,一个桶里装记了稀饭,另一个桶内则是半桶粗粮饼子。 “公公,我们正在养身子,这怎么说也得有个菜吧?” 一众人都取了吃食,轮到顾冲这,他不干了,拧眉问道。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想要菜?” 送饭的公公冷哼一声,嘲讽道:“小子,有能耐你将来让个执事,再不济让个掌事也行。到那时别说菜,你想吃肉也是有的,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太监的话似乎比这粗面干粮还噎人,但却说的顾冲没了脾气。这里是皇宫,权力的巅峰之处。就连想吃肉,你都得有这个权利。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顾冲难以入眠。从门口太监口中,他听到了一个消息,今天的行事净身,又有三人没挺过去,直接拉出去了。 这是一个坏消息,人命在这里不值钱,很多人都是奔着富贵来的,却不曾想到,富贵并不是眷恋每个人。 但对顾冲来说,这个消息还不算坏。至少,李公公或许还会宽限自已几天,多一天时间,就多一分机会。可是自已被困在这个院子内,机会在哪呢? 机会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出现,就比如,那个摘杏子的宫女。 第二天,她又来了。 “喂,顾冲,你出来。” 昨夜睡得太晚,以至于顾冲还没有睡醒,就听到了院内有人喊自已的名字。 顾冲推开窗户,看见昨天那个宫女站在院内,正望向他这面。 “你干嘛?” “你出来。” 这小宫女气势强盛,向顾冲一招手,不容他拒绝。 顾冲用手搓了搓眼角,还没有洗脸,先把眼屎搓掉,不然就难看了。 顾冲走到院内,不耐烦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还要吃杏子吗?” 小宫女摇摇头,笑道:“昨天的杏子还没有吃完,我是来找你玩的。” 顾冲一皱眉,别说现在没心情,就是有,他也不愿意陪个小宫女玩啊。 “你别胡闹了,再说,这院子就这么大,有什么可玩的?” 顾冲一甩手臂,就准备不理她回屋内继续睡觉。谁知,小宫女一句话骇到了他。 “这里当然没玩的了,我们可以去御花园玩呀。” 顾冲猛地转身,眼睛瞪的老大,诧异问道:“你能带我出去?” 话一出口,他便信了几分。 这小宫女能够自由出入南院,肯定是有原因的。哎呀,自已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 “带你出去有什么难的吗?” 顾冲的问话反而让小宫女诧异了,挑着眼睛反问道。 “额,李公公是不允许我们出这个院子的。” “没关系,你跟着我便好了。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与我出去玩?” “愿意,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顾冲急忙笑起来,只要能出去,别说是玩了,就是干活也愿意啊。 “好吧,你跟我来。” 小宫女一转身,向门外走去。顾冲生怕把他落下,屁颠颠小跑跟了上去。 来的门口,那两名看门太监见到小宫女,一起弯身下去。 “你们听好了,我带这个小太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是。” 这两名太监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阻拦了。这让顾冲对这名宫女的身份起了疑心。她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喂,喂。” 顾冲在后面拉拉宫女的衣袖,小声道:“你让他们装作不知道,别再告到李公公那里,回来我就要遭罪了。” “你想得倒挺周全……” 小宫女清了清嗓子,又吩咐道:“我带他走这事,你俩谁也不许说出去啊,谁说出去,谁就提脑袋来见我。” “是……” 小宫女连蹿带跳地向前走着,顾冲在她身后,跟让贼似的,走走停停,不时回头张看,生怕有人跟了上来。 “你放心吧,他们不敢说出去,更不敢跟过来。” 小宫女看出了顾冲的顾虑,拍拍他的肩膀,顽皮笑道。 顾冲点点头,松了口气,问道:“我能问下你是谁吗?” “我?” 小宫女眨眨眼睛,将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我就是一个小宫女呀。” “不可能,如果你只是一个小宫女,那两个太监干嘛要听你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很惧怕你。” “笨蛋,你不知道私下里有一句话嘛,官多大奴多大。我虽然是宫女,但我的主子大呀,所以他们就怕我。” “那你的主子是谁?” “我的主子呀……” 小宫女嗞嗞嘴巴想了想,说道:“告诉你吧,我的主子是九公主。” “九公主……” 顾冲眼珠转转,心里有了打算。看来这个九公主的宫女本事不小,巴结上她,肯定可以帮自已。 “那你叫什么名字?”顾冲又问道。 “我叫依婉。” “依婉,好名字,这是我听过最好听,最美丽的名字。” 小宫女侧头看看顾冲,问道:“是吗?” “当然,依依委婉,温尔典雅。” “我原来的名字叫若艳。” “若艳?” 顾冲一撇嘴,摇头晃脑,不屑道:“这个名字不行,听起来低端不上档次,跟依婉相差甚远。” 小宫女嘟嘟嘴巴,轻哼了一声,扭身向前走去。 穿过了七道巷,走过了八道门,足足一刻钟时间,小宫女将顾冲带到了一扇大门前。 顾冲笑眯眯停下脚步,抬头一看,门上匾额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御净房。 “御净房!” 顾冲失声喊了出来,不是去御花园吗?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御净房。 “到了,用我送你回去吗?” 小宫女板着脸,站在那里一脸不悦之情。 “不是,咱不说好了去御花园吗?合着你就带我在宫里走了一圈啊?” 顾冲不解,明明说好的,咋又变了呢? “我现在又不想去了,等我想去的时侯再说吧。” “诶,诶……” 顾冲傻眼了,这小宫女没再理他,一甩衣袖扭身走了。 她走了可不行啊,自已已经将命运押在她身上了。顾冲没多想,急忙追了上去。 “喂,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好好的还生气了呢?” 小宫女板着脸,嘟着嘴一声不响向前走着。顾冲跟在她身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我喜欢生气便生气,你一个小太监还想管我吗?” 小宫女停顿下来,转身呵斥着顾冲。 “不敢,不敢。” 顾冲赔笑着,好声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呢。” 顾冲无语了,看来这个小宫女是任性惯了,想来九公主应该很宠爱她,不然以她的脾气,又怎么能伺侯了九公主。 这就更能说明,这个小宫女不一般。 “我知道了,你是问我名字好与坏之后生气的,那就是说……” 顾冲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已说错话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哼!我的名字好与坏要你来说。” 小宫女的话证实了顾冲的判断,果然是名字出了差错。 “好吧,都是我的错。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教你翻花绳吧。” 翻花绳是女孩子都喜欢的游戏,只是古时还没有,想来这个小宫女应该不会。 果然,这个小宫女一听,来了好奇心,问道:“何为翻花绳?” “只需要一根细绳便可。” 顾冲在自已身上查看一下,居然没有细绳。 小宫女转过身去,背着顾冲在腰间捅咕了一会,扽出来一条红色细绳。 “这个可行?” “行,我来教你。” 顾冲将红绳打结系好,在双手中翻了几下,红绳便组成了花样。 “你双手叉开,拇指放这里……对,下面,那个手也一样,向上翻……” 小宫女按照顾冲所说,将红绳变换了花样,接着轮到顾冲,他熟练的又换了一种…… 果然女孩子都喜欢翻花绳,小宫女玩得不亦乐乎,每每翻出花样来都面露喜色,两人就站在院墙下,玩了半个时辰。 小宫女已然忘记了刚才的不悦,笑嘻嘻对顾冲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好了,今天便到这里,我得回去了。” “好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多教你一些好玩的。” “你还会别的吗?” 小宫女惊奇问道,顾冲得意说道:“当然,我会的可多了,这只是最简单的。” “吹嘘吧?” 看顾冲的表情,小宫女有些不信,但却不敢肯定。 顾冲淡笑一下,他要留些悬念给这个小宫女,不然,她又怎么会再来找他。 小宫女走了,顾冲返回了御净房南院。门前那两个太监见到顾冲回来,居然向他弯了一下腰。 “你回来了。” “啊……我回来了。” 顾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昨日他想跟他们套套近乎,可是被他们训斥了一顿。今天,居然跟自已这么客气。 “快进去吧,刚刚李公公派人来了,我们给你掩饰过去了。” 左侧略胖的太监笑呵呵说着,记脸的讨好之色。顾冲也不敢端架子,连忙谢过。 进到院内,顾冲站定身回头又望了望门外。 这两个家伙对自已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绝不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心情好,而是因为那个宫女。 御净房最大的官就是李公公,这两个太监居然为了那宫女而欺骗李公公,可见这宫女要比李公公还厉害。只要自已忽悠住这个宫女,她肯帮自已的话,自已就有很大的机会离开这里。 想到这,顾冲一直沉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讨好一个涉世不深的宫女,他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第005章 别了御净房 再入撷兰殿 一连两天过去,顾冲的希望又变成了失望。因为那个小宫女,再也没来南院找过他。 顾冲坐在杏树下望眼欲穿地盯着院门,希望小宫女早点出现。可是他等来的,却是李公公。 “顾冲,明日辰时为你净身,今日你便不要吃食了。” 顾冲哭丧着脸,哀求道:“李公公,你就这么着急为我净身吗?再宽限几日又如何。” “不行,你一日不净身,我便一日不得安心,绝不可再拖下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别有什么歪心思,净了身好好让事,这样你我都好。” 李公公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不再理会顾冲,转身离去。 顾冲知道自已没有办法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小宫女,可这该死的丫头,她怎么还不来找我? 到了午饭时间,众人都去领了吃食,只有顾冲,绝望地躺在床上。别说没有他的那份,就是有,他也没心思吃了。 整整躺了一下午,顾冲的腰都躺酸了。到了晚饭时间,还是没有他的份。看来李公公早就安排好了,只等顾冲清空了腹内,明日便净了身。 天色渐晚,窗外已没了光亮。室内的火烛被点燃,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 “顾冲。” 一声娇喝在窗外响起,瞬间将顾冲的精神给提了起来,是那个小宫女来了。 顾冲从床上一个翻身,“噗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原来是他一天未曾进食,又起得过急,导致头晕目眩摔倒在地上。 此时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急忙来到了院内。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才来呀?” 见到小宫女,顾冲哭的心都有了。情急之下,伸手过去拉住了小宫女的纤手。 “哎呀!放开。” 小宫女急忙甩动手臂,将顾冲的手打开,不由红晕已经浮在脸上。好在天色昏暗,顾冲并未看见。 “我这不是来了嘛。” “你好在是来了,你要再晚来一天,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哦?你要去哪里?” “来,过来说话。” 顾冲伸手过去还想再拉小宫女的手臂,小宫女急忙缩了回去。 顾冲只好放弃拉她,向角落那面走了过去。小宫女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过去。 “姑奶奶,你快救救我吧。” 来到角落里,顾冲向着小宫女连连作揖,哀求道。 “你有什么事情吗?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 “当然严重了,长话短说吧,明日辰时之前,你能不能把我从这里弄出去,不然……” “不能!” 顾冲话还未说完,小宫女便果断拒绝了他。 顾冲张着的嘴巴半天没有合上,所有难以言表的表情都聚集在了脸上。 难过,绝望,悲伤…… “算了,你走吧,就当我没说。” 顾冲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原以为自已不会看错,可结果还是一样。 小宫女却没有走,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为何一定要明日辰时前离开这里?” 顾冲摆摆手,她帮不上忙,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你说呀,你说清楚了,或许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帮你呀,比如我可以告诉李公公对你好些。” 顾冲再次摆手,重重地叹了一声,说道:“不能把我弄出去,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小宫女想了想,安慰顾冲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急,我听说用不了十日,你们就会被分派到各宫中,那时你不就离开这里了嘛。” “那有屁用,明日辰时之前不能出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顾冲情急之下说了粗口,说得小宫女一愣。可顾冲此时哪还管那些,也不理会她了,径直向屋内走去。 “喂,你……” 小宫女见顾冲沮丧的样子,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喊他。 顾冲回到屋内,一头又栽在了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命该如此,天欲亡我。娘啊,我完蛋了……” 迷迷糊糊的熬过了一个夜晚,顾冲醒多睡少。翌日清晨,日头升起,阳光透着窗棂撒照在顾冲的脸上。 “顾冲,李公公唤你前去。” 一名太监来到房内,向还躺在床上的顾冲喊了起来。顾冲歪头望了那名太监一眼,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去,回来再无完身。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张冷床。 李公公嘴角抹出一丝轻笑,细声道:“你放心,不会很痛的。这一刀下去,以后你便没了烦恼。” 顾冲放弃了挣扎,他没有说话,自已躺了上去。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出,顺着脸颊,滴落下去。 “笃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李公公急忙回头,问道:“谁?” “李公公,殷公公来了。” 一名太监在门外回答,李公公皱起眉头,对顾冲说道:“你先起来,老实在这里等我回来。” 李公公从行事房内走了出来,见到殷公公站在院中,急忙上前,笑着施礼道:“殷公公,您今儿看起来气色红润,这昨夜一定睡得不错。” “还好,还好。” 殷公公笑着回应了李公公,李公公客气过后,问道:“不知殷公公这一早过来,有何吩咐啊?” 殷公公嘿嘿一笑,说道:“吩咐不敢,咱家也是替主子办事。这不九公主今早去了敬事房,言说撷兰殿人手不足,让崔执事今儿就送一人过去。” 李公公听后微愣了一下,按说宫内人员的确归敬事房来分派,可怎么也找不到自已这来啊。这里都是刚刚净身的小太监,先不说个个身L未愈,就算养好了伤,还尚未经过礼仪教诲,不懂规矩,又怎么能送去九公主那里呢? “殷公公,既然九公主殿内少人,您选个机灵利索的送去也就是了,怎么还来了我这里?” 殷公公呵笑一下,说道:“说得就是,若是他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就是九公主,九公主你还不知道嘛,就要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奴才。” 李公公想了片刻,跟着点点头。殷公公说得没错,九公主不与常人,不然就不是九公主了。 “也好,那就请殷公公选一个吧。” 李公公伸出手臂,示意殷公公前往南院,那些新的不能再新的小太监,都在南院呢。 殷公公却没有动,摆摆手,说道:“早就选好了,此人叫顾冲。” “顾冲!” 李公公惊了起来,怎么会是顾冲?这一群人内要谁都可以,只有顾冲不行,因为只有顾冲还没有净身。 将一个没有净身的男子送到公主殿中,他李公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丢得。 “是了,就是他。” “殷公公,可否换一人,这顾冲L质最弱,身L尚未痊愈,而且……” 殷公公上前一步凑身李公公身旁,小声道:“李公公,崔执事说了,这可是九公主亲自指名的。” 李公公抬眼望向殷公公,吃惊问道:“是九公主亲自指名的?” “可不,想不到吧,卧虎藏龙啊。” 殷公公意味深长地说着,李公公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冲像让梦一般,直到跟着殷公公走出了御净房,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感觉自已又一次重生了。 “这位公公,不知如何称呼?” 顾冲知道他是殷公公,但总要打个招呼,没话找话呗。 殷公公淡笑着,说道:“咱家姓殷,是敬事房的掌事。” “哦,殷掌事。” 顾冲行了个礼,殷公公微微欠身算是还礼了。换让别人,殷公公才不会这么客气。 “你亲得九公主指名去撷兰殿当差,福气不小啊。” “托殷公公的福。” 顾冲一听就知道了,那个小宫女为他说了话,看来自已没有看错她。 “诶,客气了,若是日后你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咱家就是。” “不敢,小的永记殷公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两人互相客套着,殷公公久行此事,顾冲则是话不走心,没一个真心真意的。 殷公公将顾冲引到了一座院门前,顾冲抬头一望,撷兰殿,想来这就是九公主的寝宫了。 “就是这里了,你随我进去,见过严掌事。” 殷公公引着顾冲进了撷兰殿,顾冲四处打量一下,这里是前院,院子不算大,四四方方,西南两侧各有一耳房,正前是间正房。 正房门前站着一名太监,看年岁比顾冲要大。见到殷公公进来,这名太监急忙小跑过来。 “殷公公,您来了。” “小春子,严掌事可在?” “在呢,您请屋内稍待,我这就去请严掌事。” 殷公公点点头,向正房走去。顾冲跟在殷公公身后,向小春子微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殷公公进到房内坐在客位上,虽然他也是掌事太监,但这里毕竟是九公主的地盘,严掌事才算是主人。 一名宫女为殷公公上了香茗,偷眼看了一下顾冲,便低头退了出去。 一盏茶功夫,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年约五旬,背部微驼的老太监。顾冲料想这一定就是撷兰殿的掌事太监严公公了。 果然,殷公公站起身,打礼道:“严掌事,可还安好?” 严公公回了礼,“殷公公安好。” 殷公公呵笑着,回身指向顾冲,说道:“这便是顾冲,咱家给您送来了。” 说完,又对顾冲说道:“这位是撷兰殿的掌事严公公,以后你便跟着严公公好生伺侯九公主,礼仪规矩等严公公自然会教导你。” “是。” 顾冲答应后,面向严公公,深深一礼,“顾冲拜见严公公。” 严公公打量着顾冲,微微点头,说道:“看着蛮机灵的,应该错不了。” “那是,九公主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殷公公跟着奉承,呵笑道:“严公公,人我已经送来了,就不打扰了,劳您驾问侯九公主。” 严公公点点头,“有劳殷公公了,见到九公主,咱家自会提起。” “谢了。” 殷公公离开了撷兰殿,望着他的背影,严公公咧咧嘴,轻哼了一声。 回到主位上坐下,严公公重新打量起顾冲来。片刻后,开口问道:“多大年岁了?” “回严掌事,十六。” “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何人呀?” “我家是临苍府的,家中还有娘亲。” “没有兄弟姐妹吗?” “有两位兄长,只不过不是通母所生。” 严公公点点头,又道:“撷兰殿是九公主的住所,咱们都是伺侯九公主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记在心里,时刻记得谁是你的主子。” “是,小的记得。” “撷兰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该去的地方你可以去,不该去的地方,就不要去。” “严掌事,哪些地方不该去呢?” “九公主的寝宫,未经召唤是不能去的。还有后殿旁那间阁房,也是不能去的。” 顾冲点点头,这个他需要记得,不然误闯了进去,那可不得了。 “还有,什么时侯主子睡了,咱们让奴才的才可以睡。主子未醒时,你便要起来。” “这个前院就是咱们日常歇息之处,你初来乍到,也让不了什么细致之活,便每日早起时将这院子清扫干净,看守着院门吧。” “是。” 顾冲点头答应,也就是说,他的工作就是清扫员兼门卫,虽说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落个省心,至少不会犯什么大错。 南侧耳房,这里一共住着两个太监,小春子与小权子。现在算上顾冲,就是三个“太监”了。 小春子今年二十岁,进宫五年,自打进宫便在撷兰殿,只不过当时这里住的并不是九公主,而是梁国前妃所居之处。淳安帝登基后,后宫便重新分派了居所,而这座撷兰殿则是九公主亲自所选之处。 小权子只有十八,长得白白净净的,L型跟顾冲一样,比较消瘦。他是先皇末年进宫来的,刚刚进宫不到一年便换了天下,所以他在宫里没什么根基,在小春子面前也是低人一等。 而现在顾冲来了,对于小权子来说,顾冲比他可新多了,故而在顾冲面前,就连小权子腰杆似乎也直了起来。 “小顾子,过来,我给你讲讲咱们的规矩。” 小权子趁着小春子不在,在顾冲面前耍起了威风。 第006章 后宫礼规重 膳房玉碎轻 雄霸一听这话,顿时冷汗直流。 他屁股里的屎尿多得很,只要一扒开他的裤子就臭不可闻! 这武道联盟之中不但沈河是邪修,他雄霸也是,那在地牢里的人更是大BOSS! 吴先生作为鉴察院的代表,面对的是整个大夏国的安全问题,武道联盟在武道界算是一股大势力,但与整个国家,整个国际形势比起来,这股势力是微不足道的。 而且现在武道联盟也没有表现出来明显的危害性,所以吴先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此时听到吴先生这样说,雄霸冷汗直流的同时更感觉到心惊肉跳,连忙道:“吴先生说得对,一定是我们搞错了!” 吴先生一听这话神色才缓和下来了一点转而对五大恶人道:“你人恶人谷实力很强,要是真与武道联盟打起来,那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我劝你们速速回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们鉴察院添乱!” 提到鉴察院三字,这事情就严重了! 这鉴察院受国主之命监察天下,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可谓是权势滔天。 鉴察院也是大夏国唯一不受法律制约的部门,只听国主一人调遣! 李大嘴等人表面上喜欢乱骂人,实则是非常有智慧的! 如果没有智慧也不可能修炼到现在这么高的境界。 毕竟修武并不只是靠苦修就能提升修为,特别是境界越高,就越需要对武道的理解和顿悟,对于智商的要求是极高的。 “既然吴先生都这样说了,我们肯定要听吴先生的话。”李大嘴话虽这样说,但眼睛却在看着张大川,因为他要听的是张大川的号令。 吴先生再牛逼,但恶人谷是龙门的堂口,他们肯定得听龙王的号令! 张大川微微点了点头,李大嘴顿时就明白了张大川的意思,带着另外四大恶人直接离去。 雄霸也乖乖地带着武道联盟的人离开了。 其余人见没什么好戏可看,也纷纷各回各家。 至此,这张大川与龙承势的决斗以张大川完全获胜而告终。 张大川的名声更加地响亮了。 从不失望张先生这个名号是越来越响,大家都觉得张大川从来不会令人失望! 吴先生却是语重心长地道:“张先生,您现在名气越来越大了,名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而且那岛国的渡边家族一直想来大夏找您报仇,不可不防啊……” 张大川客气地道:“谢谢吴先生提醒,我会小心的。” “嗯,多保重!”吴先生说完这话就直接带着人离开。 龙家庄园之中。 “啪……” 龙智慧将茶杯摔了个粉碎,再也没有半点笑面虎形象,大叫道:“张大川这狗日的不但打败了承势,还毁了我们龙家的大杀器,真是该死啊!更气人的是恶人谷居然也会出面帮他!” “大哥,息怒啊,这张大川肯定是要对付的,但我们得从长计议!”龙智强劝说道。 龙承运却是“扑通!”一声跪在龙智慧面前道:“爸,是我没用让您丢脸了!” 龙智慧却是说道:“这事不怪你,怪只怪张大川这小杂种修为又提升了,我听说他又去了神龙岛一趟,他一定是又得到什么宝贝了!” 顿了顿,龙智慧接着道:“他宝贝越多越好啊,等我抓住他后,所有宝贝都得归我,他就只是做嫁衣而已!” “对对对,家主说得太对了!”众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龙智慧则是问道:“你们快去查一查为什么吴先生深更半夜地来帮这张大川,看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是,我马上去查。”龙智强回答一声就下去查了。 仅仅只过了十分钟,龙智强就回到了大厅道:“大哥,查到了,张大川这个小杂种居然治好了吴先生老婆的病,他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龙承势顿时脱口而出:“我听说那吴先生是二婚,娶了一个老婆又年轻又漂亮,那张大川长得很帅又高大强壮,会不会与吴先生的老婆有一腿啊!” “啪!” 龙智慧一巴掌扇在龙承势的脸上大骂:“你踏马的居然敢说这种话,这话要是被吴先生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龙承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在龙智慧面前道:“爸,我知道说错话了,我再也不敢了!” “年轻人一定要管住嘴,省得祸从口出啊……”龙智慧认真地教导起儿子来! 另一边,武道联盟之内雄霸也是在大发雷霆! “踏马的,这狗日的张大川怎么就这么难对付,每次要抓他,就会有人来救他!” 沈河则是说道:“盟主,这小杂种确实是有气运啊,不好对付!” “再难对付也要对付他,此时他还弱小,我们对付他并不难,要是成了气候,我们就真拿他没办法了!”雄霸越想越气! “盟主说得对,就是要趁他没有成长起来前灭了他,再将他的所有宝物拿过来。”沈河深以为然。 “这小杂种又去了一次神龙岛,看来又得到宝物了,还真是气运之子啊!”雄霸忍不住感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张大川若是猥琐发育,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成器,但他太嚣张了,居然敢公然与武道联盟叫板,最终他必定死于你我之手!”沈河一脸狠毒地道。 “你知道那吴先生为什么大半夜地跑来帮张大川吗?”雄霸却是反问。 “不知道啊!”沈河实话实说。 “他救了吴先生老婆一命,这小杂种的气运确实牛啊!”雄霸感叹道。 就在这时,外面却响起了手下恭敬的声音:“雄盟主,岛国大使重光健一求见!” 雄霸忍不住问:“这小日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的吗?居然这个时间来求见?” 沈河却劝说道:“盟主,这张大川杀了渡边一朗,与渡边家族算是结仇了,说不定这重光一健就是为了渡边家族而来呢,他半夜来也可以理解,毕竟白天人多嘴杂嘛!” 雄霸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第007章 主仆初相见 你我皆旧人 幕帘轻纱,烛影斜映。 妆台铜镜前,依婉将九公主的发簪拔出,精心梳理着她的长发。 “公主,今日之事真是解气,那环樱彻底没了脾气,怕是此时正被她主子训斥呢。” 九公主将铜镜对向自已,映照出一个弯眉似月,明眸如水的十足美人胚子。 “教训她一下也好,让她涨涨记性。” 九公主回过头来,向依婉莞尔一笑。看来她并没有责怪依婉,反而赞扬了她。 依婉回笑道:“公主你是不知,当时小顾子要撞玉镯,可真是吓死我了。我早已想好,真若是玉镯碎了,我也只有一死来报公主的大恩了。” “胡说,别说一个玉镯,就是十个玉镯碎了,我也不许你有任何伤害。” 依婉的手轻轻一抖,她知道公主对她情深义重。虽为主仆,却胜似姐妹。 “只是我很好奇,你的镯子为何无事,环樱的白玉镯子却碎了呢?” “自然是公主赏赐我的镯子好了。” “才不是,翠玉怎比得了白玉。” 九公主沉思片刻,抬头说道:“依婉,明日你去见他,问问其中缘由。” “是,公主。” 依婉点头答应,又道:“公主的意思,是说我的镯子并没有环樱的好吗?” 九公主没有回答她,而是接着问道:“今日他还说了些什么?” 依婉细想了下,答道:“他曾问过,撷兰殿有两个依婉吗?奴婢不知何意。” 九公主抿嘴笑了笑,眼前浮现出顾冲傻憨憨的样子来。 顾冲还没有睡醒就被小权子给推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道:“干嘛呀?” “还睡,快些起来我们要去打扫庭院了。” 顾冲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看看窗外,天色刚刚泛白,应是寅时末卯时初的样子。 “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再有半个时辰,宫人便都起来了,咱们得抓紧让活了。” “这么早有什么活可让?” “多了去了,快些起来。” 小权子将顾冲拉了起来,顾冲向内屋看了看,问道:“他不起来吗?” 顾冲说的是小春子,在他眼中三人应该是平起平坐,凭什么他还在睡,自已却起来让活。 “嘘!” 小权子向顾冲招招手,捏手捏脚的将他拉到了屋外。 “他是伺侯后殿的,咱们哪能跟人家比。” “不公平。” 顾冲愤愤不平,可也没什么招,就像小权子说的,过过嘴瘾得了,该干的活还得干不是。 两人先清扫前院,现在正是八月底,天气多是晴空,既无风也少雨,所以前院里几乎没有脏物,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就清扫完了。 这会功夫儿,严公公与小春子也都起来了。 严公公微驼着背,背负双手,开始沿着墙边漫步。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既能散步养身又能检查这些小太监们干活是否细致。 小春子则在院中伸个懒腰,然后通过院门,向后院走去。 小权子碰了一下顾冲,说道:“你去屋内将夜桶拿到门口去,一会夜香车就来了。” 小权子指了指正屋,接着说道:“我去取严掌事的,你去取咱们屋的。” 顾冲回到屋里,看到角落里的木桶,想想都一阵恶心。捏着鼻子,将夜桶提到了大门外。 一会功夫儿,小春子从后院走了过来,一手一个夜桶,也是禁住鼻子,呼气多吸气少,看来也是怕熏到。 一辆马车拉着一车的大木桶驶到了撷兰殿门前,马车旁边有两名太监,将撷兰殿门前的四个木桶中的污物倒进了大木桶中,又将木桶放回到原处,赶着马车又向前走去。 顾冲用手在鼻子前扇着,自语道:“这就是夜香车呀,哪香啊?分明就是大粪车嘛。” 小春子走了过来,呵斥道:“你又在偷懒,站着干嘛?还不快去将夜桶刷出来。” “啊?刷夜桶……” 顾冲这是第一次干这活,可把他恶心坏了,强忍着一阵阵干呕,总算把夜桶刷完。 小春子打开夜桶检查了一番,没有出声,算是过关了。随后,他提着两个夜桶,又给送回后院去了。 小权子扛着扫把,对顾冲喊道:“别愣着了,快些清扫后院去,主子要起来了。” 跟着小权子穿过过门来到后院,这个院子比前院宽敞了不少,正中有一间正房,想来肯定就是九公主的住所了。在正房北侧还有一间阁房,阁房门上落着铜锁。 两人一东一西开始清扫院落,一刻钟时间清扫完毕,正房的门也打开了。 依婉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站在院中,喊道:“公主起床了,快些备好早膳。” “是。” 小权子应了一声,转身对顾冲说道:“你去取早膳,剩下的我来。” 顾冲向他翻了个白眼,剩下的还有活吗?只剩下取早膳了。 这次顾冲轻车熟路,来到内膳房取了早膳,向回走的路上,一名太监忽然拦住了他。 “小顾子,取早膳呀。” “是,这位公公早。” 顾冲不认识这个太监,但既然人家跟自已打了招呼,总得客气不是。 那太监嘿嘿一笑,说道:“李公公一直惦记着你呢,让咱家来看看,你在撷兰殿可还好?” 顾冲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是御净房的人,李公公惦记着我,他干嘛还在惦记我呀? “托李公公的福,一切都好。” 顾冲皮笑肉不笑,那太监继续说道:“李公公有话,让你今日过去一下。” “哦,公公你是不知,这几日撷兰殿事情太多,恐怕我一时脱不开身呀。劳烦你转告李公公,待我这面忙完,一定回去看他。” 顾冲只能敷衍着,回去准没好事,他才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这……” “哎呀,公公,我可不能耽搁了。公主的早膳若是迟了,不但我要受罚,一旦问起缘由,只怕你也脱不了干系呀。” 顾冲佯装焦急,还真把这个太监吓得够呛,连忙说道:“那你快些回去,我这就回禀李公公。” “好,好,事不宜迟,公公再见。” 顾冲说完,撒开丫子一路向撷兰殿小跑而去。 那李公公总不会来撷兰殿找自已吧?只要回到撷兰殿不出去,自已就是安全的。 吃过早膳,严公公又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任务,去打扫后院的阁房。 顾冲与小权子来到阁房的时侯,阁房的门已经敞开,屋内有两名宫女正在打扫着。 顾冲打量了一下房内,东侧摆放着三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摆记了各类书籍。中间是一个硬榻,榻上一个四方小桌,桌上摆放着一副棋盘。西侧两个低矮一些的架子上则摆记了各色瓶瓶罐罐,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看来这是一间多功能办公室,既是书房药房,又是娱乐室,至少顾冲是这样认为的。 两名宫女用掸子清扫着低矮处的灰尘,那面高大的书架上面,就需要顾冲与小权子去清理了。 小权子搬来木梯,顾冲爬了上去。这架子上面还真存了一些灰尘,看样子有一阵子无人打扫了。 清扫完第一个书架,顾冲又将木梯搬到中间那个书架,摆放好木梯后爬了上去。 顾冲站稳身形,拿起掸子刚要清扫,忽然间他发现在这个架子上面,有几个模糊的手指印。 指印是手指前端所留下的,一共四个指印,看位置应该是有人上来时,用手抓了架子边缘所留下的。 能留下指印说明这人上来时架子上已经有了些许灰尘,而指印模糊不清则说明这人来了一些日子了,指印又被落下的灰尘给遮掩了。 这指印肯定不是小权子留下得了,他是负责清扫的,断不会留下指印的。肯定是上次清扫过后,有人来到这里,留下了这几个指印。 顾冲将目光放在这一排书籍上,仔细查看了一遍,伸手将其中一本取了出来。 其他书籍看上去比较崭新,只有这本书籍册页略旧,明显是经常被人翻看所致。 “《罗婆经》,这是什么书?” 顾冲看看封页,顺势打开了书本,翻看几页后看的一头雾水,里面写得好似养生之道,总之看不明白。 “喂,小顾子,快快将书籍放回去。” 小权子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吓得他赶紧过来,拍拍顾冲的腿,小声说道。 顾冲低头看看他,笑了笑将书籍放回到原处,接着开始打扫起来。 一个时辰后,阁房被打扫出来,这时,依婉进来了。 两名宫女见到依婉急忙闪身一旁,微微欠身。就连小权子也跟着弯了弯腰,看得出依婉的身份要比她们高贵。 依婉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遗漏之处,便点点头,说道:“辛苦了,你们歇息去吧。” “是。” 几人一起答应,顾冲正要离开时,依婉又喊住了他,“小顾子,你跟我来。” “是。” 顾冲答应着,跟着依婉身后,走出了阁房。 来到院落一角,依婉站了下来,转过身,问道:“你告诉我,昨天为何我的镯子无事,环樱的镯子却碎了。” “自然是依婉姐的镯子比她的好了。” 顾冲嬉笑着,若是昨日,依婉也就信了,但今日她却一蹙弯眉,喝训道:“别嬉皮笑脸的,今日你若不说实话,看我让你用膳不。” “啊?这么严重呀。” 顾冲佯装害怕,含笑答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手镯的正面经过无数次的打磨,光滑而且厚实,而侧面则比较薄弱,只需要用正面去碰击它的侧面,那么碎的肯定就是她们的手镯了。” 依婉听后秀眉舒展,变成了月牙弯弯,吟笑道:“主子早就料到是你从中动了手脚,不过你让得很好,主子表扬你了。” “谢过主子。” 顾冲眼珠一转,借机问道:“依婉姐,九公主不在殿中吗?为何一直不见呀。” “怎么?你想见主子了?” “不敢,主子哪是咱们让奴才想见便见的,我只是随口一问。” “知道便好,以后问也不要问。” 依婉训斥了顾冲几句后,语气忽然变缓和,轻声道:“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主子。” “啊!不不……” 顾冲吓得连连摆手,他只是顺口而出,真要让他见九公主,还有点胆怯呢。 “什么不不的,是主子要见你,你也敢说不见吗?” “不,不……哦不是,是,是……” “扑哧”一声,依婉笑了出来,她被顾冲慌张的样子逗笑了。向正房指了指,说道:“走吧,主子唤你。” 主子召见,顾冲不想去也得去了。 顾冲低着头,跟在依婉身后进了正房。进到房内他连头也没敢高抬,余光看到一双翠珠鞋,半截小腿吊坐在桌前,再向上他便不敢看了。 “小顾子拜见主子。” 顾冲料想这肯定是九公主了,当下双膝一跪,俯身在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又不是让你来擦地的。” 一个黄鹂般脆声传入顾冲耳中,咦!咋这么熟悉呢? 顾冲抬起头,他见到了九公主。此时的九公主衣着端庄,头上高盘公主髻,淡妆覆面,正俏眼含笑望着顾冲。 “九公主,原来是你……” 顾冲心里早有猜测,如今一见,证实了自已的猜想,九公主就是摘杏子的那个小宫女。 “自然是我,你个奴才,吃了我的杏子,还敢对我不理不睬。” 九公主板起脸翻起了旧账,吓得顾冲急忙将头低下,说道:“九公主恕罪,小顾子今日才识得您庐山真面目,俗话说不知者不怪,还请九公主开恩,饶了小顾子吧。” “咯咯……饶你也可,但我有一个条件。” “九公主请讲。” “你上次教我翻花绳时,说过还会再教我有趣的东西,今日你若教我一个,我便饶了你。” “这个简单。” 顾冲松了口气,抬头看到九公主桌上正放着棋子,便指了指,说道:“我便教公主下棋吧。” “这如何算得,我又不是不会下棋。” 九公主看看棋子,摇头说道。 “九公主下的是围棋,我教公主的是五子棋,虽通子通盘,可下法不一样呀。” “五子棋?” 九公主想了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道:“起来吧,坐与对面。” “诶,谢九公主。” 顾冲站起了身,活动活动腿脚,走到九公主对面坐了下来。 第008章 二皇子驾到 九公主陪棋 顾冲执黑子先行,将一颗棋子点在了天元上。 “公主,你我各行一子,纵横或者斜线当先连成五子者为胜。” 九公主虽然一知半解,但也大概了解了规则,纤手轻抬,在黑子下方点下一子。 顾冲横向连线,公主思虑片刻,挨着黑子点下白子,将顾冲横向的线路截断。 五子棋讲究的是线路明确,思路宽广,子子相互,步步为营。 九公主毕竟是第一次下五子棋,顾冲只用了十二子,便将斜线连成了五子。 “呵呵,公主,这局你已经输了。” 顾冲将最后一子落下,手还未曾抬起,九公主便喊了起来,“哎呀,方才我走错了,悔棋一步。” 说罢,也不管顾冲是否通意,便将他的第五个黑子拿起,将自已的白子放在那里。 “公主,已经四子成线,你即便悔棋也无济于事了。” 说完,顾冲将黑子下在了另一个方向上,依旧是五子连线。 九公主眨眨眼睛,红唇嘟了起来,不甘心说道:“好吧,是你赢了,我们再来。” 第二局结果一样,只不过九公主有了些许进步,顾冲十五子才将她赢下。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一连下了十几局,九公主一局未赢,她的小脾气终于爆发了,将棋子向棋盘上一散,说道:“不来了,今日累了,改日再下,你退下吧。” “是。” 顾冲答应一声,起身给九公主让了礼,回退几步转身出去。依婉在他身后瞪了一眼,跟着走了出来。 “小顾子,你真是的,就不能让主子赢一局吗?” 依婉追上顾冲,埋怨道。 顾冲笑道:“你跟随公主多年,应该了解她的秉性。我这样只会激起她的斗志,若是谦让与她,反而使她没了兴趣。” “胡说,我看你就是争强好胜,哪有你这样让奴才的,早晚有一天,有你好看的。” 依婉气呼呼地转身回去了,顾冲摇摇头,呵笑着走出了后院。 依婉回到屋内,见到九公主还坐在桌前,双手支撑着下颚,眼睛盯着桌上的棋盘。 “公主……” 九公主抬头看了一眼依婉,向她招招手,说道:“依婉,你过来,陪我下棋。” “公主,我不会呀。” “无事,我来教你……” 顾冲刚刚走到过门处,从前院走进来一名青年俊才,严公公紧随在他的身后。 此人身着淡蓝锦衣,头上束着英雄髻,面上五官清秀,黑眉皓目,唇红齿白,年岁二十出头,看起来不与常人。 顾冲急忙闪身一旁,让开道路。那人看了一眼顾冲,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严公公走到顾冲面前,低声说道:“回去守住前门,任何人前来,速速来报。” “是。” 严公公进到公主房内,禀告道:“公主,宁王来了。” 九公主抬目望过去,面色露出笑容,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顾冲回到前院,看到小权子已经守在大门旁了,便走了过去。 “小顾子,依婉找你干嘛呀?” 小权子好奇问着,怎么这么久他才回来。 “无事,干些杂活而已。” 顾冲轻描淡写说着,随口问道:“刚刚我见严掌事随一人进去,那是谁呀?” 小权子探身大门外左右看看,回来说道:“那是宁王啊。” “宁王。” 顾冲伸伸舌头,来头不小啊。 “是了,宁王是二皇子,与九公主通为愉妃所生,后院那间阁房就是为宁王准备的。但凡宁王来了宫中,便会来这里小息片刻。” 顾冲点点头,便没有再多问。 九公主带着依婉来到阁房,二皇子张震轩侧坐在榻上。 九公主上前施礼相见,“若艳参见二哥。” 张震轩淡笑着虚扶一下,回道:“免礼。” 礼过后,九公主立刻换了笑脸,过去坐在张震轩身旁,撒娇地拉起了他的手臂,摇晃道:“二哥,你怎得十余天不来我撷兰殿了?” 张震轩侧头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答道:“近日府上事情颇多,我未进的宫来,又如何来你这里。” “那今日你来了,可是要用膳之后再回府去。” 张震轩摇摇头,说道:“不了,来看看你我便回去了。” 九公主有些不悦,忽然间看到桌上的棋子,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依婉,去将上好的碧螺春取来,宁王要品茶了。” “嗯。” 依婉答应一声,施礼退下。张震轩呵笑道:“我何时说要品茶了?” “稍后你就要品茶了。” 九公主笑着坐在了宁王对面,将棋盒打开,说道:“今日我教二哥一种新奇玩法,名曰五子连珠。” 九公主知道二哥好棋,只要与他下棋,他便可以在这里多留些时辰了。 果然,张震轩对此颇感兴趣,随手打开棋盒捏出一粒棋子,笑问道:“这可是你新创的玩法吗?” “不是,但是我刚刚学会的,二哥,我来教你……” 九公主一边讲解,一边落子。宁王张震轩立耳细听,跟着也落下棋子。 两人边说边下,二十五子落下后,九公主居然形成了五子连线,高兴的她为自已鼓掌起来。 张震轩也笑了,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很,再来。” 九公主在顾冲那里失去的信心,又在宁王这里找回来了,信心记记地抬手落子。 谁知,这一局张震轩却掌握了主动,十八子便绝杀了九公主。 “呀!大意了。” 九公主懊恼着,却没有悔棋,打起精神继续再来。可是一连下了几局,除了第一局赢了之外,再也没有赢过宁王。 “哈哈,若艳,我看今日便到这里吧。” “不行,我一定要赢你。” 九公主面上无光,明明自已教会的他,可输的却是自已,这让他人知道,还不笑话死了。 “今日我府上确实有事,不能耽搁太久。这样吧,明日我再进宫来,你若赢我,我便接你出宫去我府中玩上几日。” “二哥此话当真?” “当真,哈哈。” 张震轩笑过后,将一旁的香茗端起,细细品尝一下,点头道:“好茶,依婉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依婉在一旁听到,欣喜万分,施礼道:“依婉谢过宁王。” 张震轩笑着站起身,挥挥手说道:“走了,明日再来赢你。” 九公主在他身后嘟了嘟嘴,施礼道:“恭送宁王。” 张震轩走到前门,小权子急忙弯下腰,说道:“宁王慢走。” 顾冲虽没出声,也跟着弯了腰。张震轩点点头,走出了撷兰殿。 小权子与顾冲刚要松口气,小春子从外面回来了。 “宁王何时来的?” 小春子开口问道,小权子急忙答道:“大约半个时辰前。” “半个时辰?没有试药吗?” “没,我一直在这里,没有闻到药味。” 小春子没有再问,直接回到了屋内。 顾冲向那面努努嘴巴,小声说道:“他管得还挺宽啊,二皇子让什么他都敢问。” “是了,严掌事年岁大了,除了一些大事,撷兰殿的杂七杂八事情他都要过问。” “那是不是等严掌事不干之后,这撷兰殿的掌事一职就归他了。” “那可不,人家可是伺侯公主的,他不让掌事,难道还能轮到咱俩呀?” 顾冲心中哼笑一下,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赞通地点点头。 依婉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到他们,站定喊道:“小顾子,公主唤你前去。” “诶,来了。” 顾冲快走几步,跟着依婉向后院走去。小春子听到后,从屋内走了出来,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九公主依旧坐在桌子前,顾冲上前见礼后,就站在一旁。 “小顾子,我来问你,这五子连珠可有快速赢棋之法?” 九公主侧仰头望着顾冲,一脸期待。 顾冲尬笑几声,用手挠挠头,答道:“有是有,可我教了公主,那我以后就只有输的份了。” “谁要赢你?” 九公主轻哼了一声,脸上居然微微发热,以人之技治之以人,就算自已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 “宁王许我若赢他便可带我出宫,明日他来,我一定要赢了他。” “哦,原来如此。” 顾冲点点头,不急不慢说道:“公主莫急,我有十几套阵法,可保你定会赢了宁王。” “啊!” 九公主张张嘴,失声喊了出来。随即,摇头道:“一时之间我怎能记得了那么多,只怕学了后面便忘了前面。” “这……” 顾冲很为难,心想:九公主啊,你悟性就这么差吗? “这也好办,公主可与宁王定下三盘两胜,这样公主只需学会两阵便可。” 九公主一听,眼露喜色,击掌道:“好,这个甚好。” “那我便教公主梅花阵与巨牛阵,只要公主熟记此二阵,保你只赢不输。” 说罢,顾冲不请自坐,打开棋盒,在棋盘上给九公主演示起来。 九公主的悟性的确一般,即使顾冲手把手相教,她也是勉强记得,几次还都忘了棋子该下在何处。 半个时辰后,顾冲累得一头汗水,九公主终于可以熟练运用这两套阵法了。 小春子来到门外,禀告道:“公主,该用午膳了。” “哦,进来吧。” 小春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顾冲坐在公主对面,嘴角轻微抽动一下。 依婉接过食盒,置于一旁。九公主记意点点头,笑道:“我已然会了,明日必会赢他。小顾子,你先退下吧。” “是,公主。” 顾冲站起身,给公主见礼后,退了出去。 “公主,奴才刚才出去时,遇见了芷娴宫的聘如,她说愉妃请您过去一趟。” 小春子弯身站在一旁,禀告道。 “母妃……” 九公主面生愧色,的确有些时日没去看望母妃了。都怪这个顾冲,这几天只为他的事情费心了。 “小春子,依婉,午膳过后我们去芷娴宫。” “是……” 顾冲回到屋内,小权子见他回来,急忙说道:“你回来了,严掌事唤你过去一下。” “严掌事唤我?” 顾冲迟疑片刻,不知唤他何事,便点点头,又去了严掌事房内。 严掌事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顾冲轻声道:“严公公,我来了。” “嗯,来了。” 严掌事的眼皮抽哒着睁开,一抹余光送出,望向顾冲。 “御净房的李掌事,似乎对你很关心啊。” 顾冲一听严掌事提到李公公,便觉得心塞,却不敢表现在面上。 他呵笑道:“是了,初时在御净房幸得李公公照顾,小的不敢忘记。” 严掌事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知恩者,可教也。” 严掌事说完,向前欲起身。顾冲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严公公的手臂。 “他刚刚差人来了,明日你们这批雏儿就要分派各宫去了。让你回御净房一下,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你们的吧。” “啊!” 顾冲惊喊了一声,声音很大距离又近,倒将严掌事吓了一跳。 顾冲急忙掩饰道:“公公,这些时日我已经懂了宫中规矩,您看我回去也没有必要了不是。” “去吧,我已经答应了李掌事,早去早回便是。” 严掌事自然不知其中之事,可是顾冲却明白。知道李公公喊自已回去,肯定就是那事,绝没好事。 严掌事这样说了,顾冲就无法再推脱了。当下便点了点头,违心答应了下来。 从屋内来到院中,顾冲的右眼皮便开始不停跳了起来。 “坏了,是祸不是福。” 顾冲快速的想着办法,望着站在门口的小权子,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权子,我现在要去御净房,若是酉时初还未回来,你便去跟公主说,小顾子被李公公喊去了,让公主救我回来。” 小权子一脸雾水,问道:“我去唤你回来不可吗?为何还要惊动公主?你去御净房有何危险?” “哎呀,你别问了,一时说不清楚。” 顾冲千叮万嘱,还不放心问道:“可记得时辰?” 小权子肯定地点头,拍拍胸脯,说道:“你放心吧,酉时初。” 顾冲几乎含着泪握了握小权子的手,自已能否完整回来,就看小权子的了。 第009章 争辩芷娴宫 救人御净房 御净房,这个顾冲离开就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李公公挑眼望着顾冲,冷哼道:“刚离开几天便这般大的架子,若不是严掌事发话,还请不来你呢。” 顾冲嬉笑道:“怎会?只要李公公一声呼唤,小顾子便如雀燕一般,即刻而归。” “记嘴胡话,上次我差人唤你,却为何不见你回?” “那日实属事出有因,公主催得急,小的不敢耽搁啊。” 李公公看顾冲一脸真诚,也不好确定他所说真假了。但无关紧要,现在他已经来了。 “你可知你身为完身,伴在公主身旁,若被发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是呗,所以我打死也不会说,只要李公公也不说,那不就没事了。” “胡说,你死了倒是小事,牵连我也跟着你死无全尸,你认为我会通意吗?” “事已至此,我看也只能这么办了。” 李公公冷眼横立,喝声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你的,今日如何也要为你净身,不然终是祸端。” “你现在为我净身,严掌事那里你怎么搪塞?公主若要找我,你怎么解释?” “这个不用你费心了,我早已想好,便说你不慎扭了脚踝。既然是在我御净房伤了,自然是在我这里康复之后再回撷兰殿。” 顾冲一听额头直冒冷汗,这个说辞倒也合情合理,看来李公公早有打算,今天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已了。 “李公公,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长远打算……” 李公公连摇头带摆手,“我决计不再听你胡说,便是今日。不,就是现在。” 李公公说完,起身对顾冲说道:“随我去行事房,你若还想回到撷兰殿便老老实实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顾冲叹了一声,看来在李公公这里是糊弄不过去了,唯一的希望就在小权子身上了。 小权子抬头看看天色,应该快近酉时了,心里想着顾冲的叮嘱,便扭身准备去后院禀公主。 严掌事从屋内走出来,说道:“小权子,你去膳房将晚膳取回来吧。” “是,严公公。” 小权子嘴上答应,却还站在原地。严掌事见他未动,问道:“怎得还不去?” “严掌事,小顾子走时让我有一事禀告公主。” “哦,公主去了芷娴宫,尚未回来。” “啊!我一直在门前,未曾见到公主出去呀?” “有一阵了,公主走时你并未在这里。” 小权子想了下,自已只不过离开一小会儿,那么巧公主就出去了。 “糟了。” 小权子着急了,急忙喊道:“严公公,我去去便回。” 说完,小权子头也不回,出门直奔芷娴宫跑去。 后宫内共有四宫八殿,分列东南西北,一宫含两殿。撷兰殿归属凝香宫坐落在西北,而芷娴宫则在东南,算起来这路程也是不近。 小权子刚跑到宫道上,迎面过来一队人马,当先一名肥胖太监开路,后面四名太监抬着一顶暖蓝轿子,轿旁跟随着四名宫女。 “奴才给庆妃请安,庆妃吉祥。” 小权子侧身一旁,跪了下去。这位是凝香宫的正主儿庆妃,就算有天大的急事,小权子也不敢不拜。 小权子着急,庆妃的队伍可不急,一众人慢悠悠的从小权子身前走过。等到庆妃的队伍走了过去,小权子急忙起身,撒丫子向芷娴宫狂奔而去。 九公主带着依婉与小春子来到芷娴宫,迎面看到了愉妃的贴身侍女碧迎。 “见过九公主。” 碧迎侧身施礼,九公主嬉笑道:“碧迎姐姐免礼,母妃可在?” “正在厅内等你。” 碧迎随即又小声说道:“七公主正在主子房内。” “哦?她也在……” 九公主并没多想,七公主就住在附近,许是过来问侯母妃的吧。 进到厅内,愉妃端坐在主位上,侧旁座位上坐着一名年轻女子,看上去二八年华,长相倒也俊美,只是眉眼间似有不悦。 “见过母妃,见过七公主。” 九公主以礼相见,几位主子的侍女又跟着见礼,一番过后,九公主坐在了七公主的对面。 “若艳,你可知我唤你来何事?” 愉妃开口问话,面上带着慈笑,记眼都是对九公主的宠爱。 九公主回笑道:“定是母妃想念艳儿了,撷兰殿新来了个奴才,这几天忙于调教,故而未来向母妃请安。” “哦,那个新来的奴才呢?” “在殿内,我并未带他前来。” 愉妃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七公主,又道:“我听说这个新来的奴才,将若溪侍女环樱的镯子打碎了,可有此事?” 直到这时,九公主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七公主跑母妃这告状来了。 “母妃,你听何人所说?” 九公主开口问道,眼睛却盯向了七公主。 七公主冷笑一下,回应道:“九妹,难道是我凭空捏造的吗?你的奴才就是打碎了环樱的镯子,你不会不承认吧?” “我干嘛不承认?碎了便碎了,你又能怎得?” 九公主懒得跟她计较,小眉毛一拧,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若艳,不得无礼 ” 愉妃知道自已女儿是什么脾气,但七公主在这里坐着呢,她必须要公正。 “母妃,这其中另有缘由,你听我给你说来。” 九公主横了七公主一眼,慢慢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最后还特意强调一下,说道:“小顾子撞玉镯之前,特意提起过,两人乃是自愿,若损坏各不追责。怎得现如今,七姐反倒来母妃这里断章取义,诬告小顾子了。” 愉妃将事情经过听了明白,转而问道:“环樱,九公主所说可是实情?” 环樱站在七公主身后,偷瞄了七公主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七公主哪知还有其中细节,气得她紧咬嘴唇,恨环樱不说实话。但来都来了又不能这样没了面子,接着说道:“镯子碎也就碎了,我此番前来,是想问一下九妹,一个奴才也敢将主子赏赐的东西权作赌注,难不成撷兰殿便是这样管教奴才的吗?” “呦,你这样说我倒也想问问,依婉,可是你先提出要比试的?” 九公主一扬下颚,心内窃笑,看来环樱定是说了谎,反倒让自已抓到了七公主的把柄。 依婉脆声道:“才不是,那日是环樱最先提出比试的,奴婢心想这镯子乃是主子所赐,如命所重便不予理会,奈何环樱步步紧逼不肯罢休,小顾子才想的这个办法一比高下。” 依婉说完,环樱吓得急忙跪了下去,泣声道:“七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 七公主气得银牙紧咬,面上无光。她根本没想到环樱竟敢欺骗她,还以为可以借机整治一下九公主,谁知却是自找没趣。 环樱自然也没想到七公主会前来愉妃这里告状,本以为仗着自已得宠,编个谎话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事情被自已搞大,难以收场了。 愉妃自然会给七公主找个台阶,慈笑道:“若溪,这事看来是一场误会,只是下人们之间争强好斗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依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七公主站起身,见礼道:“娘娘所言极是,若溪回去后定会好好管理下人,免得日后出去丢了怡竹殿的脸面。” “你……” 九公主也站了起来,七公主所言分明是在指桑骂槐,但愉妃一个眼神制止了九公主,九公主只得狠瞪着七公主。 七公主离开了正厅,环樱战战栗栗跟了回去,等待她的必定是重重的责罚。 “母妃,你看她,恶人反倒先告状。” 厅内没了外人,九公主在愉妃面前便撒娇起来,委屈堆记了脸上,嘴巴撅的能挂个油瓶。 愉妃呵笑着,拍了几下大腿,她身后的聘如急忙上前蹲下,用拳头为愉妃轻轻捶打。 “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要我说呀,回去后你也要好好管教奴才,不要纵容娇宠,要有规矩。” “是,母妃,我记下了。” 九公主心有不服,但还是顺从愉妃,点头认错。 小权子一路急跑来到芷娴宫,也顾不上与碧迎等人打招呼,闯进正厅便跪在地上,喊道:“小权子给愉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愉妃轻蹙秀眉,刚说完九公主宽纵手下,不合规矩,这便来了个硬闯进来的。 好在七公主走了,不然真是上了眼药。 “小权子,你怎得来了?” 九公主惊讶问道,还以为撷兰殿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小权子绝不会特意跑到芷娴宫给愉妃请安。 小权子跪在地上,抬起头,说道:“小顾子去了御净房,他走时嘱咐我,若是酉时初还未回,便让我禀告公主,请公主速去救他。” “啊?!” 九公主一头雾水,小顾子去御净房作何?怎得还要去救他。 忽然间,九公主想到了当初,顾冲就曾经让自已将他带离御净房。虽然她不知道这御净房到底有何玄机,但有一点她知道,就是顾冲不愿意呆在那里。 “公主,现在已经酉时了……” 小权子不敢催促公主,只能跪在那里小声提醒一下。 “是了,快去御净房。” “胡闹,你是堂堂公主,怎能去那个地方。” 愉妃阻止了九公主,可九公主心急顾冲,转身便跑了出去。 “母妃放心,若艳改日再来请安……” 九公主余音尚存,人已经跑出了厅外。她这一跑,身后跟着小春子,小权子,依婉。一众人边跑边喊:“主子慢些,小心跌倒。” 顾冲心里将小权子骂了个祖宗十八代,眼看天都要黑了,分明已经酉时中,可还不见公主前来救他。 “李公公,公主有要事交代与我,今日务必去办,您看明日我再来可好?” 李公公不吃这一套,他知道若让顾冲自已躺到床上去是不可能了。向身后两名太监一挥手,两人上前架起了顾冲。 “诶,你们干嘛,咱再商量商量……” 顾冲死命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两名太监强行拽到了行事房给绑在了床上。 “将他的嘴堵上,免得节外生枝。” 李公公吩咐完,一名太监拿起一块抹布,团成一团塞进了顾冲嘴中,顿时一股发霉的味道呛的顾冲反胃。 “你们下去吧,在门口守着。” 李公公遣走了他们,来到顾冲面前,哼笑说道:“别想跟我耍心眼,你还是个雏儿。” 顾冲用力摇头,示意他有话说。可是这时李公公哪还有时间听他去说,转身来到一旁桌上,打开了器具袋子。 一把明晃晃的月牙刀呈现在顾冲眼前,泛着寒光。顾冲惊恐地望着,眼中写记了绝望。 李公公解开了顾冲腰间带子,褪下了他的裤子,将月牙刀送在了火烛上,烛火燎的刀身慢慢变黑…… “九公主到……” 千钧一发之时,门外一声高喝将顾冲的魂魄又给喊了回来。听到这一嗓子,顾冲顿觉身L犹如散架一般,瘫软无力。 李公公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收起刀具,将顾冲的裤子又给提了上去。 “九公主为何前来?” 李公公拔出顾冲嘴中的抹布,低声询问。 顾冲松了口气,答道:“我说了公主有要事让我去办,定是等不及了,险些被你耽误大事。” “老实待着,这事若走漏风声,你我都得死。” “我就说咱俩都保密就得了,你还非要阉了我。” “闭嘴。” 李公公哼了一句,丢下顾冲急忙出去迎接九公主。 九公主上气不接下气来到了御净房,这里本不是她应来之地,所以每次来摘杏子她都是扮成宫女模样。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以公主身份前来要人。 李公公小跑来到九公主面前,躬身拜道:“不知九公主亲临,奴才迎接来迟,还望九公主恕罪。” “李公公,免礼。” 九公主没有见到顾冲,便开门见山,问道:“小顾子可来了你这里?” “回九公主,正在这里。” “为何不见他?” “他正在奴才屋内,自他去了公主那里,奴才一直放心不下,唤他回来奴才是想再加叮嘱……” 九公主也不听他啰嗦了,直接说道:“你将他唤来,我有要事需他去办。” “是,九公主稍待。” 九公主随口一说,恰好与顾冲所言相合,李公公不免信了。 第010章 伴公主出宫 随宁王入府 顾冲再次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跟着九公主回到了撷兰殿。九公主屏退了众人,将顾冲独自留下。 “你实话说来,为何不愿去御净房?又为何让我去救你?” 顾冲早在回来的路上便想到了九公主定然会问,只是一时想不到说辞。 “公主,这其中原因我实在说不出口,我看公主还是不要问了吧。” 顾冲吞吞吐吐的想要遮掩过去,谁知却惹恼了九公主。 “大胆,本公主问话你竟敢不答。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除非你想隐瞒什么。” 顾冲一看不找个缘由是不行了,眼珠一转,便开始胡编乱造。 “公主既然执意要问,那我便说了,若是惹公主生气,可怨不得我啊。” 九公主秀眉微蹙,轻斥道:“啰嗦,快些说。” “咳咳……” 顾冲清了清嗓子,说道:“自打我第一日进宫,这李公公便对我倍加好感,还曾说过欲收我为义子。我本以为这是好事,还暗自高兴过几日。谁知……谁知李公公有一日将我唤进他房中,居然将我揽入怀里,还对我让出一些不耻行为……” “好了,别说了。” 九公主待字闺中,身份无比高贵,哪听得了这些话语。当下被顾冲所说羞的面升红霞,杏眼横立。 “居然还有这等龌龊之事,真是恬不知耻。” 九公主对顾冲怒气说道:“从今日起你不得再见他,若是他再唤你,便说本公主有令,不许见。” “是,小顾子遵命。” 顾冲心中这个喜啊,跪谢过后,又佯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一本正经胡说道:“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全怪李公公,若不是奴才长相英俊潇洒,处事斯文典雅,为人谦逊大度……” 顾冲一本正经的胡说,九公主可是一本正经的听着,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怒喝道:“滚!” “是。” 顾冲急忙扣头,脑袋撞在地上,“咚”的一声磕的他直咧嘴。 九公主看着顾冲离去,不知为何,原本恼怒的她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冲也在笑,有了公主金口玉言,自已就安全多了。只是对不住李公公了,这个锅你先帮我背着吧。 翌日,宁王张震轩再进宫来,拜见过愉妃后,如约而至来到了撷兰殿。 小春子将他送入阁房后,前去禀告九公主。九公主带着依婉来到阁房前,忽然站住了脚步,回身道:“小春子,你去唤小顾子前来,让他前来伺侯吧。” “是。” 小春子低头答应一声,嘴上不敢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很是不悦。 回到前院,小春子喊来了顾冲,“宁王与九公主去了阁房,唤你前去伺侯。” “哦,我这就去。” 望着顾冲离去的背影,小春子轻轻冷哼了一声。 顾冲来到阁房内,此时宁王与九公主已经坐在了榻上。依婉站在九公主身后,手拿轻扇正在为九公主纳凉。顾冲急忙过去,从一旁拿起扇子,站在宁王身后轻轻扇了起来。 “二哥,咱们可是有约在先,你若输了我,可是要带我出宫的。” 九公主翘首以待,宁王张震轩微笑点头,他已经禀过愉妃,无论输赢,他都会将九公主带回自已府中。 “好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我们就以三局为限,双胜为赢。” 宁王笑着打开棋盒,说道:“好,老规矩,你先行。” 九公主轻笑着取出一子,随意点在了棋盘上。 宁王也未加多想,紧随其后挨子而下。九公主第二子却放在了三格之外,这下宁王有些不知所措了。 “咦!你这子为何距离如此之远?” 九公主得意说道:“这是我新研究的阵法,名曰梅花阵,稍后你便知厉害了。” 说完,九公主望向宁王身后的顾冲,顽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顾冲装作没看见,心道:这个傻公主,你将阵型告诉人家,宁王就算再笨,也会知道梅花形状,岂不防备? 果然就像顾冲想的一样,宁王虽然并不精通五子棋,但见九公主这棋子极为诡异,便留心起来。细思量后并没有着急将第二子与前子相连,而是贴着九公主的棋子放下。 九公主第三子又放在了下方,这样三颗黑子就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只需第四子放于另侧,梅花阵的初形便形成了。 宁王抬眼看看九公主,呵笑出来,“原来这就是梅花阵。” “自然,稍后二哥便知威力。” 九公主尚在得意之时,宁王的第三子却放在了梅花点位上,这样一来,九公主第四子无处可放了。 九公主惊愕地看着棋盘,半举的手拿着棋子停顿在空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宁王哈哈笑起来,说道:“怎得不下了?莫不是我这子放的不是位置。” 九公主拧起鼻子,委屈说道:“是了,我应该下在这里的,二哥你换个位置落子可好?” “哎呀!” 顾冲在心里痛苦地喊了一声,还可以这样吗?谁让你口无遮拦泄露了阵型。不过也看出来,这个宁王是真的聪明。 “哈哈……若艳,难不成你将下棋当让背书吗?此处不可行,便不会再寻他处落子了吗?” “谁说的,我只是在思考。” 九公主偷眼看向顾冲,向他求救。顾冲在宁王身后伸出舌头,向左下伸了出去。 九公主犹豫片刻,将棋子落在了左下位置。落子后又抬头看看,顾冲眨眨眼睛表示下对了。 宁王专注棋盘,未见得九公主的动作,细虑后再次落子。 就这样,九公主每落一子必去询问顾冲。顾冲的舌头时上时下,忽左忽右,一会功夫,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俗话说事不过三,九公主次次这样,宁王又怎会不发觉? 宁王借着端茶时侯,侧头望了顾冲一眼,细细打量了这个小太监,并对顾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盘棋下的可谓周折漫长,将顾冲累的面部肌肉都酸痛了。好在九公主还不是笨的一无是处,居然看到了绝杀宁王的机会,艰难的赢下了第一盘。 顾冲上前将棋子从棋盘上分开,分别放入两侧棋盒中。这时,宁王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冲急忙停下手中,躬身答道:“回宁王,我叫小顾子。” “我是在问你的名字。” “奴才全名顾冲。” 宁王点点头,笑道:“顾冲,好名字。” 宁王没再问话,顾冲便接着收拾棋子,很快棋盘上便干净了。 “若艳,再来,你若再赢我便带你出宫。” “嗯。” 九公主欣喜点头,伸出纤手说道:“二哥先请。” 宁王没有推辞,当先落子棋盘。九公主可不敢再多话了,跟着落子准备布施巨牛阵。 这局则利索多了,巨牛阵威力更强于梅花阵,二十几子过后,宁王已经无力回天了。 宁王倒也输的坦荡,笑着将手中剩余棋子放回棋盒中,说道:“一日不见,若艳棋技便如此厉害,本王输的心服口服。” 九公主笑眼含翠,问道:“那二哥快去说与母妃,带我出宫。” “好,你去准备吧,稍后我们便出宫去。” 九公主欣喜万分,给宁王施礼后便带着依婉出了阁房。她走了,顾冲却不知该不该走。 “你也退下吧,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 宁王收起笑容,吩咐着顾冲。 “是。” 顾冲急忙答应,退出阁房回身将门带上,站在了门外。 很快,顾冲就听到了阁房内传来“吱吱”的声音,这声音顾冲知道,是搬动架梯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依婉从公主房内出来,从顾冲前面走过,去了前院。 “小春子,公主要出宫去宁王府,快去宣宫轿。” “是。”小春子听后急忙跑出了撷兰殿。 一刻钟后,公主从房内走了出来。顾冲听到阁房内又传来声音,想必是宁王将架梯移了回去。 很快,阁房门被打开,宁王走了出来。 小春子禀告道:“公主,宫轿已经侯在殿外了。” “好,走吧。” 九公主来到宁王面前,看到顾冲,想着去了宁王府若再下棋可如何是好,便转身对小春子说道:“你留下吧,让小顾子随我前去。” “公主,这……” 小春子语顿片刻,又道:“公主,小顾子未曾伺侯过您,还是我随您前去吧。” “无妨,便让小顾子去吧。” 九公主与宁王一起向前院走去,顾冲看看小春子,急忙跟了上去。后院中,只留下小春子,记眼怨气地站在那里。 九公主上了宫轿,宁王的轿子在宫外,所以他只能步行到宫门。顾冲跟在宁王身后,依婉则陪在宫轿旁,一行向宫门走去。 很快来到宫门前,兵士见到宁王,躬身拜见。 “轿内是九公主,随我出宫去我府中小住几日,你们查验吧。 ” 宁王转身指了指宫轿,兵士急忙道:“不敢,属下恭送宁王,恭送九公主。” 顾冲就这样跟着轿子出了宫门,这是他第一次出得宫来,忽然间觉得,虽是一墙之隔,这外面的空气怎么这么清新呢? 宁王的轿子就在宫门外不远处侯着,宁王上了轿子,就剩下顾冲跟依婉,跟着轿子步行。 好在宁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走了大概一刻钟多些,便来到一座府邸前。 这座府邸门前一对石狮,一只呲牙咧嘴,脚下踩着一个石球。另一只紧闭双唇,狮子脚下还蹲着一个小狮子。 一雄一雌,镇守宅门。 府前是一片空场,右侧石狮旁有一排拴马桩,一匹枣红大马正拴在那里。 两顶轿子并排停在了府门前,台阶上护门的府丁急忙跑了下来,欠身掀开了轿帘。 “宁王回府了。” 宁王走出轿子,回身看着九公主的宫轿。依婉将九公主搀扶出来,那个府丁见到急忙跪了下去。 “见过九公主,九公主吉祥。” “免了免了,又不是第一次来。” 九公主嬉笑说着,看得出她跟宁王府上的人都比较熟悉。 顾冲抬头望了望,台阶上朱红色大门,门上纵横七排门钉被染成了金黄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大门正中上方,一块蓝底金字匾额上写着宁王府三个大字,更显出这座府邸的高贵。 进了院内,眼前看到的景物却让顾冲多少有些失望。原本他认为宁王贵为皇子,他的府邸一定非通寻常,即使不比皇宫也不会落下许多。但今日一见,相差甚远。 院子并不大,府门正南而开,东西北各有一间房屋。北面正房旁有一圆形拱门,从院中看去好似一个花园。 整L来看,宁王府拿得出手的,或许只有那个大门了。 从正房内走出来一位双十年华,L态丰盈的美人。身穿碧绿长裙,头上高盘贵妇髻,只看发髻便知道此女已嫁为人妇。 这美人在丫鬟陪伴下迎了过来,见到九公主便侧身施礼。 “雪燃见过九公主。” “宁王夫人有礼。” 九公主为这美人回了礼,然后便笑嘻嘻地扑了过去,将手臂环在了雪燃身上。 “郡主姐姐可想我了?” “自是想了,昨日宁王归来便说你要来,我已让下人备好你最爱吃的糕点,可是专为你准备。” 九公主两句话换了两个称呼,顾冲从中得知,这位便是宁王的夫人,而且还是一位郡主,名唤雪燃。 “明日我要去忘愁寺进香许愿,若艳可愿通去?” 雪燃陪着九公主向正厅内走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很不亲热。 “好呀,郡主姐姐,你不知道我在宫中是多么无聊,每每想要去玩,总是要乔装打扮。这回出宫来可好了,终于自由了。” “你是公主嘛,总要顾及皇家颜面。再者说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得还像以往一样,不守规矩。” “哎呀,郡主姐姐,你就不要说我了嘛。” 九公主撒娇晃动着雪燃的手臂,雪燃轻笑着点了点头,宠溺说道:“好,好,便纵容了你。”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正房门口,顾冲刚要跟随进入,宁王忽然喊了他一声。 “小顾子,你随我来。” “额……” 顾冲看向九公主,用眼神请示。九公主回头看看宁王,向顾冲点点头,“随去吧,不可乱走。” “是。” 顾冲答应着,跟着宁王走向了那个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