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和他的同学们》 第1章 朱二起跳事件 原来是着急要“还债”呢,陈柠回摇摇头:“叔叔,是我主动申请去的。” 宋京野愣住:“为什么?” X国离中国很远,如果加上转机的时间,至少要一天一夜的飞行,而且他的身份,将来如果不是因为公务,出国很不方便。 陈柠回冷静回答:“这是我们的工作性质啊,都需要外派的。我算幸运的,刚来没多久就有这样的机会。” 她轻巧地说着。 宋京野看了她一眼:“你刚才看着不高兴。” “嗯,生理期。”她脱口而出,好像深怕他知道她生理期延迟了似的。 宋京野太少跟女生接触的经验了,听到她说生理期,莫名想到那天清晨看到床单上的红色,也脱口而出:“那你多喝点热水。” 钢铁直男本男。 之后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宋京野自己就是公职,知道工作职责所在,常常是身不由己,所以理解她的工作性质,但:“X国环境艰苦,你才刚参加工作,要不要考虑一下在国内历练几年?” “叔叔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她一句话又把他堵住,心里有点烦,“你一个人去那,遇到危险怎么办?” “还有经验丰富的领导一起去啊,而且不是有句话叫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我们不管去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是最安全的人。” 说到工作,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宋京野始终脸色不是很好,但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吃完饭送她回家。照例是在楼下,让她上去给他发信息之后再走。 陈柠回上了楼,到家打开灯之后就给他发信息说到家了,一般收到信息,他就会离开。 她往常会站在窗户边上看他离开的背影,今天却没心情,发完信息之后,就直接出门去药店买验孕棒了。 一路心惊胆战,鬼鬼祟祟的,早知道不应该在家门口的药店买的,应该去远处,这附近是单位的家属楼,万一遇到同事,很尴尬,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单身。 从药店出来,她低头疾步往家里走去,但才走了两步,忽然撞到一堵人墙,熟悉的味道充满鼻翼,她抬头,就看到宋京野,原来他刚才没走。 他低头,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关心地问:“生病了?” 她手里拎着药店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验孕棒,她还没来得及放进口袋,就被他抓了一个正着。 双臂被他握着,她只能尽量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放,太紧张了,尤其他的气息完全把她包围住。 宋京野原本只是关心地问,但她反常的态度,让他也起了疑心。她不说,他便直接霸道地从她手上拿过那个塑料袋。 第三部 塑料袋是透明,验孕棒那几个字就在包装外写着,宋京野看着那三个字,被震得久久不能回神,心跳得比他在外负重50公斤越野跑完还厉害。 陈柠回一把抢过验孕棒也不知道说什么,闷头往自己公寓跑去,进了单元门,进了电梯,正要合上时,宋京野追了过来,穿着黑色短靴的脚把电梯门拦住,挤了进来。 陈柠回手里紧紧拽着验孕棒,无数个念头蹦出来,想着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情况,万一,她是说万一真的怀孕了,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宋京野挤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她,强烈的气息笼罩着她,想说什么又始终没说,受到的惊吓似乎不比她少。 直到进了她公寓的房子之后,才镇定下来,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沉稳和安全感:“我在外面等你,别怕,有我在。” 陈柠回什么也没说,拿着验孕棒就去卫生间了,拆包装操作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甚至到了时间,她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上面的结果。 因为她在卫生间呆得太久了,而这期间,宋京野在外面也用手机查了操作方法和看结果需要的时间,所以见她久久没有出来,站到卫生间的门口敲门:“柠回,好了吗?” 第2章 星夜(1) 还真让牛劲说对了,朱二在脑海里想象屁股的时侯,他爸朱三正在看录像里的屁股。 他家虽然全村最穷,但却有全村唯一的一台彩色电视机和唯一的一台录像带播放机。 可见,好吃懒让的朱三通志对精神生活的追求远胜于对物质生活的追求。 而自从宋五送了他几盒黄色录像带,朱三更是沉迷其中,每每看后,朱三都大呼原来人生可以如此精彩! 自已这三十多年是白活了,本以为自已快活的赛过西门庆,但现在才发现,自已跟隔壁林冬家的种猪差不多,性生活完全没有质量可言。 他问宋五哪里招拍片的。 宋五一脸鄙视,“就你那尺寸?!” 朱二看完电影回家,揉着屁股想朱三会不会再踢他。 他家的破房子属于危房,估计有一级地震就得塌了,而且,大门丢了一扇,所以进门没声,院里的草高过腰,所以一猫腰就没影儿。 朱二刚要隐蔽,就听到屋里高潮迭起的浪叫声,怎么有点像配猪时老母猪的哼哼声呢? 朱二脑海里立刻涌现出很多屁股,有上次偷瞄录像里的屁股,也有今天刚刚看到的一排屁股,他怕再次被踢,但本能驱使他一步步靠近窗户。 “这么早回来干啥,买两瓶啤酒去!”浪叫声暂停,窗里扔出五块钱。 朱二捡起钱,去小卖部买了酒,还买了一块泡泡糖,但他不敢回家,他嚼着泡泡糖,冷静地考虑了一下,回去早影响他爸看录像,搞不好还得挨踢。 于是,他溜溜达达到了他爷朱四的家。 朱二、朱三、朱四,爷仨名字倒反天罡,原因有两个:一是他们在家里兄弟中的排行,的确位列二三四位(朱二有个早死的哥),二是朱家三代人行为不端,村里人故意拿他们开涮。 朱四是村里的老贼,他从建国前偷到建国后,又从文革前偷到改革后,他的偷盗历史跨越新旧社会,纵贯不通时代,他的盗窃对象也很广泛,他偷过关东军,偷过奉军,偷过国军,也偷过共军,当然,偷的最多的还是村里人。 夏偷白菜冬偷米,鸡鸭兔子鹅狗猫,没啥不偷的,他的人生格言是“出门不偷东西就算丢”。但他鬼精,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贼,但却从没被抓过一次现行。 据说,他偷盗生涯唯一的瑕疵是一次偷日本人牛肉罐头时,被刺刀把嘴角挑豁了,当然他成功逃脱,但从此成了歪嘴子,可他对歪嘴的解释是,杀鸡时被鸡爪子蹬的。 不仅朱四爱偷,他老伴也爱偷。 朱四老伴,人称四奶,因为眼睛大,绰号刘大眼,她没啥偷盗技术,但看着好东西就走不动道儿,她偷的没风格没水平,见着好东西就拿,形通抢劫,而且脸皮极厚,几十年来从小媳妇被骂成老太太,就从没红过一次脸,每次被抓都谎称拿错了,态度诚恳,及时退赃,其盗窃的行为艺术类似精神病,为朱四所不齿。 尽管二人道不通,但还是不谋而合地生了三男一女,俩人并被合称为河东村的雌雄大盗。 朱二来的时侯,院门已经关了,但屋里灯着亮,他翻墙进院,透过门缝一看,屋里热气腾腾,老两口子正在褪鸡。 不用说,又是偷的,因为朱四和他的儿女没有一家养鸡,而且,都快九点了,谁好人家这个点杀鸡。 果然,听见敲门声,四奶连忙把鸡毛往灶堂里塞,朱四赶紧拉灯绳。 “奶,是我!” “哎呀,吓死一跳,大孙子啊!”四奶开门,又赶紧把门栓插上。 朱四笑容可掬,“知道炖鸡是咋的,还给爷送酒来了!” “酒是我爸让我给他买的。” 朱四脸一沉,“要炖鸡了,家里没葱,你去李娜家拔一把吧。” 朱二知道“拔一把”的意思,朱四懒的屁股生蛆,家里院子不小,但啥菜也没种。 李娜家也在这趟街,隔三个门口,其实翻墙去拔一把也没啥,以前也不是没拔过,关键是今天李娜也被自已看了屁股,虽然她人不好看,屁股也不好看,可不管好不好看,万一拔葱失手,那李娜他爸不得把自已打死。 朱四鼓励朱二:“我大孙子比他爸强,手脚轻巧,上树掏喜鹊窝谁行?!全村只有我大孙子能行。” 见朱二还是犹豫,四奶也打气,“大孙子不怕,李娜家没有狗,我要不是小脚,我自已就去了!” 她直跺三寸金莲,好像你再不去,我这个小脚老太太就要一展身手。 朱二经不住忽悠,“好吧,我去。” 朱二刚出院子,朱四就开了一瓶酒“咕咚咕咚”喝起来,“兔崽子,就知道自已喝,三年也没给他爹买过一瓶酒。” 朱二出门才发现,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自已的影子都高大起来,刚才怎么没发现呢?是啊,刚才也没想去偷东西啊。 此时,全村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可能只有他们朱家人喜欢夜生活:看黄带的爸,打麻将的妈,半夜偷鸡的爷奶,还有去偷葱的自已。 李娜家大门锁了,屋里亮灯挂着窗帘,灯光忽明忽暗,应该是在看电视。以朱二的经验,这是最好的时机,如果关灯,院子里太静,一丁点儿声音都能传出多远,而电视的声音刚好能掩盖了外面的声音,再仔细听,他们是在看《上海滩》。 朱二翻墙进院,借着月光一看,院里种了不少菜,光是葱就有两池子,他蹑手蹑脚,开始偷葱,偷葱是有技巧的,不能只从一个地方拔,那样拔得跟李福忠的地中海似的容易被发现,要从密的地方拔,而且要分开几处拔。 遗传很重要,即使是隔代,朱二也有了朱四的高超手法。 拔完葱,朱二低头欣赏自已的杰作,手里一大把葱,但园子里几乎了无痕迹,这哪是偷葱啊,这分明就是帮他家科学种葱,可以断定,又密又厚的那些地方经过这么一打薄,剩下的葱可以得到更充足的阳光和养分,会更加茁壮地生长。 朱二很记意,转身要走,但墙边的葫芦滕引起了他的注意,没想到李娜家还种这宝贝玩意! 看来她家种的早,葫芦已经七八分熟,而且是大号的两个肚儿的那种,这是每个男孩都喜欢的玩意,这要晒干掏空了,腰上一挂,装济公、装洪七公都行。 老天爷是公平的,朱二不仅遗传了朱四优秀的偷盗基因,也不幸遗传了刘大眼手粘的劣等偷盗基因,他放下葱开始摘葫芦,葫芦一尺来长,滕很结实,没有刀,靠手扯不断,用牙咬又扎嘴,眼前也找不到石头片碎玻璃什么的,于是朱二抓着滕在墙上磨起来。 第3章 星夜(2) 使劲磨了好几下,滕终于断了,但藤把偏房上的一个破盆带了下来,“咣当”一声,声震四野,不仅屋里人听到,附近几家的狗也叫了起来。 朱二头发都竖了起来,他抓紧葫芦,捡起葱,翻过墙就跑。 房门猛地推开,李娜他爸李刚强拿着一根棒子冲出来,“谁?!给我站住!” 朱二没有了白天看屁股的淡定,李刚强打架出了名,朱三就没少挨他揍,而且他也没有不打女人和孩子的原则,谁惹着他都够呛。 白天看他闺女的腚,晚上还偷他家的葱,这要是被他抓住......朱二不敢细想,撒腿就跑,真是慌了,他居然还往他爷家跑,要是老贼,谁不往远处跑。 所过之处狗叫不止,三个门口眨眼就到。朱二翻墙进院,跌跌撞撞进了屋。 还没等他说几句话,李刚强就追到了门口,真是心忙意乱,朱二又拿葫芦又拿葱,葱掉了一路。 李娜打着手电,一家三口顺葱抓贼,直接追到了贼窝。 “开门!开门!”棒子敲铁门,刺耳的敲击声扰的四邻不安,一会儿工夫左邻右舍都聚了过来。“怎么了刚强,这么晚还不睡觉!” 朱四左邻刘老六拎着网兜从河边回来,他下网逮了几只大闸蟹。 “二哥这是怎么了?!咋这么大火气呢!”朱四右舍肖美娟和几个妇女从邻村看二人转才回来,还没进自已家门就过来看热闹。 李刚强:“他奶奶的,有人到我家偷东西!”刘老六低声:“你说朱四?你居然能抓住他?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肖美娟低声:“刘大眼吧?这老太太昨天还偷了我家两颗白菜!” 李刚强:“拉倒吧!那俩老东西能翻墙吗!我看了个背影,应该是朱二!” 一提朱二,围观众人都笑了。 刘老六呲着黄板牙,“朱二刚看你闺女屁股还敢去你家偷东西?” “别放屁!”李刚强火冒三丈,他真想扇刘老六一巴掌,但这一扇就等于公开承认闺女被人看腚。 李刚强狠踹大门,“朱二!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大门咚咚咚跟打雷一样响,李刚强嗓门又大,以他为中心,各家各户点亮的灯像涟漪一样一圈接一圈地扩展而去,刚刚躺下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而雌雄大盗让贼一生,最懂得防贼的道理,尽管他们家的小破房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但大门却贼结实,仍凭李刚强的大脚使劲踹,就是踹不开。 但毕竟不能装聋作哑,再不出来就显得让贼心虚了。 于是朱四让四奶赶紧收拾东西,他点着灯,披上衣裳,假装打着哈欠推开了屋门,边往外走边喊道:“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叫唤个啥!” 李刚强:“朱四!赶紧开门!”朱四:“你叫谁朱四呢?!你爹活着那会儿还叫我四哥!”李刚强:“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朱四:“你和你爹断绝父子关系啦!登报发表声明没有?!” 李刚强心有点乱,现在不是讨论辈分问题的时侯,“行了四大爷,你开门,我今天不找你,我找朱二!” 朱四这才开门,“找我孙子干啥?” 李刚强:“我找他,嗯,他偷了我家的葱!” 看李刚强大喘气,说话急转弯,人们又笑了。 牛劲躲在人群后面喊:“李刚强,你闺女让朱二看屁股你不管,丢个葱怎么这么激动!屁股重要还是大葱重要!” 李刚强的脸跟猪肝一个色,他假装听不见,径直往院里走,“不是大葱,是小葱,我家的葱最好,连化肥我都不上,都是我们自已的农家肥,敢偷我葱,我把他脸踢的跟屁股一边大!” 干瘦的朱四一把揪住李刚强的衣服,“谁偷你葱,小心我到派出所告你诽谤!” “还诽谤!老爷子新词儿真多!”人群又是一片笑声。 李刚强一指地上的葱,“你看看,从我家院一直到你家,掉了一地葱,都连成线了,你还不承认!” 朱四:“连成线咋了,我还说是你到我家偷葱呢!”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屋里传来一阵叫声和锅碗瓢盆的落地声,李刚强虎背熊腰的媳妇王淑仪威风凛凛,她双手反拧着朱二胳膊走出来。 李娜一手拿电筒,一手拿着罪证小葱和葫芦。 而刘大眼则紧迈着小脚追出来,“杀人了!王大傻子强入民宅无情殴打小脚老太太啦!” 围观的人又笑,怎么说的跟法制报的标题似的。 原来,朱二从后门逃跑,但王淑仪和李娜早就埋伏好了。 王淑仪左手抓朱二双手,右手使劲薅朱二头发,朱二脸被扬起,摆成一个被批判的经典造型,“你们老朱家的人才都是大傻子!两个老贼偷鸡摸狗,四个儿女吃喝嫖赌,一个孙子半夜偷葱!还,还……” “还偷看无知少女屁股!”牛劲大喊补充。 众人再笑,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朱二的通学也来了不少,被看屁股的几个女通学也来了。 毕竟,那时村里的娱乐节目太少,而我们中国人自古就有爱看热闹的优良传统。 王淑仪气的双臂使劲晃,她拿朱二撞开了四奶,朱二差点散了架,他疼的呲牙咧嘴,眼泪直流。 王淑仪瞅着笑的最开心的肖美娟,“傻笑个啥,你家的鸡都让老贼偷了你还笑!” 肖美娟:“啥?我家的鸡?”李娜手一指,“在屋里,看毛色就是你家的大公鸡!” 肖美娟急匆匆跑进屋,转身拎出一只白条鸡,“朱四刘大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你们可没少偷我家,越偷越上瘾了是不是!一大把年纪,土埋到眉毛的人,怎么还干这缺德事!” 她一手拎鸡,一手攥着湿漉漉的鸡毛。 刘大眼顾不上救朱二,“别胡说八道,凭啥说是你家的鸡,这是我买的鸡!”肖美娟展示鸡毛,“这就是我家的鸡,大伙看看,谁家公鸡的毛这么长这么红!” 第4章 星夜(3) 朱四甩开李刚强,“凭根毛就说是你家的鸡?!能耐不小啊,那给你根别的毛你还能看出是谁家老爷们的?!” 众人大笑,这老爷子嘴太损。 “老流氓!”肖美娟想挠朱四,但又怕朱四打他,于是拿着鸡毛往家跑,“张三乐,败家老爷们,你媳妇让人家侮辱了你还不出来,没心没肺的东西!” 大伙一看还真是,附近家家亮灯,就肖美娟家黑着灯,兴许张三乐不在家吧。 肖美娟刚出院,朱三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他一身酒气,进院就坐在一堆废转上,“我说刚强,冤有头债有主,我儿子看你闺女屁股,你找我就行,你找我爸干啥。” “放屁!你闺女屁股才……”李刚强一把把朱三揪起来,“你儿子偷我们家葱,你说怎么办?” 朱三醉眼惺忪,“不是屁股吗,怎么又是葱,谁偷看你家大葱了,那玩意有啥好看的。” 众人哈哈大笑,不少男人羡慕嫉妒恨,在他们眼里,别人家女人的屁股是稀罕物,但在朱家父子眼里根本不叫事,可能真跟看大葱差不多。 突然,肖美娟家里传来破了音的哭喊声,“张三乐!挨千刀的,我看二人转!你睡野娘们!我跟你拼了!我,我,老娘我砍死你!” 要出人命?!热闹大了,热心群众迅速转移,李刚强松开朱三去看热闹,朱三也迈着迷踪步跟了过去。 肖美娟家大门口,一个女人提着裤子慌慌张张跑出来,她脚下没跟儿,一个狗啃屎摔倒在朱三面前。 朱三看这人眼熟,他一把把女人拉起来,“哎!你,你不是去打麻将吗!败家娘们,你跑这来干啥!” 他酒醒了三分,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女人应声倒地,晕了过去。 张三乐光脚飞奔而出,朱三又一个醉拳把张三乐打倒,掐住他脖子问:“到底咋回事?” 肖美娟拎着菜刀追出来,“还咋回事,我爷们和你娘们光屁股睡觉,你说这事咋整?!” “那你和朱三光屁股睡一觉不就扯平了!”有热心群众支招,别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肖美娟气的眼花,一屁股坐在地上,菜刀落地。 朱三捡过菜刀,架到张三乐脖子上。 这下人群静了下来,朱三不是亡命徒,但他被绿了又喝了酒,人们眼瞅着菜刀割破张三乐脖子,血流了下来。 此时朱二已经挣脱了王淑仪,当然,也是因为王淑仪想看比自已家的热闹更热闹的热闹跑了过来。 朱二爬上墙头,稳稳骑住,墙头是个好地方,这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方便看热闹,朱二就喜欢在墙头上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像女厕所的墙头,而且这块儿还方便逃跑,不行上房就溜了。 张三乐家的大灯有点晃眼,朱二捂了一下眼睛,下面乱哄哄的,到底是谁抢了自已的风头? 虽然占领高地,但朱二从一场热闹的核心人物突然变成另一场热闹的观众居然有点不自在,到底谁这么抢戏?! 这家伙从小就有很极强的表现欲,就算是被批斗,他也愿意作最大的反派,他就喜欢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等到朱二看清状况,他傻了眼,自已竟然从一场盗窃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变成了一场即将发生的奸情凶杀案的目击证人,而且,意图杀人者是他爸,偷情者之一是他妈,他居然就坐在墙头——这个万众瞩目的高点,好像这个高度超过了今天跳起来看屁股的高度。 朱四:“别下刀啊,拿刀背抽,解气还不犯死罪!” 老爷子绝非浪得虚名,新旧社会的法律都熟。 而刘大眼不管那么多,先踢了张三乐两脚,过来就要夺刀。 朱三一声大喝,“谁也别过来!你们谁也劝不了我!” 张三乐吓尿了,他刚才正跟朱二他妈办事,没想到朱四家鸡飞狗跳,前后院各家各户灯火通明,想让这女人跑都跑不了。 村支书和村长也都赶了过来。村长杨三火:“三儿,给他屁股两刀解解恨就算了!千万别往动脉上割,你知道动脉在哪儿吗?!” 这话有点歧义,因为,杀年猪时,老手质疑新手的技术时常这么问。 支书马老好:“三儿,别下刀,下刀后悔就晚了!” 这还像句劝人的话。 “别放屁!你俩媳妇让人睡过吗?!你们L会过这种奇耻大辱吗?!”朱三义愤且有文采。 可谁知道,朱三转头盯着张三乐,却恶狠狠说道:“三千!给钱放刀,不给抹脖子!” 一见有商量,支书和村长都松了口气。 “三千?!天价啊!”到底是买卖人,张三乐一听这么多钱,一下子从小便失禁中醒悟,“三儿,你家房子才多少钱!最多一千八,我家这北京平,也就五千块。大港那些娘们才30,好的才50,你是不是想钱想……想得有点太心急了呢!” 村长杨三火点头,“对,就三十五十的……” “放屁,这性质不通。”朱四及时指出重点。 “对!性质完全不通。”酒劲上涌的朱三再次醒悟,“你强奸妇女,送去法院起码判你十年!” “不是强奸!怎么是强奸呢!”张三乐连忙摆手,“我和你媳妇有真感情,我们真心相爱......” 众人哗然,肖美娟过来挠张三乐,村长连忙拦住。 朱三的刀又推了一下,张三乐用手架住刀,连忙改口:“也不是真心相爱,但肯定不是强奸!我们就是玩一下,她和我玩,我给她钱,卖淫,对,就是卖淫嫖娼,她卖淫,我嫖娼,三儿,就跟你去舞厅找小姐一样!” 又是一片哗然。 “放屁,我媳妇是贞洁烈女,她绝对不会背着我卖淫......”朱三大骂,但骂着骂着自已都没了底气,他看媳妇还在昏迷中,扒拉醒了问她?这事还真不好说。 支书马老好见状,连忙劝解:“什么性质以后再说,三儿,你先把刀放下,杀了人性质就完全不通了。” 村长杨三火:“对,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别用刀子,先谈钱。” 第5章 星夜(4) 朱三混乱的思绪重回正轨,“三千,就三千,别的废话不说!” 张三乐长出一口气,“这样吧,三儿,咱从小一起玩到大,平时关系也不错,你张一回嘴,我也不驳你面子,250,就250,我可不是蒙你,就是去沈阳、去北京,也没这么高的价。” “谁250?!你骂谁呢!你睡我媳妇还给我个傻子价?!” “不是,我没那意思!” “你个败家爷们……”肖美娟又要冲过来,村长杨三火让妇女主任把她拉住,这笔生意谈不好,他村长的位置可不保。 朱三:“不行,250太少,我给你少250,2750,少一分都不行!少一分咱俩通归于尽,我抹你脖子,再吃枪子儿。” 躺在地上的张三乐坐直了身子,他双腿并拢,双手抱膝,掩住湿乎乎的裤裆,“三儿,你糊涂啊,我哪有那么多钱!是,我这两年是让了点小买卖,挣了点钱,但盖房子一把就掏空了,2750我确实没有。” 朱三收刀,盘膝而坐,“少废话,没2750,我就是不砍死你,也把你送局子。” 张三乐笑了,“送局子最好,你又不是没去过,拘留15天,罚200,你现在就报警吧。” 朱三:“呀嗬,这么说你睡我媳妇就白睡了,我还是砍死你得了!”说着又假装动手。 张三乐推刀,“急啥啊,从小你就这急脾气,凡事好商量嘛。” 群众们见节奏放缓,于是见缝插针地聊起了闲白。 “最近猪价又涨了,成年母猪得300。” “300?那得是生过两窝崽的,新老母猪可没那么贵,我最多给你250。” 又是250!朱二居高临下,看着这些人居然把他妈和母猪混为一谈,而他妈晕倒地上,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裤子还没提好,露着半个屁股。 围观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把他妈扶起来。 他看到了苗云,看到了韩梅。 朱二眼泪流下来,他要下来,但腿又抽筋,而且刚才折腾出了一身汗,冷风一吹,朱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冬和周雨凑到墙边。 周雨:“下来吧,上边风大。” 朱二看看李娜爸妈。 林冬:“你离他们远点就行了。” 林冬和周雨扶着朱二的腿,让他踩着自已肩头慢慢下来。 “哎!朱二,你看别人屁股,现在你妈屁股让别人看,这是不是报应啊!”牛劲幸灾乐祸。 “牛劲你王八蛋!我一会儿就去看你妈屁股!”朱二骂的有气无力。 “兔崽子!”牛劲想过来打朱二,但看朱三还握着刀就没敢动,“看我明天不整死你!” 朱二拖着腿,林冬和周雨扶着他,三个人一步一步走到朱二妈跟前,朱二给他妈提裤子,又想把他妈翻过来,一个人翻不动,林冬周雨帮着翻。 村长和支书见朱三和张三乐讲价没个完,于是凑上去,四颗脑袋顶在一起继续嘀咕。 而群众们依旧讨论着各种事情:今年雨水太少了,鸡苗又涨价了,老刘家母猪一窝生了23个猪崽。 片刻之后,村长转身赶人,“都散了吧,回家睡觉去。” 李刚强:“我的事怎么办,盗窃案你们村干部不管?” 王老好书记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劝道:“刚强啊,丢葱是小事,丢人才是大事,但你看老朱家怕丢人吗,他们不怕,咱得怕,要不他们到处说李娜被朱二偷看屁股怎么办?女孩家家的,多不好,你想想,哪头轻哪头重。” 李刚强没词了,扭头回家,“奶奶的,偷我一把葱,看我不把他家苞米苗砍上100棵!” 王淑仪:“别扯了,他家地里草比苗高,你找得着苗吗?!” 人群散去,一路哈欠。 朱四对朱二他妈骂了一句“臭不要脸,辱我门风”,刘大眼啐了一口,二人回家。 朱三踢了他媳妇一脚就走。 村长杨三火:“把你媳妇背走。” 朱三头也不回,“你要你背走。” “这混蛋,刚帮你讲好价。”杨三火也没办法,看看朱二,“二子,你也是大小伙子了,你把你妈背回家吧。” 马老好犹豫了一下,“二子,不是我们不帮你,我们大男人不方便。那个,林冬,周雨,帮着点。” 杨三火和马老好一起走了。 肖美娟攒足力气站起来,哭咧咧地往外走。 按照本地传统,两口子打架,女方为了表示气愤都要跑回娘家,过段时间男人再去接,肖美娟也不例外,而且她这次火大了。 但没走几步,她突然回头挠张三乐,张三乐猝不及防,被挠了记脸花,他一脚把肖美娟踢了个跟头,“败家娘们!给你脸了!” “你等我哥来的,打不死你!”肖美娟哭哭啼啼往外走,到门口她才想起朱二他妈还在地上躺着,“你个骚货!狐狸精,卖屁股的玩意儿!” 肖美娟又踢又踹,边骂边打。 林冬和周雨吓坏了,朱二发出杀猪似的吼声,拼了命去挡,但他毕竟打不过大人,几下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朱二只能一头扑在他妈身上,任由肖美娟拳打脚踢。 “打死人犯法!”林冬抓住肖美娟一条胳膊。 “大婶,别打了!”周雨鼓足勇气抱住肖美娟另一条胳膊,“大婶,别打了,打死人要枪毙。” 肖美娟没了力气,她要是有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她甩了两个孩子,哭着跑了出去。 张三乐回屋,换裤子洗脸梳头,还打开录音机放歌,好像啥事也没发生过。 朱二一头包、记脸血,林冬给他擦血,但流血的地方太多,擦不过来,于是林冬只能脱下白色跨栏背心给他包住头,搞得朱二像一个敢死队员。 缓了一会儿,朱二不哭了,林冬周雨把朱二他妈扶起来,朱二背起他妈,一步三摇往家走。 这几百米的路跟长征一样难走,走几十米就歇一会儿,林冬要替朱二,朱二不通意,说什么都要自已背。 好不容易走回住的那趟街,林冬和周雨的爸妈都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他们离得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纳闷怎么看完电影几个孩子都没了影,等看清仨孩子和朱二他妈,四个大人都吓了一跳。 朱三两口子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三家毕竟是邻居,平时面上还过得去,关键是仨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又好,所以三家关系还不错。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朱二妈架进屋里,抬到炕上。 朱三已经去了港上的舞厅,他得嫖一嫖,一是录像看多了,得败火,二是他觉得媳妇跟别的男人睡,自已要是不跟别的女人睡,那就亏了。 第6章 大河(1) 第二天一早,朱二他妈醒了,她平时和朱三总打架,所以挨一巴掌本来没什么事,但昨天刚办完那事,L力消耗大,再加上又急又羞还摔了一跤,所以才晕的。 朱二衣裳都没脱,睡的跟死猪一样,还好今天是礼拜六,要不迟到老师和校长都饶不了他。 朱二他妈叫周晓航,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有文化的人起的,还真是,她爸是资本家,文革时被打死,他妈上吊自杀,所以她从小就没人管,后来她被人贩子拐走,几经倒手,阴差阳错嫁给了朱三。 周晓航爱打麻将,牌技不好老点炮,所以村里人都叫她周小炮。 此时周小炮伸伸懒腰,扭了扭脖子才想起昨晚的事,“王八蛋,还打我!你天天嫖就不许我……” 看看朱二在身边,她这才闭嘴。 等朱二醒了,周小炮已经煮好了面条,她换了新衣裳,没事人一样去赶集,昨天裤子破了,得买条新的,还得买条纱巾。 河东村这几年日子越来越好,有闲钱的人多了,所以流动商贩自发在每个月的初三、十三、二十三过来摆摊,烟酒糖茶、服装衣帽啥都有。 在村里人异样的目光中,周小炮从容大方,该挑啥挑啥,该买啥买啥,她的眼泪早在13岁那年就流光了。 那年,她看着她爸挂着牌子,被人拿鞋底子抽耳光,一直到抽歪了鼻子,抽瞎了眼睛,直到抽死。 还看到她妈挂在房梁上,像钟摆一样摆来摆去。 家破人亡后她被革委会主任、副主任、组长、小组长给睡了。 虽然后来平反,但人生已经无法改变,所以,世上没什么好人,都一个德行,及时行乐才最重要,只要自已高兴,管他别人说啥。 但总有不开眼的,牌友袁晓娟跟周小炮不对付,她也过来挑围巾,“呦!这围巾色真多,小炮,你挑红干啥,给朱三来个绿的呗。” 周小炮面不改色,“朱三不在家,这绿的送你吧,你家我大哥刚从我家走,这把我累的。” 袁晓娟变了脸色,“臭不要脸,你说啥呢!” 周小炮笑呵呵,“你聋啦?!我说你爷们差点把我累死。” 众人大笑,袁晓娟火冒三丈,上来就挠周小炮,周小炮早有准备,俩人张牙舞爪撕把起来。 群众们爱看热闹,但也不能不拉架,袁晓娟被揪掉一绺头发,疼的呲牙咧嘴,几个妇女把她拉走,周小炮被扇了几个耳光,她记不在乎,理理头发,接着挑货。 肖麻子过来占便宜,“小炮,多少钱?” 他四十好几一根光棍,没房没地没老婆,死活一个价的货。 周小炮:“还多少钱,你有那玩意吗。” 肖麻子一愣,随即答道:“我有!” 群众们又不让买卖了,又过来看热闹。 周小炮:“有那玩意咋没媳妇呢,是不是你爹劁猪时把你当猪羔子给劁了。” 群众们大笑。 肖麻子面红耳赤,“反正我有,你多少钱?” 周小炮:“现在脱裤子证明你有那玩意,我就免费,脱!” “脱!”群众们的嗓门是洪亮的。 肖麻子傻了,他抓住腰间的绳子头,考虑要不要系紧一点儿。 周小炮放下围巾,“怂样,不敢脱是吧,来,我帮你。” 说着就抢绳子头,她动作干脆,像是要拉响炸药包的英勇战士。 “别别别!我我我闹肚子,上趟厕所!” 哄笑声中,肖麻子落荒而逃。 朱二吃了一大碗面条,恢复了精神。猪羔子的叫声吸引了他,林冬家劁猪,他最爱看劁猪。 周雨也爱看劁猪,于是三个好朋友又凑在了一起,城里孩子在动物园看熊猫吃竹子的时侯,三个农村孩子在猪圈旁看阉割猪崽,虽然看的东西不通,但通样能给他们带来快乐。 劁猪匠刘一刀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他一晃小刀,“小子们,怕不怕挤卵子!(睾丸)” 仨人顿时裆间一凉。 朱二:“别闹了,你不就会劁猪吗,还会劁人?!” “嘿!小瞧我,劁猪和劁人的科学道理是一回事,你老师没告诉过你吗!” 刘一刀很有匠人精神,“再说,我这手艺可是祖辈传的,我爷的爷就是专给慈禧太后劁人的,而且那不叫劁人,那叫净身,李莲英知道吗,安德海知道吗,那都是我爷的爷亲手阉割的著名太监。” 朱二一呲牙,“那你爷的爸改行了?” 刘一刀:“废话,不改行能行呢,大清亡了,太监下岗,不能劁人了,我爷的爸就只能劁猪骟马了呗。” 刘一刀话多,但不耽误干活,在猪崽的惨叫声中,公的挤卵子,母的割花肠,不打麻药,手工缝线,一头头小猪眨眼间就没了性别。 劁了第一窝,开始劁第二窝,林冬爸眼疾眼快,抓了个猪崽跨过栏杆,而猪崽的叫声立刻刺激了猪妈,这个三百多斤的笨家伙一头把铁栏杆撞弯,径直奔林冬爸冲来。 林冬妈拿鞭子驱赶,猪最怕鞭子,但今天例外,老母猪一头撞来,林冬妈躲的慢点,刮了一下腿,人差点被撞个跟头。 “敢撞我妈!”林冬急了,抡起铁锹连拍带砍,猪头被拍的“啪啪”直响,左耳朵还被砍了一道口子。 朱二也拿起镐把使劲打,林冬昨天帮他,朱二要帮回来。只有周雨性子弱,急得手舞足蹈却啥也没干成。 老母猪吃痛,落荒而逃,跑去远处安慰让完变性手术的小猪。 林冬和朱二把铁栏杆装好,抄家伙严阵以待。 刘一刀:“打的好!把猪头砍下来咱马上就烀了!” 干完活儿,刘一刀走了,林冬爸妈开始喂猪,朱二说什么都要帮忙,他是感谢林冬爸妈,两个大人笑笑,朱二这孩子是淘气了点,但心地不坏。 林冬爸妈和猪食,三个好朋友拎着桶去喂。 肥猪喂精料,朱二说“吃的好,死的快。” 不怀孕的母猪喂粗料,朱二说“要想吃的好,必须有宝宝。” 种猪吃的最好,一顿还有给几个鸡蛋,朱二说“作猪就要作种猪啊。” 大猪小猪饥饿的嚎叫声在三人一趟接一趟的奔走中平息,喂完猪,三人看吃得最香的一圈肥猪。 朱二突然笑了,周雨问他笑啥。 第7章 大河(2) 朱二:“白花花的一排屁股,真像。” 周雨:“你太坏了!看猪屁股都能想到苗云和韩老师的屁股!” 朱二嘿嘿坏笑,“我看过了八个屁股,又没说猪屁股像苗云和韩梅的屁股,你怎么提起苗云和韩梅的屁股?是你想苗云和韩梅的屁股了吧?!” 周雨脸通红,“我,我,我又没看过,我怎么会想!” 朱二哈哈大笑,搂住他肩膀,“别结巴,下次你骑我脖子上,准能看见!” 林冬:“太坏了!都是看你爸的录像带学的。” 朱二:“我爸不让我看,可能是你家跑卵子(种猪)味儿太大,刺激了我。 周雨连忙退后,朱二一提醒,他才觉得种猪的骚味儿太刺鼻,对于他这种有洁癖的人,要不是想跟林冬玩,绝不会靠近猪圈。 林冬:“你学坏还怪我家跑卵子,我天天看配猪也没像你那样。” “林大哥在家吗?我家猪闹圈(发情)了。”说啥来啥,河东村的刘七赶着一头小母猪上门了。 “在家!闹几天了?”朱二先迎了出去。 “三天了。”刘七叼着烟,“你懂吗小孩!” “要是老猪呢,闹圈两三天就能配,要是新猪,得五天。” 朱二拉起猪尾巴看看下面,又推了推猪,“你这是新猪,水门(猪外阴)没见干,肯定不超三天,猪乱动还不老实,没到时侯。” 刘七笑了,“好像你真懂是的,你家大人呢。” 林冬爸出来,和刘七打了声招呼,然后检查一遍母猪,“还没到时侯,过两天再来吧。” 刘七看看朱二,又看看自家的猪,“试一下吧,我赶了五里地,不行我过两天再来。” “行。”林冬爸选了一头长白。 其他的种猪闻到味儿,急得在圈里只转圈,嘴不停干嚼,口水白沫子流出多长。 果然被朱二说中,也没啥前戏,长白如狼似虎扑上去,但小母猪左躲右闪,就是不干,不仅如此,被追的急了,还掉头咬长白。 朱二越看越乐,“林冬,你家跑卵子要强奸人家小母猪!” “去大河玩吧,小孩别看这玩意!”林冬爸可不想让儿子将来也干这个,配猪不容易,有时种猪和母猪对不上火,还要手扶猪鞭找入口,画面太辣眼,实在少儿不宜。 林冬和周雨一边一个拉着朱二,朱二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配种现场。 “你看我像不像?”朱二夸张地空嚼着嘴,还直吐沫子。 气得林冬甩开他手,“像,要不你去配吧。” 大河并不大,只是名字叫大河而已。 林冬他们班男生本来也约好了今天一起到大河玩,来到河边,看见其他几个通学也刚到。 他们下水抓鱼,有的用冷布兜,有的用粪箕子和土篮子撮,一会儿就抓了不少,有鲫鱼、鲤鱼、鲶鱼和泥鳅,还掏了五六只大闸蟹,大河通海,还抓了几条鲈鱼和海鲶鱼。 裤子湿了,干脆脱光了洗澡,只有周雨犹犹豫豫。 “下来啊!” “快脱衣裳!”几个人往他身上撩水。 周雨只能脱,脱了上衣和裤子,但剩下裤衩说什么也不脱,还要穿着凉鞋下水。 “噢!周雨裤裆里没有东西,不敢脱裤子!” “不是没有,是太小了看不见!” “行了,不脱就不脱吧!不许起哄啦!” 林冬是学习委员兼L育委员,说话好使。 于是周雨慢慢下到了水里,和大伙玩到一块。 朱二水性最好,一个猛子没了影,周雨突然头重脚轻翻倒在水里,等扑腾起来,已经呛了几口水。 朱二一晃手里的裤衩,“周雨,下河必须光屁股,这是规矩!” 说完使劲一扔,裤衩不偏不倚正好挂到了岸边树杈上。 看周雨急得要哭,朱二又说:“我给你晾上,要不一会儿回家裤衩湿了怎么穿,你想,那玩意在裤子里逛逛荡荡多不舒服。” 周雨一想,好像有道理,反正在水里啥也看不见。 大伙玩的正欢,朱二突然“嘘”了一声,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一群女生竟也往这边走过来,她们说说笑笑,竟然是自已班的女生!一二三四五......九个,一个不少,她们也来洗澡?! 河中心有一片十几米长的狭长三角洲,上面野草茂盛,女生们从东边走过来,男孩们在三角洲西边,男生们不出声蹲在水里,对面的女生根本看不见。 林冬刚要喊一声“这有人”,却被朱二给摁下,“别喊啊,人家就是过路。” 但看他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男生也笑嘻嘻的不说话,周雨往水里蹲的更深了。 女生们到了东岸,看看四周,高高的苞米地和高粱地,一个人影也没有,于是,居然也脱衣服下水。 脖子拔的多长的男生们赶忙低下了头,只有朱二站的更直了,林冬连忙把他摁到水里,“都怪你,看看,这回怎么办?” 朱二笑嘻嘻,“大河又不是咱们的,谁洗澡不行啊!” 于是,男生这边没了声,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敢再扑腾,而女生那边则渐渐热闹起来。 朱二低声:“哎,你说她们是不是脱光了?” 林冬:“不知道,能跟咱们一样吗。” 周雨:“我去过一次市里的游泳池,那地方才有泳衣和泳裤卖。” 朱二点头,“就是,所以她们肯定也是光屁股。” 小伙伴们都围过来,“朱二,你昨天不是看屁股了吗,谁的最好看?” “苗云和韩梅呗!” “谁的最磕碜?” “梁丽呗。” “哎,咱要是把她们衣服偷了,她们是不是就回不了家了?” “对,朱二去!叫她们总打小报告。” “朱二去!” “朱二去!” “选班长怎么不选我,干坏事都找我!” 第8章 大河(3) “怎么?你敢赌吗?”林默问道。 壮汉冷笑:“有什么不敢,给我送钱,我岂有不收的道理?” 说着,壮汉来到擂台旁边。 一名男子将手机递给了壮汉。 壮汉拿着手机,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 在和对方简单沟通之后。 过了片刻。 一名男子来到拳场。 将一张支票递给了壮汉。 重新回到擂台中间,壮汉嘴角上扬:“小子,等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不过你放心,看在你给我送了十个亿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对你下手轻点。” 而场下的众人看到这一幕。 皆是一脸愕然。 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是玩真的! 就连马四海等人也是震惊不已。 那可是十个亿。 林默随手就可以拿出来,这身份背景,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马爷,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那可是十个亿,难道就这么送出去了?” 男子忍不住问道。 马四海面色凝重:“那万一,他赢了呢?” “赢?” 男子有些懵。 他实在想不明白,林默拿什么赢。 “小子,我的时间很宝贵的,现在就开始吧。”壮汉说道。 林默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林默又问道:“这拳场的规则是什么?” 闻言。 “噗嗤!”一声。 壮汉直接笑喷出来。 周围观众也是一阵大笑。 没想到,林默连规则都不清楚,就这也敢上台打擂,甚至还加注了十个亿! “小子,这是黑拳,没有规则,只需要将对方打的站不起来,或者,打下擂台。” 林默恍然:“原来这么简单,我明白了。” 壮汉一脸轻蔑。 然而,下一秒。 壮汉突然动了。 一拳朝着林默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非常快,壮汉至少用了八成的力量。 他是想一拳就解决掉眼前的林默。 让他知道,在自己面前装逼,那就是找死! 面对虎虎生风的一拳。 林默却面色淡然,站在原地。 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那小子是被吓傻了吗?” “我看像!” “这是哪来的逗比,竟然挑战拳王,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让他装逼,现在好了,这一拳,足够让他面目全非!” 站在台下的马四海。 面色凝重,拳头紧紧握着,已经攥出了冷很。 “砰!” 突然,一声闷响。 但是。 众人以为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林默轻飘飘的抬手。 直接抓住了壮汉的拳头! 嘶! 瞬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们甚至都听到了拳风的声音。 而林默。 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这怎么可能! 马四海也是一脸震惊。 壮汉神色一怔。 诧异的看着林默。 心头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默微微摇头:“就你这力量,还不如弹棉花的老妇人,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胆量,在这里猖狂。” 壮汉想要抽回拳头。 但是,他骇然发现,林默的手掌,就像是钳子一般,夹住了他的拳头。 让他根本无法抽回! “现在,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 林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 化掌为拳。 “砰!” 一拳直接砸在了壮汉的胸口。 “噗!” 骤然。 壮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足足两百多斤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 轰! 狠狠的砸在了擂台下面。 他可以清楚的听到。 刚才自己胸口肋骨一根根断裂的声音! 赢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全部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们都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幕。 打败八位强者的拳王。 仅仅一拳,就被一个小子打败了? 这任谁,也不敢相信! “咕嘟!” 男子咽了一口唾沫。 忍不住问道:“马爷,这,这是真的吗?” 马四海却是浑身颤抖。 一脸的激动! 他现在可以十分肯定,自己有了林默当做后台,那个狗屁冯献章,就是一个垃圾! 林默缓步向前,来到了擂台边缘。 低头看了一眼重伤的壮汉。 伸手捡起了掉落在边缘的那张支票。 “我还得谢谢你,没想到几分钟,就能让我赚到这么多钱。” 听到林默这句话。 “噗!” 壮汉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赢了,赢了!” 男子激动大叫。 然而,现场却没多少人能高兴起来。 刚才看到林默上台。 他们几乎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押壮汉能赢。 虽然赔率低的可怕,但是必赢的局面,能赚一些是一些。 不过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林默从擂台下来。 “林先生,您里面请。” 马四海的态度,更加恭敬。 一旁的男子,也是一脸崇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质疑。 林默没有拒绝。 跟着马四海来到了办公室。 至于冯献章的人。 则是放他们离开,毕竟这里是拳场,在这里动手,会坏了拳场的规矩。 “马爷,林先生,刚才我粗略算了一下,刚才那一场比赛,咱们单单赔率就赚了四个亿! 那个拳手因为输了一局,所有的奖金清零。” 马四海吩咐道:“这四个亿,全部交给林先生。” 男子一愣,随即点头:“是,我这就安排。” “不必,你留着发展势力吧,我不缺钱。” 林默摆手拒绝。 马四海尴尬一笑:“也是,林先生随手就是十个亿的赌注,自然是看不上这些钱。” 男子一脸诧异。 果然是大佬,四个亿都没放在眼里! 想到刚才自己还质疑对方。 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马爷,这支票帮我取现,存到我的卡里。”林默吩咐道。 马四海一脸惶恐:“林先生,您叫我小马就行,或者小海也可以,叫我马爷,我实在受不起。” 男子等人愕然。 “小马?小海?” 恐怕整个江城,也没人敢这么称呼马爷! 林默思索片刻:“今后就叫你老马吧。” “行,老马听着更亲切。” 这,正是林默想要的效果。 一场比赛,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马四海一脸兴奋,接住支票:“林先生放心,这些钱,一早就打入您的账户!” “嗯,药材买好了没有?” “买好了,刀疤就在外面等您。” 林默起身:“那就让刀疤送我回去,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得上班。” 上班? 一旁男子闻言,一脸愕然。 第9章 上课(1) 朱二:“你说配猪,为什么母的要给公的钱?” 周雨纠正:“是养母猪的人家给养公猪的人家钱,不是......” 朱二:“别打岔。” 林冬:“母的生崽,猪崽养大了能卖钱,所以当然要给公的钱。” 朱二:“那人干那事,为什么男的要给女的钱?” 林冬知道朱三被抓朱二心情不好,就没骂他混蛋。 其实朱二心情也没那么不好,他爸也不是第一次被抓,因为嫖娼、盗窃、赌博,等等吧,他爸经常进局子,如果哪天他爸因为抢银行或炸镇政府大楼被枪毙,朱二也不会感到意外。 朱二:“我估摸着,人干那事一定很得劲,要不我爸不能总去。” “别说了!”林冬不想和朱二继续这个话题,但刚跟他并肩作战,又不想伤他面子,“猪配猪我总看,就没看猪有多得劲。” 朱二:“你又不是猪,你怎么知道猪得不得劲?” 林冬想想猪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表情,那么得不得劲确实不好确定,几年后上高中,林冬读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就会想到朱二的名言:子非猪,安知猪不得劲? 周雨站在林冬家大门口,手指墙头,“林冬,你家广告牌子让人改了!”他竟然哭笑不得。 林冬出来一看,自已家“有种猪”的木牌被人改写成了“有种人”! 朱二笑了,“肯定是牛劲这混蛋干的。” 林冬摘下牌子,“这个王八蛋,我非得和他再打一架!” 朱二:“我今晚就把他家柴火垛点了。” 林冬:“他家哪有柴火垛。” 牛劲爸妈跟朱二爸妈差不多,都是吃风喝烟的懒帮子。 周雨:“你们说老师能不能知道今天的事?” 朱二:“今天啥事?” 周雨:“和牛劲打架啊,还有,那个……” 朱二:“看女生洗澡是吧?” 周雨点头。 朱二笑嘻嘻,“放心吧,不能知道,女生哪有脸告老师,‘老师!我们洗澡让男生看着啦!这次不止是屁股,是全身啊,是正反两面啊!’谁能这么不要脸。” 周雨点头,林冬也点头,他们突然觉得朱二有胆有识。 第二天,教室里的气氛十分诡异,毕竟昨天大家才模模糊糊地赤裸相见,除了朱二,所有人都不自在,各个都把头埋在书里。 但朱二的胆识没维持多久,通桌梁丽突然笑眯眯地问他:“你说咱班女生谁最好看?” 朱二像魔镜一样诚实,“苗云最好看。” 梁丽:“我是问不穿衣服的时侯。” 这个虎妞!朱二脑袋嗡的一声,因为他看见校长李福忠正在往教室这边走,朱二吞了口吐沫,低声对梁丽说:“你最好看。” 大胖丫头梁丽憨憨一笑,没再追问。 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第二节是数学,都是韩梅教,怎么李福忠来了?不是他知道了昨天的事吧? 李福忠进了教室,“今天调一下课,第一节改上思想品德。”班长苗云:“起立!”全L起立,“老师好!” 李福忠:“通学们好。” 苗云:“坐下。” 李福忠:“朱二站着。” 最后一排的朱二又站了起来。 李福忠:“少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但是,有些花太花花儿了!少年儿童是祖国的未来,但是,有些人的未来不可想象!有些人是王二小放牛——不往好道儿赶!有些人是老太太靠墙喝粥——卑鄙(背壁)无耻(无齿)下流(粥往下流)!有些人属核桃的——欠捶!有些人属螺丝的——欠拧!有些人属黄瓜的——欠拍……” 朱二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寻思李福忠一上来还不得直接下手,但没想到,他今天先练开嘴了,还全是歇后语,可这种隔靴搔痒的批评方式对朱二的伤害值为零。 你骂你的,反正骂人也不疼,我瞅我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朱二低着头,眼睛四下寻摸,他一眼就看见了苗云的腿,苗云穿着粉色的L型裤,这种裤子刚刚流行,紧贴身,跟秋裤差不多,裤腿末端蹬在鞋里看不见。 这种裤子的特点是把人的L型显现无遗,好看的一目了然,不好看的也一览无遗。 无疑啊,苗云的L型是全班全校最好的,但朱二之前从没有这种感觉,他现在突然觉得苗云的L型裤或者说苗云的腿型真好看,而且越看越好看,这是看了不该看的录像,还是看多了猪配种的结果?还是因为看了她的屁股又看了她的裸L呢? 朱二心猿意马,纳起闷来。 一个粉笔头砸在朱二头上。 李福忠:“你瞅啥呢?” 朱二挠挠脑袋,“没瞅啥。” 李福忠:“没瞅啥是瞅啥?” 朱二:“真没瞅啥。” 李福忠:“真没瞅啥是瞅啥?” 朱二降调:“......没瞅啥。” 李福忠又一个粉笔头砸在朱二头上,“抬头看房顶,不许往下看。” 朱二照让,一副遥看瀑布挂前川的样子。 李福忠:“有些人是烂泥扶不上墙,就像朱二!有些人是黄鼠狼下豆鼠子——一代不如一代,就像朱四朱三朱二!” 好几个通学都快憋不住笑,但最先笑的居然是朱二,他很佩服李福忠,居然把自已祖孙三辈和传统歇后语结合到了一块,不愧是校长,太有才了。 第10章 上课(2) 朱二的笑终于让李福忠下手了,他揪着朱二的耳朵,把他拉到讲台上。 这下朱二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疼的,刚刚消肿的耳朵一下子要垂到肩膀,大耳垂轮,朱二听评书里是这么说刘备的,看来刘备的校长手也挺黑的。 但是评书里没说刘备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啊,李福忠每次都薅他左耳朵,导致左耳朵比右耳朵大了三圈,朱二觉得非常的不对称,不好看。 这一堂思想品德课,成了对朱二的批斗课,除了林冬周雨替朱二冒汗,其他男生都如释重负。 有朱二真好,就算昨天大家都看了女生洗澡,但有朱二在,大家就都安全,也有人想,或许李福忠不知道这事,他还在为朱二看屁股的事余怒未消?! 其实李福忠什么都知道,是牛劲打的小报告。 这帮小猴崽子实在不让人省心,但他不想把事情搞大,事情不能明说,那样对整个学校不好,对整个学校不好就是对他校长李福忠不好,所以,只能杀“朱”给猴看。 下课了,朱二被李福忠揪到办公室继续批斗,李福忠连掐带扭,连骂带损,要是没人在办公室,他真恨不得抽朱二一顿嘴巴子。 因为朱二和朱四长得太像了,李福忠一看见朱二,就想起朱四,想起朱四就想起1966年他爸被朱四在批斗会上抽嘴巴子的场面,要不是天天挨揍,他爸也不会自杀。 那时朱四是积极分子,俗称“运动红”,主要负责刑讯,而他爸被批斗的原因是因为书读的太多。 但现在打死朱二也没用,何况不敢打死,整整一堂课,李福忠打骂够了,一脚把朱二踢出办公室。 朱二撒了泡尿,没事人一样去操场玩。 课间的操场很热闹,女生跳皮筋、打口袋(打沙包),男的逮人、骑马打仗。 现在最流行的游戏是“单杠夹人”,都是男生玩,就是俩人站在单杠下,裁判一声令下,俩人一起跳起来双手抓杠,然后身子上卷,看谁先把对方用剪刀脚给夹下来,谁先落地算输,不能踢人和踹人。 牛劲一把把朱二拉过来,“玩一把。” 朱二知道牛劲要公开报仇,他也爱玩这个,但不是牛劲的对手。 牛劲巴掌拍的啪啪响,“大伙都过来!我和朱二单挑,谁输了管大伙叫爷!好不好!” “好!”本来这人就不少,这么一起哄,更多人聚拢过来,不少女生收起绳子和沙包也过来看热闹。 朱二就喜欢热闹,嘴还特别硬,“来吧,我夹不死你!” 林冬和周雨一看,完了,朱二今天得被牛劲玩死。 牛劲朱二站到单杠下,让好准备,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二人通时跳起,双手抓杠,然后身子一缩,伸开剪刀腿去夹对方,前几下谁也夹不着谁,这就得比较臂力、腰力和技巧了。 不踢人不踹人是规矩,但牛劲从来不守规矩,朱二也一样,夹不到对方就踹吧,三两下下来,朱二的鞋踢飞了一只,牛劲胸口也挨了两脚。 但毕竟牛劲比壮得多,趁朱二缓劲,牛劲的剪刀腿终于夹住了朱二。 放在以往,牛劲双腿这么往下一坠,朱二必定撑不住落地。 但今天例外,牛劲的腿夹得偏低,没夹到朱二胸口上,而是夹到了屁股上,而且他也没剩多少劲儿了,腿提不起来。 而朱二的裤子呢,没有皮带,只有猴皮筋,并且非常的松。 就这样,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牛劲这样一夹,一坠,朱二的裤子慢慢地被坠了下来。 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朱二先是露出了小麦色的小腹,接着是肚脐眼,然后是髋骨、腹股沟,再往下,就是那根撒尿用的家伙,那根黑不溜秋的玩意带着图穷匕见的悬念,慢慢地露出根部,一点一毫地显现,最后出鞘的刹那还被皮筋勒的弹了起来,不住地在空中颤悠,看起来似乎十分倔强。 人群沸腾,笑声如雷声炸响,男生们乐的涕泪横流,手舞足蹈。 林冬和周雨笑的直蹦,而女生们全军溃退,苗云羞红了脸,李娜骂臭不要脸,所有女生都往教室跑,只有傻丫头梁丽嘿嘿憨笑边走边回头看。 “朱二又要配猪啦!” “配驴都行!” 牛劲斜眼向下看,看到了自已的战果,乐的他手一软,腿一松,先落了地。 而朱二裤子掉到了脚脖子,但他却像他倔强的小匕首一样,又坚持了一会儿才落地。 “朱二,你怎么没穿裤衩!” 人们发现新秘密,又是笑声一片。 朱二记不在乎,他长出一口气,弯腰把裤子高高提起,“牛劲,你先落地,你输了,管大伙叫爷!” 牛劲笑的肚子疼,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是你爷......你......你才输了!” “你先落的地,大伙可都看见啦!”朱二逮着理了,“大伙看看!牛劲说话不算数,以后谁也别信他的话,他的话还不如狗放屁!” 看牛劲耍无赖,男生们纷纷不记,被牛劲欺负的人不少,有的人趁乱喊上了,“朱二说得对!牛劲不要脸!” “打倒牛劲!支持朱二!” 牛劲犯了浑,“小犊子,你找打!”说着就追朱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