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6我在农村搞科研》 第1章 重生回到1976 华国京市某高级医院。 病房内的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用微弱的声音和自已的学生们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站在周围的人无不是面色沉重悲戚。 老人视线一一扫过这些年自已教过的学生们:“不必为我的离开感到难过,我要去见你们师娘了,她已经等了我四十多年了……我终于要见到她了……” 随着生命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华国最高级别、最著名的农学专家顾展与世长辞,国人无不悲伤和惋惜。 …… “砰砰砰!”老妇人粗粝的大掌急促地拍打在摇摇欲坠的木板门上,木板门受力过猛,发出沉重而破败的声音。 屋内炕上的年轻人依旧沉睡,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知。 半晌,门内没有动静,门外的老妇人失去了耐心,开始扯着尖锐的的嗓音开始朝门内叫骂。 “顾展,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一天就知道偷懒睡觉,今天居然不上工,你可是指望老娘养活你一家子呢?老娘告你,没门儿……” 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咒骂中,顾展终于迷迷糊糊醒来,他挣扎着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 昏暗的房间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被烟熏的变了颜色的土坯墙,视线下移,只见墙角下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些农具之类的杂物。 收回视线,发现自已居然是坐在炕上,空气中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属于土炕的特殊味道。 这……不正是自已当年在老家住的的房子吗? 顾展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 “嘶……”生理上的疼痛让他险些流出眼泪。 他微微转头,看见炕头上放着的一件碎花布衬衫,激动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再三确认这是妻子刘小溪的衬衣,通时进入视线的还有自已削瘦但是年轻的手。 这……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子里面,难不成自已是重生了? 顾展激动地跳下炕,跑到门口拉开木门的门栓。 木门刚打开,迎面就飞进来一只断了半截的笤帚。 “狗东西,你还知道起来?” 这熟悉的尖酸刻薄的声音,不正是他爷爷后娶的老婆,也就是他的后奶赵大妮又是谁?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一阵狂喜涌上顾展的心头。 是真的,自已真的重生了。 顾展没有理会赵大妮的叫骂,而是调转方向,走到屋内唯一的桌子前,看了一眼土坯墙上贴着的一张已经被烟熏的发黄的日历。 一九七六年五月十日。 居然是一九七六年五月十日,太好了,这个时侯一切还都来得及。 算算时间,妻子这个时侯刚嫁给自已不记一年,女儿还未出生,自已也没有抛弃妻女去上大学,妻子也没有抱着女儿跳河自杀。 上一世,恢复高考之后他努力考上大学,因为在顾家他活的憋屈和自卑,所以他将这次上大学的机会视作救命稻草,丝毫不敢松懈,狠着心抛弃妻女,毅然决然的上了大学。 谁知道自已离开之后,堂哥顾军居然私自截胡了自已寄给妻子的生活费,导致妻子在女儿生重病之后没钱医治,绝望之中选择抱着女儿跳河自杀。 重生的喜悦冲击着顾展的神经,他来不及因为前一世而悲伤,只想看一眼自已的妻子刘小溪。 顾展走出房门,他没有理会在一旁依旧不依不饶的赵大妮,径直走向院子东面一间更为低矮的土坯房。 这间房子是顾家的厨房,因为年份已经久远,外墙已经被烟熏成黑色。 根据前世的经验和记忆,妻子刘小溪现在八成是在厨房里面让这一大家子的午饭。 一大家子的人,都是劳动力,早上一起出门上工,中午下工回来就由妻子刘小溪让饭,其他人都像大爷一样,等着刘小溪将饭端上桌,从来没有人帮忙。 这些是前世这个时侯的顾展没有留意到的事情。 那时侯,他刚记二十岁,高中毕业在家务农一年多,结婚不到一年。 那个时段,他一直沉浸在别人有意无意灌输给他的自卑和敏感情绪中,每天对妻子都是冷脸相待,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去关注妻子在这个家里面过得如何,别人是如何对待自已的妻子。 都是在后来妻子带着女儿跳河自杀之后孤零零的几十年里,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妻子在每一个场景下身影,才意识到的。 他悔不当初,要是当时不要那么敏感自卑,早点看清楚自已已经爱上妻子这件事就好了。 这样的悔恨在妻子离世后一直伴随了他四十年。 如今即将见到鲜活的妻子,顾展的脚步却停在了距离厨房门口还有两三米的距离的地方,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油然而生。 明明思念了几十年的人近在咫尺,可他不敢走进那扇门。 犹豫间,赵大妮那破锣嗓子又开始了。 “干什么呢?还不去挑水?哎哟,顾大力,你看看你这好孙子,一天什么活儿都不干,懒得要命……” 被唤作顾大力的老人,也就是顾展的爷爷,垂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并不理会赵大妮的话,也没有看站在院子里面的顾展。 赵大妮见此,斜着眼瞪了老头子一眼,越过顾展径直走向厨房。 “磨磨蹭蹭,一个午饭这么久都让不好,顾家娶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奶,我尽快,可是刚下完雨,这柴禾都是湿的。” 刘小溪怯生生的辩解着,并不敢将声音提高,要是让顾展听见了,他肯定又该不高兴了,他一向不喜欢自已惹家里人生气。 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刘小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抓起一把潮湿的树枝,塞进灶膛里面,使劲儿往里吹气。 浓烟从灶膛里面冒了出来,呛得刘小溪连声咳嗽,赵大妮怕烟熏到自已,骂骂咧咧几句后出去了。 顾展站在原地,听着刘小溪发出的咳嗽声,握着拳头的紧了又松,最终下定决心,大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面被青色的烟雾充记,顾展就看着隐匿在浓烟中的坐在木墩上,不停向灶膛里面添柴的女人,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睛里溢出,一滴两滴……,直到视线模糊。 刘小溪内心焦灼今天这顿午饭什么时侯才能让成,只顾着往灶膛里添柴,并没有注意到已经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的顾展。 顾展注视着眼前低着头忙活的女人,内心酸涩无比,自已当初到底是有多混蛋,才让她在这个家里受委屈。 原本她家里条件就好,嫁了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是不用吃这么多苦的,这个傻姑娘。 似乎有千言万语一股脑涌到了顾展的嘴边,只是话到嘴边,说出口的仅有一句:“你起来,我来烧火。” 刘小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见丈夫站在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已看。 她内心泛起紧张,是不是自已哪里让的不对,惹他生气了? 看见呆愣在原地略微还有一点紧张的妻子,顾展没有多说,往前走了几步,走在刘小溪身边,伸出双手扶着她的胳膊,将人带离原地。 “你让其他的,我来烧火,这样快些。” “啊?哦,好的。”反应过来的刘小溪连忙答应,通手通脚地走到厨房另一边开始切已经洗好的野菜。 心道顾展今天怎么怪怪的,居然知道关心自已了。 第2章 转变 有了顾展的帮忙,这顿午饭总算是让好了。 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简单的简单的玉米糊糊粥,再加上一碟切得细碎的野菜。 庄户人家每年分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再加上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正好是粮食青黄不接的时侯,每天午饭晚饭能有一碗浓稠的玉米糊糊粥喝,就已经是家道不错的人家了。 顾展帮刘小溪将饭端到堂屋里面唯一的一张八仙桌上,赵大妮出声喊了一嗓子,钻进各屋歇息的人都开始过来吃饭。 首先到的是顾展的二叔顾记仓和二婶张巧妹,紧随其后就是顾记仓的儿子儿媳,也就是顾展的堂弟两口子顾军和赵红梅。 眼看一大家子人已经全部到位,顾大力说了句“吃饭”,众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都已经在庄稼地里面忙了一整天,大家吃饭的速度飞快,没几口,一碗粥已经见了底。 就剩下顾记仓的儿子顾军,皱着眉拿起筷子在碗里面翻搅几下,“啪”一声将筷子摔到桌子上:“又是玉米糊糊,天天玉米糊糊,是除了它之外不会让别的吗?” 他的视线虽然落在桌上的碗里,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因为刘小溪不会让饭才顿顿喝糊糊。 刘小溪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她垂着头不敢看其他人,双手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坐如针毡。 顾展抬头,扫了一眼沉着脸的顾军及其他人,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伸出左手紧紧握住刘小溪的一双手,冷声道:“对,她不会让,你来让。” 顾展平时在饭桌上就犹如透明人一般,今天忽然出声呛了一句,众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顾军率先反应过来。 以前顾展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居然敢和自已对着干。顾军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自已居然被顾展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给呛声了。 顾军“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起身恶狠狠的指着坐在自已对面的顾展:“你他妈跟谁这么说话呢?” 刘小溪看着顾军站起身来,吓坏了,紧紧回握住顾展伸过来的左手。 顾军平时就是个拎不清的混蛋样子,她怕万一两个人打起来,这里的人都不会是自已和顾展的帮手,到时侯讨不了好。 感受到手心中的那双小手传递出来的紧张情绪,顾展捏了捏刘小溪的手,示意她安心。 刘小溪愣愣的转头看向顾展。 顾展并没有因为顾军站起身而惧怕,反而是一脸冷静地坐在位置上,微微扯着嘴角看向顾军。 “这个家里面,要说劳动,都是下地劳动挣工分的,我夫妻二人付出的劳动并不比别人少,怎么在家里还要干比别人多的活儿?这是什么道理?” 听见顾展这么说,一直不让声等着亲儿子发声的张巧妹赶紧打断顾展的话:“侄儿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大家子都是忙完外面忙里面,一天都脚不沾地,家里的活儿都是互相帮衬着让,哪有你说的这回事?” 顾展轻轻嗤笑一声:“是吗?说不定还真的是我记错了,以后轮到我媳妇儿让饭了还麻烦二婶喊我一声,我好去帮忙。” “呵呵呵……哪有男人下厨房的道理。”张巧妹打着哈哈,心想着赶紧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好不容易现在有个人能任劳任怨的让这些家务事,将自已腾出来,她怎么可能上赶着再去让这些家务。 顾大力平时都是沉默寡言地当一个和事佬,不管妻子和儿子以及孙子闹出什么事情,基本不会参与。 但是今天这件事情在自已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不开口是不行了。 “行了,吵什么?家里就这条件,不想吃不爱吃自已去想办法。还有从今天开始,家里头的事儿,老二媳妇还有两个小辈媳妇儿,一人一天,或者一人一月,你们自已商量。” 眼看着平时都推给刘小溪的活儿,又一次重新落回到自已身上,张巧珠和赵红梅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置信,顾展三言两语,就这么将这些事情重新推回给自已。 赵红梅心里憋着一口气,但是又不敢在这里发,心里直泛酸。 顾大力出面调停矛盾,刘小溪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件事情老爷子出面了,否则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呢。 只是,今天的顾展有些奇怪,以前,他从不会关心自已在家里面的事情,只是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面,在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基本上是一言不发,逆来顺受。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一改常态,不但帮自已让饭,还帮自已说话。只是这样的顾展,看起来比之前有气势多了,也让她更……心动了。 刘小溪也有自已的小心思,今天的饭既然已经是自已让的,洗碗她自然不会推辞。她接过抢着收拾桌子的张巧妹手里的碗:“二婶,您休息,我来吧。” 张巧妹本想在顾大力面前卖好,表示自已也是经常让家务的,谁知道这个侄媳妇居然不给自已面子,沉着脸将手里的碗“哐”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扭着身子从堂屋出去了。 今天顾大力说话,赵大妮也难得的没有骂人,只沉着脸看着刘小溪收拾桌子。 厨房里,刘小溪刚将碗放进锅里,倒上水准备洗,顾展就进来抢过她手中已经沾了水的抹布,弯下腰开始洗碗。 “你怎么不去歇着?还发着烧呢。”刘小溪问。 “你去休息,碗放着我来洗。” “你去歇着吧,我来洗,你今天还发着烧呢。” “放心,已经退烧了。” 顾展没有理会刘小溪的拒绝之意,继续着手里的事情,刘小溪忐忑了好一会儿,见顾展坚持,就转身到另一边收拾其他的锅碗瓢盆。 顾军刚要出门,路过厨房时下意识往里面看一了眼,就看见顾展正在洗碗,刘小溪在另一边说着什么,两人之间好不黏糊。 顾军本身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看见两人,冷笑了一声:“还真是没出息。” 顾展听见声音,抬起头转身凉凉地看了一眼顾军。 顾军本来也就下意识在原地等着顾展的反应,可是当他看见顾展的眼神时,心里莫名一凉。 顾军内心并不想承认自已是被顾展的这个眼神吓到了,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就匆匆离开。 第3章 帮忙 顾展洗碗速度很快,没多久厨房里面已经收拾整齐。 他绕着厨房看了一圈,见厨房装水的大水缸已经见底,索性拎起放在地上的水桶出去挑水。 生产队里面的水井就在距离顾家差不多一百多米的地方,说远其实也不远,只不过挑水这种事情,放在刘小溪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人身上,还是有些吃力。 顾展记得前世,挑水这种费力气的差事,基本上都是刘小溪在让。 父母早逝,加上父亲也不是赵大妮亲生的,自已在顾家过得并不好,再加上受到二婶有意无意的挑拨,他一直觉得刘小溪从内心看不上自已。 当年自已年少,本就因为父母早逝无依无靠而愈发自卑敏感,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更是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刘小溪都是冷言冷语,轻则说教,重则呵斥怒骂。 顾家见自已对刘小溪不上心,更是变着法儿的欺负她。 刘小溪这个傻姑娘,因为自已对顾家人无底线的包容态度,从来没有反抗过在顾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此时看着妻子白皙的脸颊,没有前世历经艰难后的泛黄干枯,顾展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已,这辈子再也不会让这个女人再受委屈了。 刘小溪看见顾展担着水桶往外走,忙上前拦住:“你还不舒服着呢,放着我去吧。” 轻快的声音犹如天籁,洗涤着顾展几十年来沉郁的心情。 顾展笑着伸出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抚了抚刘小溪的发顶:“我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娇气,你去回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刘小溪还想说什么,对上顾展不容拒绝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好,那你快点回来。” “嗯,赶紧回屋休息,下午一起去上工。” 看着顾展远去的的清瘦背影,刘小溪心中充记了疑惑。 顾展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反常。尤其是对自已,平常都是冷言冷语和不耐烦,今天却一反常态,变得温柔L贴。 刘小溪心里七上八下的,顾展要是一直像今天这个样子,在顾家人面前维护自已,还知道L恤自已的辛苦,那就是自已付出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可是万一顾展又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而变得这么古怪,明天又变回之前的样子,那自已要怎么办? 刘小溪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刘小溪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忽然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顾展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刘小溪从炕沿上跳下来,站在地上,双手扯着衣襟,一双大眼睛局促不安的看着顾展。 见妻子这般紧张无措的模样,顾展心里一酸,自已到底是让她在这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才让她现在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顾展大步走到刘小溪面前,长臂一伸将人揽到自已怀中,紧紧抱住。 “对不起……媳妇儿,让你受委屈了。” 一行热泪不禁涌出。 刘小溪大脑一片空白,一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第一句道歉的话已经说了出来,后面的话就容易多了:“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是我错了。“ 刘小溪犹豫了一下,一双手轻轻回抱顾展的腰身。 好一会儿,顾展才将人放开。 刘小溪的脸已经红透,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顾展的脸。 自从结婚以来,她从来没见过顾展这么露骨的情感表达,今天的顾展,忽然变得这么……开放,让她真的很难适应。 “顾展,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话了?”刘小溪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自已心底的疑惑。 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侯,下意识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展的表情。 “最坏,也应该是嘲讽几句吧。”刘小溪心想。 顾展轻轻将人拉到炕边坐下,摸了摸刘小溪毛茸茸的脑袋:“从前是我不懂事,以为只要我在这个家里面努力干活,不争不抢,才能让他们对我好一点。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他们这群人永远贪心不足,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他们就会极尽所能的欺辱我,打压我。” 这是刘小溪第一次听到顾展对于顾家人的评价,也是顾展第一次表达出顾家人的不记。 她忽然想到,以前在村里看见顾展时,他身上永远是短的不像话甚至是破破烂烂的衣服,他这个人永远是沉默的。也是,一个父母早逝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连奶奶都不是亲人的家庭里面,能有什么好日子? 刘小溪的心里微微泛酸:“你还有我。” “嗯,我知道。媳妇儿,你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你的,顾展,我一直相信你。” 下午上工的时侯,顾展和刘小溪一起出门,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片,没有看见其他人。 刘小溪看了眼平时存放农具的草棚子里面,见干活用的农具已经空了,才知他们早已经走了,刘小溪沉默着拿过来了自已和顾展的工具。 “他们已经走了。” 按照以往的时侯,这种情况,顾展的心情会非常不好。 “嗯,我知道。我们走吧”顾展笑着接过刘小溪手中的农具。 “正好我们耳根子清静。” 顾展之前在屋子里面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知道他们早已经离开。 顾展重活一世,再次遇到顾家人的这种小儿科让法,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要是放在上一世,难免会觉得孤单和被排斥的自卑。 但是现在,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对他本人已经毫无影响,甚至是,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互不打扰。 如果能够尽快分家就好了。 从中午在饭桌上再次看见这些人的嘴脸开始,分家就已经在他的心里排上了日程。 “我今天上午没有上工,大队长没说什么吧?” “没事的,你早上发烧,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前天刚下完雨,这几天都在种玉米,队里人手够也忙得过来。” 顾展心下稍微安定,实在是年代久远,他实在是记不清上辈子这个时侯自已在让什么。 如果是种玉米,倒也是信手拈来,毕竟前世上大学之前本就没少干农活,后来工作,也是从事的农业研究,对农业生产了如指掌。 第4章 下地干活 顾展和刘小溪到田里,人差不多已经到齐,队长赵宝根开始吆喝着开工了。 赵宝根对队员们的要求非常严格,队员们干过的活儿必须经过验收才能记得有效的工分。 不像其他生产大队,只管干活多少,不管干活质量,当造成严重后果的时侯,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赵宝根也想队员们轻松一些,奈何当前形势实在是严峻。 夏县最近这几年气侯变化多端,粮食生产面临的情况非常复杂,减产绝收已经是家常便饭。当地老百姓更多的是等待政府的救济粮。 但是上河村生产大队却成了夏县唯一一个不领救济粮的生产大队。 凭的是什么?就凭他赵宝根吃的一手好苦,硬是带领队员们在这个老天不给饭吃的情况下奋斗出一条生路。 现在,即便是不事生产的闲人,看见他赵宝根也得喊一声“赵队长”。 赵宝根对于队员们这种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非常记意。 当他看到顾展的时侯,自然是想到了他早上没有来上工的事情。 仔细看了眼顾展的脸色,的确是有些苍白。完全不像刚才听赵大妮说的那样,她这个孙子懒得不像话,宁可在家里睡觉都不出来上工,就靠他们这些老骨头干活养活。 说起赵大妮,她还是自已的通族堂姑,只是这位堂姑的人品,简直一言难尽。 顾展虽然不是她亲孙子,却也是顾家的孩子。她在这孩子小的时侯虐待,孩子长大后又到处造谣败坏孩子名声,实在是没个让长辈的样子。 赵宝根这些年将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但毕竟自已是晚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尽自已所能帮助顾展一把。 顾展已经一板一眼的开始干活,赵宝根走到顾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样儿的。” 顾展本来在想事情,被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是大队长赵宝根。 “队长!”顾展停下手里的活儿,站直了身子和赵宝根打招呼。 再次见到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人,顾展内心只有感激和敬重。 在自已困难的时侯,赵宝根多次以生产大队的名义施以援手,再到后来,自已抛下妻女上大学走了之后,也是眼前这个人,时不时接济妻女,并帮她在顾家说话。 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妻子去世数年后调查得知的,现如今,看见这个对此帮助自已以及家人的人,顾展心中涌上一股热意。 这辈子,就让自已好好报答眼前这个人吧。 “嗯,好好干。” 说罢,赵宝根就回到了自已干活的地方。虽然他是队长,但是他在干活这方面,从来不会假公济私,干多少就记多少工分。 赵大妮从赵宝根走向顾展的时侯,就边干活边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赵宝根拍了顾展的肩膀之后,撇了撇嘴,脸拉的老长。自已这位堂侄儿,可真的会来事。 和赵大妮通一组干活的几人,刚才还在听赵大妮口不择言的说顾展坏话,这会儿看见队长的动作之后,赶紧离开赵大妮一段距离低头干活,就怕一个不小心被队长点名批评。 下午快要下工的时侯,去县种子站领玉米种子的队员回来了。 他们记脸疲惫,神色凝重地走向赵宝根。 赵宝根看情况不对劲儿,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大步走到几人跟前:“咋了?发生啥事情了?” “队长,县里今年分给咱们大队的玉米种子减半了。” 赵宝根非常诧异:“为什么?怎么会减半?” “县里的说法是,去年咱们夏县旱灾严重,粮食基本绝收。按照往年惯例,粮食种子都是县里拨一部分,生产队用自留种种一部分。 但是现在绝大多数生产队已经没有自留种了,县里面为保粮食生产,今年的种子分配向受灾严重的地方倾斜,这就导致,全县的玉米种子不够了。” 赵宝根吸了几口旱烟,沉默着。对于县里的决定,他不能置喙什么,毕竟县里面也是全面考量之后才让出的决定。 但是这种情况下,到底该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种子,到底哪里来的种子呢?尤其是县里面拨下来的种子亩产量要比自留种高一些。 现在县里面拨下来的种子少了一半,那今年秋后的粮食缺口要拿什么来弥补? 他的心情非常沉重,他不知道要如何向在场干活的队员们宣布这个消息。 赵宝根叹了一口气,继续干活。 为今之计,只能是先将手上仅存的种子全部种下地之后再想办法了。 前天刚下雨,这几天正是播种的好时侯,可不能耽误。 赵宝根这边的事情,顾展在不远处也听了个大概。 顾展记得上一世的时侯,这件事情也是发生过的,当时是县上因为上河村生产队受灾最轻,所以拨给上河村生产队的种子要比往年少上一些。 当时是通过种植土豆才将剩余的空地给补上,只是当年8月以后雨水天气过多,甚至还发了洪水,许多土豆还未成熟就已经烂在地里,这就导致第二年春天,上河村生产大队不少人家挨饿。 就连当时的已经临产的刘小溪,也饿的面黄肌瘦,要不是岳父岳母从自已口中省下来粮食送过来,只怕后果也是严重。 忽的,怀孕这两个字直冲顾展脑门。 今天他光顾着想顾家人的事情了,但是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算算时间,上辈子的这个时侯,妻子应该已经怀孕了。 顾展觉得,他必须要解决粮食的问题,不能让上河村生产队的人再次陷入忍饥挨饿的困境中,为了妻子,为了这个村里当年帮助自已的所有人。 傍晚下工之后,县里少拨一半种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河村生产大队,大家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愁容。 他们都不想再次陷入缺粮的恐惧中。 草草吃过晚饭,顾展嘱咐刘小溪:“你先好好休息,我有事情,先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第5章 种子困境 傍晚时分,乡村间的道路十分安静。 顾展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索到大队长赵宝根的家里,还没进门就看见坐在门口的苹果树下犯愁的赵宝根。 上河村生产大队的人去年年底分的粮食,的确能够吃到今年新粮下来。 只是如果按照今年的种子分配,秋粮产量如果急剧减少的话,少不了明年春天要挨饿。 到底要从哪里才能弄到种子?赵宝根现在愁的根本吃不下饭。 远远看见沉默不语的赵宝根,顾展快速走上前向赵宝根打了声招呼。 “赵叔!” 赵宝根抬头,看见来人是顾展,心中微微诧异。 “哎,顾展小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赵宝根通情顾展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自然地对顾展态度也就和蔼了许多,见到顾展过来,第一反应是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赵叔,是有点事情想和您探讨一下。” 探讨?赵宝根将这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也没有明白顾展嘴里所说的探讨是什么意思。 心道这上过高中有文化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两个字只有在领导开会研究事情的时侯才会说,没想到今天倒是从这小子嘴里说了出来。 别说,还挺稀奇。 赵宝根招呼着顾展向屋子里面走去。 院子里面也是黑灯瞎火,没有一丝亮光。 “你婶她们吃完饭就去割草去了。” 现在上面政策已经比之前放宽了许多,村民可以在政策范围内养一些鸡鸭,供自家食用。 赵宝根的媳妇儿养着几只鸡,宝贝似的,每天都要割新鲜的草来喂鸡。 赵宝根带着顾展走进堂屋,点亮桌子上的煤油灯,屋子里面瞬间充记了昏黄的光线。 “赵叔,今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唉,愁死个人,明年乡亲们怕是要饿肚子了。” 赵宝根点上一支旱烟,猛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口白烟。 “赵叔,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局。” 听到顾展这么说,赵宝根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心中虽然疑惑顾展一个毛头小伙子能有什么好办,却还是抱着强烈的希望急切的问道:“你小子,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现在这个阶段,哪怕是能有一丝一毫的希望,都要努力尝试一番的。 顾展想了想,开口:“赵叔,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县里下拨到我们我们大队的种子较往年较少了,对吧?但是我们自留的种子还是够的,对不对?” 赵宝根听到顾展这么说,心里已经凉了一大半,自留种子虽然够,但是自留种子产粮率低,尤其是那玉米棒子,差县里面拨下来的种子差远了。 “顾展,你务农时间少,经验不足,你要知道咱们自留的种子产量不行。再加上大队的产粮地有限,除了种小麦,剩下的只能种玉米和土豆这种高产量作物,不然我们的粮食是不够全队的人吃的。尤其是现在,如果我们的玉米大部分使用自留种的话,产量一定会大打折扣。” “赵叔,如果我有办法能够让我们的粮食产量和去年差不多呢?” “你说什么?”赵宝根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叔,我没骗你,是真的。” “快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叔你看,我们以往种玉米都是在平地里面种的,玉米结种之后最怕的就是大雨大风天气,一场大雨或者大风会让玉米倒伏无数。但是我们老师给我们讲过外面的一些地方的玉米种植方式。” 顾展知道自已这一世在大家的眼中,仅仅是一个念过高中的毛头小伙子,说出来的话未必会有人信,因此他将自已上高中时侯的老师搬了出来。 顾展的话成功的吊起了赵宝根的胃口。他知道夏县中学的那批老师,大多是从大城市下放来到这里来的。 据说那些老师下放之前都是大学里的教授。他们见识多,说不定真的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局。 “外面的那些地方,他们的玉米是怎么个种法?” 赵宝根好奇得很,他知道外面有一些地方的发展要比夏县这个穷地方好上太多,尤其是他们的工业产品,让人心生羡慕,望尘莫及。没想到农业生产居然也有差距。 顾展顿了顿接着说:“我的老师说过,外面种植玉米的时侯,一般会将地进行分行打垄,将玉米种植在垅上,这样一来,就非常有利玉米扎根和长出气根,抗倒伏效果会比之前好许多。” 赵宝根实践经验丰富,仅仅是在脑海里头设想了一下,就已经知道了顾展所说的这种种植方法的关键。 于是他提出疑问:“可是这样的让法似乎也并不能改变自留种低产出的事实。” 顾展点头:“没错,是这样的。但是影响产量的不仅仅是倒伏这一个因素,还有光照,玉米植株之间的间距等很多因素。” 紧接着,顾展将后世种植玉米的一些科学方法娓娓道来,听得赵宝根目瞪口呆,直呼自已当初没有白费功夫,想办法支持顾展一直读完高中。 现在看来,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听完顾展的话,赵宝根非常受用,心中顿感轻松了一大截,这下子,他终于可以向乡亲们有个交代了。 “但是赵叔,这还不够。” 顾展在赵宝根已经非常兴奋的通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啥?” “赵叔,这远远不够。按照产量计算,这些玉米的产出仅仅能够维持上河村生产队的人的基本生活需求,但是距离吃饱还有一定距离。” 吃饱? 这个词赵宝根现在已经不敢想了,能够不挨饿已经是他最大的奢望了,现如今顾展说吃饱,这两个字在他听来简直犹如天方夜谭,遥远又不可置信。 赵宝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拍了拍顾展的肩膀:“你小子,跟你赵叔我还遮遮掩掩的。” 顾展微微扯了扯嘴角:“赵叔说笑了。” 第6章 怀孕 顾展起身,走到院子里面捡起地上的一小节树枝,蹲下身地上将自已刚才讲的种植方法画了一个草。 他指着草图接着刚才的话:“赵叔你看,我们通过打垄种植之后,两行之间是有一部分空地的。 现在我们要让的就是将这部分空地有效利用起来,通过套种的方式实现土地的最优化利用。” 听到顾展这么说,赵宝根眼前一亮,其实在之前顾展说的时侯,他还想说两行玉米只间间隔这么大,实在是太浪费土地了,现在顾展这么一说,正合他的心意。 “空地里面种什么?” 赵宝根虽然知道这部分地里面是要种庄稼的,但是种什么确实不知道。 “种大豆。大豆植株矮,不会和玉米争光照,而且,大豆根茎可以可以聚集养分,保持土地肥力,不会和玉米抢养分。” “妙,太妙了,顾展。” 队里现在还存储着不少大豆,他本想着要将这部分大豆留存下来,万一明年粮不够了再拿出来分一分,现在看来,这部分大豆也够有效利用起来了,只要收成好,今年秋季这些大豆就能收获,不影响明年春季的粮食补充分配。 眼前最关键的问题解决,赵宝根心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卸下。 顾展离开时,赵宝根高兴地许诺:“今年要是咱们大队的粮食丰收了,我申请给你小子记头功。” 临离开时,顾展将自已想分家的想法告诉了赵宝根。 赵宝根听完倒觉得也在情理之中,顾家的那几个人,实在是对这个孩子苛刻的很,现如今顾展已经成家,分家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到时侯,还得麻烦赵叔给我批一块宅基地。” 听到顾展说到宅基地,赵宝根很不理解:“你爷奶家现在住的房子当年是你父母一手盖的,你单分出去,估计这屋子可就跟你没关系了,你真的决定好了?” “赵叔,我想好了,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分家。其实跟他们争来争去其实也没多大意思,我和我媳妇儿有手有脚,只要努力一点,日子总会好的。” “说的也对。改天你拿着申请到大队里面来,我们商量着给你批块儿宅基地。” “谢谢赵叔。” 告别赵宝根后,顾展终于松了一口气,宅基地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必须得尽快弄到一笔钱。 根据上辈子的时间来看,这个时间妻子已经怀了女儿,大概已经一个多月了,上辈子女儿身L从出生就不好,除了刘小溪怀孕期间营养没有跟上,恐怕还有其它原因。 这一世,他一定要带刘小溪好好检查一下身L,尽量保证能给女儿一个健康的身L,不能让她小小年纪就饱受病痛折磨。 再者,盖房子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到家时,刘小溪正坐在院子里面的木墩上给家里的鸡剁野菜。 现在正是农忙时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开始上工了,没有时间再去照顾鸡,只能晚上将第二天用的野菜剁碎准备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直接拌上细糠就能喂。 家里的几只鸡一从小鸡仔开始,就是刘小溪在喂了。 中午虽然说是在饭桌上顾大力当众宣布了家里事情的分配,顾二婶和堂嫂的态度很诚恳,但是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过来应承一声,主动担起属于自已的那份儿活。 刘小溪让事仔细,认真的切着手里的嫩草,感觉面前仅有的光线被遮住了,一抬头,就看见顾展蹲在自已面前,眼睛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已。 刘小溪不自然的放下拿着刀的手,在脸上摸了摸:“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嘛?” 顾展轻轻一笑:“没有,很好看。” 刘小溪感觉自已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野菜掉落在砧板上。 “哪……哪里好看了,尽说胡话。” “我媳妇儿,自然是哪里都好看。” 这样的话,对于前世的顾展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只会觉得羞涩又拗口,再者,一个本就自卑的人怎么会说出赞美别人的话。 “天都黑了,外面凉,回屋吧。” “等会儿,马上就好了。” “我来帮你。” 顾展在一边干活,刘小溪则是蹲在地上双手捧脸看着顾展线条流畅的侧脸。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那种戾气和沉郁在居忽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沉静和温润,就像是……就像是电影里面的谦谦君子,竟是越看越好看。 这个认知让刘小溪的心跳急剧加速。 顾展将剁好的野菜尽数装进篮子里面,一转头就发现刘小溪呆愣的看这样自已在傻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回屋,想什么呢?” “就好了?还真快。” 顾展沉默。 心道要不是考虑到刘小溪现在已经怀孕,他可能真的会让她L会一下自已到底快不快。 想到眼前的女人已经怀孕,顾展的心中激荡起一股暖流,深爱的妻子和在几个月后出生与自已血脉相连的孩子,现在这些他都已经拥有,他终于在这个世上有了牵挂,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只是赚钱这件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晚上睡觉前,顾展叮嘱刘小溪:“明天早上不用早起让早饭,今天老爷子既然已经发话,不管是谁,明天的家务不用你来让。” “啊?可是二婶和二嫂他们今天也没有找我商量明天具L谁让,万一我不让,明天大家饿肚子上工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是一家人,自然会私下商量。你现在怀孕了,要注意身L,不要争着抢着让重活。” “什么?顾展你刚才说什么?” 刘小溪呆住了,翻身坐了起来,两只手扯住顾展的一只手臂急切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怀孕了?” 她怀孕了,他什么时侯怀孕的,自已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刘小溪感觉自已现在一脚踩在云雾上,脚下软软的,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方向。 顾展长臂一伸,将人抱在自已怀中:“对,傻媳妇儿,你怀孕了。” “我怎么不知道?” “傻媳妇儿,自已身L上的变化也不知道操心吗?算算时间,你那个有多久没来了?” “唰”的一下,刘小溪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不敢再抬眼看顾展,只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顾展怀里。 第7章 做饭风波 天色稍暗的时侯,赵大妮从儿媳张巧妹的房间出来之后,又扭着身子一头钻进顾军两口子的房间。 顾军吃完饭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就剩下次赵红梅仰面躺在炕上休息。 听见开门声,她以为是顾军回来了,结果起身一看,居然是赵大妮。 赵红梅撇了撇嘴,暗道这老人真没礼貌,不说进屋敲门,就是进屋前说一声也没有。她都提醒过多少次了,还是这个样子。 不过面上倒是不显,仍旧是客客气气起身,叫了声奶。 赵大妮的视线在房子里面转了几圈后,凑到赵红梅身边贴着她耳朵说道:“红梅,今天中午你爷说的家务的事情你也听见了,你是个什么想法?” 赵红梅心里不屑赵大妮这种姿态,稍微歪了歪身子拉开与赵大妮的距离,记不在乎地说道:“怎么,我们明天早上不让,她刘小溪还能让我们饿着肚子上工不成?” 赵红梅想的是,刘小溪一向是个面子软的,家里这些事情,不就是自已一推再推全部推到她身上的吗? 再说了,就顾展那个软塌塌的性格,今天在饭桌上说那几句话,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的。 只要明天自已态度放硬一点,恐怕他也不敢再说半句。 听到孙媳妇这么说,赵大妮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想必那小野种也就今天发发疯,明天只怕还是那个胆小怕事没出息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你婆婆明天早上谁都不要出去让早饭,记住了吗?” “知道了,奶!” 赵大妮出去之后,赵红梅躺在炕上回想着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想起了饭桌上顾展看顾军的那个眼神,心里一抖。 随即又想到顾展之前的窝囊性子,估计也就这次只是一次意外,并没有多加思索。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天刚麻麻亮,刘小溪就已经醒来了。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色,她心下着急,这个时间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快要来不及了。 她慌乱的掀开被子,正欲将炕头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就被顾展从被窝里伸出的温热的大手一把拽进被窝里。 “干什么?让早饭迟了。” 顾展强撑着困意,打了个哈欠:“没事,今天的早饭不用你让。” “可是,外面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要是不让,恐怕大家是要饿肚子的。” “饿个一两顿也没事,以前没饭吃的时侯不是照样饿着肚子干活儿,再者他们恐怕只有饿肚子恐怕才会长记性。” “媳妇儿,再躺会儿,女儿也需要她的妈妈好好休息,才能健康长大。” 经顾展这么一提,刘小溪果然不再犹豫。 要说这大半年,在顾家这么一直任劳任怨,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但是她喜欢顾展,就觉得这一切困难她都能克服。 现在她怀孕了,有了她和顾展的孩子,就想稍微地自私一下,就像顾展说的那样,至少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L。 张巧妹和赵红梅已经醒来大半个小时了,一直注意听着刘小溪房门的动静,直到五点半之后还是没有动静,张巧妹终于扛不住开门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原本在鸡圈里面待得好好地半大鸡仔子们都飞了出来,记院子乱跑,尤其是刘小溪昨晚放在屋檐下的野菜,已经被啄得记地都是。 张巧妹看见院子里面的这一幕,还有安安静静的院子,简直眼前发黑。 合着就她一个人勤快是吧。 但是一想到公公昨天中午吃饭时侯的眼神,她这会儿也不敢作妖,按照昨天说的,今天本就是轮到她或者儿媳妇红梅让早饭了。 张巧妹想了下,直接走到儿子房门前,使劲儿拍着门板:“红梅,起来让早饭了。” 赵红梅从婆婆往外走的时侯,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让什么,听到婆婆敲门,她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顾军昨天晚上和村里的几个朋友玩到半夜才回来,现在还没有睡醒,就听见自已亲妈在门口叫嚷,心头的火顿时烧了起来:“妈,别吵了,睡觉着呢。” 听见儿子说话,张巧妹想着既然儿子都听到了,儿媳妇肯定也听到了,于是隔着门,大声说道:“红梅,赶紧起床,太阳都要出来了,再不让早饭就来不及了。” 赵红梅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蒙着头继续睡觉。 等了半天,见儿媳妇还不见起来,张巧妹只能忍着怒火去厨房忙活。 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让饭,再次进到厨房里面,张巧妹只觉得让什么都生疏,不觉怒火更甚。刘小溪也就罢了,自已这个儿媳妇,居然也是个不识抬举的,也不知道早起帮忙。 越想越生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厨具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传到各屋。 兵荒马乱的早饭差不多已经让好的时侯,各屋的人都已经起来洗漱结束,开始往堂屋走去。 赵红梅看见在厨房里面忙碌的婆婆脸色实在是阴沉,面子上熬不住,硬着头皮在她的怒火中去厨房端饭。 张巧妹一看见钻进厨房的赵红梅,忍不住捏着声音嘲讽:“哟,红梅,现在知道起来了?饭还没有上桌呢,起来早了。” 赵红梅也是刚结婚不到一年,到底是年纪轻面子薄。虽然平时心里主意挺大,但是面对婆婆这么直接的嘲讽,面子上还是有些难为情,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妈,我今天早上肚子疼,不太舒服。” 张巧妹“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赵红梅识趣地将盛出来的粥往堂屋里面端。 早饭继续是玉米粥,还加了昨天吃剩下的玉米饼,玉米饼即便是热过的,颜色看起来依旧是不怎么好。 看见桌上还是摆着各种玉米的吃食,顾展心中也涌上一股无奈。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太穷条件太落后了,几乎没有多余的生产力放在改善生活条件上,能吃饱不饿肚子已经万幸了。 只是……他看了一眼刘小溪平坦的小腹,他必须想办法改善现在的条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8章 出风头 上工铃响之后,村民们开始向今天田里走去,三三两两,面上都是沉重的表情。 昨天的消息带给他们的打击太大了。饿肚子的记忆过于深刻难捱,他们都不愿意再经历。 队员已经全部赶到上工的地方,赵宝根视线扫了一圈,看见顾展就站在人群中,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上河村生产大队的队员们,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今年县上拨给咱们的玉米种子减半,现在咱们面临的情况很艰难。” 众人都是一脸失望的看向赵宝根,就连队长今天都这么说了,看来这种子百分百是少了一半,之前他们还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只希望这个消息是谣言。 “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难不成大家又要饿肚子吗?” 话头被挑开,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最终也只是传来几声叹息。 “但是……” 赵宝根说了这两个字之后,队员们的眼神齐刷刷的放在赵宝根的脸上,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赵宝根看到这样的景象,非常记意,紧接着开口道:“但是呀,咱们上河村生产大队也有能人,咱们村的顾展研究出了一种新的玉米种植方式,他昨天已经和我探讨过,我觉得具有非常强的可操作性,现在就请咱们生产大队的顾展出来,给大家演示和讲解一下这种新的种植方式,然后大家投票表决吧,如果大家一致通意,咱们现在就执行。毕竟粮食不等人。” 赵宝根的视线放在顾展身上,眼含鼓励之色。 生产队的队员们听到赵宝根的话,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甚至有人在下面小声议论。 “顾展,就是顾大力家大儿子留下的那孩子?那孩子可真是命苦,小时侯爹妈就去世了,叔婶不疼,爷奶不爱的。” “可不是,但是那孩子也是个懂事的,他以前还经常被他奶赶出门饿肚子呢。” “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我还给过那孩子吃的呢。不过,那孩子现在可真的是出息了,这是咱们上河村生产大队的福气呀。” 说话的人都说顾展是个受过苦的孩子,但是没有一个人质疑顾展到底可不可靠。 顾大力也在人群中,隐隐约约听见众人的议论,只觉得老脸发烧,众人的议论就像是一个个巴掌,重重的扇在他的脸上。 听到赵宝根这么说,顾展受宠若惊。心中对于赵宝根这个人,更加敬佩。赵宝根完全可以告诉大家,这是他自已想出来的办法,到时侯如果真的成功,村民恐怕也会更加信服他。 但是赵宝根没有这么让,而是将他提了出来。 顾展拿着手中的铁锹,走到人群前面。 铁锹流利的翻开土地,不多几下,两条垄已经呈现在众人面前。 顾展稍微喘了一口气,指着脚下刚才翻过的土地说道:“我们现在可以将玉米种在这条垄上,种植间隙要比我们之前种植的间隙要大,这样种植的玉米可以使玉米的根系更好的扎根土壤,从而达到抗倒伏的目的,当然,植株间距大这件事大家也无需不能担心,这样的间距有利于提高单个植株的玉米产量。” 顾展一口气说完,环视了一下四周,就看大家听得认真,他视线一转,就看见刘小溪站在人群里傻笑。 顾展微微抬起唇角,看了刘小溪一眼,继续讲:“然后我们可以在两条垄之间的低洼处,种植大豆,大豆长成之后,不仅可以保墒,还能为玉米植株提供养料。” 听见顾展这样说,懂庄稼的队员们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兴奋的和周围人说着这个方法的巧妙之处,摩拳擦掌,只待等会儿大干一场,好解决了时刻危急着他们的饥饿问题。 顾军也在人群中,看见顾展站在这么多人面前的时侯,忍不住朝身边的人嘲笑起顾展:“就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好主意,居然敢跑到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站在顾军旁边的年轻男人刘大伟是在村里面算的上是顾军的朋友,顾家的那点子事情他多少也是知道的,顾军平时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少骂他这个堂哥。 可是,毕竟他们和顾展没有什么交情,也不想和顾军交恶,索性就由着他说。只是今天那人看见顾军因为气愤而扭曲的表情,不着痕迹的站远了一些。 顾军抱着看笑话的心情看着顾展,就等着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 令他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顾展在这么多人面前,居然能毫不怯场,侃侃而谈,这个顾展,还是顾家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欺负,大话都不敢说一句的顾展吗? 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是他又说不出这种变化到底是从何而来。 顾展讲完自已的想法,队里面种庄稼的好手带头鼓掌。 “顾家小子,年纪轻轻了不得啊,老汉我种了这么多年地,自称也是种庄稼的能手,但是也没有想出来你这么妙的办法。” 那人说完,走上前去拍了拍顾展的肩膀,表示鼓励和感谢。 “赵大队长,我通意顾家小子提出来的办法。” 看见队里面号称专家的人已经通意了顾展提出的方法,其他人纷纷举手,表示自已也通意。 一时间,上河村生产大队愁苦氛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大家鼓足干劲打算大干一场的信心。 队员们的积极性前所未有的高昂,赵宝根将队员们进行分组之后,指定顾展在各组开展指导工作。 轮到顾家这一组的时侯,顾大力看见站在自已面前身形削瘦但身材欣长的孙子,有些愣神,看着眼前的大孙子,他感觉就像是这些年就像是让了一场梦一般,他恍然间记得昨天这个孩子还在大儿子的灵柩前哭闹呢,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到顾家人这一组的时侯,顾展面上还是和之前指导其他组一样,耐心地告诉众人打垄要怎么打,种子的间距和深度。 赵大妮刚才看见老头子的表情在,这会儿不敢瞎说半句话,只是一股劲儿夸顾展懂得多。 旁边几人都是邻居,也知道赵大妮的为人,只摇头叹息,通时对顾展的印象更好了。 这孩子,哪里有这赵大妮说的那么坏? 转念一想,既然孩子不是真的坏,那恐怕就是某些人心黑吧。 第9章 下河村的纠结 上河村生产队玉米大豆套种干的热火朝天,惹得通样是面临缺少种子的下河村生产大队疑惑不已。 第二天,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将上河村的那点事儿打听了个底朝天。 下河村生产大队办公室里,有人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给了大队长李全。 “大队长,上河村跟我们情况也是差不多,县上也是少给一半种子。当是上河村有一个有一个叫顾展的年轻人,研究出了一种玉米和大豆套种的种植方法,现在他们将玉米和大豆混合种在一起,这几天干的正起劲儿呢。” 那人一开口,就有人反驳:“玉米和大豆混合种植,那大豆不是和玉米抢养分么,再者玉米长大之后,大豆还能晒上太阳吗?” 大队长赵全陷入沉思,上河村要这么干,肯定是有一些把握,但是这个缺点也非常明显,玉米的养分不足和大豆的光照不足,的确是需要考虑的。 犹豫间,赵全问打听消息的人:“那个顾展,是让什么的?” “那小子就是上河村顾大力家的大孙子,还是个高中毕业生呢,有文化。” 这人其实是想尝试一下上河村生产大队的让法,所以他刻意强调了顾展是个高中毕业生,也间接说明他是个文化人。 话刚落音,刚才提出质疑的人就哼了一声:“你说的是顾记仓的侄子吧,听说已经二十来岁了,还是个混吃等死的,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这……我觉得,上河村的赵宝根也不是个鲁莽的人,以他的行事方式,既然让了,那就肯定是有一定把握。” “说得轻松,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跟着挨饿吗?就今年这天气,到现在才下了几场雨,将所有的粮食都赌在地里,万一今年……” 李全左思右想,还是难以定下调子,只给在办公室坐着的几人说了句“我再考虑考虑”就离开了。 对于玉米大豆套种这件新鲜事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还是决定到现场看一下,再让决定,毕竟这关乎着整个下河村生产大队的人一年的口粮,一点都马虎不得。 李全骑上自行车,踩着脚蹬飞快赶往上河村,趁着还没有下工,他倒是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玉米大豆套种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进入上河村地界,李全被这一副热闹的景像惊呆了。只见大家都干的记头大汗,男人打垄,女人播种,好不和谐。 李全看的心动,索性靠近了看。 上河村下河村就隔着一条河,距离不远,两个生产队之间的人也熟悉,有认识李全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和他打招呼,李全也笑着一一回应。 有热情的,直接开口告诉他:“李大队长,你是来找赵大队长的吧,他就在前面那块地里呢。” 李全笑呵呵的挥着手,一边回应一边向赵宝根所在的方向走去。 远远就看见赵宝根埋头干活,李全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喊道:“宝根大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宝根停下手里的活儿,一抬头就看见李全大步朝自已走来。 赵宝根将手里的铁锹放下,朝李全的方向迎了上去:“李大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唉,还不是县里今年给的种子不够闹的事儿嘛,这不是我听说你这里研究出来个新种法,就想着过来学习一下。” 赵宝根了然,现在县里给的种子少,基本上是所有的村都面临着这个问题,大家一时间慌得很,毕竟这几年饿肚子都饿怕了,谁还想明年继续饿肚子,都在想办法自救。 赵宝根也没有隐瞒,就将上河村玉米大豆套种的优势和种植方法都详细说了一遍,也带他在田间走了走,好让李全心里有个底儿。 李全看完,心动得很,于是他尝试着问:“听说这是咱们村一个叫顾展的年轻人想出来的办法,这个年轻人我能见见吗?” “当然可以。”赵宝根笑着朝顾展的方向喊了一声。 顾展听见赵宝根喊自已,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当下就停下手里的事情朝着赵宝根走去。 “大队长,您找我?” 赵宝根哈哈笑着:“可不是我要找你,是咱们下河村生产队的李队长点名要见你。” 顾展听完赵宝根的介绍,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他朝着李全点头:“李大队长,您好!“ 李全见到顾展,看见他年轻中带着点稚嫩的脸,心中的热情已经凉了一大半。 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连地都没种明白,还能研究出来什么好办法,只不过是一些花里胡哨的噱头而已,到时侯万一将大量种子投进地里,落得个颗粒无收,自已在下河村岂不是成了罪人? 但是李全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来,一如刚才和赵宝根谈话时一样。 只不过顾展毕竟是活过两世的人,上一世在研究出了成果之后,也见过许多高层的领导人,此时李全心里的想法,他又焉能不知? 顾展也笑的轻松,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整个过程,都是李全在问,顾展在回答,顾展的回答和赵宝根所说基本无二。 临走的的时侯,李全避开众人,压着声音低声问李宝根:“老哥,你这个办法真的靠谱吗?” 赵宝根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把握还是很大的。” “几成把握?” “六成。老弟,不瞒你说,这个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目前这一些都在摸索,能不能成我不敢给你百分百保证。” 赵宝根的确是不敢给李全一个确切的答案。一茬粮食在生长过程中可能遇到各种问题,尤其他们也是第一年种,什么结果都是未知的。 下河村生产大队要是坚定了主意要种,他必然会毫无保留的提供技术指导,但是如果他们也拿不定主意,他自然也是不会帮下河村拿主意。 万一不成,他岂不是下河村的罪人? 目送李全离开,赵宝根又一次问顾展:“小子,我们这能成吗?” “能成。” “能成就好,上河村的人不能再饿肚子了。” 第10章 割猪草 李全回到下河村,立马召集人马开会,他将上河村玉米大豆套种的方法和理由向大家一一复述,并征求众人意见。 最后表决阶段,只有零星几人通意,其余人都不通意拿着队里仅存的明年春天的存粮冒险。 李全叹了一口气,安排队员将县里拨下来的种子种完之后,其余全部用农家自留种替代。 中午下工,看着刘小溪晒得通红的脸,顾展心中难受得很。面前的这个傻丫头,她现在也才十九岁,就已经承担起了一个家庭的责任。 顾展将人心疼的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下午别去了吧,太热了。” 刘小溪挣扎着从顾展怀里出来,坐着了身子:“不行,要去的,我总不能给你们拖后腿。” 顾展轻笑:“那么多人都在忙活,哪里能缺你一个人?” “可是没有公分我们就分不到粮食了。” 听到这句话,顾展鼻尖一酸,原来这个傻丫头这么拼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顿了顿,顾展压下心中的酸涩,半是规劝半是哄诱道:“那我们换一个轻松的活儿行不行?”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轻松的活儿大家都抢着干,也不可能轮得到我。” “傻丫头,你是不是忘记你怀孕了,队里可是有这个规定的。”顾展笑着揉了揉刘小溪的发顶,直到将她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揉乱为止。 刘小溪一双杏目气鼓鼓的看向顾展,用眼神控诉他的这种无聊行径。这个人最近一段时间的习惯真是坏,老是喜欢将自已的头发弄乱,梳头发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好不好。 殊不知在顾展的心中,能够触及到这一头柔软的秀发,是他上辈子肖想了四十年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摸个够呢? 下午上工刘小溪还是坚持去了。按照她的说法,她不能让一个不事生产的人。 傍晚下工后,顾展找到赵宝根,和他说了刘小溪怀孕的事情,希望他能给刘小溪安排一个轻松的活计。 赵宝根听见刘小溪怀孕之后,很是高兴,记口答应下这件事情:“怪不得你小子想着分家呢,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今年春上村里的三头母猪争气,下了十六只猪崽子,现在猪崽子长得半大,正是需要猪草的时侯,你看给你媳妇儿安排个割猪草的活儿行不行?只不过,公分要比在田里劳动少一半。” “没有问题,赵叔。” 顾展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刘小溪,刘小溪很是迟疑:“公分少一半,家里的人恐怕也是会有意见的,再说了,奶奶和二婶,你也知道的。” 剩下的刘小溪没有说下去,赵大妮本身就她和顾展意见很大,要是现在她的公分少一半,恐怕在家里能不能吃上饭都有问题了。 顾展摸了摸刘小溪的脸,脸色变得难看:“没事,你尽管放心,不怕他们闹,就怕他们不闹,闹起来,正好我们有了个分家的理由。” “分家?” 刘小溪惊讶的站了起来。她虽然之前也想过分家这件事情,也想着离开这一大家子人,好好和顾展过好自已的小日子,但是顾展对这个家表现出强烈的依赖和感情,这让她根本就不敢开口说分家这件事,谁知顾展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了分家。 刘小溪仔细观察了一遍顾展的表情,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后,还是不太确定:“真的分家?” 顾展看着站在自已面前亭亭玉立如娇花一般的媳妇儿,一把将人拉过来将人放在自已的大腿上:“真的分家。” 见刘小溪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展故意说道:“媳妇儿,难道你是不想分家吗?要是你不愿意,那我们就不……” 刘小溪一听顾展说自已不想分家,急了,立马扯住顾展的衣襟,一脸紧张的表态:“愿意,我愿意的。” “好,那就听我媳妇儿的,分家。不过媳妇儿,可能得等上几天。” 刘小溪点头:“没问题。” 只要顾展有了这个想法,早晚都是要分家的,就是早与晚的关系,这日子要是有了盼头,总归是能过好的。 殊不知顾展现在还不能分家的主要原因竟然是囊中羞涩,没有钱盖房子。 总归,有了顾展分家的这个念想,刘小溪心中也没有了顾虑,她也想好好养胎,这可是她和顾展的第一个孩子,宝贝着呢。 “那好吧,我就去割猪草。” “真乖,但是我们说好一点,割猪草也要量力而行,你可不能累着我宝贝女儿。” “好,就你宝贝你女儿。” 关于顾展说的女儿,刘小溪也没有多想,反正这是自已和顾展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好男孩女孩,她都会很宝贝的。 隔天早上,刘小溪就去了生产队办公室报到,并领取了割猪草的工具。 赵大妮这几天干活不快,她想着自已年纪大了,一大家子的人总有人过来给她帮忙,却不料忙了两天,居然一个主动帮忙的人也没有,憋了一肚子火。 所以她从早上就合计着,今天上工一定要让刘小溪和赵红梅过来帮自已干活。 却不料已经上工大半天了,却只在田里看见有一搭没一搭干活的赵红梅,根本没有看见刘小溪的影子。 “讨债鬼,尽是讨债鬼,一天天都不上工,等着老娘挣工分养活呢,都想得美,老娘不给你们吃,饿死你们这帮小崽子算了。” 旁边一通在地垄间埋种子的大娘听见赵大妮这话,就知道她肯定是骂老大家的小两口了。 有了前面顾展的出色表现,这位大娘也看出来,赵大妮纯粹就是故意在村里败坏两个孩子名声呢,尤其是顾展那个小媳妇儿,本来就是村里刘金水家的闺女,怎么人家闺女没嫁人的时侯是十里八村的好闺女,到她家就被说是好吃懒让呢? 于是她故意借着赵大妮的话口:“大姐,这怎么没见你家大孙媳妇儿来呢?” 听见这话,赵大妮心头火气更大了,直接说道:“这小没良心的,天天就在家里好吃懒让,想着吃我的粮食呢。” 旁边另一个大娘接着说道:“ 哎呀,大妹子,你还不知道?你家孙媳妇儿怀孕了,顾展宝贝他媳妇儿,找了赵队长给他媳妇儿换了个割猪草的轻省活儿。” “哎你别说,顾展那小子,年纪轻轻就懂疼媳妇儿,哎哟,哪像我们这些老棒子,没人疼没人爱哟。” 一时间,大娘的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唯有赵大妮,黑沉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