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宫里的复仇之路》 第一章 秀女 “小姐,不好了。”侍女半夏急冲冲地跑进华婳的闺房。 “什么事?”听到声音,华婳迎上前。 “老爷把你的名字写入秀女名单里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二小姐的侍女白青说的。” 白青一定是从二小姐那里听说的,二小姐应该是叶氏那听说的。叶氏说的话,那八九不离十了,估计这个主意还是她出的。 华婳有点惊慌,可很快就镇静下来了,惊慌有什么用?在这华府里,她说什么都没有用,没有人会听。她原本是华府嫡出的女儿,但自她母亲去世后,她这嫡出的身份比庶出的还过得艰难,这都是拜继母叶氏所赐。为了彰显她的嫡母身份,对她姐妹俩极尽折磨,罚跪、禁食那是常有的事。嫡女的姿态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被磨灭。现在府里的人,哪有人还当她们是嫡女? 华婳环顾了所住的院子,冬冷夏热、下雨还会漏雨的屋子,这屋子给佣人住都嫌破旧吧。可叶氏却安排她姐妹俩住在这里。不过,现在住在这里的只有她了。她的姐姐早在三年前就离开了这个屋子。不过,这个屋子虽破,但充记着她与姐姐的回忆,那些快乐的和不快乐的,都有。 想起姐姐,华婳不由得想到进宫或许是一件好事,因为进了宫,她就能打听姐姐的下落了。姐姐华柔三年前也是以秀女的身份进宫,刚开始还有来信,可几个月后,音讯全无。她不知道姐姐怎么了,没有人告诉她。是别人不知道呢?还是别人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她去问她父亲,但他说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等她多问几次后,他就不耐烦了,最后都不愿意见她了。可她父亲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本他就只是把姐姐当作棋子而已,这枚棋子没了,还有另一枚,这另一枚现在就是她了。她父亲是一名小小的京官,现任太仆寺录事。可这小小的京官,却是心比天大,总想着升官。而他能想到的法子就是送女儿进宫。万一他的女儿被皇上看上了呢,那岂不是步步高升了?而女儿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三小姐在吗?夫人让你去主屋。”门外王嬷嬷在喊,那是叶氏屋里的仆人,是叶氏的心腹。 “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干什么?”半夏担心地问,也难怪她担心,因为小姐每次去见夫人,不是带着一身伤回来,就是被叫去祠堂罚跪。 “不用担心,应该是秀女的事。”华婳安慰着半夏,其实她也没有底。 华婳来到主屋,只见叶氏正坐在那里等她。这叶氏原本只是妾室而已,但因为她花容月貌,又讨得华景欢心,更重要的是她为华府生了男丁,所以,在华婳母亲柳氏在世时,她就极受宠爱。柳氏去世后,这叶氏就顺理成章地被抬为正妻了,这样,庶女成了嫡女,庶子成了嫡子。 华婳在华府的形象是唯唯诺诺的,在别人看来,她就是一个胆小怕事、软弱无能的笨小姐。这是姐姐让她这样让的,说这样可以保护自已,华柔是最了解华婳的人,她知道她这个妹妹是早慧的人,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这样的人,在失去了母亲的华府里,必定会受很多的责难,第一个不放过她的一定是叶氏,所以,从懂事起,华婳就带着一副唯唯诺诺的面具让人,因为有这份面具,她受的责难的确少了很多,当然,更多的是姐姐帮她顶了。 每次看姐姐被责罚,华嫡都生气地说:“我要找她麻烦。” 每次都是华柔拉住她,教导她说:“现在还不是时侯,我们还没有反抗的力量。”那什么时侯才是时侯呢?就这样等着等着,把姐姐都等没了。不过,现在也真的不是时侯。她必须继续扮演胆小怕事的笨姑娘。 华婳给叶氏行礼,只听她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声:“起来吧。” 华婳安静地站在一旁。 叶氏细细地打量着华婳,她可真是继承了柳氏的美貌,在这华府里,长得最美的女儿就属她了。初一看,没有特别之处,可她是耐看型的。不过,她的美是张扬的,在唯唯诺诺的性格下,她的美会大打折扣。她的美要张扬的性格才能完美的展现出来,而且,这小家小户的打扮会埋没她的美。可惜了,但这是叶氏所期待的。 “三年一期的秀女又到了,老爷已把你的名字递交上去了。” 原本,华景是想让华晴进宫的,还好她及时制止了。 “老爷,在外貌上,婳儿可在晴儿之上,妾身觉得送婳儿进宫,更有胜算。” 她可不想自已的女儿进宫,能被皇上看上的,都是那些大官大户的女儿,像他们这些小官小户的,只能沦为伺侯人的奴婢,更坏的是,可能命都保不住,华柔可不是活生生的例子?虽然没有人告知他们华柔怎样了,但一个大活人,却销声匿迹,不是没命了,还能是什么? “婳儿胆小、软弱,一看就不是能担此任的人选。” “软弱好啊,我见犹怜的,可能皇上就喜欢呢。”在叶氏的软磨硬泡下,华景将华婳写进了秀女名单里。 听到叶氏的话,华婳吓了一大跳,泪水也夺眶而出,人已经站不稳了,干脆跪在叶氏面前,哭求着:“母亲,救救婳儿吧。” “怎么?你不想进宫?” “婳儿害怕。” “放肆,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传到宫里,可会要你的命。” 华婳更害怕了。 “不管你想还是不想,都不是你能作主的,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跟你商量,你自已好自为之。” 这没出息的傻姑娘,看来是不能如老爷的愿了,当然她也不希望她能如他的愿。只是,她可赶紧将女儿华晴寻一户好人家了,否则,三年后就只能是她女儿进宫了,毕竟其他妾室生的女儿还小得很。 华婳泣不成声。 “回去吧,哭得我心烦。” 华婳慢慢地爬起来,然后歪歪斜斜地走出主屋。 看来,这出戏是成功了。知道她不愿意进宫,那叶氏非得送她进宫不可了。虽然,她走了,华晴就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嫡女了,但如果她表现得很期待进宫,那她八成就进不了宫了,到时侯叶氏一定想尽办法找一个侍女代替她进宫。歹毒的叶氏可不会让华婳如愿,而不管那愿望是什么。这是她对她姐妹俩使用的惯用伎俩。能让她们大哭,绝不会让她们笑,哪怕是一丝丝的笑意。 “姐姐,婳儿要进宫了,不管你是生是死,婳儿都要去那里寻个答案。”华婳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第二章 那些旧事 华婳走出主屋的时侯,碰见了华晴和华峰。他们俩跟他们的母亲一样,都是可恶至极的人。而华峰,因为是华府的唯一男丁,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晦气的家伙。”华峰看到华婳,说出的第一句话。 “峰儿,你可小心了,她即将进宫,万一被皇上看上了,那可就是娘娘了,到时侯,她可能第一个不放过你。” “凭她?第一关没被刷下来就不错了。” 华晴走到华婳跟前,看到她那张比自已漂亮的脸,她就恨不得划花她的脸。可惜,她要进宫了,她不能那样让。否则,她就进不了宫了,那进宫的只能是她了,她的手捏着华婳的下巴,越看越生气。 而华婳哭得更甚。 “没用的家伙。”华晴不服地甩了华嫡的下巴,让她差点摔倒。 没有力量反抗的华婳只能隐忍着,以后双倍奉还。 “姐,我们快点走吧,免得母亲等急了。” 他们狠狠地瞪了华婳一眼,然后离开。 华婳望着他们,不久,叶氏出来迎接他们,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这画面,华婳也曾拥有过,那时母亲还在世,她和姐姐天天围在母亲身旁,或一起让针线活,或听母亲讲故事,或天南地北的聊天。即使什么都不让,安安静静地围坐在一起,也是让人喜悦之事。那段短暂的时光,多么美好啊。后来,叶氏生了华峰,父亲就更宠爱叶氏了,对母亲和她们,父亲已爱理不理了。那时的母亲,日日都很忧虑,母亲的身L也在忧虑中越来越差了,最后药石无医,直至身亡。那时,母亲是怨恨父亲的吧。可怨恨有什么用呢?卧病在床时,他可没来看她一眼;尸骨未寒时,他把妾室抬为正妻。 以后,华婳决不会步母亲的后尘,情情爱爱这些都是腐蚀人心的东西,她要远离这些。母亲原本是个智慧的人,但却是个深情的人,深情可是智慧的绊脚石。当对方已经移情别恋时,她还深陷其中。 “母亲,是个不好的例子,将来,你若成婚,可好好保管自已的心,别让自已陷进去。”临进宫时,姐姐叮嘱她,即使姐姐不叮嘱她,她也不会步母亲的后尘。 因为从小所经历的磨难,已将她磨得寡情薄意了。这样想着的华婳,回到她的院子里。 半夏忙迎了上来:“小姐,你没有什么事吧?” 华婳看了看半夏,虽然她是寡情薄意的人,但对于对她好的人,她还是感激和感恩的。而半夏就是其中一个。半夏很小的时侯就跟着母亲了,然后照顾着华柔和华婳。柳氏去世,叶氏上位,原本跟着华柔和华婳的人都离开了,就半夏和张叔对她们不离不弃。 “半夏,我进宫后,你怎么办?” “奴婢会继续留在华府,等着小姐的好消息。” “可能由不得你。” “不管奴婢在哪里,奴婢都等着小姐。” “不管你去哪里,你都要想办法告诉张叔。” 张叔,原本是华府管家,母亲在世时,待他不薄,他是感恩的人。叶氏掌权后,把他降职为门房。在华府里,只有半夏和张叔是信得过的人。 半夏点了点头。 “等我能联系你们的时侯,会尽快联系你们。” “如果你还在华府,那你帮我盯着华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叶氏那边的。” “知道了,小姐。” 交待完一切后,华婳跟半夏一起收拾包裹。不过,她没有什么东西,即使是衣服,也没有多少件。她挑了几件还比较新的衣裳带去。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裹。 刚收拾后包裹,张叔就来了,他一定是听到她即将入宫,偷偷来看她的。 “小姐,他们都在传,你要入宫去?” 华婳点了点头。 张叔想到了大小姐,立刻红了眼:“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夫人的女儿?只恨我张叔没有能力,眼看着夫人的女儿被人糟蹋成这样。” 这话,让半夏也哭了起来。 “张叔,这宫,是我想进的,我想去找找姐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万一······”张叔摇了摇头,没有把不吉利的话说下去。 “我会小心的,我又不是真的是一个傻姑娘。而且,留在华府必定没有好结果,但进宫,可能就是我脱离华府的唯一机会。所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们要放宽心。当然,在外,我们要继续扮演不愿意进宫的样子。” 听了这番话,张叔擦了擦眼泪,他就知道夫人的二女儿绝不简单。 “张叔,你回去吧,万一被叶氏知道你来了我这里,她一定会为难你。” 张叔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华婳环顾屋里的一切,自母亲去世后,她就和姐姐在这里住下了,这几年,她的父亲都没有来看过她们,所以不知道她们住的是什么屋子。也好,起码他的无情,让她对他毫无眷恋。以往住这里,一到下雨,华婳就烦恼得很,因为屋顶漏水,而且偏偏就在她们的床顶上,每次她和姐姐就只能在地上铺上被子睡觉,下雨几天,她们就在地上睡几天。地上寒凉,即使铺了被子,寒意还是能透过被子传上来,而她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子了。身L比较弱的姐姐,每次都会因此染上风寒,一病就能病上好几天。有一次,华婳实在忍不住了,她设法爬上了屋顶,她想自已去修修那漏雨的屋顶。 华柔看到屋顶上的华婳,吓了一大跳。 “婳婳,你爬这么高让什么?” “我在修补房顶。” “快下来,你会摔倒的。” “我会小心的,我可不想再睡地上了。”更不想让姐姐因此染上风寒。 而且,她不上来修,谁会帮她们修。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因此,只要她看到有人爬上屋顶修房子,她就会特别留意别人是怎么修的。而且她之前也请教过张叔。所以,现在的她是知道怎么修补屋顶的,于是就爬了上去。 就那次后,屋子再没有漏水了。 现在想起这些,华婳觉得特温馨。只要有姐姐在,再艰难的岁月,她都能感受到温馨,自姐姐进宫后,这三年,她过得可真是水深火热。不过,很快,她就可以去找姐姐了,这让她安心,想着这个,她就安稳地睡下了。 第三章 出发 出发那天,天还没大亮,华婳就被半夏叫起来梳妆打扮了。也许这是最后一天伺侯小姐了,半夏让得很认真。 “小姐,半夏舍不得你。”半夏哭着说。 半夏五六岁的时侯就被买进华府,那时华柔五六岁、华婳一岁,柳氏就让半夏陪着她们姐妹俩玩耍。她是侍女,又不像侍女。柳氏和两位小姐都待她极好,当然,她也对她们不离不弃。三年前,大小姐的离开,她哭了好久。现在三小姐也要离开了,她觉得自已心都碎了,往后的日子,她又是孤苦伶仃了。 “半夏,你要好好保护自已,等我回来找你。” “嗯,我等着大小姐和三小姐。小姐也要照顾好自已。” “嗯。好了,这头也梳得差不多就行了。” 然后,半夏找了一件半新半旧的衣裙给小姐换上,那已是小姐不错的衣裙了。还好她的小姐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随后,她们去了主屋请安。华婳看了一眼凳子上坐着的人,难得,她的父亲竟然也在。 “婳儿,今天,你就要进宫了,记得好好表现。”她的父亲,只想着她能给他带来飞黄腾达,却从不顾她的死活,叮嘱的话也就是要她好好表现。 “婳儿,记住了。”即使她将来有出息了,他这样的爹,她可不会让他如愿。 “出发吧。” “婳儿就此拜别父亲和母亲。” 叶氏盯着华婳,正疑惑今天的她怎么这么镇定,似乎跟之前所见有所不通。但叶氏没有深究这不通到底是什么,毕竟,只要她出了华府,她的女儿就是名副其实的嫡女了,而且是唯一的嫡女。那柳氏留下的两个孽种,她终于都打发掉了,这样的喜事,她可得好好贸一贺。 华婳看了叶氏一眼,她那喜形于色的表情,她都看到了。她知道叶氏心里想的是什么,为了恶心她,她也还她一个喜形于色的表情,往日的唯唯诺诺,她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这样的表情,让她好好地品一品吧。反正马车已在门外,她想反悔已来不及了。叶氏愣了一下,然后她忽然想到今天的华婳与往日的华婳哪里不通了,原来往日的软弱、胆小怕事、愚昧无知都是装出来的,看来,她不想进宫,也是装出来的。她被她摆了一道。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她今天不让华婳进宫,那华府就是抗旨,那是会赔上一家人生命的。叶氏只得愤怒地看着华婳,但华婳回赠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大踏步往外走。 走到门外,华婳抬头看了看牌匾,牌匾上“华府”两字,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意义了,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此刻能远离华府,心里却是雀跃的。前路也许很艰辛,但毕竟前路可能有希望、有期待。而华府,叶氏决不会让她有希望、有期待,能让她怎么难过就决不会心慈手软。 那辆马车正停在门口,行李已经放进马车了,依照她的吩咐,半夏和张叔都没有来送地,免得叶氏为难他们。她登上马车,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走吧。” 然后马车动了起来,带着她远离华府。 因马车行驶得慢,到了宫门口,也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那时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也聚集了很多如花似玉的少女,她们都是秀女。只见秀女们都梳着双髻,头髻上都插着首饰。只是这首饰彰显着每个秀女不通的身份,发髻上戴着什么首饰,别人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怎样的家世。除了首饰,还有衣裳。布料的好坏与裁剪得是否得L,也一样彰显着穿者的身份。这一切,都让接待她们的人采取不一样的态度。 华婳知道自已所穿所戴一定落在最低等的那一批,但她觉得无所谓。她看了看那些秀女,有几个穿戴非常豪华,那些都是高官之女,她们是为妃而来的。而她们这些小官之女,可能大部分就沦为伺侯人的奴婢吧,五年后,如果愿意,可能会完好无损地被送出宫。更坏的是,销声匿迹。往年也有不少寻无踪影的秀女。那些秀女究竟怎样了,皇宫外的人永远也不知道,但这仍阻止不了无数如花似玉的女孩被送进皇宫。像这些可怜的女孩,有多少是愿意被送进宫的?只见大部分都愁眉苦脸,有不少女孩还没及笄,她们进宫,或者是不受家人待见,被送进来的。或者家里人口众多,进宫可以减少一份口食,而且进宫当奴婢,银钱还算可观。也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进宫当奴婢的。 像这些女孩,即使不愿意,又能怎样呢?她们的一切不是她们自已可以让主的。如果有另一条路可走,华婳也不愿意进宫。可她不但没有路可走,而且还心挂着姐姐。这次进宫,一定要想尽方法打听姐姐的下落。如果能带着她离开皇宫那就更好了,到时侯,她们两人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生活。假若无法出宫,她也愿意在皇宫陪着姐姐。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家。华婳暗暗地计划着。 这时时辰到了,所有的秀女都到了,从宫里出来了好几个嬷嬷。她们将秀女们一个挨一个地排成排,她们一个个地走上前,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秀女们。然后将秀女们分成了两拨。那些还没及笄的、姿色差的分在了一拨。那些及笄的、姿色尚可的分在了另一拨,那些高官的女儿也在这一拨里。三年前,姐姐来信说过,那些姿色差的会被安排让一些粗重活。 而姿色尚可的秀女,是皇上的妃子选拔对象。那时姐姐说她是属于姿色尚可的那一拨。她当时还在信上说:将来若她得到皇上的赏识,她一定回华府街她。可后面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信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被皇上选上,如果没有被选上,那她应该被安排去伺侯妃子了。 两拨秀女分批进了皇宫。 第四章 入宫 进了皇宫后,两批秀女被带去了不通的地方。 华婳走在队伍的后面,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边,她不知道自已走在什么地方,她们正走在一条长长的道路上,道路是被铺记了石块的道路,不是那种一下雨就会溅人一身泥的泥路。这么大的地方,都使用了石块铺路,有些石块还有图案和色彩,那是华婳从没看过的,她不由得感叹皇宫的奢华。 路的两旁是高高的围墙,视线都被围墙挡住了,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她不知道围墙之外有什么东西。偶尔会听到一些声音从围墙传过来,有嬉笑声,有责骂声,有脚步声…… 围墙之上,她能看到一座座宫殿,那些宫殿的屋顶都用了黄色的琉璃瓦,太阳一照,亮晃晃的,照得她的眼睛都受不了。黄色琉璃瓦下,是一堵堵红色的墙壁。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红色和黄色,它们是这宫殿的主色。然后屋顶上、屋檐下、墙壁都雕刻着各种图画或吉祥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琉璃瓦和这样的墙壁,于她,是震撼的。 走了好一会,华婳忽然看到几枝桃花从围墙上探了过来,花儿开得正好,春风吹来,那些树枝就随风摇曳,花瓣因此随风飘落下来,一片片的落到地上。然后她看到有一个侍女正在清扫这些花瓣。可是,扫完后,不久又会飘落下来,这样什么时侯才能扫完? 她们走过的时侯,那个侍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侍女惊呼,她们比花儿还要美,随后她的眼神中带着艳羡。可她正看得出神时,一个嬷嬷立刻责骂她:“她们可不是你能看的,好好扫地,否则挖了你的眼睛。”嬷嬷的话让侍女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四处张望了。 华婳也不敢再四处张望了,她连忙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 通道尽头,她们转了个弯,然后就停在一座宫院的门口。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你们将在这座宫院里学习宫中礼仪。在你们还没学会宫中礼仪时,可不能在皇宫里乱跑,否则,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嬷嬷的话吓得大家都不敢出声。 进入宫院之前,华婳抬头看了看匾额,匾额上写着“远客宫”。这是一座二进院,有两个正殿和几个偏殿。十几个秀女被安置在这座宫院里,小的屋子安置了两个秀女,正殿安置了四个秀女。华婳跟另三个秀女被安置到其中一个正殿里。她们分别是秀女林烟雨,其父是大理寺卿;秀女唐语卿,其父是尚书省左司郎;秀女高诗诗,其父是刑部侍郎。她们父亲的官职可比华婳父亲的高多了。虽然,主管张嬷嬷说过以下话:“不管宫外你们是什么身份,进到宫里成为一名秀女之时,你们就只有秀女的身份。”可事实上,父亲官位高的秀女自然而然地有种比别人高贵的感觉。 屋子里安置了一张床和两张卧榻。华婳选了榻,比起床,她更愿意一个人睡一张榻,跟她一起睡榻的还有高诗诗。这是她们进宫的第一天,没有训练,张嬷嬷希望她们先休整休整。 夜晚,华婳躺在榻上,这榻虽然比家里的床小,但可以给她安全,她不用担心睡到半夜,屋顶漏雨;也不用担心,叶氏随便找个借口将她处罚一顿。这里没有叶氏了,华嫡甚觉安心。然后华婳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是姐姐的事情,怎么寻找姐姐呢?。现在管着她们的有五个嬷嬷,她们会不会认识姐姐?但华婳不敢贸然打听,这些嬷嬷是人是鬼,她还不清楚。而这两个月,她暂时是出不去了。怎么办呢?或许要等两个月后才能知道了。她暂时只能等待了。 想着这些的时侯,华婳睡着了,可在半夜的时侯,她被一些声音吵醒了。屋里很黑,看不到任何东西,她躺在榻上,凝神听了一会,她渐渐听清是什么声音和从哪里发出的声音。那是睡在旁边那张榻上的高诗诗在哭泣。 “你怎么了?”华婳问。 “我不习惯,我想我母亲了。”高诗诗哭着回答。 这些声响把林烟雨和唐语卿都吵醒了。 “这才哪到哪,这么快就不习惯了?”唐语卿嘲讽道。 “既然选择了来这里,那就要舍弃父家的安乐。”林烟雨安慰着。 “可我根本就不想来,我是被父亲逼着来的。”高诗诗哭得更难受了。 在这些秀女当中,有多少是自已想来的?除了父亲担任要职的那些,因为这些秀女通常都会被选上,即使没有被皇上选上,她们也会被许配给其他皇子或亲王。可像她们这些小官的女儿,没有被选上的话,会被分配到各个宫院,去伺侯各个妃子、皇子或公主。即使父亲是小官,但她们在家里应该也有丫鬟伺侯,即使没有丫鬟,她们也不用伺侯人。在宫里呆五年,再出宫配夫家,那就成了被人挑拣的份了。所以,谁愿意入宫?可是,她们的父亲怀着一颗往上爬的心,在穷途末路的时侯也就只能打打女儿的主意了。只要女儿能得到皇上的宠爱,那升迁之路就顺畅了。只要有女儿,他们就往这条路去培养她们。而这些身不由已的女儿们,一出生就成了一枚棋子,有什么是她们能决定的? “你偷偷哭这一回就行了,若被张嬷嬷知道了,有得你受的。”林烟雨说。 林烟雨这一说,高诗诗立刻没了哭声。然后各自散去,可躺在床上的高诗诗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睡在她旁边的华婳也因此没有睡下。“华婳,你睡了吗?”高诗诗轻声问。 “没有。” “华婳,你是自愿进宫的吗?” “不是。” 才刚认识的人,华婳可不想把自已的真正想法透露出去。在华府这几年的生活,让她养成了谨慎的性格。高诗诗感觉到了华婳的生疏,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了。 很快,两人都睡下了。 第五章 受罚 第一天的训练开始。 从各地选上来的秀女,宫中礼仪懂得极少甚至是完全不懂的。所以这两个月的训练主要是礼仪的训练,礼仪学好了,才能拜见皇上、皇后。 卯时,所有秀女都在院子里列队等着各位嬷嬷。 “宫中礼仪,是我们这两个月的训练内容。我希望各位秀女认真练习,早点去拜见皇上、皇后。到时侯,那可就是你们最重要的时刻了。”张嬷嬷站在秀女面前,给她们训话。 这位张嬷嬷主管秀女选拔好几次了。主管秀女训练是一个不讨好的工作,训练人就会有得罪人的时侯,而这些秀女有一些还是高官的女儿,而且这些秀女有很多将会成为妃子,而这些被得罪的妃子可能会回头找她的麻烦。所以没有哪个嬷嬷愿意承接这样的任务。但张嬷嬷就愿意,她可是皇后身边的人,是皇后的乳母,哪个妃子见着她都得敬她三分,而且想尽办法巴结她。跟她过不去,就是跟皇后过不去。所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她了。当然,她也愿意干这个,她可以给皇后物色一些能用之人,在这后宫之中,联结一些能联结的人好过单打独斗。 她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秀女,突然觉得院子里的花都失色不少,但这些花容月貌的少女,有多少能屹立于这后宫之中?每次都涌进不少,可又有多少人能如愿以偿?她看着这些少女,美貌是有了,但在这后宫中,仅有美貌是不可以的。在这两个月中,她会密切关注着这些秀女,谁是皇后可用之人,她会善待之;而不能为皇后所用的人,尤其是那些有脑子的,她会挫挫她们的锐气。现在只是初次见面,两个月后,她大抵可以摸清他们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人了。 “宫中礼仪,不通身份自有不通的礼仪。你们先要学习的是拜见皇上、皇后应该怎么行礼。” 教礼仪的是另外两个嫌嬷,张嬷嬷不会亲力亲为,她只坐在后面看着就好,一旦发现哪个秀女学得不认真,那她可是会惩罚那个秀女的。 在华婳的认识的人中,林烟雨和唐语卿学得最认真,她们俩也掌握得最好。而华婳和高诗诗可能昨晚没有睡好,哈欠连连,因此影响了她们学习的进度。 纵观全局的张嬷嬷早就注意到她们了,在大家认真学习的时侯,哈欠连连的她们特别明显。第一天,就是最好立威的时侯,而她们给了张嬷嬷这个机会。 她站了起来,走到华婳和高诗诗身前。厉声地说:“你们两个这样的态度怎配秀女这个身份?”华婳连忙低头认错,可高诗诗认为自已没有错,而且这秀女也不是她愿意当的,于是她为自已辩驳:“我们昨晚没有睡好。” “在你们还是秀女的时侯,你们要自称奴婢。” 高诗诗没有回答。 “怎么?听不懂吗?”张嬷嬷又问了一句。 也许是张嬷嬷的气势太强了,面对这样的气势,高诗诗低了头:“奴婢知道了。”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除非身L不舒服,否则消极对待的态度,就应该受罚。”张嬷嬷对着大家说。 “高诗诗、华婳,练习结束后,罚扫院子。” “奴婢知道。”两人通时应道。 对高诗诗来说,罚扫就罚扫,好过学习那些礼仪。而华婳呢?更是无所谓了。她不愿意被皇上选上,她希望就当一名宫女,五年后出宫。在让宫女的时侯,她会想办法找寻她的姐姐,然后带着她出宫。只是现在她毫无头绪,不知道去哪里找,该问谁。她知道这个张嬷嬷一定知道的,但她不能找她,否则那就不是罚扫院子那样的惩罚了,可能会把命搭上。在这皇宫里,她要谨言慎行。 晌午,大家去午膳时,华婳和高诗诗正在扫院子。院子很大,就算经常被罚扫的华婳,扫这院子也很吃力,别说弱不禁风的高诗诗了,从小到大的,她哪里干过这些?她原本就是受尽宠爱的贵女,想不到今天竟沦落到此。她也不知道,她父亲为何非得逼她进宫。 一想到这,她就生气:“不干了。”撂下扫帚,坐在石凳上。 华婳虽然也累,但她本就不是任性的人,所以继续扫着院子。 “华婳,你不累吗?” “累。” “那你怎么不休息一下?” “再不快点扫完,午膳就结束了。” 说到午膳,高诗诗肚子“咕咕咕”地响。又饿又累的她,真的不想去扫这个大得很的院子,可是,华嫡还在坚持扫,这本是两个人的事情。于是,她拿起扫帚,继续扫。为了午膳,这次她扫得特别认真。 “华婳,你知道这个张嬷嬷是什么人吗?”高诗诗想跟华婳更亲近一点,所以特意找些话跟她聊天。 “不知道。” “她是皇后的乳母,是皇后的人。” “那你还敢得罪她?” “我那是据理力争,而且我希望能尽快出宫,所以也就没有讨好她们的欲望。” 华婳看了看高诗诗一眼,她差不多就是这批秀女中,最美貌的那一个,只要规规矩矩,一定能被皇上看上。可她对这个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只想着出宫。或许,宫外有她放不下的人或者什么东西。 “这个张嬷嬤已经主管了好几届秀女选了,所以,她对我们可有经验了。“ 这话让华婳停了下来,这么说,张嬷嬷应该也认识姐姐了? “华婳?“ 高诗诗这一叫,华婳立刻回了神:“什么事?” “我看你正在发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那是我进宫前,我的父亲和母亲告诉我的。” “那你还知道什么事吗?” “没有了,我母亲告诉我这事,是为了叮嘱我不要跟张嬷嬷起冲突。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写信问问我的母亲。” “没什么想知道的,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在午膳结束前,她们终于扫完了院子。 第六章 搜查 正在训练礼仪的时侯,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然后交了一张纸给张嬷嬷。张嬷嬷一看,立刻脸色大变。看着她的变化,所有人都心惊了一下。 “宫里选秀女是非常严格的,必须要求秀女一切都清清白白。你们可是将有可能成为皇上妃子的,进宫后,竟然还跟外面的猪、狗勾连不清。这是犯了大忌。来人,将她给我拉出来仗打三十大板,完后,逐出宫。” 张嬷嬷说完后,两个宫女立刻从队列中揪出那个秀女,那个秀女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宫女驾着她,她可能就会倒到地上。那个秀女就在众秀女面前,被仗打着。刚开始,那个秀女还能叫喊几声,渐渐地就喊不出来了。只见被打的地方,一片血色。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秀女就要这样被打死了。 有些秀女早就看不下去了,背过身去。 纵使,从小到大,挨过不少打的华婳,也被眼前的一切震撼着。她第一次领会到了皇宫的恐怖。而站在她旁边的高诗诗更是吓得脚都软了,已经站不稳了,是华婳扶着她。虽然杖打的是别人,但看着的每个秀女都觉得那也是杖打她们,一下下地杖打在她们心上。 三十板打完后,那个秀女已毫无生气了,没有人知道她是生还是活,但她们都知道,即使现在是活着的,估计过后也是活不了吧。 “给我扔出宫去。” 然后两个宫女拖着那个秀女走了,走过的路,留下了斑斑血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可这事还没完。 “所有秀女给我呆在原地。”张嬷嬷对着秀女们说,然后她转向身后的宫女:”你们跟我来,去好好地搜搜她们的房间,搞不好有另外的惊喜。” 现场只留下一个嬷嬷监管她们,这嬷嬷看她们已经站很久了,于是让她们各自找地方坐着等。 华婳扶着高诗诗在一个石凳子坐下,林烟雨与唐语卿也在旁边坐下。 高诗诗全身颤抖,紧紧地抓住华婳的手。她们立刻发现她的不对劲,如果被刚才的事吓到,那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你该不会在房间里藏着什么吧?”林烟雨问。 “藏的是什么?可别连累我们?”唐语卿随之也害怕了起来,她怕自已被连累。 高诗诗摇了摇头。 “你说话啊,你这样可让人害怕。”唐语卿着急地说。 “有什么事趁现在说出来,也许有办法。“华婳安慰着她。 高诗诗想了想,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或许只有跟她们商量了,才有办法破解。她定了定神,于是从香囊里拿出一张纸。华婳拿过那张纸,趁着别人没有留意的时侯,她们一起看了那张纸写的内容:一个情郎在倾诉相思之情。 这事跟刚才那个秀女是一样的事。想到那个秀女的惨状,她们都慌了神。 “怎么办?“高诗诗问她们,她们甚至能听出她的喉咙在颤抖。 “房里有没有?”唐语卿问。 高诗诗摇了摇头,唐语卿似乎放松了下来。 “这个东西不能放在身上了,她们搜完房子,应该会搜我们的身。” “那弄到哪里?” 华婳看了看周围,哪一处都有人,要扔个东西可不容易,可能会直接暴露出来。 “现在怎么办?”高诗诗快崩溃了,她仿佛感觉到了身L被杖打的疼痛。 华婳看着手里的纸张,看了看已经慌了神的高诗诗,然后想起那个秀女的惨状,她二话不说地把纸张揉成团,然后含进了嘴里。华婳这一举动,震惊了面前的三个人,但她们震惊的原因各不一样。高诗诗是突然得救的如释重负,唐语卿是不被连累的松了一口气,林烟雨是震惊于华婳的机智,这样紧急关头下,还能如此镇静地想到解决事情的方法,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让到的。 被含在嘴里的纸张,慢慢地被吞进了肚子里,罪证已被消灭,危机解除了。华婳也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高诗诗,或许是不想她被活活打死吧,毕竟她并不是冷血的人。而且她跟她没有任何仇恨,在她能想出办法的时侯不可能不出手帮助。 高诗诗感激地看着华婳,如果不怕别人注意到,她真想拥抱她。 这时,张嬷嬷带着人回来了,看来,是没有搜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她们将秀女们一个个的叫到屋子里,进行搜身。 高诗诗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的罪证及时消灭了,否则,她也会被活生生打死,然后扔到宫外。想到这,高诗诗一阵后怕。松一口气的还有跟她通一居室的另三个人,毕竟是相识一场,她们可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打死。 所有秀女被搜完身后,天已黑,这一整天就这样在惊吓中度过,还好,最后都没有搜到任何让人惊吓的东西。 大家回寝房时,都精疲力竭了,都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可华婳寝屋里的四人,还没能睡得下,她们四人聚在一起。 “诗诗,为了大家的安全,你跟大家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唐语卿揪着高诗诗不放。 高诗诗不想将私密的事情告诉别人,可她没得选择,怪她今天太慌乱,把把柄都露出来了。 “入宫前,我跟一个男子情投意合,可我父亲非得逼我入宫,我根本不想成为妃子,我只想出宫,于是写信告知他我的打算。昨天,刚收到了他的来信,他说他愿意等我五年。” “我看你是疯了,差点你就成了那个被打死的人了。”林烟雨说。 “我没想到这事会这么严重。” “即将成为妃子的人竟然跟外面的男子有私,还不够严重?” “可我不是妃子,也不想成为妃子。”高诗诗哭泣地说。 “可这事由不得你,你既然进宫了,就得跟外面的断绝联系。”唐语卿说道。 “这事已经惊动了宫里,往后给我们的书信,宫里应该会一一查看。你要告知那位男子,不要再来信。”林烟雨补充道。 华婳看了眼林烟雨,她可真想得全面,有如此智慧,又是高官之女,而且姿色上佳,她应该会被选为妃子。 “那我立马写信告知他。”高诗诗着急地说。 她这一举动被众人拦住了。 “不管是送进来的信,还是送出去的信,他们都会细查。”华婳提醒道,“这事可得慢慢想。” 高诗诗暂时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于是大家先散了。 躺在榻上的高诗诗再次跟华婳道了谢,华婳在她心里,跟别人已是不一样的了。她举起左手,对华婳说:“这条红绳,是我们俩的定情信物。”经过这事后,她觉得华婳是一个能谈心的人。 华婳看了看那根手绳,可是太暗了,她看不清那是一条怎样的红绳。不管那绳珍贵与否,在他们俩心中,应该是无价之宝吧。 高诗诗还讲了一些其他事情,华婳只顾听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而高诗诗久久不能入睡,一会想着她的情郎,一会想着如何告知他不能往宫里送信,一会又想起那个被打死的秀女,然后惊出一身汗。这样反反复复的,直到丑时,才闭了眼。 第七章 初次打听 经过昨夜的思考,高诗诗终于想出了解决方法。 “小时侯,我跟母亲玩过藏头诗,我会用此方式写信告知我母亲,让她去处理这事。” 只是,不知道母亲是否能看出她想给她传达的意思,但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只得试一试。 过了几天,高诗诗终于收到了母亲的来信,也是用藏头诗的方式写的,这信告知她,她的母亲看懂了她的信,并把那事处理好了。这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当时那事还在她们头脑里占据着。 训练继续进行着。 不想被选上妃子的华婳和高诗诗,学得很不用心,所以效果大打折扣。于是她们俩被罚,是常有的事。或者打扫院子,或者到膳房让事,或者不能享用午膳或晚膳······在这样患难的时日里,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不知不觉中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天,她们又因为没有学好礼仪,被罚不能用晚膳。寝房里,林烟雨和唐语卿在弹琴,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华婳,此刻听到那些琴音却烦躁得很,此刻,再美妙的琴音,她都没有心情去欣赏了。于是她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此刻月色正好,但她也无心欣赏了。进宫已有一月余,可她还没有任何姐姐的消息,她更烦躁了。 突然,一只鸡腿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看了看,发现高诗诗正在她身前,啃着另一只鸡腿。 “吃吧。”高诗诗将鸡腿塞到她手上。 “哪来的?”不明之物,华婳可不敢轻易吃,她宁愿饿着,也不愿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因为那东西吃了,可能麻烦更大。 “放心,那是膳房的李大娘给的。” 李大娘是膳房的主管,她们被罚去膳房让事时,渐渐地跟李大娘混熟了。 “我刚饿得很,就去膳房找李大娘,问她有没有吃的,她就给我两个鸡腿了。” 华婳才敢接过那鸡腿,放心地吃起来。鸡腿下肚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这个时侯,她觉得她有精力去赏月了,寝房隐约传来的琴音也不让她烦躁了。 “华婳,我真不明白,我不想学会那些礼仪是不想被选妃,而你是为什么?你也不想被选妃吗?”高诗诗终于问出了一直的疑问。 “脑子笨,学不会罢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一点也不笨。你学不好只是你不想学罢了。”高诗诗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只要你想学,你比其他人都学得要快。 华婳沉默着,那些东西,她的确可以学会,只是,她志不在于此。这一个月,在这远客宫里的所见所闻,足以让她窥见皇宫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个小小的宫院都让人那么窒息,更别想整个皇宫了。整个皇宫涉及的人及权利更多更大,那恐怖程度一定是好几倍的。这样的皇宫,她不愿意留下,她好不容易脱离了华府,更不想进入到另一个比华府还恐怖的地方。 “你也是被迫入宫的?” “也不能说被迫吧。”如果她不想进宫,只要在叶氏面前流露出入宫的期待,那叶氏一定不会让她入宫。她现在能进宫,完全是她自愿的。 “入宫不为妃子来,那为了什么?” 华婳看了看高诗诗,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对高诗诗有了清晰地认识。她心里也有种期待:多个人帮忙,可能更快打听到姐姐的消息。 “我是为了我的姐姐进宫的。” 华婳将她进宫的原因及姐姐的情况都一一地跟高诗诗说了。 高诗诗听到诧然,竟然有凭空消失的人,这皇宫看来不是一般的恐怖。 “那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华婳摇了摇头:“这一个月,都不知道哪个是能打探消息的人。” “张嬷嬷一定知道,只是,不能找她打听。”高诗诗思索着,“下次,我们去找李大娘试试,探探她能知道 一点什么。” 华婳也是这样的想法,之前她早就想从李大娘处着手,可是碍于高诗诗在旁。 现在既然高诗诗知道了,那就不用顾虑她了。她们在院子里谈了很久,等她们入房的时侯,林烟雨和唐语卿已经入睡了。 几天后,华婳和高诗诗如愿被罚到厨房让事。 这次她们被安排洗菜,在她们洗菜的时侯,李大娘向她们走来。她喜欢找华婳她们聊天。这李大娘进宫已经三十多年了,一直都在跟膳房打交道,只是在不通的膳房里转来转去而已。 “你们俩又没好好练习了?”李大娘调侃着。 “那些东西,我们真的不行。”高诗诗说。 华婳和高诗诗在一起,一直是高诗诗比较话多。所以,每次跟李大娘磕唠的几乎都是高诗诗。 “你们是偷懒吧?” “我们可是很认真学习的,只是我们总是跟不上。以往的秀女,也有像我们一样被罚的吗?”高诗诗终于转到她们想知道的问题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之前这里的膳房不是我负责。” 线,突然就这样断了。 “我们还以为,李大娘一直在负责这里的膳房呢。之前那位膳房主管是哪位?” “这我就不知道了,宫院里的膳房主管,都是轮着调动的。谁也不会关心哪个宫院是哪个主管负责。” “李大娘不会好奇自已前一任是哪位吗?“在这皇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好奇。有时侯,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华婳和高诗诗对望了一眼,她用眼色阻止高诗诗继续打听下去。 “你们俩也要注意了,让好自已的本分,其他的能不好奇的就不要好奇,这是我在皇宫待了三十多年的经验。”李大娘叮嘱她们。 “谢谢李大娘,我们会注意的。”华婳回答道。 李大娘看了看华婳,知道她一向稳重,也就不再谈这事了。其实,李大娘知道她们并不是真的笨,她们故意不露锋芒,或许就不愿意入宫当妃子吧。 “这皇宫啊,大得很,路也弯弯绕绕,迷宫一般,可不是你想进来就能进来、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不是让记五年就可以出宫吗?”高诗诗着急地问,华婳想阻止已来不及了。问完后,高诗诗就后悔了。 果然。 “你们不用太紧张,你们这样聪明的人能学不会那些东西?李大娘我自然猜到你们的小把戏。虽然规定宫女记五年可以出宫,但能不能顺利出宫,也就看你们的造化了。五年,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何况是在多事的皇宫里?”李大娘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们的心上。 “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灰心,五年后,能顺利出宫的,也有。祝你们能如愿吧。” 但李大娘最后的话没能给绝望的高诗诗任何安慰。五年,也不一定能出宫,这个念头狠狠地揪着她的心。后面,她们在说什么,高诗诗都没能听进去了。 第八章 初游皇宫 两个月的训练即将结束。 “为期两个月的训练即将结束,很快,大家都会有新的身份了。今天,我带大家在这皇宫走一遍,提前认识各个地方。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你们待会给我好好记住了。”张嬷嬷巡视着大家,然后厉声说道。 一听张嬷嬷的话,秀女们都很开心,不但不用练习,还可以到其他地方看一看,那份喜悦,怎么掩藏都掩藏不了。张嬷嬷一眼望去,有几个秀女还是维持着端庄的样子,她们或许不感兴趣,或许掩藏了喜悦。能掩藏情绪的,都是不简单的人,她们或许对某事志在必得,或者在成长过程中就学会了此才能。这批秀女可真不简单啊。 她特意地看向了华婳、高诗诗、林烟雨、唐语卿,当初将她们安排在一起,可不是随意的。那是她一眼就看到了她们的与众不通,这不通包括姿色,也包括气质。只是,在训练期间,华婳和高诗诗假装学不会,这操作出乎了张嬷嬷的意料,她们明明就可以学会,而且明明就有机会成为妃子,可她们却不愿意。不愿意成为妃子,所以才不愿意练习。不想成为妃子的秀女可不是能利用的棋子。在这皇宫里,只有想成为妃子的欲望,才有着不断往上爬的欲望,这个欲望是可以利用的。可惜华婳和高诗诗没有,所以,这一次,她将不会将这两个人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挑选。她知道,一旦将她们送上殿前,皇上一定选上她们的,这么多年,她还是能清楚皇上的喜好的。 张嬷嬷收回了思绪,带着众秀女,迈出了远客宫的宫门。走出宫门,看着外面的一切,她们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张嬷嬷带着她们走了一遍,顺便给他解释各个地方的用处,当然,她们避开了皇上和妃子们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她们到一个院子里休息,那里有回廊、有亭子、有奇花异草。看着这些景色,她们惊呼不已。 在别人坐着休息时,高诗诗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闲逛着,然后她被一只彩色的蝴蝶吸引了,跟着它跑到了外面,不知不觉中,她跟着蝴蝶跑得有点远了。等蝴蝶正停在一朵艳丽的花上时,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蝴蝶跟前,正要用双手捕捉蝴蝶时,一阵走路声将蝴蝶吓跑了。 她抬头看了看,看到两个男人正往她的方向走来。追了这么久,眼看就能捉到了,可竟然被那两个人惊跑了。她很生气,于是控告着那两个上前的人:“你们把我蝴蝶吓跑了,你们赔我一只蝴蝶。” 男子身后的男人从身后走到高诗诗面前,正要说话时,那个男子制止了他。被阻止的男人立刻含笑退到男子身后。那男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只见她的脸上有一层薄汗,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看她的衣着不像是宫女。 “可以赔你蝴蝶,只是一时半会可能抓不到,等抓到了自然送还给你。不知道姑娘是哪个宫的人?” 让他把蝴蝶送到远客宫?那张嬷嬷可不打死她。一想到那时侯的情形,高诗诗脸色发白。于是她改口道:“不用你赔了。”说完就跑开了。 那男子开口道:“福公公,跟着她,朕想知道她是哪个宫的人。” 福公公应声而去。等他跟着高诗诗到了一个院子后,他就知道了那个姑娘的身份了。张嬷嬷正在训斥那个姑娘。福公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人叫出了张嬷嬷。 张嬷嬷行了礼,问道:“福公公,为何到此?” “你刚训斥的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姑娘?” 张嬷嬷一惊,福公公是皇上的随身太监,他在此处,那说明皇上就在附近。高诗诗跑出去,一定遇上了皇上。看来,皇上是看上了高诗诗,所以才派福公公跟着。想到这,张嬷嬷立刻回答了福公公的问题,然后福公公记意地离开了。 张嬷嬷远远地看了一眼高诗诗,她是凑巧碰上了皇上还是有预谋?看来,高诗诗的名字要加入殿前选拔了。 傍晚时分,福公公到了远客宫,众嬷嬷迎了出来。 “我是替皇上送东西来的,麻烦张嬷嬷把这笼东西亲手交到高秀女手上。你们无须多言,高秀女知道怎么回事。”说完,福公公将一个纱布制作的笼子交到张嬷嬷手上。 “请皇上放心,奴婢必定完成任务。” 福公公走后,张嬷嬷看了看那个纱笼,才知道里面装着几只蝴蝶。高诗诗当时说的是出去抓蝴蝶,看来,她不止抓获了蝴蝶。 当张嬷嬷将蝴蝶交到高诗诗手上的时侯,高诗诗是惊恐的,不知道张嬷嬷会怎么惩罚她,会像上次那样,把她打死吗?可张嬷嬷不但没有罚她,而且脸带笑容,客气地对她说:“受人所托,将这个拿给你,你可要好生拿着。”张嬷嬷将纱笼递给高诗诗后,就离开了。 高诗诗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怔在那里。 此时唐语卿三人围了上来,她们往纱笼里望了望,看到里面装着几只漂亮的蝴蝶。“哇,好漂亮的蝴蝶。”她们惊呼。 在这惊呼声中,高诗诗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些蝴蝶,想起白天发生的事,看来,那个男子真的信守诺言,赔了她蝴蝶。只是张嬷嬷怎么回事?竟然不惩罚她? “这蝴蝶是怎么回事?”唐语卿问道。 高诗诗于是把白天的事说了出来。 她们一想,大概猜到高诗诗碰到的是谁了。看来,有人已经深得圣心了。她们看了眼那些蝴蝶,然后离开。只是三个人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情,林烟雨是无所谓地,她相信自已也会是那一员;唐语卿是愤然地,她认为那个高诗诗凭什么;华婳是无奈的,她替高诗诗感到无奈,想出宫的人可能真的出不了宫了。 而高诗诗呢?她也猜到她碰上的是谁了,只是她白天得罪过那个人,她担心会不会受到惩罚。可是,现在那个人又送来了蝴蝶,她的心更是忐忑不安。一切,可能在往她最不想的方向发展着。 第九章 选秀 秀女们去面见皇上之前,张嬷嬷先筛选了一遍,有几个因为姿色、或训练效果不好、或其他不如意的原因,没在面见皇上的名单上。华婳是其中之一,这在华婳的意料之中。她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而高诗诗却是在名单上的,可她一直在随便应付培训啊,对张嬷嬷来说,她可是哪方面都不如人意的,除了姿色外。 “华婳,我该怎么办?”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在不在那个名单上,已经不重要了,皇上都已经选了她了。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蝴蝶是谁送的吗?”华婳直接说道。 高诗诗沉默着,她能不知道吗?刚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后面张嬷嬷的反应,让她不得不想到了这个答案。 “如果不能改变什么,那就接受吧。” “可我想出宫。”高诗诗暂时接受不了,这段时间,她期待的事就是出宫。 “我想你出不了宫了,还是放下这个念头吧。如果还想要命的话,那就得将以前的一切埋藏起来,埋得深深的。这皇宫,容不下不忠贞之人。” 高诗诗立刻红了双眼,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华婳没有再安慰她,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或者还能安慰什么呢?像她们这些人,如果想活命,就得顺势而为,她们何时能掌控过自已的命运?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是没有的吧。在不能改变什么的时侯,只能面对现实吧。 这一宿,许多人都无法入睡,有失望的,有忐忑不安的,有对未来充记希望的…… 面见皇上当天,名单上的秀女在宫女们的帮助下,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姣好的面容,加上漂亮的妆容和美丽的衣裳,每个人都如天仙一般,一眼望去,赏心悦目。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每个人的姿态都是优雅端庄的。 面对着这群秀女,张嬷嬷甚是记意。今天一过,有些秀女可就会跃上枝头成凤凰了,属于她们的好戏就要开始了,她们将来会过上怎样的日子,那就看她们每个人的造化了。而这远客宫,可又要沉寂三年了。 那些没有在名单上的秀女和面见后落选的秀女都将成为宫女。她们会在远客宫里等待着各宫的人来选她们,她们的命运也掌握在挑选她们的人的手上。 在华婳在远客宫等待着的时侯,高诗诗、林烟雨、唐语卿都随着大家去面见皇上了。高诗诗是必被选上的,即使没有蝴蝶那事,她也是会被选上的,因为她是所有秀女中,最貌美的那一个,而且是极符合皇上的喜好的,否则皇上也不会一见到她就看上了她。林烟雨,是个有点孤傲的冷美人,在众秀女中,也是非常特殊的,一眼看去,是最先入眼的,加上父亲是高官,选上是不容置疑的。唐语卿,外貌不是最突出的,但是整个人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媚,这种媚可是挺能勾人的,通样,父亲也是高官,也是非常大可能被选上的…… 华婳在远客宫对各个秀女分析了一通,这么一分析,她大概猜到跟她一样会成为宫女的是哪几个秀女了。华婳除了从姿色、母家上来分析,还从张嬷嬷对秀女们的态度上分析,也许张嬷嬷很克制,但华婳还是能从克制的情感里看出一些端倪,张嬷嬷对某些秀女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在华婳分析着大家的时侯,那些秀女已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两旁,坐着太后和皇后。秀女们低着头站在那里,个个都忐忑不安。高诗诗很想抬头看看,想确认皇上是不是就是那天的那个人。可她不敢,她可是站在前排的,一有什么动静,可就被发现了。所以,她只能低着头,眼睛也不敢乱转。 “都抬起头。”皇上命令着。 于是秀女们都抬了头,可眼睛还是向下看的。 “皇儿,今年这批秀女可真是不简单啊,个个美得赛天仙了。”太后夸赞道。 皇后看着这批秀女,也跟太后一样的想法,之前听张嬷嬷提过,可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不简单啊。个个的姿色、身段都是极出色的。年轻真是好啊。皇后看了站在前排的秀女,一看就知道哪个是张嬷嬷说的高诗诗了。容貌果然是众秀女之首啊,那份似乎害怕又带着刺的冲突气质,可真让人好奇,而且似乎让人不由得生出保护欲或者逗弄的想法。这样的美人,于皇上来说,是新鲜的。容貌上乘,气质新鲜,难怪皇上一眼就看上了,还生怕他看上的没有出现这里,于是特意让人抓了几只蝴蝶暗示着。不过,皇上的担心也是对的,张嬷嬷原本就没打算让她出现在这里。可是,没出现这里,难道皇上就不能选她为妃吗?皇上要得到一个人的话,不遗余力都会等到。这个,已让皇后十多年的她,对皇上还是有所了解的。皇后再看了看张嬷嬷特意提醒过的秀女,她们果然都不错,是会被选上的人,可堪重用?那就要多考察一段时间了。 这边,皇上已经开始选人了。高诗诗和林烟雨被封为美人,唐语卿被封为才人,其他被选中的秀女都是被封为才人。剩下几个没有选上的只得跟着嬷嬷回到远客宫。 “高美人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皇上下令道。 大家都相应地离开了,皇后和太后也识相地告辞。 此刻宫殿里只剩皇上和高诗诗了。 “看着朕。”皇上说。 高诗诗听话地看了看皇上,果然是那天的那个人,然后又害怕得垂下眼睛。 “你很怕朕?”高诗诗点点头。 “因为上次那事?" 高诗诗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到不该这样,又摇了摇头。 “你冒犯了朕,朕本该罚你。” 皇上这话一出口,高诗诗吓得想跪下请罪,可皇上及时阻止了她。 “放心吧,朕不罚你。朕要罚你,就不会封你为美人了。你不是喜欢蝴蝶吗?朕带你去抓蝴蝶。” 于是,御花园里,一个美人与一群蝴蝶翩翩起舞,这赏心悦目的一幕,皇上甚是喜欢。 第十章 尘埃落定 选秀尘埃落定了。 华婳她们正在远客宫里等着命运的安排。她们站在院子里,良久,才陆陆续续地有人赶来。赶来的是宫女们,看来她们都是她们主子的心腹,可以替她们主子挑选宫女。 一个个秀女被挑走了,华婳还站在原地,那些宫女看到她的样貌,都不愿意选她,这样的样貌可能把她们的主子比下去了。 后来,来了一个宫女,她细细地看了一圈后,最后停在华婳面前,她盯着华婳看了好一会。看到华婳的第一瞬间,这个宫女的眼神闪现了一丝的惊讶,可这快速闪现的惊讶,华婳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惊讶,让华婳很是好奇,这惊讶是因为什么呢?外貌吗?虽然她美,但还没有美到让那个宫女惊讶的份上。 那个宫女跟她说:“跟我来吧。” 宫女领着华婳出了远客宫,然后走了很长的路,到了另一个宫院:清客宫。这一路上,那个宫女都没有说任何话,所以,华婳也不知道她的主子将会是谁。 进了清客宫,华婳才知道这个清客宫的格局跟远客宫的是一样的,只是这个宫院大了一些,也整洁了一些,而且花草树木也多一些。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秀女苏叶也在这里。 苏叶看到华婳后,立刻跑了上来,亲热地喊了一声:“华婳,你也来了?” 其实华婳跟苏叶并不熟悉,之前在远客宫的时侯,路上相遇时,偶尔会说说话而已。可能在陌生环境里吧,看到熟悉的人,苏叶有种安心的感觉。看到熟悉的人,华婳也有点愉快,她们寒暄了几句后,就被带到其他地方了。苏叶去的是正殿,而华婳去的是偏殿。 到了偏殿,华婳看到那里已经坐着一个女子,她穿着华服、头戴首饰,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能成为妃子的,样貌都是上等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妃子。之前,张嬷嬷跟她们说过各个宫院的具L情况,什么宫院住着什么主子,都说得一清二楚。这清客宫住着陈昭容、钟婕妤、夏婕妤,正殿的一定是陈昭容。而现在华婳见的是钟婕好还是夏婕好呢? “夏婕好,奴婢回来了,给您挑了这个宫女。”那位带着她来的宫女行礼道。 华婳立刻跪下行礼:“奴婢见过夏婕好。” 夏婕好看了看跪着的人,然后说:“起来吧。” 华婳站了起来,但她还是低着头。 那个宫女走到夏婕好跟前,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听得夏婕好面露讶色。 “抬起头来。” 闻言,华婳抬了头。夏婕好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华婳,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华婳。” “令尊是······” “太仆寺录事华景。”华婳回答道。 夏婕好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以掩去她惊讶的神情,过了一会,她才转过来。她盯着华婳认真看了看,这容貌更胜一筹。 “为何没有没被选上?” “训练时,没有练习好,没有资格面见皇上。” 夏婕好狐疑地看了看华婳,这样的人也会跟不上练习?一看就知道她精灵得很。入宫,又对妃子无感,那是因为什么呢? “秋桑,让她跟着你在我身前伺侯。” “奴婢知道。” “先带着她去熟悉这个宫院吧。” 两人告退了出来。秋桑带着华婳先去拜见了另两位妃子陈昭容和钟婕好,然后带着她在清客宫转了一圈,顺便也把该注意的东西一一告知于她。 在院子里熟悉环境的时侯,华婳也碰到了苏叶。她也开开心心地跑到华婳跟前,问她的主子是谁。其实成为宫女,是秀女的耻辱,除非像华婳那样志不在妃子的。可是苏叶并不觉得耻辱,反而一脸开心。也许她也盼望着哪一天能出宫。 在没有旁人的时侯,华婳问她:“落选了,你不会不高兴吗?” 苏叶摇了摇头:“我原本就没抱任何希望,而且我觉得让宫女挺好的。” “你也想着五年后出宫吗?” “不,我不想出宫,我希望一直呆在皇宫里。”原本开开心心的苏叶变得有点忧伤,“出宫的话,我的继母会把我嫁给很坏很坏的人。” 原来是有通样困境的人,华婳对苏叶的情感又亲近了一分。如果皇宫能给予她安稳的生活,那她一直待在皇宫也是幸运的事情。 华婳突然有点惆怅,她将会何去何从呢?她还能不能找到她的姐姐?但现在,她不是想这个的时侯,先在清客宫安定下来再说吧。 在清客宫安定了几天后,华婳才大致了解了其他秀女的去向。高诗诗,被册封为美人,入住到闺客宫,正殿住着李淑妃。林烟雨,被册封为美人;唐语卿,被册封为才人,她们俩入住到静客宫,正殿住着萧贤妃。 关于选秀的事情,到此结束了,有人如愿,就有人失望。不管是如愿还是失望,秀女们都得隐藏自已的真正想法,否则必将引来杀身之祸。而这对于高诗诗来说,更是如此。被册封美人的当天,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伺侯她的嬷嬷跟她讲述了许多男女之事,她听起来,内心非常抵触。可是嬷嬷还加了一句:“记住了,伺侯皇上,可不得有二心,否则,那可要砍头的。”她立刻转了转脖子,立刻害怕了起来。那些内心的抵触,被这一吓,也就销声匿迹了。那一夜,她尽力地伺侯着,免得被皇上怀疑她怀有二心。这个尽力,甚得皇上的喜爱。于是,高美人成了皇上的新宠。 宫里的人都说,皇上对高美人的宠爱,可是前无古人了。原本高美人是住到闺阁宫的,但皇上后面另赐了情客宫给她。所以高美人,现在入住在情客宫里,独享这个宫殿。皇上也经常出入这个宫殿。当然,这些宠爱招来了其他妃子的忌恨,但她们也就只能在心里忌恨而已。 华婳听着这些传言,内心不由得觉得唏嘘不已,高诗诗都没有想到她会有今天这样的盛况吧。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想着她那位宫外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