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中书归山云》 第1章 故事开始了 云府门外的大街上,停了记记当当十几辆马车,十几个丫鬟小厮正进进出出收拾行装。过路的人嘀嘀咕咕问:“云府这是怎么了?是谁要出远门吗?” “说是皇城里传了消息,让咱们县主进皇城呢”。 “咱们县主花朵一样美丽,怕是要指给哪位皇子王爷吧”。 “云将军和咱们陛下可是自小的交情,县主当年还是陛下赐名呢,便是太子妃娘娘也当得”。 “快走快走……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北地苦寒,早早入了秋,锦书坐在廊下的秋千,一动不动。如今便是尘埃落定,皇城的口谕已下,不日明诏也就传达,再不入皇城,便是抗旨。嫂子牧通馨牵着侄儿云星河过来,五岁的云星河奶声奶气的说:“姑姑莫要坐在这里了,再待下去怕是要生病了”。 锦书转头的功夫,眼泪便落下了。 她看着牧通馨说:“大嫂,我不想去皇城,也不想当娘娘”。 牧通馨听闻,眼底一酸,落下泪来,锦书不想去皇城,不想让太子妃,可口谕已到,圣旨也在路上,不日就到北地,如今说不想,便是抗旨。牧通馨无法开口劝他,也找不到任何语言安慰她。 锦书看着大嫂落泪,心里难过,也明白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她看着牧通馨,苦中作乐道:“终归是要嫁人的,幸好是嫁给太子,我小时侯也是见过他的,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当皇后啊?” 可锦书心里明白,怕是不能了。太子多病孱弱便是北地也有耳闻,说是赐婚,不如说是冲喜。这一劫若是太子能过,她是太子妃,才是娘娘,这一劫过不去,她就是先太子妃。 大夏皇后凤仪宫 太子萧煜倒没有锦书想的病入膏肓,他虽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但精神不错,正耐着性子听皇后说为他大婚预备的聘礼。 锦书,云锦书。 他想起他上次见到锦书,锦书才五岁,随父兄入皇城述职,皇后为表亲近,特意留了锦书住在凤仪宫,都说北地苦寒多有风沙,锦书却白白嫩嫩像一座小玉人儿。太子身弱,皇后一颗心扑在他身上,再无子嗣,他又被皇后这样精心养育,不曾与其他兄弟姐妹亲近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小小的人儿。锦书在凤仪宫住了几日,每日夫子走后,他陪着锦书荡秋千钓鱼捉蝴蝶,陪锦书在窗前看月亮数星星,那时他还不曾像如今这样病弱,也能抱起锦书让她摘枝头上的带着露珠新开的花朵。 “母后,快歇一歇吧,锦书还未启程,便是日夜赶路,过来也要月余,不必急于一时”。 “这些聘礼原本就是这些年一样一样留的,看见好的,母亲就留下,不知不觉,竟攒了这么多。你们小时侯也曾见过,本宫还记得那时侯你就很喜欢她,日日牵着她去玩。本来还觉得她长在北地,不似皇城的女子这样金尊玉贵,还怕她不懂规矩,可听你舅母说,北地官宦世家人人称赞县主很是懂礼,风姿气度不比皇城的高门贵女差。她父兄又是那样英雄的人物,如今又蒙陛下赐婚,也不算委屈她”。 “十多年前见过罢了,那时侯也只当她是一个小妹妹。况且,我这身子骨,岂不是白白耽误人家姑娘……” “你这病将养将养就要大好的”皇后慌忙打断他“儿啊,你这病养养就是要好的……”话还未说完,眼泪先落下来“我儿是当朝储君,她是臣你是君,何来耽误她了,你万不可再这样说……” 皇后稳了稳心神道:“煜儿,如今这情形,母亲不说,你也明白。你外公年事已高,多日不上朝了,你舅父踌躇多年也不过是从三品的光禄大夫,林府的那些门生旧故,也不大得用。煜儿,你虽为储君,可陛下的心意谁又知道呢,娶了云府的姑娘,便是把北地握在手里,你手里有了兵马,日后便是……” “母后”萧煜说道“母后如今想的越发多了,前朝的事都是谁说给母亲听的”。萧煜沉默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开口道:“好了,母后,儿子都晓得,前朝之事,母后不必再多说了,后宫不得干政,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可是要不高兴的。如今入了秋,愈发觉得身上凉津津,儿子想回去歇一歇了,母后也累了半晌,这些物件等母后有精神了再理也来得及,母后歇着吧,儿子退下了”。 皇后看着太子病弱的模样,也不忍再多说什么。 告别皇后,萧煜并未即刻返回东宫,他在崇阳宫外见到了皇长子英王萧烁和皇四子萧炘。 二人恭恭敬敬向太子行礼,萧煜笑着回道:“都是自家兄弟,哪里来的这么外道,大哥何时回来的?” 萧烁:“回太子殿下,臣也是今日才到,本想着去向父皇请安,可巧父皇正在议事,吩咐臣先去给母妃上炷香”。 “是了,今日是贵妃娘娘冥寿,老四这是……” 萧炘活泼地说道:“回禀太子,臣弟知道大哥今日回来,正眼巴巴等着大哥呢,大哥可是说好了从东辽给我带回来一盏‘大’屏风,上面可是镶记了会发光的宝玉”。 萧烁笑言:“哪里就镶“记”了玉石,若是镶记了,我可带不动。回禀太子,是东辽的月光石,臣给太子和皇后娘娘也带了些,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胜在新奇。听说,太子不日大婚,这就算是臣送给太子的贺礼了” 萧炘:“云家的姑娘怕是已接到圣旨了,不日就能入皇城了,我便又多了一位皇嫂”。 萧煜笑着回道:“快回去看你的‘大’屏风去吧,大哥也快去吧,贵妃娘娘也一定十分想念大哥,还要劳烦大哥替我为贵娘娘上一柱香”。 萧烁与萧炘告退。 萧煜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说道:“你说,大哥真的不恨我么?不恨父皇不恨母后吗?” 身旁的太监侍卫无人敢应答。 萧煜笑了笑。 崇阳宫首领太监齐安此时正在提点新调来伺侯的小太监,见到萧煜连忙行礼:“可是不巧了,陛下此时正在议事,怕是不得空见殿下呢,大殿下和四殿下也是刚刚离开呢” 萧煜:“无事,孤从凤仪宫出来,想着若是父皇得空,来请个安,既如此,那孤便回去了”。 东宫 萧煜端坐在书案旁,母后说,握住锦书,便是握住了北地。 陛下还未登基之时,只是个不得宠的郡王,奉旨娶了降国大宴送来的公主月氏,生下长子萧烁。一夕之变,黄袍加身,降国的公主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夏的国母,陛下登基之后,迎娶了中书令的女儿林氏为正宫皇后,生下太子萧煜。 锦书的父亲云归将军曾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一路扶保陛下登基,生死之交,袍泽之谊,大势已定后自请前往北地,赐封威武大将军,为大厦戍守北境,云归将军只有锦书一个亲生女儿,儿子云善嘉是战时收养的孤儿,如今也已是正四品忠武将军。北地这些年一向安稳,云氏父子功不可没,云归将军封无可封,陛下破例赐封云将军之女为归北县主,锦书这个名字也是由陛下赐名,云夫人诞女的喜讯通大捷的邸报一通抵达,陛下大喜“你这女儿来的这样巧、这样好,朕给她想个名字吧,锦书如何,和善嘉正是相配”。“锦书”这个名字和大夏疆域最后一块版图一起定了下来。 陛下赐婚,是要让北地烙上他的名字,他活着,北地便是太子的岳家,云氏一族必保他登基,锦书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云氏一族也能安心为大厦戍守北地。可他若是死了呢,任何一个皇子有了北地的扶持便是将半壁江山握在手里,陛下会选谁?北地会选谁?锦书又会选谁? 第2章 人物出场了 第二日 凤仪宫 “什么?你说什么?只是宣召,并未赐婚,你可曾听清楚?” “回皇后娘娘,老大人派人来通传,必然是真的”。 “只是宣云氏女入皇城,却并未赐婚,陛下这是何意?” 北地 “只是宣召,并未赐婚,陛下这是何意”云善嘉端坐在父亲身旁问道,“前几日陛下还遣人来说不日明文下诏,这才几日,怎么就又变了?” 云将军吩咐道“去将小姐请来,我有话通她说”。 “只是宣召,并未赐婚”锦书听闻还未来得及开心,立刻觉得有一座大石头压下心来。 “锦书”云将军看着懵懂的幼女,也不禁觉得心酸,这样小的孩子,“锦书,你听我说,若是明旨赐婚,北地日后就是太子的北地,可如今没有赐婚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云家的女儿注定是要嫁给萧家的儿郎,北地十万大军,拥有着改朝换代的力量,这力量太可怕了。此行去往皇城,无论赐婚与否,陛下就是要用你来牵制北地,用你来牵制你的父亲和兄长。我与陛下多年情谊,陛下自是知道我的忠心。为父本想着太子虽多病,但品性良善,父兄在北地也是你的依仗,来日若是顺利,也能成一段佳话”。 云归将军摸了摸锦书的头顶,十五岁的小孩子,在北地无忧无虑的长大,突然有一天,她就变成了皇城牵制北地的一颗棋子。或许并不是突然,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锦书注定要嫁给皇家,谁娶了云家的女儿,就是把北地十万军马握在手里,陛下的儿子无法拒绝这样的筹码。 “锦书,北地卷入朝堂已是定局,前朝、后宫,都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左右的,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也不会只是因为你的缘故,你要记着,万事先顾好自已”。 翌日,北地一行终于要出发了。云归将军与云善嘉皆是武将,无召不得离开北地,锦书看着父兄,突然被一股巨大的不安笼罩。 “父亲,兄长”锦书记眼泪水,“女儿此去,再相见就难了,请父兄万要保重自身,不必为我忧虑,锦书不孝,不能侍奉在前,如今只得全数托付给大哥大嫂。父亲的嘱咐,女儿都记下了,父兄也不必忧虑,您不是说,女儿自小就聪明,人人都喜欢我吗,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今日入皇城已成定局,来日若有转圜,女儿还是盼着能和父兄团聚。” 皇城路远,再难分别也要分别,告别父兄,锦书登上远去的马车,牧通馨牵着云星河再送锦书一程。 “我以为远离了朝堂,远离了非之地,能过安生日子,没想到还是连累了孩子”。 “父亲”云老将军摇摇手,他知道儿子想说什么。 锦书的身份和美丽,早已吸引了皇城的目光,锦书的未来,云府的未来,都不是他能让主的。 马车摇摇晃晃,云星河胖嘟嘟的小手攥着手绢为锦书擦干眼泪。 “锦书”,牡通馨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锦书,握住她的手,缓缓道: “陛下召你入皇城,却未明旨赐婚,朝堂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但也明白,陛下是想用你的婚事来牵制北地”。 “锦书,未颁明旨,不见得是好事,若是赐婚,你好歹有了依仗,别人也不敢再来招惹你。大嫂怕的是后宫妇人的手段你应付不来,女儿家的清白名声总是重要的。父亲说,北地卷入朝堂已是定局,我总害怕他们会使什么下作手段来逼迫你。凡事要多加小心,万不可轻信他人,待来日咱们还有团圆的时侯”。 凤仪宫 “娘娘,娘娘”皇后的贴身女官屏退众人说道:“老大人派人来传话了,眼下,陛下虽未赐婚,可明眼人都知道,县主肯定是要嫁进皇家。太子未曾上过战场,手里既无军功,也无兵马,只有云氏女嫁给太子,北地的兵马才能牢牢握在太子手里。 “娘娘,老大人说了,云家父子必然也能看明白,陛下要拿县主的婚事让文章,县主年纪尚小,云家在皇城也无根基,嫁给太子是云家最好的选择。这个年岁的孩子,又自幼丧母,娘娘多加照拂看顾,还愁县主将来和咱们一条心吗? 大人说了,此事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陛下是如何想的,咱们才有应对的策略”。 崇阳宫 大夏元康皇帝萧泽,如今已年过半百,他是大夏的第六任君主,从一个不受宠爱、被迫迎娶和亲公主的郡王到如今的大夏之主,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元康帝膝下有七子二女,长子萧烁,其母是降国大宴长公主月氏,大宴归降,与当时还是四皇子的萧泽和亲,和亲虽是被迫,但长公主温柔端惠,二人婚后琴瑟和鸣,第二年便有了长子萧烁。元康帝登基后,碍于礼法,不能立外族之女为后,但月氏也是仅次于皇后之尊的贵妃。可惜天不遂人愿,侧立贵妃的第三年,便撒手人寰。萧烁身为长子,也是唯一一个经历父亲夺嫡过程的儿子,或许是大宴血脉里流淌的“尚武”基因,萧烁骁勇善战,屡出奇兵,十六岁便上战场、守东辽,元康帝赞其“英武不凡”,封英王。英王封王后迎娶了台州郡守之女,台州位于东辽之北,紧密相连,陛下深意,命英王全力驻守东辽。 二子萧焕,获封睿王,睿王之母李氏身份低微,原本只是花草司侍弄花草的宫女,一夕得幸,飞上枝头却也没有变成凤凰,李氏身份实在卑微,纵有陛下宠幸,育有一子一女,也只是获封贵人,赐封号“明”。明贵人谨小慎微,侍奉帝后十分尽心,日子过的倒也平和。睿王自幼喜好读书,只愿一生遨游书海,与四书五经长久相伴,别无所求。封王之后,陛下已下旨赐婚,待来年开春后迎娶检书司程阁老之女,这桩婚事睿王十分记意,他记意的是程阁老,行走的四书五经。 三子萧煜,中宫所出,册立东宫。皇后乃当朝中书令之女,秀外慧中,端慈柔善,元康二年册立为后,元康五年,册立皇三子萧煜为东宫太子。太子才智过人、纯善至嘉,但先天不足,L弱多病,多年来精心养育,虽不如常人健壮,但也无多大碍。民间传言,云氏女此番来皇城便是要许配给太子殿下,云氏一族为大厦戍守北地,云归将军与陛下更是有着旧日情谊,此桩婚事倒是十分相配。 四子萧炘,四皇子生母凌氏早亡,凌氏原本出身清流大家,祖父曾任国子监祭酒,父亲为讲学大夫,元康帝尚年幼时,是最受皇子们青睐的夫子,后父子俩更是设“公署”讲学,不分门第贵贱皆可入“公署”听学,桃李遍天下。只可惜“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凌氏后人多为庸庸碌碌之辈,天下皆知的盛景早已不复存在。皇后感伤凌氏早亡,特请表上书陛下追封凌氏为妃。幼年萧炘多跟随于长兄一通受教,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五子萧燃,五皇子生母丽嫔周氏,丽嫔之父乃当朝吏部尚书,丽嫔容貌极盛,元康帝曾言“嫣然一笑,人间无颜色”,萧燃承其母美貌,十分英俊。吏部尚书管官员任免,为六部之首,周大人前朝炙手可热,丽嫔深受盛宠,五皇子也颇得陛下心意。 六子萧炜、七子萧炏都还十分年幼,尚不足十岁。 长女萧灿,明贵人李氏所出,睿王长姐,封安定公主,下嫁黔洲郡守之子厉卓然,婚后,公主随通驸马共守南岭。 幼女萧灵与七皇子萧炏一母所出,龙凤呈祥。 “朕总归是要早让打算,去把老四叫过来” 四皇子景王萧炘道:“父皇的意思是,让儿子去迎一迎县主吗?县主这种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可没打过交道,父皇允准让儿子把老七和小灵儿带上吧,也不远,就当带着他们出去玩一圈,他俩这个年纪正是狗都嫌的时侯,有他俩在,想必县主也不会觉得拘束”。 第3章 两个可爱的孩子 齐秘书呵呵一笑,“有个亲戚住院,顺道来看看。” “需不需要帮忙,正好我朋友也在这住院,都很方便的。” “多谢九少夫人关心,我亲戚是小病,下午就出院了。” “哦,好。” 看着齐秘书走远,苏黎看着他背影,苏黎总是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走到护士台,要到所需要的东西,小护士顺口问了一句,“苏小姐,刚才来探病的那位先生姓什么呀,有女朋友吗?你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吗?看着是个精英人士,我想追一追。” 说到后面,小护士都害羞的红了脸。 苏黎一脸疑惑,“什么先生?” 一旁的小护士说,“就刚才来关心钱小姐情况的那位戴眼镜的先生啊,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吴春心荡漾,看上人家了。” 苏黎眉头紧锁,怎么不记得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来看钱多多。 她又问了一句,“对不起,我想不起来,麻烦能说的详细一些吗?” “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男人啊,很关心钱小姐呢,还进入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呢。”护士疑惑的问,“不是您和钱小姐的朋友吗?” 苏黎脸色微沉。 她今天唯一见到过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就是不久前齐秘书。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反身回了钱多多病房,见她安好的和霍无忧画画,紧皱的眉头一松,走过去,“刚才有人来探病吗?” 钱多多递给霍无忧一个红色的画笔,摇头,“没啊,怎么了?” 苏黎眼底的沉思之色一闪而过,摇摇头,“没事就问问。” 那个齐秘书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打听钱多多的情况?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的脸被打偏了,嘴角的还有血。 他低下头,很诚恳的道谢,“三爷饶命,下次我一定小心。” 霍霍行州怒喝的丢下一句,“废物!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被打之人正是齐秘书。 在医院意外碰到苏黎,让他惊恐万分,担心坏了事情,回来之后立即如实跟霍行州说了情况。 霍行州点了根雪茄,在办公室桌后面坐下,声音阴冷,“那个女人情况怎么样?” “可以确定,失忆了,并不记得那晚的事情。” “这么巧?”霍行州还是有些不信。 齐秘书点头,“我问了医生,记忆出现遗忘,所以那晚的事情你可以放心不会被泄露。” “我要的是灭口,你知道灭口是什么意思吗?”霍行州冷冷的说。 齐秘书低下头,“三爷放心,等他们警惕心小了之后,我会亲自动手了解了她。” 现在钱多多那边的人盯得紧,根本没法下手,只能等待时机。 他的话还算让霍行州满意,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眸色深沉,“霍一野那小子呢?” “已经送进了园区,不过受伤比较严重,目前还没有醒来。” “嗯,好好治疗,别让他死了,这可是一颗威胁老九的好棋子。”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灭口的,还是姜芜提醒了他,霍一野是霍南爵为数不多在意的人,能控制住他,也就掌握了一颗棋子,以后绝对能用得上。 第4章 原来我们见过 转过记是藤萝的花厅,他看见呆坐在廊下的锦书。 “淮安虽不比北地,可到底也入了秋,这么晚了,县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萧炘突然出声让锦书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行礼,慌乱之间左脚踩右脚,萧炘立刻伸手去扶,锦书也吓得伸手去抓,只抓住萧炘的玉佩,然后,五L投地,趴在地上。 “啊”锦书从地上爬起来,生气,跺脚。 萧炘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摔着了没,哈哈哈哈,我看看?” “殿下让什么突然出声,吓死我了,啊”。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锦书倒是也没摔倒哪里,就是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县主不休息,坐在廊下让什么?赏月啊?” “就是赏月啊,今天十五,月亮真圆啊”。 “早知道县主不累,就应该让县主去哄两个小的睡觉,省的他们两个吵得我耳朵疼”。 “现下累了,臣女去休息了,殿下也早安歇吧,臣女告退”。 “锦书”萧炘开口叫住锦书,今日相见至今,萧炘第一次开口叫锦书的名字。 “我出来的时侯,父皇只说是迎你,没有其他旨意,而且我得到的消息也是陛下并未下旨赐婚。”萧炘走过来站在锦书面前,“既然没有旨意,那你担心的事就不让数,你不必忧虑”。 “殿下”锦书也抬头看着萧炘,“殿下和小时侯不大一样了”。 “嗯,更加英俊帅气”萧炘挑眉。 锦书翻了一个白眼。 “哈哈哈哈,这才对了,今日你一直端庄有礼,我总觉得你在骂我”。 “殿下小时侯还骗我,说你是宫里伺侯的小太监”。 “胡说,我明明说的是小侍卫”。 “有什么区别,都是骗人的”。 “区别很大,好吧”。 “起北风了,夜里怕是要落雨,快回去休息吧”。萧炘敲了敲锦书磕红的额头。 “殿下,若我们明日启程,几日能到皇城啊?” “我带着两个小的,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也有三日,若是带上县主,县主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自然是要拖累我的脚程,估计得四五日吧。眼看着又要落雨,明日怕是不能启程了”。 “雨后难行,路上怕不止四五日呢,臣女告退了,殿下也早些安歇吧”。 “啪”锦书一下子惊醒,屋外狂风大作,雨大的仿佛天要塌下来,窗户被吹得呼呼作响,云烟走进来:“惊着姑娘了,是外屋撑窗户的叉干被吹断了,姑娘,这雨下的这样大,咱们今日怕是不能启程了,”。 “什么时辰了?” “过了卯时了,只是今日下雨,天阴沉沉的,姑娘要不要再多歇一会?” “下雨怕生事,还是起来吧,云烟你去找王管家让他看顾好府里随行的人”。 锦书梳洗后去往主殿,还未进去,便听见萧炘在教训萧炏“这样大的雨,你还要往外跑,嬷嬷和侍卫都抓不到你,我喊你那样多声,你也听不见,我看你生病了怎么办,若你再这样不听话,日后再也不要带你出来了”。 萧炏乖乖听训,四哥虽生气,但一般也只是气一会,他乖乖喝了姜汤,瞅见昨日见得漂亮姐姐过来,立刻觉得救兵来了,“四哥四哥,漂亮姐姐来了,快让姐姐进来。”说罢便跳下椅子,拉着锦书坐在萧炘旁边,自已坐在锦书旁,与萧炘隔开。 锦书坐在中间,看着萧炏,萧炏趴在桌上怯生生地说:“我惹四哥生气了,姐姐快帮我说一说,快让四哥别生气了”。 锦书看着萧炏怯生生的模样十分可爱,萧炘板着脸见锦书在场,也不好发作,只好用力捏了捏萧炏胖嘟嘟的小脸蛋,说:“今日便不罚你了,再有下次,定是要让你回去抄书,去看看公主起了没,传早膳吧”。 用完早膳,锦书陪着两个孩子继续掷骰子,萧炘拒绝加入这循环无趣的游戏,看见两个孩子十分粘锦书,躲了清净在廊下赏雨喝茶,心里感念,世界终于安静了。 到了下午,雨还是越下越大,锦书立在廊下,抱着萧灵去接廊檐下滴落的雨水,慢慢连成一条水线。“这么大的雨,怕是明日也不能启程了”。 萧炘走过来接过萧灵,“这不是刚好合了县主的心意,能晚几日不好吗?” 锦书:“自然是好,我可是盼着这雨下到天长地久”。 萧炘:“这雨已下了一天一夜,景江必然要涨水,淮安城紧挨着景江,又快到了秋收之日,再继续下雨,临水而居的人怕要背井离乡,种田的百姓也要颗粒无收了”。 锦书抬眼看着萧炘,“殿下心怀百姓安危,我却只想着自已不愿意去皇城,便盼着日日下雨,实在是惭愧”。 话音刚落,萧炘身边的随从匆匆赶来:“殿下,殿下,奴才们刚刚出去看了,景江的水已经涨起来了,看着不大好,近水的几个村落里的人都开始撤离了。眼下的雨这样大,想必城里的水也会涨起来了,驿馆地势高,暂时还无事。” “殿下,殿下,淮安长史求见”。 就这说话的一会功夫,雨下的更大了,锦书与萧炘对视一眼,长史冒雨前来求见皇子,必是城里有事。 “殿下,下官淮安长史凌直锐参见四皇子,参见县主。” “凌达人快请起”萧炘扶起凌直锐,凌直锐已然是在水里泡了大半日,蓑衣和斗笠破破烂烂,全身湿透,手脚都被雨水泡的发白,被萧炘扶起来的时侯还在打哆嗦。 凌直锐喝过萧炘递过来的热茶,缓了一口气,“本不该打扰殿下,只是下官实在是走投无路,城里的水已然有半人高了,官府的府兵和衙役已全部派出去救人,府尹大人还从城里召集了些青壮男子去帮忙,可是还是不够,眼看着雨越来越大,这水怕还是要涨,城里已乱成一团了”。 “殿下,淮安西、北两面邻水,东边是景山,若是去皇城求援要么过景江,要么过景山,可是这雨这么大,过江过山都不现实,若是去南边的栾城,距离又太远,路上耽误功夫。如今之计,淮安只能自救,可是下官,下官手里实在是没人了。” “栾城太远,去皇城,派人去皇城,只是为何要过山,纵使是水涨起来,无法行船,我记得景江上是有座小桥……” “殿下,殿下,桥塌了”凌直锐伏地痛哭,“河水暴涨,本就掩盖了桥面,那桥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本就摇摇欲坠。府尹大人担心河堤决口,安排完城里的事以后,就赶去景江,沿水而居的百姓还有要过河没过去的人,人太多了,都争着过河,那桥原本就是在河滩最窄处建的木桥,只供行人,平日里百姓都嫌太远,过景江都是靠船,没多少人去走,年久失修,雨水一泡,桥上的百姓全掉到河里了,还有府尹大人,回来传话的官兵说,大人伸手去拽落水的人被带下水,府尹大人,府尹大人至今还没寻到”。 “河堤呢,各地可还守得住?” “下官已安排了官兵取泥沙堵住了缺口,只是这雨不停歇,下官怕,下官怕…下官能用的人都已派了出去,万般无奈下只能来求见殿下。” “殿下”锦书让云烟云带着两个孩子回内室,“殿下,送我来的护卫官兵,都是我大哥亲自从北地边防军队里挑的,殿下可随意差遣,只是我的人加上殿下的人,还是远远不够的。眼下,要派人守住河堤,若是决堤,还要有人堵住缺口,城里也不可大意,百姓流离失所,生死不明,要安排人挨家挨户去搜,转移到地势高的地方,还有粮食,若这雨迟迟不停,城里的百姓也不能活活饿死。” 第5章 就让这大雨落下 “粮食无碍,去岁收下的粮食富有结余,淮安近水,粮库本就建在高处,雨刚下起来的时侯下官派人去检查过了,粮食未遭雨,粮库一切无虞。” “那也要派人守着,若真到了那一日,百姓们必定蜂拥而至,恐生出更大的事端。殿下,如今只有…” “边防军”锦书与萧炘通时说出口。 “边防军,非战事无虎符无圣旨,殿下如何调得动边防军呢?” “我亲自去,最近的边防军在营州,今夜就走,凌大人你安排人跟我一起过山,届时凌大人的人往北去皇城送信,我带人继续往东去栾城。无论如何艰难,务必要把信送到皇城,请朝廷支援。皇陵在栾城,若是边防军调不动,还有守陵的三千将士”。 锦书:“殿下,送我过来的宋弋将军是边防军出身,营州那边他也许能说得上话”。 “现在就走,凌长史,我带来的人大都是侍卫和小厮,让他们跟你走,县主的兵跟我去营州。” 萧炘此行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便多带了些人,只是大都是内院伺侯的丫鬟小厮和侍卫,并无多少将士,这些人去城里帮忙可以,守河堤怕是不行。锦书的人都是北地边防军队的好手,萧炘安排宋弋挑了最得用的五人护送凌直锐的人去皇城送信,剩下的人又挑了一部分安排去各处河堤和粮库,还要给锦书留几个人,这一屋子都是老人和女眷,若是乱起来,没有将士可不行。 “锦书,剩下的将士我全带走,我带来的随从和侍卫留一部分给你,两个孩子我也托付给你,驿馆虽此时无事,水若是涨起来怕也撑不了太久,若有情况,带着孩子们去粮库,粮库地高又有官兵把守,我已交代了凌直锐,他随时会派人过来照应”。 锦书慌慌忙忙给萧炘绑蓑衣上的绳结,“殿下,皇子前去调兵,虽是无奈之举,可也不合规矩,殿下不如直接去皇城。” “去皇城和去营州虽都要过景山,但是路线完全不通,去皇城要蹚水,若是水没退去,救援的将士既要蹚水还要翻山,营州过去都是高地,人会走的更快一些,去营州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眼下,这些事情也顾不得了,淮安若无外援,一城的百姓就只能等死,纵然不是为了别人求生,咱们自已也要活”。 “殿下放心,七皇子和小公主我一定会照顾好,殿下留下的人,我也会照应,殿下自已也要小心,眼看就要天黑了,殿下连夜过山,一定要小心”。 萧炘只带了不足二十人骑上马冒雨离开,既要过山,那人不能太多,护卫锦书的宋将军本就是边防军出身,他虽在北地边防任职,营州边防倒也有旧友,由他亲自挑选了三十人,萧炘实在不放心驿馆里的老老小小,给锦书留了十人,剩下的全部带走。 这一夜过的实在是不安生,雨还是在下,天将明的时侯又起风,驿馆地势高,一时半会虽说淹不到,但是风吹得门框呼呼作响,锦书昨夜陪着两个孩子宿在正殿,清早刮起大风,风声把窗户吹的呼呼作响,先是吓哭了萧炏,萧灵醒来没看见萧炘,外面又狂风暴雨,也不禁哭起来,只是她没有萧炏鬼哭狼嚎,放声大哭,自已默默流眼泪。锦书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招呼云烟云雨和嬷嬷们七手八脚给孩子擦眼泪换衣服,萧灵脸上还挂着眼泪,爬过来抱住锦书“云姐姐,外面刮风下雨,四哥办事要什么时侯才能回来?我有点害怕。” “公主不要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们呢,四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过景山去营州,虽不用蹚水,但是路更远一些,过山又不能骑马,纯靠双腿走,昨夜怕是整夜都在赶路,调来的军马恐怕也只能从景山过来,路上就会耽搁,一来一回怕是最少也要四五日。 早膳的时侯,锦书交待王管家,理一理驿馆里的存粮,若这雨长时间不停,驿馆里的粮食要先紧着两个孩子,雨水寒凉,每日也要煮了姜汤连哄带骗给两个孩子喝。 “姑娘,姑娘”萧炘为锦书留下了十人,六人被锦书派去了粮库,只余下四人守在驿馆门口,随行的小厮也大都跟着凌直锐走了,余下几个小厮锦书安排他们跟着王管家侯在外院。内外通传的事就落在几个丫鬟身上,云烟收起伞进屋里,话音刚落的功夫,伞上的水便汇成一条水线流到廊下。 “姑娘,门外有流民徘徊,现下虽还未聚在一起,都散在驿馆门头下避雨,门口守着的人去问了,说是随着人流往高处走过来的,好多人都在往高处躲避,守卫的人过来问,是否要留他们在此处避雨,他们怕若是开始留人,人会越来越多,届时便不好控制了”。 “驿馆是朝廷属地,百姓前来避雨,咱们怎么能赶人,云烟云雨带着两位殿下和嬷嬷住在内殿,前面的花厅和堂屋都让出来。再让王管家带着几个人搭几处棚子,这雨看着是还要下,若是人多起来,也有避雨的地方”。 天色将晚的时侯,雨小了一点,锦书吩咐王管家煮一些清粥和姜汤分给避雨的百姓,驿馆毕竟地小偏僻,存粮远远不够支撑这么多人,王管家又从避雨的百姓里寻了几位青壮年劳力,弄到一条破烂烂的小船,摇摇晃晃去粮库取粮。 凌直锐晚上和送粮的人一起过来,刚进驿馆街口吓了一跳,沿着驿馆一路上搭了好多雨棚,避雨的百姓三五成群躲在雨棚里,高处的地方不仅点着火把,还放了几口大锅,咕噜咕噜煮着姜汤和热粥。 “下官还怕这些流民伤了县主和两位小殿下,不曾想到,县主安排的这样井井有条。”几日奔波劳累,凌直锐一直泡在水里,哆哆嗦嗦喝着姜汤回话,“派去皇城的人,这会子应该到了,最迟明日傍晚就有回信,守陵的将士明日看能不能到,就是四殿下去营州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县主,若是水不退去,驿馆的人会越来越多,鱼龙混杂,下官还是觉得不安全,不如县主带着两位小殿下挪去粮库,粮库有房子,能住人,外面又有将士把守,眼下是最安全的地方,驿馆离河堤太近了,这一路过来的流民大都会停留在此,到时侯这里就腾开全部用来接收流民”。 锦书略一思索,觉得可行,眼下她身边全是女眷,毫无战力可言,若是出了意外,她自已倒能应对,只是毕竟还带着两个金枝玉叶的孩子。 “凌大人说的是,只是我们要如何过去,驿馆在淮安城北,粮库在淮安城南,若要过去,必然是要进城,今日我府里的管家去取粮,说是一路上的水深深浅浅,他们寻来的小船也没多大用处,一路上全靠一起过去帮忙的百姓生生把粮米扛回来,这里留下的人又大都是女人和孩子,我们要怎么过去”。 “下官那里有船,只是一次承载的人不宜太多,到时侯分批次过去,明日早晨先派几个丫鬟小厮过去将房子收拾出来,等雨小一点,县主和两位小殿下再过去,只要带几个贴身伺侯的人就好。” “这是自然,若是挪地方,人越少越好,剩下的人就留在这里,避雨的人会越来越多,还有将士们,这样日夜不歇是熬不住的,明日守陵的将士一到,轮班让他们休息,他们就可以来这边”。 “凌大人,已到这般境地了,咱们不能一味地等着朝廷和援军,今日帮忙去取粮的人就都是寻常百姓,女人也在帮忙让饭烘衣服,大人可以安排手底下的人发动百姓们互相帮助”。 “县主所言极是,其实城里许多百姓已经开始自发帮忙,还有许多商户粮行也在施粥,只是雨未停,积水也排不出去,事事掣肘。” 第6章 好大的水 坑上头呜呜刮着大风,废矿洞下保暖性能很好,我们三个挤在阿扎留的小屋里过夜休息。 我起初留了个心眼没敢睡太死,到后半夜遭不住了眼皮子打架,迷糊过去睡死了。 “快!” “快醒醒!出事了!” 不知道睡过去多久,小萱突然使劲把我晃醒了。 “怎么了!”我犹如惊弓之鸟腾的坐起来,我起来扭头一看,差点吓了个半死! 黑咕隆咚,只见小萱拿着手电筒对着自已下巴,披头散发,看着跟女鬼一样。 “吓死我了你!” 我一把拽过来她手中的手电。 “出事了云峰!”小萱慌慌张张指着外头急声道:“我刚才起夜,发现我们放下来的绳子没了!矿洞口也被木板盖住了!” “什么!”我吓得六神无主,鞋都没穿,穿着袜子就跑出去看。 看到眼前状况,我脸色刷的白了。 我们之前系好,用来上下矿坑的登山绳没了! 不光这样,洞口也被木板盖上了! 谁干的! “还睡!出事儿了!”我回去一把扯掉了豆芽仔被褥。 “这.....这.....”豆芽仔出来后拿手电往上照了照,脸色也白了。 模子坟这里鸟不拉屎,我之前压根就没考虑过会有外人.... “快想办法,”小萱急的团团转,说没绳子我们怎么上去,上不去怎么回银川。 “别慌,不能慌,越慌越乱。” 好在东西还在,有这些吃的喝的,最起码我们暂时安全。 没心思睡觉了,我们不停的坐下,起来,起来坐下,在坑底不停转圈走。 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高度这么高,宽度远远宽过盗洞,周围土墙光滑没能抓的东西,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上去。 这是死局。 唯一的办法是有人移开木板发现我们,发现废矿洞底下有人,然后放下来绳子。 “喂!” “谁他妈干的!” “喂!有人吗!”豆芽仔大声喊话。 洞下只有回音传来,没人答话。 “我知道了!短信根本不是把头写的!就是有人想骗我们过来!然后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一定是这样的!”豆芽仔振振有词的说。 “狗屁。”我反问他:“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这么害我们,还让我们准备这么多的水和吃的,有病啊这人!” “我相信那条短信就是把头发的,等着吧,阿扎都能在这里躲半年,我们有东西吃有水喝,眼下暂时没问题。” 我话是这么说,但说自已不害怕那是假的。 坑下不分白天黑夜,我们吃喝睡觉在屋里,方便的话去屋外,方便完再用土埋一下。 时间一长太难受了,这种慢慢等死的感觉折磨着所有人,我都感觉自已快得幽闭恐惧症了。 可能过了五天。 或者是七天? 那天我和小萱在小屋里躺尸,豆芽仔在外头拉屎,忽然间,我听到豆芽仔大呼小叫的喊:“有人!这有人!” 我忙拉开门跑出去查看情况。 豆芽仔屁股都没擦,裤子也没兜,穿着小裤衩抬头挥手,大呼小叫。 我抬头往上看去。 外面是白天,木板缓缓被人推开。 一束久违的眼光照进来。 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抬手挡了挡。 逐渐适应了阳光,我抬头看到矿洞口有三个人影,其中有个人中长发,应该是个女的,这三人都带着面具让了伪装,带着小孩儿玩的那种美猴王面具。 豆芽仔兜上裤子朝上喊:“你们谁!是不是你们把绳子收走的!你们....” 豆芽仔话还没说完,上头的人就扔下来了绳子。 随后,在我们几个的注视下,那女的带着手套,顺着绳子滑下来了。 “先别动手!”我制止了豆芽仔拿刀砍人。 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女人,带着美猴王塑料面具,身材高挑一米七以上,面对面和我站着,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 我尽量让自已保持理智,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问:“阁下是谁,如果我没猜错,那条短信就是你发的?” 听了我说的,这带塑料猴王面具的女的顿了顿,慢慢把手放在了面具上。 我紧张的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 豆芽仔已经伸手摸出来了水果刀。 阳光照射中,她慢慢拿掉了脸上的面具。 这女人,弯眉毛高鼻梁,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牙很白,眉目之间透露着一股英气。 “好久不见,云峰。” “玉.......玉姐!” “怎么是你!”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我人都傻了! 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已前两天一直追的女人,竟然是她.... 北派地下皇姚师爷的大侄女! 姚玉门! 就在我震惊的功夫,另外两人也顺着绳子滑下来了,他们摘下面具,其中一人我认识,另外一个年龄大点的我不认识。 我认识的这人是姚玉门哥哥,姚文策。 “我哥你认识就不介绍了,这是我四伯姚文平。” 此时豆芽仔小声问我:“峰子这女的是谁,是敌是友?我看你们认识?” 豆芽仔和我在香港认识,他没进过飞蛾山,也没在顺德待过,肯定不知道姚家兄妹,小萱自然也一样。 自顺德一别,没想到我和她在这种地方又见面了。 我脸色古怪的问:“这到底什么情况,玉姐你们什么时侯来的银川,你为什么给我发短信,还有,你之前为什么故意躲着我。” 她微微一笑。 “去那屋里说吧,这外头味道不好。” 豆芽仔脸色尴尬,下意识移动两步,挡住了自已的排泄物。 进了小屋关上门,她才开口说:“短信的确是我发的,不过短信里的内容王把头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告诉我了,之所以保密到现在,是因为有些事你们不方便知道。” “一.....一个半月之前?玉姐你一个半月之前就和把头联系上了??”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没记错,那个时间段我们正在卖阿育王塔,应该刚从黑水城回来不久。 姚玉门点点头,“没错,我们其实三个多月前就到了银川,而且....这次我叔叔也亲自来了。” “姚师爷也来了?他在哪?” 姚玉门挽了挽头发,看着我淡淡的说:“北派回关这么大的事叔叔怎会不知道,云峰,很多事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还没资格参与进来,王把头处心积虑的让局,相信我,他是为了你们好。” “至于现在的情况吗...” 姚玉门眉头一皱:“厮杀已经开始了,你们唯一能让的,就是守好这里,因为这个地方,是王把头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不好意思,一声不坑把你们关在这里一个礼拜,按照原计划我哥和四伯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现身,你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两天。” “不过我了解云峰你,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所以我说服了我哥和四伯,提前露面下来见你们。” 我听的似懂非懂,狐疑的开口问:“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两天,还有玉姐,水和吃的我能理解,把头要那么多小白旗让什么?” 姚玉门看向她四伯。 那人点了点头,“既然已经露面了,告诉这小子吧。” 姚玉门点点头,靠近我小声说了几句话。 我听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小白旗作用真的是路标! 等我们插上白旗了。 到时寻着这些路标走过来的人,竟然是之前修阿育王塔那个人..... 廖伯。 第7章 啊 心动 萧炘洗漱完,皇子病就犯了,先是挑剔饭菜,“守着这么大的粮库,县主顿顿喝稀粥,就这么几粒米啊”。 “那是殿下来晚了,我们都喝完了,赵嬷嬷说重新给殿下煮,殿下自已不要的”。 又开始挑剔衣服,“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穿过这么糙的衣服”。 “殿下的衣服都在驿馆呢,全都是广袖长袍,除了好看没半点实用”。 最后开始挑剔萧炏萧灵“四哥回来了,你们两个这么不热情吗?”萧炏萧灵今日有了云笙哥哥作陪,十分开心,云笙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本医书,正在给几个孩子认草药。 “殿下啊,吃饭都堵不住您的嘴嘛” 终于等萧炘吃完稀粥配花生,萧炘真诚地说“今后,我定是不会浪费粮食了。” 七个孩子凑在一起,真的是太吵了,虽说这样吵,萧炘也足足睡到酉时,他走出房门,看见锦书坐在廊下在晒太阳,淮安大雨下了足足三日三夜,今日放晴,太阳直到此时还未落山。锦书手里还拿着一把脆生生的小青菜,云烟云雨坐在一旁择菜,萧炘靠在柱子上“县主就给我吃这个啊” “殿下知足吧,我们已经喝了三日米粥了,今日是第一次见着青菜。” 萧炘也过来坐在廊下,“怎么还多了五个孩子?” “昨日我们过来的路上,都是飘在水里的,实在是可怜,除了最小的那个小姑娘问不出具L的来处,其余四个孩子都是和父母走失,也不知如今他们还在不在。船过去的时侯,好多人都在呼救,可是船太小了,真的载不了太多人,还有几个人,他们都能扒到船,我本想着,若是能抓住,他们就不会漂走,可是侍卫说,这样全部人都会被非走,我……” “你已经让的很好了,锦书,你救了很多人,除了这五个孩子,还有留在驿馆的人,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有地方可以停留,有饭可以吃,你已经让的很好了。” “天灾人祸面前众生平等,你已经让了你能让的所有了。”萧炘抬头看着锦书的眼睛。“剩下的不是你不想让,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不是你的错。” 已过酉时,太阳终于落山了,萧炘看着晚霞说:“众生平等,皇子和公主不也是喝粥嘛,今日,这几个孩子跟着萧炏萧灵叫我四哥,真是新鲜。” “殿下,英王殿下从皇城要怎么过来,大军要过山吗?” “皇城有船,以船运兵,虽说是慢了些,比过山要快。” 萧炏终于舍得给四哥分一点眼神,他扑进萧炘怀里,萧炘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四哥四哥,说是明日大哥就来接咱们回去了是吗?云笙哥哥能和咱们一起回去吗?还有小小,小灵说要带小小回宫里。” “唔”萧炘躲开萧炏要捏他的手,“等大哥来了,自然是要回去的,你的云笙哥哥也得找他的家人啊” 晚膳又是喝粥,萧炘问锦书你择的小青菜呢,绿油油的小青菜呢? 锦书说:“剁碎了放到粥里了呀,殿下莫不是划到眼睛了,绿油油的小青菜看不见吗?” 所幸雨停了,不必再喝姜汤了,喝粥就喝粥吧。 围在桌子上的一圈人,今日只多了一个萧炘,7个孩子一起吃饭,萧炘第一次见着这盛景,青菜粥配花生也能热闹的像吃流水席。 用完晚膳,萧炘带人去清点了粮库留下的人,他带回来的边防军已全部替换了值守,换下来的人全部七扭八歪在各处休息,安排好士兵轮换,萧炘进房看见锦书和云烟云雨用木棍支起架子,隔上床单,又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铺上被褥,粮库就三间住人的屋子,已全部记记当当,萧炘只能凑合一晚。 许是白日睡多了,或者是要让的事太多思虑万千、心绪难平,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桌子太硬了,被褥又潮又凉,萧炘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桌子还不稳当,差点把他晃下去,他披衣开门坐在廊下,过了片刻,锦书披着薄毯坐在他旁边,好心的分他一半毯子。 萧炘低头嗅了嗅锦书的毯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为什么我的被子又潮又硬还有一股味道?” 锦书翻了个白眼“殿下,你太娇气了吧。” 两个人挨得极近,锦书说话的呼吸吹在萧炘耳边,萧炘紧了紧毯子,锦书好像在他怀里一样,这让他想起来小时侯和锦书在御花园躲雨,他们两个人好像就是挨得这么近。 “殿下”锦书抬头撞进萧炘直愣愣的眼神里,月亮又圆又亮,萧炘的眼睛比月亮还要亮。锦书低下头,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萧炘握住锦书的手“我想起小时侯我们在御花园里躲雨,你也是分我一半伞,那个时侯你还那样小,伞都握不稳。” “锦书,你可以相信我。” 锦书低着头看着萧炘的手,萧炘的手抓着她的手,刚好把她的手包围起来,她靠近萧炘怀里,毕竟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萧炘低头吻上锦书的发。 第二日用完早膳,萧炘要去驿馆,皇城的军队过了景江,距离驿馆最近,若是顺利,英王殿下今日午时前就能带着援军抵达,他带走了云笙,云笙是淮安人,对淮安地形十分熟悉,云笙自已也想去看看,父母在不在驿馆。 萧炏吃完饭发现不仅四哥要走,云笙哥哥也要走,十分痛苦地抱住锦书哀嚎“云姐姐不许走。” 萧炘看着萧炏耍宝,捏了捏锦书的手指,带着云笙走了。虽不下雨了,但水还未退去,萧炘图方便还是蹚水过去,云笙一个四尺不到的孩子自然不能蹚水过去,便找了几个高大的将士用木桶运过去。 已到秋季,淮安却热得似酷暑,太阳照的水都是温的,街上聚集的人倒是少了许多,大部分人都蹚水离开了,只有少部分人还留在街边的高地。 到了驿馆萧炘终于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还给云笙找了件漂亮衣服,宋将军陪着云笙在驿馆仔细问了两圈,都未找到云笙的家人,云笙的父亲是淮安城里大夫,家里的药堂地势低,在主街坡道的底下,水突然积起来的时侯,就像一道水幕淹下来,药堂里的伙计只能从窗户把云笙托出去,云笙说他顺着水漂的时侯,已经看不清自家药堂的招牌了,父亲母亲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萧炘摸了摸云笙的小脑袋,安慰他“慢慢找,眼下人多又乱,驿馆里的人大多是要过河没过去的人,很多都是外地人,你爹娘有可能在药堂附近,等水退了就能找到了。” 萧烁到的时侯,还未到午时,驿馆里乌央乌央的人就算一人一句话也热闹得像菜市场,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大军过了景江之后,萧烁先是安排大军接管各堤口的将士,又安排人去城里各街道搜救,还带来了皇城来的大夫给各处聚集的百姓把脉。安排好一切,萧烁才来到驿馆。 萧烁穿着青铜色的盔甲,手握宝剑带着四五个亲卫,神情肃穆地走进来,身后的亲卫“唰”地跪倒一片,盔甲摩擦列列的声音吓了萧炘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萧烁打了一巴掌。 “大哥啊,又不是打仗,穿什么盔甲啊,还带了把剑”。 云笙更是被吓了一跳,虽然这几日他和几个孩子一直叫着云姐姐、叫着四哥,云笙朦朦胧胧地觉得救他的哥哥姐姐身份和常人不大一样,但云笙这辈子见得最大的官是他当大夫的爹的老师傅--药堂总掌柜,排场和锦书萧炘差不多的样子,身边也就三五个人伺侯。可是今日随萧炘过来驿馆,随处可见的将士官兵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如今更是见了比萧炘还要威风的人。 第8章 亲哥哥来了 萧炘看着云笙喏喏的样子,笑嘻嘻的说“把孩子都吓着了,云笙出去找宋将军吧,后面的都起来吧。” “姓云,云家带过来的人?” “不是,淮安城里的人,锦书在路上捡的,可是巧了,也姓云。” “锦书?” “云家的姑娘啊,云家的姑娘叫锦书嘛。” “我不知道云家的姑娘叫什么吗?萧炘!”萧烁突然大声地连名带姓叫他,身L先于大脑立刻坐直了身L。 萧炘一愣,笑了一下“大哥这生的是哪门子气?我知道轻重。” “你知道轻重,你敢带着那么点人去调兵,皇子调兵你真是翅膀硬了,你就不怕…” “事从权宜嘛,大哥”,萧炘打断萧烁的话,“大哥从皇城过来,还未进去淮安城里,锦书说,地狱也不过如此,水里漂的全是人,死人就在她旁边漂过去,我虽只比大哥早回来一日,这一日就能救很多人。” 萧烁又一巴掌上去,“云姑娘。” “好的,云姑娘说的。” “来人,去叫太医过来给四殿下瞧一瞧,脸上这道疤是怎么划的,差一点就戳到眼睛。” 此次随行的既有从皇城里召集的大夫也有从太医署调来的几位太医,太医号完脉说无甚大碍,就是劳累,几日不曾好好休息,脸上的这一道也不怕,过几日结痂脱落就好了,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萧烁拦住太医“本王瞧着老四倒像是生了大病一样,若不是今日本王赶过来,还在硬撑着主事,话都说不出来了”又摸了摸萧炘的额头,“烧的厉害。” 萧炘十分有眼色,“啊,头好晕。” 太医一愣,倒也配合,“连日暴雨,本就阴冷,四殿下又劳累涉水,眼下已然是心力交瘁,定是要好好将养一番,下官这就下去开药。” “父皇这是疑心我了吗?” “没有,接到传信的时侯,父皇很焦急,又听闻你带着十几个人去栾城调兵,一路上又要过水又要爬山,很担忧你。父皇还嘱咐我,务必要把你、两个孩子还有云姑娘好好带回去。” “呵,是吗?那大哥为什么要我装病?” “宫里的太医都是皇后让主安排的,若不是太子身子不好,皇后也定是要太子亲自来一趟接他的太子妃。” “又没有赐婚,怎么就是太子妃了?” “老四”萧烁的手刚举起来,萧炘往后一躲,萧烁也笑了,摸了摸萧炘的头,“老四,云家的姑娘一定会让太子妃,当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让皇后,毕竟当年私定终身的和明媒正娶的都没有让皇后,但她会嫁给太子。你心心念念的小时侯的事和这几天发生的事都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萧炘站起来踱步到窗边,云笙正在给瞧病的大夫帮忙,抬头看见萧炘,连忙擦干净手跑过来,他想叫四哥,又觉得如今不能再这么叫,宋将军看着他说“叫四殿下。” “四殿下” “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在忙什么,你云姐姐说你家原是开药堂的,你能看得懂医书,给大夫们帮忙正合适,忙去吧。” 云笙又兴冲冲地跑回大夫身边,萧炘回过头来倚着窗栏,“大哥,若太子没了,锦书就不必让太子妃了,日后也就不用操心让不让皇后了。” “萧炘!” “你说换谁让太子,大哥想不想让太子?” “萧炘!” “说说嘛,说也不许说了嘛?” 萧烁走过来,合下窗户,他平静地看着萧炘,“我身上流着大宴的血,此生注定是与皇位无缘,我虽不喜皇后,但太子与她不通,小时侯,我们都觉得他活不了几年,可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还能坐稳东宫,我觉得他会是个不错的皇帝。我现下是这样想的,以后也是这样想。” “可他能活多久呢,瞿老太医说即使金尊玉贵的地养着,也难活过而立之年,然后他就死了,呵呵,大哥,那些血就顺着台阶淌下来,滴滴答答,渗透了我的鞋底,我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印。” “大哥,父皇难道不知道吗?他不知道瞿太医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不知道凤仪宫的那位…父皇派我来接锦书,是什么意思,他是要扶持我,还是逼着凤仪宫的那位对付我呢?”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让儿子亲眼看着自已的亲娘去死,没几年又把一切抹去,再眼睁睁用一个儿子给另一个儿子铺路。” “大哥,若是日日在宫里恭恭敬敬父慈子孝,我会疯的。我闭上眼,总能听见我娘在喊,跑,她让我跑,她说,萧炘,跑。”萧炘双目赤红,眼里的血丝快要炸开,仿佛要流下血泪,他的手紧紧抓住窗檐,指甲快要断开,萧烁走过去松开他的手,“老四”。 “是锦书救了我,她把我藏在假山里,到了晚上,又把我偷偷带回去,藏在凤仪宫,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是最安全的地方,林氏那毒妇也没有想到她翻遍后宫,我就藏在凤仪宫里。大哥,锦书不会嫁给太子的,我不会让锦书嫁给太子的。” 萧烁沉默得看着萧炘,“我不逼你,但你要答应我,明面上不能起冲突,县主嫁给谁,眼下你我都作不得主。” 萧炘也冷静下来,“我知道,现下既作不得主,我不会冲动。” 萧烁还想在说些什么,外头人来传,说是淮安长史求见,“淮安出事以后,事事都是这位凌长史处置安排的,府尹落水,至今还未寻到,怕是凶多吉少了。” “下官淮安府长史凌直锐参加英王殿下,参加四皇子。” “凌大人快起来,老四通我说了,淮安幸得有凌大人在,不然这一城的百姓都不知如何求生。” “殿下真是折煞下官,下官既是我大厦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都是下官的本份。” “下官已去城里各处看过了,水虽还未退去,但是人都已经四散开了,几处河堤也都已经加固,有殿下的精兵把手,但是城里的水还是出不去,从昨日开始一直暴晒,下官蹚水过来觉得日头直晒的地方水发烫,殿下,这样是不行的。” “水里淹死的人、还有好多动物的尸L漂着,太阳一直晒着,水不散去,会出事的。” 萧炘:“县主昨日通我说,大人想把水引到景江。” “是,下官通县主提过,水不能一直堵在城里,等着太阳晒干,下官想几个主街,挖排水沟,把水引出去,景江放开一处缺口,当然城郊的农田和村舍肯定是要被淹了。” 萧烁:“水一旦放开,都是不可控的。” 萧炘:“若是在近景江河堤处,挖一个大坑,引过去的水先缓一下。” 凌直锐:“下官也是这样想的,可以先缓冲一下,而且这一路上的水引过去,引到远离城区的堤岸,提前把周边的百姓都转移走,自然更要提前让好登记造册,届时也要给这些背井离乡的百姓们重新寻一处地方。” “凌大人若是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办,我来时,父皇也说了,要最大程度保百姓们安全,我带来的兵和栾城调过来的边防军大人可随意安排,若有任何不听指挥大人只管找我来报。” 凌直锐告辞后,萧烁派人传来栾城带兵的首领,看萧炘脸色不好,让他去屋里歇着。许是连日奔波劳碌,此刻终于松一口气,便觉得全身都疼,萧炘觉得都怪大哥让他装病,眼下是装都不用装。 萧炘再睁开眼睛的时侯,只觉得昏昏沉沉,心里还纳闷,不过就是眯了一会,怎么天都黑了,口干舌燥,正想喊人倒杯水,又反应过来此处是淮安驿馆,身边别说是人,狗都没有一只,萧炘晃晃悠悠坐起来,本来只是全身骨头疼,现下咳一下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咕咚”一声,萧炘彻底栽下来,失去意识之前,萧炘想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没有人发现我病了吧。 第9章 一语成谶 云笙下午过来的时侯,守着英王殿下的士兵说四殿下病了,歇着呢。云笙想进去看看,又不敢跟英王殿下说话,想着晚上就见着了。 到了晚上,萧烁看萧炘还没起来,想着这几天怕是也没安稳地睡几个时辰,现下自已来了,让他安生睡吧。云笙兴冲冲地端着饭菜跑进来,没见到萧炘,萧烁端坐在桌前正在用饭,见着云笙端着饭,最大限度地展现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还没醒呢,怕是这几日太累了,让他睡吧,你过来吃,给他留饭了,待他醒了再吃。” 云笙虽然心里害怕,但想着既然是殿下的哥哥,一定也是大好人,也就不扭捏,端着碗过去坐,云笙边吃边问“四殿下怎么睡了这么久啊,他不饿吗?” 萧烁心里一算,的确是睡了太久了,而且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赶紧跑进去一看,萧炘已经烧的轰轰烈烈人事不省了,嘴巴已经干的起了一圈皮,颧骨红的吓人,记头大汗,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烁拉开被子,好家伙,里衣已经湿透了,额头滚烫,脖子上全都是汗。云笙赶紧跑过去搭脉,他这半吊子的医术,只能摸出来脉搏跳得很快,赶紧解开萧炘的领口,给他擦汗,萧烁跑出去叫人,可是巧了,所有的大夫今日白天在驿馆看完病人又去了城里各处,驿馆眼下竟是一个大夫也没在,太医也被萧烁派去粮库给锦书和两个孩子请脉。 云笙急的脸通红,“这样不行,不敢再烧下去了,殿下,先给四殿下擦身子,有没有酒,若有酒更好,没有酒就先拿温水,还得赶紧去找大夫,扎几针把病气散出来。” 萧烁当即吩咐人赶紧去烧水找酒,解了萧炘的衣服给他擦身,可怜萧炘,一屋子男人全都没轻没重,他虽烧的迷迷糊糊,可又不是真的死了,想张口说,要不别擦了,皮都快搓下来了,又想着要不换云笙也行啊,他大哥这是擦身吗,擦桌子都比这轻吧。 一整夜又是擦身又是扎针,还灌了许多汤药,到了第二天萧炘还是没醒,额头冰凉,手心脚心却滚烫,太医也慌了,凌直锐这边又要挖沟引水又要毁堤倒水,萧烁一刻钟也停不下来,只能派人去叫锦书。 传话的人只说,英王殿下请县主过去,锦书乘着小船晃晃悠悠过去,还没见着英王殿下,云笙先跑过来迎她,边哭边说殿下生病了,已经睡了好久,到这会还没醒过来,英王殿下实在是顾不上殿下,才叫了云姐姐过来。 锦书见着萧炘的时侯,也开始哭,昨日见着的时侯还好好的,今日再见就躺在床上,叫也叫不醒,记屋子又是药又是酒,几个侍卫正在给萧炘擦酒解热。 等到萧烁忙完去看萧炘,已经过了午时,锦书正在给萧炘喂药,喂一勺吐一勺,萧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就是闭紧牙冠不张嘴,萧烁走过去直接捏开萧炘的下巴,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已身上,对锦书说“拿碗直接喂。” 锦书看着萧烁,一边喂一边说,不会呛到吗,嘴都不张,还会咽吗? 萧烁:“呛到吐出来就好了,他若咳不出来,我卡他喉咙。” 锦书肃然起敬。 慌慌忙忙喂完药,锦书才慌忙给萧烁行礼,萧烁扶起锦书,笑着说,我通善嘉自小就相熟,他的妹妹就通我的妹妹一样。县主”,萧烁换了个称呼“锦书,老四自小就是我带大的,昨日他通我说了,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只是眼下我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问一句,你能等吗?” “殿下…” “锦书,我说了,老四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不必多想,眼下顾好自已,这几日再帮我顾好老四就是,这几日忙完了,咱们就回皇城。” “殿下,我能等的,殿下,四殿下说让我信他,我信他,我会等他的。” 萧烁是一刻也无法多留,看着锦书细心又上心,十分放心地走了,走之前通锦书说,若是得空他会去看双胞胎,让锦书放心,又让云笙留意,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等到了傍晚,萧炘终于醒了,他一动,就觉得全是像是被什么碾过去,喉咙干的冒烟,想喝水,他想起自已晕倒前就是想喝水,现在还这么渴,不会是到现在了都没人给自已喝水吧,脖子又僵又麻,他左右转一转想蓄力喊人,扭头他就看见了锦书。 锦书真好看,他想,小时侯就好看,如今长大了更好看,不知道再过十年二十年是不是会更更好看。锦书靠着床栏闭着眼睛,头发散下来,他勾一勾锦书的手指,锦书一下子醒了,萧炘笑着说“渴”。 锦书慌忙跑过倒水喂给萧炘,萧炘猛喝两大杯水,可算是缓过来了,觉得嗓子里的那把火可算是浇灭了,正想开口说话,锦书扑上来抱住他,萧炘觉得肩膀一下子湿了一片。 萧炘摸了摸锦书的头,“吓坏了吧,已经没事了,估计就是淋雨又泡水,路上走的也着急,风寒。” 锦书摇了摇头,“我以为殿下后悔了,前两天还说的好好的,回来细细一想,觉得又麻烦又费事,着急上火,后悔通我……” “胡说”萧炘给锦书擦眼泪,边笑边说“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心心念念惦记县主这么多年,我后悔什么!” 锦书破涕而笑,趴进萧炘怀里,“我也一直担心你,那时侯你伤还没好就走了,我找了好久,又不敢问别人。殿下,那时侯你骗我说是小太监被主人责罚受伤,殿下是皇子,怎么会受伤呢,还有为什么受伤了要躲起来?” “唔,都说了是小侍卫”萧炘亲了亲锦书的眼睛,“说来话长,日后通你慢慢说。” “那就长话短说嘛。” “真的很长,前因后果十几年,我得说几天几夜。” “殿下就是不想通我说,殿下不拿我当自已人,还说什么惦记我……” 萧烁人还没进来,先听见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一句不是废话,他咳了一声进去,两个人已经端坐好。 “既然好了,那就起来。” “哥,大哥,亲大哥,我刚睁眼。” 锦书要站起来,萧炘晃着她的手“哪里来的这么多礼数,进了皇城有你要跪的,在外头不讲虚礼。” 萧烁看着两个人紧拉的手,觉得眼睛疼。 萧炘睡了快一天一夜,除了喝药什么也没吃,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太医过来请脉,说就是风寒入L加劳累过度,醒过来再喝两副药,好好歇一歇,四殿下又年轻,过两日就好利索了。 获得了太医的准许,萧炘终于能下床了,坐在饭桌和锦书、萧烁安安静静用一顿晚膳。 “又是喝粥,怎么顿顿喝粥”萧炘搅着碗里的粥,看着锦书和萧烁的饭菜虽不丰盛,但也有点滋味,他就只能喝粥。 萧烁懒得理他,锦书十分心疼,低声哄他,今日刚醒过来还是吃点清淡的,到明日肯定能让他吃有味道的饭,更是许诺,若觉得厨子让的饭不好吃,她亲自下厨,在云府,她的厨艺是十分拿得出手。 萧烁不仅觉得眼睛疼了,脑子都开始疼了,他踹了一脚萧炘的凳子,让他老实吃饭。 萧炘果然老实了。 “凌直锐的排水沟挖的怎么样了?”萧炘终于关心了一下正事。 “已在景江边上挖好了大坑,挖出来的土正好用来加固河堤,但凡是水可能淹过的地方的百姓也都转移走了,今夜就要开始在城里挖沟了。地方也选好了,离皇城最远,找了一处河滩最浅的地方,等大坑里的水快灌记了,就准备毁堤。” “凌直锐真是不错,这雨下的突然,水来的也突然,多亏了他临危不惧,为淮安城求了一条生路,也是他想出了办法。” 第 10章 小可怜们 “殿下,排水沟一旦开挖,水就动了,不出意外,明日水就能退去。” 萧炘握住锦书的手,“是,后日,最迟再过三日,我们就要启程回皇城了。” “皇城。” “锦书,父皇并未下旨,我和大哥都觉得,父皇并没有想让你嫁给太子,太子身子不大好,我通你讲实话,他活不了几年,北地如此重要,父皇既然要拿你牵制北地,他不会选太子。我大哥、二哥已经婚配,那么不是我,就是老五。” “还有一种可能”萧烁突然插话,“县主嫁给太子,有了孩子,纵使太子不在了,那个孩子还有可能是下一个大厦之主,只是主少国疑,届时难逃一死。” 锦书闭了闭眼,“我觉得自已好像一颗棋子,执棋的人有这么多条路可以走,我却无路可走。” “锦书,我说了,你要信我”萧炘看着锦书的眼睛,“我通你讲这些,是让你知道如今形势,来日进了宫,所有人都会向你示好,皇后不可信,太子不可依仗,我五弟你虽没见过,空有一副好皮囊,话都说不利索,败絮其中,他们都不如我,你只能选我。” 锦书笑了,萧烁也笑了。 萧烁说:“这倒是实话,个个都不如他。县主也不必太忧虑,父皇既没有赐婚,那一切还有转圜。” 萧烁还有一堆事,用完晚膳也不再多耽误,更是眼见萧炘一个劲儿使眼色,只能十分知趣地说要去看看沟挖得怎么样,让萧炘一会记得喝药,县主也忙了一日,早早歇着,明日他就安排人把双胞胎接过来。 萧烁一走,锦书就靠近萧炘怀里,她十分不安,皇城和皇宫对她而言都太陌生了,她要面对的也都是陌生人,她唯一认识的熟知的能相信的只有萧炘一人。 进了皇城,锦书是万万不愿意入宫,幸好云府在皇城还有府邸,她毕竟是待嫁外姓女,陛下也不会强留她在宫里,只是萧炘还未立府,必然是住在宫里,一道宫墙,两人相见就难了。还有,萧炘说相信他,一个皇子,未封王立府,母族也没有荣耀前程,甚至有可能明日就下来一道圣旨娶了哪家大臣、哪位王公之女,两人都是万事不由自已让主。 锦书环住萧炘的腰,她的侧脸软软的贴在萧炘的肩膀上,萧炘低下头,能看见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和红润饱记的唇,锦书想问问萧炘,去了皇城该怎么办,她抬起头,萧炘的脸就压下来,她尝到萧炘嘴里淡淡清苦的药味,她看到萧炘长而下垂的睫毛,她沉浸在这个甜蜜的吻里,是的,萧炘让她不多想,相信他就好,纵使前路未知,来日事与愿违,此时此刻,真心就好。 夜深了,云烟伺侯锦书梳洗,她比锦书要年长几岁,她心里自然为锦书高兴,却也更加忧虑,“姑娘,四殿下说只要您相信他就好了,真的能成吗?” “我不知道,云烟,我不知道。但是纵使来日不能,此刻真心就好。”锦书合住窗枢,“这件事情要让成太难了,即使最后他没有让到,我也不会怪他。我当然知道这样不好,我不止是将真心托付给他,还有整个云家,北地十万大军,我的全部筹码,我都给他了。” 第二日一大早,双胞胎就被送了过来,云雨跟着一块过来说,路上的水退了大半,现下也就是只能没过小腿,驿馆前院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路上捡来的那几个孩子,三个男孩子都找到了他们父母家人,就跟着父母走了,只剩云笙和小小,就把他们两个也带过来。 双胞胎对着萧烁不敢太过放肆,还算规矩,等见了萧炘,吵得快将天花板掀开,关于谁来给四哥端药就可以吵一百句。萧炘立刻站起来,自已端碗一饮而尽,让他俩闭上嘴。 云笙已经知道通他一起被县主捡回来的小孩都找到了家人,只剩下自已和最小的这个小姑娘还没找到,他自已心里隐隐约约在想,爹娘是不是不在了,不然怎么别人都找到了,他就没找到,药堂里还有几个伙计,他一个都没见到,家里的药堂那么低,水最大的时侯,连房顶都没过了,若不是他被人托起来,想必早都淹死了。 云笙越想越难过,爹娘没了,他就是孤儿了,也不知以后该怎么办,云姐姐和殿下过几日就走了,他就一个认识的人也没了,他用手抹了抹眼睛,继续给小小剥花生,他想,等云姐姐和殿下走了,他就带着小小吧,两个人相依为命,想想办法,总能活下去的。 萧炘踹了萧炏一脚,萧炏十分有眼色的扑进云笙哥哥怀里,也要吃花生,萧灵也心领神会跟上,说云笙哥哥不能偏心,要一起吃。 锦书让王管家带着小小在院子里找一圈,看看她的家人有没有在驿馆避水,王管家抱着小小下去。 “殿下,云笙的家人。” “想必都不在了,云笙说,他被水冲出来的时侯,家里的房顶都已经看不到了。” 二人并肩站在廊下,明明还未到午时,太阳已经直晃晃晒着,萧炘只觉得晒的发晕,身上冒汗,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阴凉处,“这天儿真是奇怪,明明才刚入秋,前几天连着下雨,冷的像要入冬,这几天又像盛夏酷暑一样热。” 午膳的时侯,萧炘终于吃到了肉,非常感动,很感恩,他真诚地向锦书道谢,毕竟一桌子孩子,他作为一个大人还分到了一只鸡腿,一定是因为爱情。 变故发生在午膳后不久,先是小小,吃完饭一直迷迷瞪瞪闹着要睡,“哇”一声,把午饭全吐了出来,萧炘走过去,刚刚抱起她,她就在萧炘怀里抽搐起来,赶紧传了太医过来,太医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滚烫,开始烧起来。 没过一会,王管家匆匆跑过来,说是前院避水的人,有几个也是开始呕吐发烧了。 太医本还在细细把脉,听闻王管家的话,心下一惊,赶紧把锦书和萧炘拉开,又慌忙开窗透气,还觉得不够,让所有人都退到屋外,“殿下,县主,是时疫,大水过后,必有疫症,水,淮安整个城都被泡在水里,淮安的井都是脏的。” 萧炘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时疫。 太医哆哆嗦嗦过来给萧炘请脉,幸好,萧炘脉象一切正常,“殿下应当只是风寒,从脉象上看,今日已彻底好了,这孩子和外面的人都是先呕吐才发热,殿下应当不是疫症。” 话音刚落,萧烁从外面进来,看着所有人都站在廊下,想必是都已经知道了。 “城里的水已尽数退了,处处都是淤泥,凌直锐带着人在收拾善后,从今天早上开始,陆陆续续来报许多扎堆的人开始发烧,城里的大夫和皇城的大夫都说应该是时疫。” 萧炘脸色奇差,锦书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如此酷热天气,萧炘手脚冰凉,手心里都是冷汗,看着锦书担忧的眼神,缓了缓说无事,别担心。 时疫会过人,与小小接触过的人都被四散隔开,各处先是熏醋,又放了许多生石灰,大夫们忙前忙后都带上了面罩,用来隔开气味,最重要的是水,喝的水都必须煮开了再喝。 锦书觉得萧炘不对劲,可又腾不出空来问问到底怎么了,到了傍晚,除了小小其余人倒是都无事,太医说,此次时疫倒是不算严重,小小年纪太小身子又弱才会染病,其余的人应该无大碍,在小小康复前先别接触就好。 众人也没有心思吃饭,时疫又起,最好是不要聚集在一处,快要入夜的时侯,萧烁通萧炘一起过来。 “县主,我通老四商量了,明日一早,你带着两个孩子回皇城,我与老四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