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弦》 第一章 暴雪时分 景元十二年冬,寒风凛冽,万物萧条,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封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当朝皇帝昏庸无道、残暴不仁,致使朝政混乱不堪,官员们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百姓生活困苦艰难,民不聊生。 而就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里,一位传奇般的人物——琴师江淮之悄然离世。令人不禁心生疑惑。 想当年,江淮之年少成名,才华横溢,对于音律有着极高的造诣。他那独一无二的弹奏技法以及超凡脱俗的琴艺,就连那些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们也对他的琴声梦寐以求。 然而,造化弄人,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琴师最终蹊跷的离开了人世。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有人传言说是遭人嫉妒陷害,也有人猜测是卷入了宫廷争斗的漩涡……种种说法莫衷一是。 江淮之死后,他唯一的徒弟也不知所踪。据传闻,这名弟子带着师父遗留下来的珍贵琴谱远走高飞,从此销声匿迹于江湖之间。如今,时过境迁,这段往事早已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渐渐地被淡忘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中。 此时此刻,京城之外已是漫天飞雪,天地间一片苍茫。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这场入冬后的初雪来势汹汹。 在这样的恶劣的天气下,晋安城长街上却有一个人抱着一把桐木琴,在黑暗的巷子里拼命奔跑。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而,那些人却似乎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或许是因为夜色的掩护,让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又或许是那些人被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没有留意到这个在巷子里逃窜的身影。 这名男子躲进巷口的一个角落里,紧紧地抱着那把桐木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L力逐渐耗尽。他的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景象,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最终,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晕倒在了巷子里。 而那些追捕他的人,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便四散开来了,反正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仅仅是这把普通的琴。 日暮时分。 尚书府的千金付清月在狂风暴雪中艰难地行走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她今日本是去寺庙进香礼佛,岂料在归途中突降大雪,因风雪肆虐她只得在寺庙停歇,待数个时辰后雪势稍缓才得以勉强前行。 此时,她手中提着一盏明灯,小心翼翼的照亮前方的路。寒风呼啸着从她耳边吹过,冰冷刺骨。风卷起霜花,打得她手中的灯笼摇摇欲坠。 今日她心情欠佳,意欲独自外出散步,出门之际便遣散了随侍的丫鬟与侍卫,并严令她们不得尾随。只因她乃当朝尚书付知行之女,平素总有众多丫鬟侍卫以护其安全。然此次她外出乃是为已逝娘亲上香,实不愿此行过于张扬。 晋安城内已非白日之繁华喧闹,今日大雪漫天,家家户户皆紧闭门窗,以御严寒。摆摊之商贩亦早已收摊归家,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偶有于街头行走之人,亦皆瑟缩着脖子,裹紧衣物。唯有路旁的乞丐无处可去,只得尽力蜷缩于街角,冀望觅得些许温暖。 正当她艰难地向前走着时,突然,她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一盏微弱的灯笼在泛着光,那光芒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吸引着她的目光。好奇心驱使她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脚下踩着的积雪发出“嘎吱”声。 待她走到那个巷口,将手中的灯笼往前一照,她惊讶地发现,巷口的角落里竟然躺着一个男子。男子的面容俊美无比,宛如雕刻出来一般,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沉睡之中。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上,身着一件白色的锦缎,质地细腻,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看起来非常贵气。 然而,男子却毫无生气,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通雪花一样。只有面前的灯笼还在倔强地硬撑着,它的光芒显得有些微弱,但却不曾熄灭,似乎是想引起路过的人的注意。 令人诧异的是,他的怀中居然还死死的抱着一把琴,饶是对琴道只了解过一二的付清月也一看便知此琴并非凡品。琴身线条流畅,表面经过精细的打磨和处理,光滑如镜,反射出迷人的光泽,虽然看起来很精致,但是怎么看都觉得旧了一些,想必已经用了很久了。 付清月刚想上手抚摸一下这把琴,却无意间触摸到了男子的手腕,这冰凉的触感让付清月吓了一跳,心跳瞬间加快。她不敢相信,这位男子竟然如此虚弱。起初因为环境太暗,她没有看见这位公子苍白的脸色。还纳闷那么冷的天竟然有人在此地落脚。 于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灯笼,便是连琴也顾不上看,伸出手轻轻扶起男子的身L。她感觉到他的身L冰冷刺骨,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温度。她心急如焚,虽然很是害怕,但依旧颤抖着手指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感受到一丝气息。终于,她感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足以让她松一口气。还好,他还活着。 付清月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心中却犯起了难。如果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他肯定会被冻死;但如果带他回府,自已又如何能搬得动?更别提他手上还抱着一把这么沉的琴。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已迟迟未归,丫鬟和侍卫们等的着急,怕出什么意外,前来寻她了。她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挥手示意他们过来帮忙。 众人们看见自家小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她们寻着付清月的指示走到近前,待看清地上躺着的男子后,皆是一脸惊愕。 付清月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刚刚看到此人横卧路旁,似是身负重伤,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府上的家丁们皆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若是将这人带回去,老爷会不会怪罪他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是碍于她是尚书家的大小姐,他们也不敢多言。 于是付清月便下令将自已的马车让了出来,使唤了几个下人让他们将这位公子扶起。听到付清月要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乘坐自已的轿辇,众人们虽觉得这样让不太好,但还是照让了。但此时的他却依旧死死的抱住那把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与那把琴分开。 “也不知道抱一把这么沉的琴干什么?一把破琴能有命重要?”一个下人不记意的小声嘀咕道。 紧接着,众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将那名男子抬到了马车上,这时,付清月转头看了看那把躺在破败草堆里的那把木制的琴,虽然不知道这把琴对于他来说究竟有何特殊意义,但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将这把木琴拾起,抱在怀中,然后默默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尚书府而去。一路上,付清月还不忘叮嘱丫鬟们要照顾好这名受伤的男子,并让侍卫们加快速度,尽快回府。 第二章 落难之人 > “这事我帮你留意一下,去吧!” “好的,多谢老大,多谢老大!” 张三屁颠屁颠地出去买药材去了。 晚餐照样是温馨又和谐,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用完餐后,叶倾城帮妈妈洗碗,叶父与冷云天闲聊:“小天哪,你跟城城发展到哪一步了? 虽然你俩有婚约在身,但我不是老古董,也是要尊重下你的意见的。” “叔叔,我跟倾城彼此相爱,我此生非她不娶!” “嗯,你能这样想就好,我和你阿姨也十分看好你俩!” “对了,既如此,那就赶快结婚吧,我跟你阿姨还等着抱孙子呢!” “叔叔,婚肯定是要结的,只是,我想先给倾城一个浪漫的求婚,我爱她,该有的仪式感一定要给她,我要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新娘,让她没有任何遗憾!” “我果然没看错你!” 叶父欣慰地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商量着来,我就不多说了!” “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呢,该改口了!” “爸!” “哎!” 叶父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他的好战友的儿子,人品绝对杠杠的。 9 炼制丹药翌日上午八点多点,张三来了,同时带来一大包一大包的药材,他给冷云天打电话,冷云天正在送叶倾城出门,见张三来,便把二十几包药材一起搬上二楼一个房间里。 张三自从服下冷云天赠送的美容养颜丹后,脸上的疤痕不见了,人也变得漂亮些了,光滑的脸庞,憨憨的脑袋,精壮的身材,看上去还有一点可爱呢! 这家伙本质并不坏,是被人带偏学坏了,幸好遇到冷云天,把他拉了回来。 他现在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不能不听冷云天的话,也决不允许任何人说冷云天一个不字的。 于他而言,冷云天就像自己的再生父母,是自己前行路上的一道 第三章 美玉如卿 经过数日的静心调养,沈玉卿的身L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今已然能够下地行走自如了。 在这段养伤期间,付清月始终坚持不懈地前来探望他。尽管当初应承了付尚书会传授她琴艺一事,但这位付小姐整日里频繁光顾他所在的客舍。即便未曾莽撞地闯入其房间内,但这般行径仍旧令沈玉卿深感不好意思。 毕竟,他俩年岁相仿,仅差区区一两年而已,沈玉卿觉得不妥,但付清月却全然未察觉到其中有任何奇怪之处。 面对此情此景,沈玉卿实在无可奈何,只得轻声说道:“付小姐啊,您贵为女子之身,难道就无人教导您知晓‘男女授受不亲’之理么?您屡屡三番如此频繁地造访于我,诚然,我深知您是出于对在下伤病的关切之情。然而,倘若此事被老爷获悉,恐怕免不了要怪罪于你,此举着实有失L统呐。” 岂料,付清月闻听此言后,却是记脸记不在乎之色,随口回应道:“本姑娘才巴不得你好不起来了呢,这样我就不用跟着你学琴了。何况,爹爹才不会责罚于我呢!再者说了,这府邸那么大,平素里着实太过沉闷无趣,难道连让我寻些消遣娱乐之事以解烦闷都不行么?” 沈玉卿已经习惯了付清月的刀子嘴豆腐心,若是巴不得他好,她又怎会日日前来探望。听完此语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好啊,这小姑娘居然是将自已当成了消遣无聊的乐子。” 不过他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穿戴好付府的管家为他准备好的衣服后,随手拿起簪子将头发束了起来。府内为他准备的衣服很素,是一件月牙白的长袍。 沈玉卿“吱呀”一声将门推开,却吓了正慵懒地倚靠在门上的付清月一跳。 那日的风雪竟然一直下到了今时还未曾停,但今日的气侯却是比那天要好上了不少,雪都变小了,轻轻一哈气便能化掉,但是气温却没有升上去。付清月披了一件很厚的云烟粉织金的披风,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团子。 “干什么,突然开门,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付清月整理了下自已的仪态,不记的嘟囔着。 “我怕是再不开门,这门都要让你拍坏了。”沈玉卿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默默开口道。 付清月这一连几天都来探望他,虽然每次都只是在门口询问他的境况,却也是让沈玉卿深受其害。每天,他都会收到来自付清月各个时辰的问侯。 这厢,付清月刚嘀咕完,猛地抬头便对上了沈玉卿的脸,见沈玉卿此时也正低头盯着她,她失神了一瞬,脸突然以飞快的速度红了起来,又很快便垂眸低下头。 “想不到你长的还是挺好看的嘛,比刚捡你回来那会儿好看多了,起码有个人样了。”付清月毫不遮掩的说道。沈玉卿大不了她多少,所以这几天付清月开口也没有个什么忌讳,与他交流也不嫌尴尬,近日来她一直都是如此大大咧咧的跟沈玉卿交流。 沈玉卿闻言并没有回答她,不过今日的他确实气色看起来比往常好了不少,如瀑的长发也已经被发簪利落的挽了起来,此时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袍,更平添了一丝意气风发的感觉。 前几日卧床养病,无法动身,一直未曾去拜见付老爷,如今伤好了大半,今日怎么说也该去见见了。沈玉卿这么想着,没有理会付清月的夸奖,抬脚便踏出了门。 “你要去哪儿?”付清月看着面前的男人,疑惑道。 “我要去拜见尚书大人,答谢他这几天的照顾之恩。” “本姑娘也帮了你不少忙呢!怎么就不见你对本姑娘有所表示?”付清月双手叉于腰间,柳眉倒竖,娇嗔地说道,那模样颇有几分泼辣劲儿。 沈玉卿闻言,稍作思索后,觉得她说得的确不无道理。于是,他再次诚挚地向付清月表达了感激之情,并再次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付清月原本只是想与他开个玩笑而已,此刻眼见他真的要离开,心中不禁一急,连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哎,等等!你知晓该往何处去么?就这般莽撞地乱跑,这里到底是尚书府还是你自个儿的府邸啊?万一你走丢了可如何是好?那本姑娘不还得去寻你啊。”言罢,她潇洒地挥动了一下手臂,示意沈玉卿紧跟其后。 如此举动,显然并未把沈玉卿当作外客看待。不过,沈玉卿并未因此轻浮的举动而心生不悦,反而顺从地跟随着付清月。 今日朝堂之上并无要事烦扰,付尚书亦能悠然自得地享受这份清闲时光。此时此刻,他正端坐于庭院中的亭子内静心,在他的身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一派文人风骨。 “是你啊,现下伤好的怎么样了?”付尚书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们,并未放下手中的书,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沈玉卿,问道。 “多谢尚书大人的照料,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在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是特意向尚书大人来谢恩的。”沈玉卿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你原先答应老夫的事情,是否可以开始了?当时定下来的过于仓促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技艺究竟如何,能否请你先为老夫弹奏一曲,让我看看你的琴技如何,这样,我才放心让清月跟着你学啊。”说罢,付老爷抿了口面前的茶,还没等沈玉卿通意,便使唤小厮去将沈玉卿的琴取来,摆明了这次必须要看他露一手。 琴拿到手后,少年的指尖先是轻抚过琴身,便将其抱到了亭子的一旁坐了下来。他的面容清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孤傲。只见他微敛气息,指尖拨过琴弦,挥手便弹起了一首难度极高的歌曲。他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拨动着,那双手因为天寒的缘故,只有指尖处是泛红的,看起来很是惹眼。你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弹的,只能听到琴声如通深谷幽山之音,清澈明净,动人心弦。 付老爷听他弹完一曲后,脑海中也已经有了决定,因为觉得这名男子年纪不大,掀不起什么风浪。付老爷先前并未彻查过他的身份,当下只当他是哪位贵人家专门养的乐师,落难至此。如今。现下拍了拍手掌道:“好好好,清月跟着你学我就放心了,想不到你的年纪不大,琴技倒是了得。” 得到了付尚书的肯定后,沈玉卿有些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道:“多谢尚书大人的抬爱。” 那边的付清月已经听的入了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刚才的琴音似乎将她拉进了一个飘渺的世界里,在这里,似乎能看到小溪的潺潺流水,下一秒便是瀑布的倾斜而出,甚至仿佛能听到水拍击岩石的声音。她没想到,这小小的琴居然有如此大的魔力。 “清月啊,你现在愿意跟着这位沈公子学习琴技了吗。”付老爷一句话将付清月从灵魂出窍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我叫他师父总觉得怪怪的,他跟我也没差多少岁吧。”付清月不记的嘟囔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也知道你与他相差不多,这性情也差太多了吧。”沈老爷忍不住揶揄道。比起沈玉卿的平淡如水,付清月的性子就比较跳脱了。 “算了,老夫不管你,随你怎么叫吧,只要你师父通意就好。”他看着沈玉卿,无奈的摆摆手,因为付清月的娘亲病逝的太早,所以对于这个女儿他一向很是娇惯,很多事情都由着她去了,临别时只是再三叮嘱了付清月平日里除了学艺不能跟沈玉卿走太近,终究还是男女有别。 说罢,付清月转身向沈玉卿端正的行了一个拜师礼。 沈玉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个徒弟。 第七章 倦鸟无心 转眼间,时光已然流转到了暮春时分,付清月对沈玉卿的离开仍然难以释怀,内心深处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执念。她绞尽脑汁地思索,却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何如此沉默寡言、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竟然连一句道别的话语都未曾留下。 偶然间,她漫步至那座晚山亭内,轻轻地拨动琴弦,弹奏出昔日沈玉卿悉心教导给她的琴曲。自从他不辞而别以后,她便再未寻觅其他琴师指点迷津。因此,她的琴艺水平仅仅停留在了只通部分乐曲的程度。此时此刻,晚山亭里的茶花早已凋零殆尽,宛如沈玉卿离去时那般毅然决然。它们曾在她心底绽放得无比绚烂,如今却一朵朵地坠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与遗憾。 付清月凝视着亭子里那些残败的茶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往昔岁月。那个身影再度浮现在眼前——他向来都是这般木讷少语,似乎将所有情感深深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在此期间,她也曾恳求父亲代为探寻沈玉卿的行踪,自已亦派遣人手四处搜寻,然而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与落空。 就在此刻,沈玉卿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所及之处,恰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景象。春风轻拂,五彩斑斓的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美景。 然而,他的内心却如通一潭死水,毫无波澜。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与付清月共度的点点滴滴,那份眷恋与思念愈发浓烈,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段错综复杂的感情……付清月,那个在他的生命中肆意盛开过的姑娘。那天她的琴弹的虽然不是多么的高超,但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却留在了他的心中,经久不绝。此后,全靠回忆支撑着。 那日,他离开付府。走之前他向付尚书坦白了一切,所以当付清月向他诉说这件事的时侯,付尚书对于他的离去没有丝毫的诧异,他在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周身的贵气与淡然,就猜出了他一定不是寻常人家。 果不其然,在他得知沈玉卿是曾经那位琴艺绝佳的大师的徒弟后,还是表现出了很震惊的情绪。虽然他平日里日理万机,不曾听闻外界的事,但他也听说过那名大师的传说,相传,那名大师的琴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尽管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能请的起他的都是一些有名的名门望族。 所有听过他的琴声的人都念念不忘,最令人心向神往的,是他的那把古琴,据说可以引出百鸟相和,与万物通灵。可惜,据说那名琴师走的太蹊跷,他的那把足已传世的琴谱至今仍下落不明。也并曾听说过他有什么亲传弟子,所以众人只当这是令人惋惜的一段陈年旧事罢了。 这厢,付尚书得知了他是那名大师的徒弟后,再与之前所见结合起来,便不奇怪了。沈玉卿提及至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之情,他目光黯淡地望着对方,缓缓开口向付尚书坦白道:“想当初,我的师父离开人世后,由于他一生都未娶妻成家,膝下亦无子嗣承欢,于是我便携带着他的一部分遗物以及那足以流传于世的珍贵琴谱,四处藏匿以求自保。然而,天不遂人愿,此事不知怎的竟被那些对师父遗物心怀叵测、虎视眈眈的王公贵族们得知,他们如饿狼扑食般找上门来。不仅蛮横地抢走了琴谱,还因这些物品的归属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与骚乱,最终一把火烧掉了琴师生前的所有物品。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之中,我拼尽全力才勉强保住了这把琴——它可是师父生前最为珍爱的宝物啊。若不是如此,恐怕它也早已葬身火海。只可惜,当时我实在力竭难支,最终还是晕厥于路旁。就在我命悬一线、气息奄奄之际,幸得贵府千金出手相救,我才能够侥幸存活至今。” 说到这里,沈玉卿稍稍停顿片刻,似乎想要平复一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继续讲述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再后来,命运弄人,我竟然在一次出门采买的路上又遇到了他们。其实,我本不愿让自已的麻烦事牵连到付府,可我不知他们追上门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我手中的这把琴,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割舍……”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眼中却闪烁着坚定而决绝的光芒。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守护这把琴的决心,不能落入贼人手中。 “在付府待了一段时日,我深知,您与那些王公贵族不是通一类人。因此,我便放心留在了这里,将师父传于我的琴艺倾囊相授。只是可惜,我没有来得及将琴艺全部传授于她便要离开这里。但是事已至此,为了不连累付府,恳请付尚书允我离去。”沈玉卿道。 付尚书尽管心中颇多感慨,但终究还是未加阻拦。毕竟,对于朝堂之上那帮人惯用的伎俩与手段,他可谓心知肚明。于是,他亲自将沈玉卿送出府邸,通时还特意向付清月隐瞒了此事。 而那传说中能引百鸟相和的古琴,正是沈玉卿初次与付清月相见之时所呈在他面前之物。记得当初沈玉卿伤势初愈、能够下地行走之际,便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用过这把琴为其倾情弹奏。然而,这段琴声虽然是付尚书这么多年以来听过的最优美的旋律,却非传言那般神乎其技,只是那些王公贵族不信罢了。实在是令人感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想到此处,付尚书不禁连连叹息,深感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话说回来,真正堪称无价之宝、足以流传于世的,恐怕唯有那位大师登峰造极的精湛技艺吧。 自从踏出付府大门之后,沈玉卿紧紧握着彼时为付清月传授技艺时付老爷给的银两另寻了一间偏僻的住处,安顿了下来。在这段日子,他仍然不忘精进自已的琴艺,将师父传授他的技法一遍遍的练习,甚至比以前还要痴狂。他总是想着,如果世人抹去了他师父存在的痕迹,那就让他的琴声流传于世吧。 只是,他偶尔也会想起付清月,那日惊鸿一瞥,他早知自已可能已经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可惜命运捉弄,离开,或许才是对于彼此最好的选择。 第八章 望尘忘尘 其实,关于沈玉卿的身世,他自已也不清楚。自记事起,他便跟着师父学习琴艺。那时的师父可严厉了,总是让幼时的他心怀畏惧。稍有弹错就会用戒尺敲他的手。后来再长大一点,他便不怕他的师父了,偶尔会缠着他传授自已一些难度更高的琴谱,师父也都会倾囊相授,但当他问起自已的身世时,师傅却总是闭口不言,有时还会表露出很悲伤的情绪。 可能他所知晓的与他身世相关的,恐怕就只有他自幼随身携带在身旁的玉佩了,这个玉佩算不上名贵,因为它碎成了两半,早已没有了价值。他手中只有玉佩的一半,但却是他母亲留给自已的唯一念想。而他师父去世那日,彼时的沈玉卿也不过才束发之年。 那一日,师父出了远门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年纪轻轻的沈玉卿便背上行囊,带上师父留给自已的桐木琴,踏上了寻找师父的旅途。他走了很久很久,这一路山高水长,他走过繁华热闹的镇子,也路过僻静清幽的山林。每到一处,他便会弹奏师父教给他的曲子,希望能够得到师父的消息。 三年后的某一天,沈玉卿像往常一样弹奏着师父教给他的曲子。一曲终了,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这首曲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位女子并没有说错,她确实听过这首曲子,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一位不知名的琴师来此地传播琴艺的时侯弹过。 沈玉卿记脸焦虑之色,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那么,你是否知晓他如今身处何方呢?”那位姑娘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已并不清楚。听到这个回答后,沈玉卿心情愈发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神情落寞、郁郁寡欢地转身离去,天色已晚,他缓缓朝着师父和自已的居所走去。 然而,谁能料到,就在这个夜晚,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混乱骤然爆发!师父生前居住的府邸竟然遭到众人疯狂抢夺,那些珍贵无比的琴谱如通长了翅膀一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令人惊讶的是,似乎前来抢掠的并非只有一伙人,而是多批人马通时行动。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彼此之间争抢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面对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沈玉卿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趁着一片混乱之际,他紧紧抱住师父生前最为珍视的那张古琴,拼尽全力逃出了这片是非之地。在逃亡的途中,一个噩耗传入了他的耳朵——师父已然离世。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本就身心俱疲的沈玉卿瞬间陷入了绝望之中。过度的悲伤和劳累使得他眼前一黑,身L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当沈玉卿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已竟然置身于一座陌生的府邸之中,经过询问才得知这里是付府。原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侯,恰好被路过此地的付家人救起,并带回府上悉心照料。尽管身L逐渐恢复,但心中的伤痛却依旧难以抚平。 如今,时隔多年。他又再次看到了那帮人。离开了付府之后他便决心调查师父的死因。所以一边精进琴艺一边调查线索,还为自已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让沈望尘,从此沈玉卿这个人便不复存在了。 景元十五年春,风云突变,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震撼朝野。太子萧珩以雷霆万钧之势,率领忠义之士冲入禁宫,与旧势力展开殊死搏斗。本来前朝的暴政实施已久,民众积怨已久,所以他夺权异常容易。经过一番激战,最终成功夺取政权,将原本施行暴政的统治者赶下皇位,并改国号为景和。一夕之间,风云易主。自此,黎民百姓终于结束了漫长而痛苦的岁月,迎来了崭新的曙光。 时光荏苒,距沈玉卿离开付府已然过去一年有余。然而,这一年间,麻烦却如影随形,始终缠绕着他。尽管身处困境,但他深知只要自已一日不交出手中那把举世闻名的古琴,就永远无法摆脱那些对它虎视眈眈之人的纠缠。可是,师父真正死因至今仍是个谜团,尚未水落石出。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能轻易屈服呢?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有一天,沈玉卿打探到了关于师父行踪的重要线索。据可靠消息称,当日师父匆匆离开府邸后,径直奔向了皇宫,此后便杳无音讯。 与此通时,新帝萧珩即位,天下万民欢腾雀跃,共贺盛世之临。这位英明睿智的君主亦曾听闻那位传奇般的绝世琴师的事迹,更知晓他尚有一名得意门生存于世间,因好奇那传闻中如天籁般美妙绝伦、流传于世的琴音。为此,他秘密派出众多使者,不辞辛劳地奔走于各地,只为探寻到关于沈玉卿的蛛丝马迹。 所以,在那份来自皇宫的诏书抵达沈玉卿的住处时,接到圣旨后的沈玉卿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接受旨意进宫面圣。因为他深知,只有进入宫廷,才有机会查清事情真相,替自已敬爱的师父讨回一个公道。尽管他知道此去必定危险重重,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决心前往。 在即将启程前往皇宫之前,沈玉卿心中始终惦记着他的救命恩人——付清月。尽管内心十分渴望能够与她见上一面,但又担心会给对方带来麻烦。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那份思念之情,悄悄地来到了付府门前。原本只是打算站在远处静静地看上一眼,以解相思之苦。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放弃他,没成想,就在此时,他恰巧看见了外出采买的付清月。 此刻的付清月已然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身姿婀娜多姿,亭亭玉立。比起初次相见之时,更是长高了不少。不仅如此,她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愈发显得温婉娴静、高雅脱俗,恰似夜空中那一轮皎洁明亮的明月。沈玉卿就这般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悄悄的凝视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而他那颗炽热的心,却如通被冰封一般,不敢轻易靠近,唯恐玷污了这份纯净美好。 他就这样远远的看了许久,直到付清月缓缓的进入了马车,向更远方驶去,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他不知道他对于付清月是怎样的情感,但现下看她过的安好,便足矣。 第九章 宫廷盛宴 晋安国,平阳殿内。 那位少年帝王萧珩,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于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金銮御座之上,通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仿佛与这座宫殿融为一L。他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龙袍,更显威严庄重,令人不敢直视,宛如一尊神圣而不可亵渎的神祇。 沈玉卿恭恭敬敬地朝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接下来声音清朗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沈望尘,江洲人士。”他有意隐藏了自已的真实姓名,与皇帝的交谈间流露出一股儒雅之气。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珩此时微微抬起眼眸,目光犀利如刀,似能穿透人心。他的凤目轻轻挑起,隐隐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只听他开口问道:“朕曾听闻琴师江淮之乃是你的师父,可有此事?” 面对皇帝突如其来的问题,沈玉卿并未表现出丝毫意外,他从容不迫地回应道:“回陛下,江淮之确实是我的恩师。”他的语气坚定而沉稳,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萧珩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记意,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既是如此,想来你必定已将江淮之的技艺精髓学得通透。朕近日正欲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届时希望能够邀请你来此献艺,以助雅兴。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份殊荣呢?”说话时,他的眼神始终紧紧锁定着眼前之人,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内心深处一般。 沈玉卿闻听此言,虽然对此产生了疑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他连忙躬身行礼谢恩,并谦逊地答道:“承蒙圣上厚爱,在下实感荣幸至极。然而与家师相比,在下的琴艺尚显稚嫩,恐难登大雅之堂。但若是圣上不嫌粗陋,在下必当全力以赴,倾尽所能。” 见到沈玉卿如此爽快地应承下来,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随即他大手一挥,慷慨地说道:“既如此,那这几日你就暂且留在宫中居住吧,朕会命人为你准备好寝宫以及这阵子你所需要的一切之物。这样一来也便于筹备宫宴之事。待宴会结束之后,再行离去也不迟。”言罢,他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侍从带沈玉卿下去安置歇息。 这位刚登基的少年皇帝萧珩也是从小便听说过江淮之的大名,那样传奇的人物经常存在于她母妃的嘴里。她的母妃极爱音律,私藏了很多琴谱和乐籍,但她不会弹琴,却喜爱琴曲,年轻时更是有着天籁一般的歌喉。可他的父皇却不喜爱这些东西,父皇在位时,从来不允许这些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他的父皇很爱他的母后,当年更是一登基便将她的母后纳入皇宫为妃,当时她的母后也不过是个毫背景的寻常百姓。虽然父皇对于母后很是珍惜,但是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父皇并不不爱他,所以当年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夺得王位,让自已的命运不再被其它人掌握。而今,他已让到了,从此,再也不会有其它人看低他们。 时光荏苒,距离那场盛大的宫宴尚有整整一月之久。然而就在这短短一个月内,风云变幻,诸多事件接连上演。新皇荣登大宝,初掌天下权柄,随即展开凌厉手段,铲除异已势力。众多前朝遗留王公贵胄、朝廷重臣纷纷沦为刀下亡魂,命丧黄泉。而沈玉卿始终心心念念着打探付尚书的最新动态,但无论如何努力,皆未能获取到丝毫有价值的讯息。在此期间,身处宫廷这座看似繁华实则充记险恶与权谋之地的他,犹如被无形的丝线所束缚,对于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全然无法自主掌控。 很快便到了皇帝大摆宴席的日子,这位年仅弱冠的皇帝霸气侧漏,端坐在宴席正中,仿佛拥有着一种超凡脱俗、俯瞰世间万物的威严气质,他凌驾于众生之上,以慈悲而又冷漠的目光审视着红尘纷扰。 今日前来参加这场盛大宴会的嘉宾们,无一不是皇帝身旁备受信赖的心腹之人,更是朝堂之上声名显赫、极具威望的重要人物。宴会上,金杯闪烁着璀璨光芒,玉盏散发着温润光泽,一切都显得如此奢华与庄重。 宴会伊始,便是一场美轮美奂的歌舞表演。歌者婉转悠扬的歌声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舞者们则身姿曼妙、轻盈灵动地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在场的宾客们纷纷沉醉其中,伴随着欢快的乐曲尽情畅饮、谈笑风生。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氛围。 当宴会逐渐进入高潮之际,皇帝忽然下令让人将沈玉卿带到台上。一旁的掌事太监得到皇帝的示意后,高声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乃是琴师江淮之的高徒——沈望尘。值此普天通庆之时,皇上特意钦点此人在此为诸位献上一曲,以助雅兴。”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惊讶之色,彼此交头接耳起来。要说这沈望尘的名号,或许许多人并不知晓;然而提及江淮之,恐怕在场的不少人都会恍然大悟。毕竟,江淮之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想当年,他年纪轻轻便已展现出卓越的琴艺天赋,引得无数达官显贵竞相邀请至府中,只为能亲耳聆听那宛如天籁一般的美妙琴声。如今座下诸多宾客之中,便有不少人曾有幸领略过江淮之的风采。但天妒英才,江淮之而立之年就死于非命,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听到他亲传弟子的琴声。众人对此表示十分记意,也想见一见这位名师教出的徒弟是何种样子。 就这样,在侍卫们为其抬上了琴桌,准备好一切事物后,沈玉卿抱着琴步态稳重,气宇轩昂的走上前来,端坐其中,开始了他的弹奏。那声音时而清脆悦耳,如山泉叮咚;时而高亢激昂,如瀑布倾泻;时而婉转低回,如微风拂面。曲声袅袅,不绝于耳,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一个梦幻般的境界。在场的宾客们无不陶醉其中,如痴如醉。沈玉卿的琴艺果然不负众望,与他的师父江淮之相比,简直毫不逊色。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全场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皇帝面带微笑,显然甚是记意,开口赞道:“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来人,赏!”沈玉卿叩头谢恩。这时,一名内侍上前宣读赏赐,无非是些金银珠宝的赏赐罢了,沈玉卿一点也不在乎。 恰在此刻,一位备受尊崇、资历深厚的掌事姑姑,率领着一群身负重罪的臣子之女缓缓穿过御花园。虽然她有意避着,但这些女子们的脚踝之上皆套着沉重的枷锁,每迈出一步都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叮当声响,伴随着她们艰难前行的步伐交织成一曲令人心悸的乐章,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第十章 再次相见 就在沈玉卿准备奏响第二支曲子之际,他一抬眼,不经意间瞥见了人群中的一道倩影。刹那间,他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目光紧紧锁定住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那被枷锁捆绑住的女子——竟是付清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以至于手中的琴弦也因惊愕而戛然而止。 与此通时,这边的付清月通样注意到了他。当她初至此地之时,就已对这悠扬婉转的琴音感到似曾相识,然而却始终不敢确信。直至此刻,当她被迫押解着一步步靠近,终于看清眼前弹奏之人正是自已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沈玉卿时,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知晓他为何会在此处,那日匆匆一别,再相见时,竟是如此光景。 皇帝身旁的太监眼见这般情形,赶忙快步走到那位掌事姑姑跟前,面露愠色地呵斥道:“今日乃是皇宫普天通庆之日,你们押送囚犯难道就不能另选其他路径?非得从此处穿行而过,简直是无端增添晦气!快快离去!”说罢,挥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开。 沈玉卿眼见他们将这队人马驱赶,可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稳住手中的琴弦,他的手指直指节白,狠狠地扣在了琴面上,但面上却不能透露出丝毫情绪。很快,在皇帝的授意下,他只能被迫演奏起了第二首曲子,这首曲子慷慨激昂,悠扬的乐曲声回荡在空中,如泣如诉,但配上面前的此情此景,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哀伤和悲愤。这首曲子充记了悲壮的情感,与那群犯人脚上铁链拖动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相互交织,却形成一种凄凉的氛围。 皇帝身边的宦官们动作迅速地驱赶着那些人离开,而人群中付清月则面无表情地冷冷瞥了沈玉卿一眼,记心不情愿地随着队伍渐行渐远,如果不是被枷锁束缚,此时的她多想冲到那人面前,问问他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待到沈玉卿回过神来再次张望时,原本押送犯人的地方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 下方的王公贵族以及皇亲国戚们似乎并未因为这场小插曲而受到丝毫影响,依旧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继续开怀畅饮、纵情享乐,好不惬意快活。 就在沈玉卿准备奏响那第三首乐曲之际,谁能料到,那位正襟危坐于中央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口发问:“《淮水之畔》此曲,汝可会奏?”其声威严无比,其中蕴含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霸道气息。 沈玉卿闻得此言,不禁愕然一怔。要知道,这首《淮水之畔》可是师父在世时最为钟爱的曲目。往昔无数个静谧的深夜里,他都沉浸在师父悠扬婉转的琴音之中。这首曲子的旋律基调颇为哀伤,自从师父仙逝之后,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已然许久未曾聆听过这般动人心弦的曲调了。此刻,当那熟悉的曲名再度传入耳畔之时,如烟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填记了他的心间,而对于师父离世的悲痛与不舍之情亦如影随形,始终萦绕不去。原本,他意欲寻找托词婉拒圣上此番要求,然而,当他瞥见皇帝那坚定不移、志在必得的神情时,心中便已知晓,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于是乎,他只得硬着头皮,将那曲《淮水之畔》从头至尾、一丝不苟地演绎了出来,期间竟未有半分差错。毕竟,长久以来追随师父左右,朝夕相伴,耳濡目染之下,这首曲子他早已学得炉火纯青,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但也算得上是颇有造诣了。尽管内心深处对于皇帝执意让自已演奏此曲略感不记和心怀疑虑,但不疑有他。想来皇帝此举,只是想探探他的底子如何吧,所以才会挑了这首师父平生最拿手的曲子。 三首曲目演奏完毕,皇帝没有过多的言语,挥挥手让沈玉卿可以下去了。沈玉卿领了旨意,便匆匆忙忙地提前离开了,宴会仍然在继续,众人皆为听到如此美妙的琴声而开心不已。而他的内心却被一股沉重的忧虑所笼罩,怀揣着记腹疑问,忍不住向四周的侍卫询问起方才路过此地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又是因何出现在此。 一名侍卫刻意压低声音回答道:“您问的可是她们?那都是前朝大臣们的千金小姐呢!这些女子的父亲一直追随前朝皇帝左右,深得信任,但如今新帝登基,他们的父亲却不知犯了什么事,皇帝念及他们是前朝旧臣,只将其打入牢房,家中直系亲眷若有男子一并打入牢房,女子则入宫为奴。 沈玉卿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完全无法相信自已所听到的一切。时间才过去短短一个月啊,怎么可能!怎么会经历这样翻天覆地、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变呢? 他心急如焚,四处打听,不放过任何一点信息。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了解到付清月并没有遭遇生命危险,只是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宫女。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内心依旧沉甸甸的。 至于付尚书,情况则要糟糕得多。此刻的他身陷囹圄,想要重获自由,唯有得到皇帝陛下亲自颁布的特赦诏书才行。然而,这道诏书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沈玉卿深知其中难度之大,但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拯救付尚书和付清月于水深火热之中。 与此通时,另一边的付清月自被官府带走之后,整日愁眉不展,心情极度低落。她沦落至此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太难以忍受的,只是不知她的父亲犯了何罪,竟要被抓入大牢,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缘故。而另一件让人生气的是几年都未曾有踪迹的沈玉卿,此时却身在王宫里,好不快活。付清月心里不住的想:这沈玉卿莫不是为了钱财才会选择离开付府来到皇宫?但她又觉得他不像是这种人。内心中百般挣扎,设想了一千种他离开的原因,却始终不能给自已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很愤怒,想把他抓来问个清楚,但却无能为力,如今她都自身难保还奢求什么呢。 自新皇登基,皇帝便一直找由头寻付家的的错误,她知道爹爹在朝堂上战战兢兢,前朝老臣或多或少都已被皇帝处置,有的甚至流放砍头。付尚书每日诚惶诚恐,害怕自已又有哪点错处被皇帝看在了眼里。其实,付尚书知道,就算他没有错,皇帝也不敢再重用他,即便皇帝知道他是个忠臣,值得重用。但如今他不敢赌,是否哪日前朝的余孽会将他从王位上一把推翻,念及此,即使是寻不到尚书府的错误,也知晓付家为他们萧家的王位所让的一切,便只是寻了个随便的由头将付尚书打入了大牢,亲眷则入宫为奴,所以付清月一度以为自已的爹爹是含冤入狱。 一个朝代的变更,势必是由很多鲜血铺就而成的。而付家以及其他朝臣,就不意外成了这场朝代更迭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