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剽悍!重生后王妃扬了渣前夫骨灰》 第1章 血洗云坤观 这边刚送走王幼卿,景文帝便来了。 “怎么了?急匆匆的?” 景文帝从龙辇上下来,看着站在钟粹宫门口的明媚儿问。 明媚儿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臣妾是刚送走王选侍。” 景文帝想起那日在明媚儿这里看到的其他两位妃嫔,点点头,没有再问。 抬手示意明媚儿起身,便率先向钟粹宫内走去。 明媚儿起身跟在他一步后的位置,亦步亦趋。 没走几步,就被景文帝抓着手腕拽在身侧。 “今日做了什么?”景文帝看着明媚儿,眼里是这几日难得的柔和。 明媚儿抿唇回答:“陛下最爱的武昌鱼,胡椒醋鲜虾、椒末羊肉、五味蒸鸡…” 一共是八道热菜、两道凉菜,一道汤,一道糕点。 算不上奢靡,只是帝王极其普通的一餐。 但各色菜端上桌时,处处也可见用心。 明媚儿恭顺为景文帝布菜。 景文帝为她夹一筷子椒末羊肉:“你素日爱吃的。” 明媚儿垂眸看着那块羊肉,敛起神色:“多谢陛下。” “坐下用膳吧。”景文帝道。 “陛下,臣妾昨日冒失有错,让陛下不悦了。” “今日特意做了这一桌的菜,还在御膳房拿了陛下从前爱用的酒。” “希望陛下能原谅臣妾。”明媚儿主动给景文帝和自己面前的酒盅里都倒满酒水,率先饮尽。 景文帝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也十分给面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要你恪守本分和规矩。” “孤不会怪你。” 明媚儿微垂的睫毛抖了又抖,再次拿起倒满酒盅:“臣妾明白。” 又是一杯酒下肚。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饮酒一边用膳,不时交谈几句,倒是氛围柔和。 “陛下,臣妾想去更衣,稍后就来。”明媚儿脸颊泛红,眼神也略有迷离,看着景文帝。 景文帝颔首,让她去了。 明媚儿临走前,把一旁窗户微微敞开,冷风裹挟着雪花飘进来,打个冷颤,人也清醒不少。 景文帝也走到窗边,深深呼吸一口冷气,冷风灌在胸膛里,倒是爽快。 可爽快过后,也觉得头有些沉,想来是太久不饮酒的事。 缓缓又把窗关了。 酒后这样直吹着冷风,容易受凉。 他坐在桌前等了又等。 门终于打开,那抹桃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 “陛下…”明媚儿柔和唤了景文帝一声。 景文帝上前主动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了怀里。 低头吻住她的樱唇。 明媚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景文帝轻轻掐了把她腰间软肉。 两个人越吻越深,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景文帝再抬起头时,看到她沉醉染上情欲的眼神时,嘴角勾起一丝笑。 下一刻。 景文帝把她压在身下。 “你爱孤吗?” ............ 屋内气氛越来越热,而内室门外,明媚儿的手覆上内室门,颤抖无比。 第2章 重活一次 “姑娘怎么了?做噩梦了?”石榴摸摸苏珮萱的额头,焦急地询问。 石榴打小就跟在苏珮萱身边,知道她虽然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极坚韧,从不轻易掉泪。 不像隔壁院子秦小娘娘俩,掉了根头发丝都恨不得去找主君卖一通可怜。 自打苏珮萱十二岁生母孙小娘病死后,她就再没有哭过,现在一觉醒来突然拉着自己哭得喘不上气,石榴顿时慌了神。 “没事。”苏珮萱闭上眼睛,手捂着咚咚心脏跳个不停的胸口。 云坤观刺骨的冷风,冲鼻的血腥味,都是那么真实。 姑子们的惨叫声、小孩子的哭声、苏珮芸的笑声还未完全散去。 “这不是噩梦,是我真真切切地回来了。”苏珮萱深深呼出一口气,坚定地想:“这次我一定让江晟、苏珮芸付出代价!我会保护好石榴、云坤观的姑子和孩子们!我要给这天下换个撑的起‘圣人’二字的主子!” “姑娘别怕,梦都是反的。”石榴轻声安慰。 “嗯。”苏珮萱面上平静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卷起了风暴,几个在六年后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宗室被轮番拉出来比较。 当朝皇帝滥情,后宫人数众多,偏偏子嗣凋敝,皇后唯一的儿子七岁夭折,其他活到成年的皇子只有两人。 二皇子江祯学识渊博,性格随和,母亲是皇帝的宠妃贤妃,奈何自小体弱多病,一副随时就会蹬腿闭眼的架势,实在是难担大任。 三皇子江晟生母虽是个宫女,但身体康健,人前装得也是一副谦逊有理的做派。 上一世朝臣们为立长还是立幼上吵个没完,反而忽视了另一个极具威胁的人——皇帝的幼弟燕王江舒。 江舒行九,他出生时当今皇帝作为大哥已经三十五岁,因此江晟虽称呼他声九叔,但年龄上两人只差三岁。 在苏珮萱的记忆中,燕王江舒人前总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不求上进,成日里与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打马球,三杯酒下肚甚至能跟贩夫走卒呼兄唤弟,以至于整个京城没有哪个心疼女儿的官宦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 然而谁也没想到,六年后皇帝一死,燕王江舒立刻从凉州起兵,曾经的酒肉王爷一呼百应,手下将士势如破竹,短短两个月杀到皇城根下。若不是江舒最后为个女人掉链子,黄袍加身的就是他了! 如果说谁可以帮助自己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苏珮萱确定那个人一定是江舒! 想到这里,苏珮萱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她看了一眼天色,翻身下床,对石榴催促道:“赶紧更衣,咱们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石榴先是一呆,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对了,前几日去陈记定的簪子今天该好了!” 簪子?是了,上一世她听说江晟喜欢梅花,特意将从小戴到大的一个银项圈熔了,托陈记的师傅打成一支梅花簪子。 今日再想到,只觉得胃里翻涌,“梅”同“霉”,苏珮萱不由冷笑,大好的春日她倒是给自己找霉头。 发簪是横竖不想要了,不过现在正好借着取发簪的名头出门。 石榴连声应着,主仆两人简单收拾后去了马房。 “二姑娘要出门,”石榴对马房管事儿的张嬷嬷说。 那张嬷嬷是秦小娘身边的,仗着背后的主子得宠见了苏珮萱也不起身,坐在桌子后面连眼皮都不抬地回答:“一会儿三姑娘要去左相府上参加盒子会,昨天就跟马房打过招呼了。” “不是还有一辆吗?”石榴说。 “另一辆嘛,今儿个不冷不热,保不齐待会儿秦娘子也要出门转转透透气,咱们总得有个准备不是?”张嬷嬷面上堆笑,眼中尽是挑衅。 “你什么意思?”石榴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马车跺脚:“这家里姓苏还是姓秦?” “这家里自然是姓苏的,”张嬷嬷笑着反问:“难不成石榴姑娘觉得咱家还有别的姓?” 听着石榴要被张嬷嬷套进去,苏珮萱立刻拉住她,瞥了老刁奴一眼,淡淡道:“我记得秦小娘不是不喜马车颠簸,只爱软轿吗?” “呵,主子的心思,我们哪儿知道?万一秦娘子今天就要坐马车呢?秦娘子管家不容易,要我说你这做姑娘的也不能太爱计较。”张嬷嬷仗着岁数大,反倒说教起苏珮萱。 计较?从前她明明是最不爱与这些人计较的,结果却让刁奴得寸进尺。 眼下重活一次,她偏就要计较了。 “石榴,既然这马车张嬷嬷死活不肯给咱们派,那你就去跟门房的说一声。让他们记个档,若爹问起也好回话。”苏珮萱吩咐。 见到石榴愤愤不平地走开,她转身对张嬷嬷说:“张嬷嬷记好了今日说过的话,免得将来哭自己冤枉。” 被苏珮萱盯着张嬷嬷一时竟有些害怕,她总觉得苏珮萱的眼神不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压抑着上位者的威严。 张嬷嬷愣了瞬,很快又觉得是自己个儿想多了,梗着脖子说:“二姑娘放心,老奴记性好。” “好得很,”苏珮萱微笑点头,等石榴和门房打过招呼,就拉着人出了苏府。 她按照记忆往东边走,石榴追上来问:“为什么往东?姑娘,陈记在西边啊!” 陈记的确在西边,但江舒却在东边。 “走吧,你跟我来。”苏珮萱笑着拉住石榴的手。 出苏府半刻钟,果然如苏珮萱记忆里的一样,原本碧蓝的天空迅速蒙上了乌云,石榴担忧地问苏珮萱:“怎么转眼就像是要下雨了?这要是弄脏了衣裙,只怕秦小娘那边的人又要到主君跟前嚼舌根。” 石榴的话勾起苏珮萱的记忆,上一世她出来取簪子,大雨倾盆,打湿了裙摆和肩头。回去时又正好碰到父亲回府,苏继儒看到她没有一句关心,而是责骂、嫌弃她雨中狼狈奔走给苏家丢了人。 想到这苏珮萱不禁握紧拳头,脚下步伐再度加快,同时原本牛毛似的绵密雨丝迅速变成豆大的水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 “怎么突然下得这么大!姑娘我们快去前边茶楼里避一避吧!”石榴跟在苏珮萱身后喊道,苏珮萱却仿佛没听到般继续往前走。 快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在下一条街就能“巧遇”燕王江舒。 “让开!快让开!” 身后不断传来阵阵惊呼和叫喊,“来了!”苏珮萱心下一定,转身往后望去,只见一匹黑马拉着马车正直直朝她撞过来! 第3章 试探 千钧一发之际,车帘掀开,一个人影跳出来,抢过小厮手中缰绳,双脚蹬地,侧腰发力,紧紧勒住缰绳。 黑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堪堪停在距离苏珮萱不到一尺的位置。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石榴挤开人群跑到苏珮萱身边,她也吓得不轻,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挡在苏珮萱面前,斥责那驾车的小厮:“你是哪家?在这么多人的街道上纵马,想作死吗!” 苏珮萱拍拍石榴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虽然已经想好了要以何种方式与江舒见面,但刚才的情况确实超出她预料了,若真被这马踏一脚那后果不堪设想。 黑马被强迫停下后,昂起头打了两个响鼻。苏珮萱看它额前一搓白色流星,认出拉扯的马居然是乌骓神驹。 “这畜生脾性愈发刚烈难驯了!”拽住马的男人训斥一声,把手里的马鞭扔到小厮怀里,阔步走到苏珮萱面前。 来人身着藏青色锦袍,五官轮廓深刻。他垂目看向主仆二人,态度倨傲,口气懒散:“姑娘受惊了。” 这话听着像道歉,实则全无诚意。苏珮萱想到上一世的今日,北侠拉车撞倒了十来家商铺,虽无人伤亡,却影响极其恶劣,商户们结伴闹到京兆尹。 官府派人去燕王王府,江舒却连脸都没露,只让下人们搬了箱银锭子到大门前传话,说什么人不和畜牲见识,让受损的商户自己拿赔偿。 谁是人,谁是畜牲?燕王骂谁呢?商户们觉得受辱,纷纷又到京兆尹告状,最后惊动圣人,罚了江舒三月俸禄和半个月禁闭。 “珮萱见过燕王。”苏珮萱向江舒行礼。 苏珮萱生母孙小娘死后,她过继给了膝下无子嗣的苏家大娘子王氏。 花朝节前两个月,苏珮萱曾以苏家嫡女的身份随王大娘子去参加了裴县主的笄礼,宴会上她与江舒曾有一面之缘。 可眼下,江舒连眼皮都没抬起,似是没见过苏珮萱,理也不理,径直往旁边的秋饷斋走。 冒险创造的机会,苏珮萱怎么可能就让人这么走了,她侧身看向江舒,提高声音道:“今日多亏燕王英勇相救,珮萱该请燕王吃酒。” 江舒闻言转过身,摆摆手:“是我的马险些闯祸,我又不是来专门救你,苏姑娘没必要谢我。” “还望殿下赏脸,”苏珮萱笑。 “我本就是来喝茶的,你非要请也行,”江舒说罢,再不看苏珮萱,兀自大跨步上了楼。 小二带苏珮萱直接上到三楼,整层只有楼梯口有道门,推门进去就见已经江舒歪坐在靠窗的软榻上,他曲着腿,胳膊搭在膝盖,右手把玩着手里的一串翡翠珠子。 “坐,”江舒指了下软塌前的桌子,屁股没动还是那副懒散姿态。 “谢过燕王,”苏珮萱遵照礼数行了礼落座,随后向引她上楼的小二道:“来一壶头茬的白茅尖,配百花奶酥和三分甜豌豆黄。” 上一世为给江晟拉拢关系,苏珮萱专门安排人查过王亲、重臣及其家眷们的喜好,她这点的几样正是江舒在秋饷斋最喜欢的。 江舒闻言果然不由挺直后背,微蹙眉头:“怎么不点他家最有名的桂花糖栗子糕?” “珮萱不知王爷喜好,只点了自觉他家味道好的几样。”苏珮萱故意说:“王爷若有不喜欢,换了就是。” “无碍,”江舒摆摆手,笑:“你做庄,你说了算。” “今日请燕王用茶,除了感谢刚才相救,另有一事请教。”苏珮萱在决定要见他时就想好了理由,起身行礼后,说:“当今皇后娘娘推崇白婵的诗词,可京城中能买到的只有残卷,珮萱听说燕王也喜欢白婵,不知王爷可有其他的散卷?” 白婵是生于一百年前的大才女,死时年仅二十九岁。 她的诗词文章被整理成十二卷《兰亭笔记》,但随后三十年五国混战,待再次大一统,《兰亭笔记》只留下了前五卷残卷。 苏珮萱如此说,是她知道江舒在六个月后的中秋节将《兰亭笔记》后七卷献给了皇后。 那场大宴上,江舒大谈夏王封无瑕对白婵的一片真心,“痴情帝王和才女”的故事哄得皇后都十分开心,也因此才从皇兄手里终于讨了凉州这么个偏荒封地,终于不再是无片瓦封地根基的京城王爷。 苏珮萱当然不觉得她一问,江舒真能把后面的几卷《兰亭笔记》拿出来给她看,只是想着投其所好,为日后搭建关系。 “后面几卷是封无瑕整理编纂的,全是些真假难辨的情诗酸文,”江舒转动着手串说:“看看前面算了,再多看就伤脑子了。” 他不是极力推崇封无瑕的痴情、专一吗?眼下这话听起来怎么又满是轻蔑嫌弃? 苏珮萱心中一沉,故意试探道:“京城中的许多娘子很喜欢夏王封无瑕。” 江舒蹙眉:“封无瑕没有政绩没有军功,内未安抚百姓,外无开疆拓土,为个女人还搞屠城,她们喜欢他什么?” “白婵传闻死于流言中伤,封无瑕大怒复仇,想来娘子们是喜欢他专情、霸道。”苏珮萱解释,注意着江舒的细微表情变化。 “专情、霸道?”江舒啧舌冷笑,“你说的那些娘子真可笑得紧,各个把自己当白婵,却不知封无瑕眼中她们都命贱如刍狗。” “你呢?”江舒问:“你也喜欢封无瑕?” “不!”苏珮萱想到江晟在云坤观大开杀戒,用力摇头:“无论白婵是否死于流言,封无瑕都不该为此屠城,哪里有张家犯了口舌,连着邻居李家都全杀的道理?” 江舒停止拨弄手串,他盯着她片刻,笑:“你倒是比她们聪明些。” “非我聪明,只是我知道天下白婵只有一个,但寻常人自有寻常人的日子要过。”苏珮萱笑:“看样子是比起美人,燕王更在意江山。” “江山是大哥的,与我何干?美人若是无脑,也不过一张皮囊,迟早又老又丑,惹人厌烦。绝世美人活到五十也比不过十八岁的中上之姿。”江舒说罢,雅间的大门被敲了三下。 他晃着手串,大声说:“进来!” 刚才驾马的小厮推开门,他只露了半边身子,问:“王爷,雨停了,今天的马球还打吗?” “打呀!为何不打?”江舒说着从软榻上起身,扫了眼苏珮萱说:“与你说得那两个比起来,小王宁可去打马球。” “王爷!”苏珮萱提高声音把人叫住,她起身看向江舒:“珮萱还有一事相求。” “嗯?”江舒侧身。 “小女子想借王爷的马车和小厮一用。”苏珮萱回答。 “就这?”江舒皱眉。 “就这。”苏珮萱点头。 “嗯,”江舒哼了声,走到雅间门口忽然又转身,看向苏珮萱说:“白婵是位奇女子,她被后人铭记的不该只有和封无瑕的那点破事和残卷上的几首诗词。” 江舒说罢离开,三层没了其他人,苏珮萱叫石榴坐在桌边陪她吃点心。 石榴嘴馋,从进门眼睛就停在花花绿绿的点心上,她开开心心地坐在拿起栗子糕塞进嘴里,却见一边的苏珮萱没有动。 “姑娘怎么不吃?”石榴问:“是着凉了,没胃口?” 苏珮萱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第4章 谁不会啊! ,命运似乎总是热衷于戏弄人们的生活,就在我认为一切都己尘埃落定、水到渠成之际,它无情地打碎了我们所有美好的幻想。 那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首首地劈在我的心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无法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心痛得仿佛要窒息一般。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出,我的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空洞无神。 我双手死命地揪着胸前的衣襟,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我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不,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只要元修。” 旁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试图安慰我:“公主,您别这样,也许还有转机。”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转机? 还有什么转机? 他们己经决定了,他们毁了我的幸福!” 我再次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元修,你在哪里? 为什么我们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停滞了,只剩下我心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然而,北周朝廷却丝毫不肯让步。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神情严肃,面无表情,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我和父亲,紧绷的脸皮宛如石刻一般坚硬。 他们双手交叠在身前,挺首了脊梁,那脊梁仿佛钢铁铸就,纹丝不动。 言辞强硬地说:“日子既然己经定下,就绝对不能更改,这是我们北周的规矩! 而且,我们北周一首以来都有代婚的传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况且,隔着一层薄薄的盖头,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冰冷的寒风刮过我的心头,让我不禁浑身一颤。 我咬紧牙关,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眼中满是愤 第5章 狗咬狗 看着苏继儒走了,石榴凑到苏珮萱身边,小声问:“姑娘,一会儿大夫过来瞧出你是装病的可怎么办?” “来便来吧,能怎么样?”苏珮萱在石榴服侍下脱了外褂。 她躺到床上,准备闭目休息,听到床边一声轻叹息。 苏珮萱睁开眼,看见石榴眉头紧锁,轻笑说:“苦着脸干什么?” “姑娘,我还不是担心你啊,”石榴说:“装病的事情让老爷知道怎么办?他本就偏心,秦小娘再吹吹枕头风,后面日子还指不定要怎么为难咱们呢!” “今时不同往日,”苏珮萱笑:“父亲舍不得。” “姑娘,你怎么犯傻了?就老爷那副心肠,他谁舍不得……”石榴正抱怨,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珮萱拉住石榴的胳膊,朝她摇摇头。 有嫁女儿攀燕王高枝的心思催着,苏继儒今日格外上心,出门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急匆匆地带着个大夫回来。 大夫被请进了苏珮萱的房间,他年过半百,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 苏珮萱微微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便又虚弱地合上,仿佛耗尽全身的力气。石榴在一旁紧张地绞着帕子,时不时拿眼偷瞄大夫的神色。 大夫坐下,三指搭在苏珮萱的手腕上,细细诊脉。苏珮萱皱起眉头,咬着下唇,装出十分难受的样子。 大夫收回手,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唔,苏二姑娘的脉象……”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苏继儒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急忙追问:“郭大夫,小女这病,究竟如何啊?” 郭大夫盯着苏珮萱看了片刻,道:“这脉象时而虚浮无力,时而紊乱躁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身体内有两条水蛇在搏劲……前者示微而后者愈加强势……此脉不似寻常人。” 没想到这位郭大夫还真有些本事,苏珮萱听着心中一惊。 另一边苏继儒则是满头雾水,他哪里懂得医理,更想不到苏珮萱是重生回来的,只得继续追问:“郭大夫,你就直说,小女这病严重吗?不会耽误明日的花朝节吧!” “苏大人放心,”郭大夫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道:“令爱的病症奇特,老夫行医多年,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还需回去细细研究方能对症下药。” 苏继儒一听,顿时慌了神,他还指望着苏珮萱能在花朝节上与江舒的关系更进一步,尽快嫁入燕王府,好为自己铺路。 如今这要是病倒了,他的计划岂不是全都要落空? 苏继儒急忙起身,将郭大夫送到门口。 从来抠搜小气的人,忍了忍扯下腰间的钱袋子塞进郭大夫口里,说:“郭大夫想想办法,小女这病全依仗你了。” 郭大夫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揣进袖子里,慢悠悠地说道:“苏大人放心,老夫尽力而为。” 送走了郭大夫,苏继儒回到苏珮萱的房间,见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急。 “阿萱,你感觉怎么样了?”他放缓了语气,关切地问道。 苏珮萱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女儿头晕乏力,浑身酸痛,也不知是怎么了……” “别担心,郭大夫医术高明,前阵子刘相国的大娘子半夜突然呕血不止,就是郭大夫救回来的。你好好休息,明日……”苏继儒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一阵骚乱。 苏珮萱侧头看去,门外正是那马房的张嬷嬷,她身材本就身材肥硕,这会儿闹起来更是格外有劲儿,院子里的几个婢女嬷嬷都拦不住。 她一边往苏珮萱的屋里跑,一边朝着苏继儒大喊:“老爷,冤枉啊!不是老奴故意为难二姑娘!那都是秦小娘指示的!” 张嬷嬷肥硕的身躯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哭喊声却中气十足,震得苏珮萱的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 “老爷啊!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张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老奴在苏府当牛做马几十年,对老爷忠心耿耿,对府里更是尽心尽力,可秦小娘她……” 张嬷嬷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偷瞄了一眼苏继儒的脸色,见他果然拧起眉头,才继续说道:“秦小娘她仗着老爷您的信任,这些年可着劲儿地指使老奴做昧良心的事啊!” “这些年秦小娘管家,她命账房的赵嬷嬷克扣二姑娘的月例银子,怂恿厨房的不给二姑娘送夜食,还说二姑娘不受宠,吃了也是浪费!” “秦小娘常年自己霸着一辆马车,她不爱坐,平日却也不让别人用!她家的芸姑娘又不愿意跟二姑娘坐同一辆马车!” “老奴在她娘俩手下讨生活,实在没办法啊!” 张嬷嬷说到动情处,竟捶胸顿足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继儒听得脸色铁青,他哪里不知道秦小娘母女平日是个什么做派,今日发火无非是这蠢货耽搁了他的盘算。 现在一闹可好,最爱讲祖宗规矩的人坐实“家教无方、宠妾灭妻”,指责秦小娘的字字句句都打在孙继儒这个家里主君的脸上。 “老爷,秦小娘还……”张嬷嬷见苏继儒黑着脸却没有打断,说得更加卖力:“秦小娘她命人偷王大娘子库房里的首饰,变卖了换银子,还让自己的兄弟以苏府的名义在乡下放印子钱!” “够了!”苏继儒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张嬷嬷的肩头,怒吼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污蔑主子!” 张嬷嬷被踹翻在地,一脸惊恐地看向苏继儒,咚咚磕头:“老爷,老奴不敢说谎!” “晚茵有些小性子不假,但她哪来的胆子放印子钱!”苏继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嬷嬷,手指抖了抖说:“来人!来人拖下去!发卖!今晚就将这刁奴卖给人牙子!” “老爷,你若是不信就派人去蒲阳查查!”张嬷嬷声嘶力竭地喊道,“何止放印子钱!秦小娘那兄弟收钱的时候还打死过人!” “闭嘴!”苏继儒再顾不得形象,大声怒吼。 “父亲,”苏珮萱见时机成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虚弱地说道,“女儿身子不适,本不该打扰父亲,但张嬷嬷所说之事,事关重大……” 她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轻咳了几声,才继续说道:“张嬷嬷是不是血口喷人,父亲遣人去蒲阳一查就知。” 当今圣人在京郊修建了一座观天塔,陆续已建近七年,花费巨资,连续四年增加农民赋税和徭役。 今年年初起更是禁了民间放贷的印子钱,全部高利贷都要从圣人的小金库走,做的是放一收十的吸血买卖,比大部分民间贷还要高出来两成有余。因此虽然朝廷三令五申禁止,但仍有不少人在偷偷地放印子钱。 只是与皇上争利的事情,一旦被发现轻者贬官流放,重者抄家灭族。 苏继儒是万万不会做的如此大风险的事儿,苏珮萱正是掐准了他的心思,说:“若是不查,就这么急急忙忙发卖张嬷嬷,传出苏府只怕会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以为是父亲心虚……” “甚至……”苏珮萱故意咳嗽两声,道:“甚至让人以为,那印子钱是父亲通过秦小娘和她兄弟放的……” 这话说得苏继儒倒吸一口气,他猛回头看向床上的女儿。 第6章 老把戏 “陛下…这是怎么了?”明媚儿迷蒙着双眸,看着四周是暖阁,面前又是汪公公和郁太医,眉头轻皱。 挣扎着坐起来。 景文帝看着明媚儿。 双眸对视。 许久。 “你们出去吧。” “是,陛下。”汪公公和郁苍术应答,一同离开。 屋内只剩下明媚儿和景文帝两人。 明媚儿被景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一直打鼓,面上还不得不装出镇定无事来。 “今日之事,是不是你有心安排。”景文帝语气平平,一丝波澜也不见。 明媚儿蹙起眉头:“陛下,您是何意?” “臣妾可是哪做得不好,惹您不悦了?” 景文帝以极其简短的话语,重复了一遍下午发生的事情。 明媚儿错愕看着他,没想到景文帝如此坦荡。 “陛下,臣妾当真不知啊,臣妾那时说要去更衣,结果更完衣回来,刚进屋子没走几步便一阵耳鸣,就晕了。” “臣妾若想得陛下宠爱,绝不用如此手段。” “若想和陛下引荐人,也是先引荐薛美人,不会引荐王选侍啊。” 景文帝静静看着明媚儿。 手慢慢抚摸上她的脸颊:“孤,再给你一次机会。” 明媚儿只觉得像是一条毒蛇爬在脸上,透着森森寒意。 仍横着心道:“臣妾不知。” ...... 下一刻,景文帝狠狠把手腕上的菩提掷出去,摔在地上,珠子滚落一地。 明晃晃的厌恶,出现在景文帝眼里。 不等明媚儿再说话,景文帝直接起身离开暖阁。 “晋封王选侍为六品贵人,降明昭仪为八品选侍,即刻迁宫去储秀宫西偏殿。” 景文帝坐在龙辇上吩咐,看着白茫茫的前路,面色不变。 “是,陛下。”汪公公应下,派小海子去宣旨意。 接到旨意的明媚儿眸子微敛,不算吃惊。 这是景文帝的风格。 钟粹宫很快就人仰马翻起来。 王幼卿早就被景文帝派人送回储秀宫了。 一个时辰后,明媚儿站在新分配的储秀宫西偏殿内,情不自禁打个冷颤。 储秀宫西偏殿常年无人居住,和冬日如春的钟粹宫比起来,这里冷得如同地窖一般。 而她前脚刚到,王幼卿后脚便来了。 二话不说跪在明媚儿面前,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姐姐,我也不知道今夜是怎么了。” “我真的没有想在姐姐的地方勾引陛下。”王幼卿眼泪汪汪看着明媚儿。 说话鼻音极重,眼尾还泛着红,显然是哭了许久了。 而明媚儿一眼就看到了王幼卿脖颈间一抹轻浅的红痕,心不受控制地紧缩一瞬。 下一刻,她俯身把王幼卿扶起。 “幼卿,如今你的位分高于我,不该你来跪我。” 王幼卿摇头,打断明媚儿的话道:“姐姐,这几个月的相处,我早就拿你当自己的亲姐妹了。” “如今在你宫里,我做出这种事,还害得你被降位,我真是没脸见你。” “别说我现在只是一个贵人,就算是贵妃,你也是我的姐姐,也担得起我的跪。” 王幼卿哭哭啼啼地表忠心、解释。 明媚儿听得心力交瘁。 但也不得不忍着,宽慰她。 说了许久的话,王幼卿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被明媚儿派银杏送回去了。 “主子,按照选侍位分的规矩,您身边伺候的人也要裁减。” 第7章 王大娘子 夜幕降临,薇蕊轩内烛火摇曳。苏珮萱斜倚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等着来人。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随后是石榴刻意压低的声音:“大娘子请进。” 苏珮萱睁开眼,见王蕊端走了进来,她身边只有一个从金陵娘家带来的婢女刘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翡翠装饰的乌木发簪,面容青白憔悴,身上的素雅月白色褙子衬得人格外清瘦。 “大娘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苏珮萱装出病态,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王蕊端一把按住。 “身子不好就躺着吧,不用多礼,”王蕊端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郭大夫可把药方子送来了?” 苏珮萱顺势躺下,摇摇头:“还没有。” “哎……”王蕊端长叹口气。 苏珮萱的目光落在王蕊端微微颤抖的手上,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王大娘子是个不管事儿的,她成日里不是生病就是在祠堂礼佛,苏家大小事情都是一眼也不愿多看,除非苏继儒亲自出面去请,她才肯难得露一面。 前世苏珮萱与王蕊端的关系很是冷漠淡薄,她一度觉着王大娘子是个没有感情的冰块、木头人,她曾认为就是王大娘子有意纵容,秦小娘才敢害死了她的亲生母亲,也埋怨王蕊端作为大娘子由着下人婆子挤兑自己。 直到是前世她被江晟送上西陵峰的云坤观,苏家满门居然只有王大娘子来看过她,又让刘嬷嬷送了两次衣服和吃食。 “大娘子不是天生冷淡,在金陵娘家时她是几个兄妹里最爱说爱笑的,”刘嬷嬷摸着眼泪说:“她一年里死了两个孩子,夫君却满不在乎,只顾宠着秦晚茵和她生的那个儿子。大娘子实在太过伤心,却又狠不下心报复旁人,压抑久了才沉底失去气性,不愿意再管苏家里外的任何事情。” 王大娘子心善,她并非坏人,只是性子太过软弱。 重生后的苏珮萱看着王蕊端只觉得眼前人很是可怜,她轻轻地拉住王大娘子枯瘦的手,说:“母亲放心,阿萱并无大碍。” 王蕊端又叹口气,面色纠结地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道:“阿萱,明日花朝节,你可准备好了?” 猜到了王蕊端会来,也猜到了所为何事。苏珮萱太过了解苏继儒,果然事事都不出她所意料。 “看明日清早头还疼不疼吧,”苏珮萱说:“若有好转,我定然不会让父亲失望。” 王蕊端握住她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年花朝节与往年不同,不仅是那些世家公子、朝中大员的子嗣,连着二皇子、三皇子、燕王都要去。听说好些外地官员家中未出阁的姑娘也赶过来了,大家都是挤破脑袋往里钻,错过这次好姻缘,只怕是往后再难寻了。” 苏珮萱心中冷笑更甚,这套说辞怕也是苏继儒想好了,让王蕊端过来说的。 “大娘子说的是,但……”苏珮萱故意顿了顿,露出为难的神色,微低下头轻声说:“我……我害怕这只见一面定下的姻缘……若是等日后才发现所嫁非人,阿萱不知该怎么办。” 王蕊端出身金陵王氏,是江南一派的文豪世家,朝中不少人都自称曾在王家创办的学堂求学过,来往都称对方是同门。 苏继儒没甚大本事却坐着四品肥差,能在朝廷中站稳脚,不得不说是沾了王家嫡三女王蕊端的光。 苏珮萱知道王蕊端当年就是一眼看中了苏继儒的小白脸,不顾家里反对毁了原本的婚约,要死要活地硬闹着嫁给他,为此还和家中父母、大哥、长姐生出不小的嫌隙,导致这些年哪怕过得再不如意也不要娘家人来撑腰。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王大娘子听,果然王蕊端听后身子一僵,无神的眼睛里露出哀色。 王蕊端眼圈一红,久久不语。苏珮萱的话像是一根针,猛地扎在她心口,让她想起这些年过的日子。 当年她不顾一切嫁给苏继儒,以为找到了真爱,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王蕊端神色复杂地握紧苏珮萱的手,声音低哑:“阿萱,你说的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的确需要仔细思量。”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拍拍苏珮萱的手,便要起身离开。苏珮萱叫住她:“大娘子且慢。” 苏珮萱叫住她,转头吩咐石榴,“去把烧丝雨花石拿来。” 石榴很快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呈上来,苏珮萱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白底红色蛛网花纹的雨花石。 “前些日子府里清库房,我正好看见了这块雨花石。想到大娘子是金陵人或许会喜欢就讨了来,”苏珮萱将盒子递到王蕊端面前,“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还望大娘子莫要嫌弃。” 王蕊端看着盒子里熟悉的雨花石,眼眶瞬间湿润了。这是她少时最爱的玩意儿,自从嫁到苏家后,便再也没人记得她的喜好。 她细细摩挲着雨花石的纹路,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良久,她抬起头,摘下头上那支翡翠装饰的乌木发钗,插到苏珮萱发间。 “这支发钗是当年我母亲送给我的嫁妆,”王蕊端的声音有些哽咽,“如今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日后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之人。” 苏珮萱伸手摸了摸发间的发钗,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 “明日花朝节,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算了,”王蕊端柔声说,“若是你父亲为难你,你就来我这里躲躲,他横竖不能把我怎样!” 看着王蕊端离开的背影,苏珮萱嘴角勾起一抹笑。 “姑娘,明日咱们真的不去花朝节了吗?”石榴问。 “自然是要去的,”苏珮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二日,苏珮萱特意起晚了一些。梳妆打扮时,她特意挑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浅蓝色丝绦,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堕马髻,插着王蕊端送的那支乌木发钗,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不施粉黛却难掩倾城之色。 用过早膳后,苏珮萱不紧不慢地带着石榴来到前厅,苏继儒和秦晚茵早已等候多时。 “不是说好多了,怎么磨磨蹭蹭地才来?”苏继儒不悦地皱起眉头,“万一错过了时辰,有你以后后悔的时候!” 第8章 打的就是嘴贱的 苏珮萱对苏继儒的斥责充耳不闻,只淡淡地屈膝行礼:“父亲教训的是,女儿这就出发,定不会误了时辰。”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苏继儒吃人的目光,径自带着石榴上了马车。 苏府上明明有两辆马车,按理说苏珮萱和苏珮芸一人一辆绰绰有余。可苏继儒偏要摆起清流架子,说什么“为官要低调,莫要惹人非议”,硬是将两人挤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里,苏珮芸看着苏珮萱头上那支发钗的翡翠,眼中妒火中烧,阴阳怪气道:“姐姐今日这身打扮可真是素净,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去上香祈福。” 苏珮萱白了一眼,没有搭理。 “也弄不好以为你是去守丧的!”苏珮芸却更加来劲儿,笑道:“哦,对!我差点忘记,孙小娘生你那倒霉妹子的时候死于血崩,一尸两命。苏家家训没生出儿子的不能进祖坟,自然没人给她守丧,你啊……” “啪!”的一声脆响,苏珮芸脸上瞬间浮现红色。 这一巴掌打得不算重,不至于毁了妆容,但折辱之意明显。 苏珮芸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苏珮萱:“你!你敢打我?” 苏珮萱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淡淡道:“这次是轻的,再有下次就打烂你的贱嘴,拔了你的长舌头。” 苏珮芸从小被苏继儒、秦晚茵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正要尖叫着与苏珮萱撕扯,却冷不丁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珮芸忽然想起,如今苏继儒一心想着通过燕王攀附上皇家,苏珮萱的地位不同往日,如今在苏继儒眼里她才是更重的那个。 想到这里,苏珮芸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哭喊声咽了回去,只敢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苏珮萱,却不敢再言语挑衅。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今年的花朝节设在城郊的皇家园林——瑶池。瑶池仿造神话传说中王母娘娘的私人花园而建,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皆是美景。 苏珮芸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珮萱前世虽已见过多次,但再见还是不由赞叹,瑶池的奢华。 只见瑶池中央,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拔地而起,平台四周用各色宝石和鲜花装饰,美轮美奂,宛如仙境。不远处可见高耸入云的观天塔,在阳光的照耀下,黄金嵌边的琉璃更是金碧辉煌,气势磅礴。 瑶池内各色鲜花争奇斗艳,花香混合着脂粉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衣着鲜亮的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像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苏珮萱和苏珮芸在侍女的带领下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凉亭。 凉亭中已有几位盛装打扮的官家娘子在谈笑风生,见到两人,纷纷起身行礼。 “苏家姐姐可算来了,让我们好等。”说话的是礼部仪制郎中的嫡女李柔,她生得眉清目秀,性子温柔,与苏珮萱之前的盒子会上见过两次。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让妹妹们久等了。”苏珮萱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苏珮芸可没苏珮萱这么好的脾气,她不耐烦地扫了一眼亭中的几位姑娘,都是些官职不高、家世一般的,便瞬间没了结交的心思,敷衍地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到凉亭外,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四处打量,寻找着“猎物”。 苏珮萱寒暄几句后,借口要四处走走,独自一人来到瑶池边上。 瑶池碧波荡漾,池中锦鲤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悠闲地游来游去。 前一世苏珮萱来看池中锦鲤,偶然遇到了裴县主,之后便是通过她见到江晟。 重活一次,苏珮萱虽不想再跟江晟有任何瓜葛,却为了最终目的,不得不在又站在这里“偶遇”裴县主。 只是这次,她需要的是她。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清朗的声音在苏珮萱身后响起。 “我在看这池中鱼,”苏珮萱没料到他会来,转过身看向来人。 江舒今日还穿着昨天那身藏青色锦袍,腰间挂着白色玉牌,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 苏珮萱问:“燕王殿下一人又是在做什么呢?” “看那观天塔,”江舒指向远处,眯眼看着笑:“你说再有十年,这塔能修得多高?” “阿萱不知,但我猜应该不如西陵峰高。”苏珮萱道:“人之力,终究不如天地之力。” “为何不如?”江舒问。 苏珮萱答:“民力终有尽,而天地长悠悠。” 上一世老皇帝病重后观天塔就停工了,苏珮萱不敢直说那金光灿灿的高塔劳民伤财注定不能长久,只能引了白婵在《兰亭笔记》里的话。 江舒闻言,低头看向她,目光深邃难测,似笑非笑,却没再说话。 苏珮萱迎着江舒的目光,坦然自若。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张力,在春日暖阳下迅速蔓延编织。 “姐姐和燕王殿下在说什么悄悄话吗?”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苏珮芸扭着水蛇腰款款走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活像一只等待主人赏赐的哈巴狗。 她今日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襦裙,脸上妆容艳丽,头上插着数支做工精巧的金簪,活像一只招摇过市的绣花枕头。 “妹妹来得正好,”苏珮萱微微一笑,眼角眉梢却带着丝冷意,“我正要和燕王殿下说……” “妹妹不敢打扰姐姐和燕王殿下,只是看到这里芙蓉花才过来。”苏珮芸打断了她的话,嘴里对苏珮萱说着不敢,却媚眼含笑地看向江舒,做出一副娇羞的小女儿态。 “春风十里绿如意,芙蓉一开百花羞。”苏珮芸自信满满地背了句诗。 可惜,江舒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便又落回了苏珮萱身上,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戏谑:“你这位妹妹,倒和你不太像。” “我看……”江舒顿了顿,笑着说:“她很热闹,想来苏府有你这妹妹的地方,定然是有少不了人气。” 苏珮芸没听出江舒话里的嘲讽,还以为对方在夸奖自己与众不同,得意地扬起下巴,娇声道:“燕王殿下说得极是,我爹爹常夸我可爱活泼,家里最讨他喜欢。” “我在王府养了只红头鹦鹉也是十分爱说话,”江舒调笑她道:“苏姑娘大概和它能聊得来。” “噗嗤——”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第9章 阴魂不散 苏珮萱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少女,虽然没有笑出声,但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白姐姐,你笑什么?”苏珮芸没好气地问道。 苏珮芸口中的白姐姐,苏珮萱也认得。她名叫白芝芝,是大学士白阁老的嫡孙女,生性活泼,说话向来口无遮拦。 “没什么,没什么,”白芝芝好不容易止住笑,冲着苏珮芸眨了眨眼,“我只是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苏家芸妹妹别多想。” 苏珮芸是心肠歹毒、肚子里无点墨,脑子却不算傻到无可救药。 她这会儿当然反应过来江舒在戏弄自己,被人比作鹦鹉之类的学舌畜生,她脸色很是难看,口气也不觉生硬:“哦?什么有趣的事,白姐姐不妨说来听听?” 白芝芝正要开口,却被身边那位紫衣少女拉了一下。 “芝芝,别说了。”紫衣少女低声提醒道。 紫衣少女是先皇三妹的侄女,裴县主婉清。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白芝芝却是不以为意,笑道:“我笑你脑袋空空,只会学舌,还不如燕王养的那只红头鹦鹉读书多!” “那小家伙儿都会背‘春风十里绿生荑,芙蓉一开百花羞。’白婵诗中写的是生荑,说春天来了草木抽芽。”白芝芝笑得眼角都挤出来几滴泪:“什么绿如意,我还白玉如意、绿翡翠、金步摇呢!” 白芝芝笑得欢,苏珮芸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更加。 裴婉清见苏珮芸脸色太过难看,笑着打圆场道:“好了,芝芝,你就别逗芸妹妹了。”说着,她转向江舒,语气中带着撒娇,“表哥,曹内侍刚才说,再过半个时辰要安排打马球。你要去吗?” 一听到打马球,江舒欣然应允。临走前,他又看了苏珮萱一眼,“苏姑娘要一起?” “那就叨扰燕王殿下了。”苏珮萱微微一笑,跟在江舒身后,朝瑶池东边的马球场走去。 苏珮芸见状,也顾不得和白芝芝计较,急忙跟了上去。 苏珮萱侧头看了眼人,心里一时烦躁。 已经多了一个江舒,她没料到苏珮芸也会跟来,如此情况便和前世有了更多不同,只怕会生许多变数。 一行人浩浩荡荡,苏珮芸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苏珮萱和江舒,眼中满是怨毒和嫉妒。 瑶池碧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景色美不胜收。苏珮芸努力想追上江舒和苏珮萱的脚步,奈何她那双缀着太多玉石的绣鞋实在太重不适合快走,没走几步就觉得脚底生疼,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放慢了步子。 裴婉清注意到了落在后面的苏珮芸,转头笑道:“芸妹妹这是怎么了?是鞋子不舒服?不如我让丫鬟先送你回去换一双?” 虽说都在瑶池,但瑶池何其大,二皇子江祯和三皇子江晟哪儿是随随便便容易见到的。 只有跟上江舒他们,才能保证见到那二位。苏珮芸心里清楚,如果今日错过机会,只怕是往后再难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苏珮芸忍着脚上的不适,故作轻松道:“多谢裴县主关心,我没事,慢慢走便是。” “嗯,”裴县主微微点头,放慢了步子。 一行人走到马球场边的小看台,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臣弟来迟,还请皇叔恕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江祯和三皇子江晟并肩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 江祯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清俊,只是身子过于单薄,温雅有余近乎羸弱。他身旁的江晟,则是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间佩剑,旁边江祯衬托下显得他英姿勃发,气宇轩昂,英俊非常。 “皇子们来啦!”白芝芝率先叫出了声,打破了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 江舒上前几步,与两位皇侄互相见礼。 “今日来迟了些。”江晟拱手行礼,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江舒身后的苏珮萱,见她今日穿着一袭浅粉色衣裙,更显得她肌肤胜雪,娇艳欲滴,心中不由一动。 “这有何妨?还早还早!”江舒笑着招呼两人入座。 江舒与两位皇子坐在一处,女眷们坐在另一边,苏珮芸隔着桌子眼巴巴地望着皇子的方向,恨不得能插进他们叔侄三人中间去。 等伺候的婢女满上清茶,裴婉清指着同桌一一介绍:“这是白阁老家的芝芝,这是苏继儒家的萱姑娘和芸姑娘。” “白阁老是白婵的堂弟,算起来白婵是白姑娘的高祖姑母了,”江晟笑着对白芝芝说。 白芝芝是个花痴,近距离看着江晟,脸颊飞起红晕,被裴婉清碰了下手臂才回神儿,点头:“是的。” “真有缘分,方才还在听三弟提起白婵,这会儿就见到了白家后人,”二皇子江祯状似无意,咳嗽两声说:“白婵与夏王封无瑕的风流往事近百年了,仍旧无休无止,前阵子有个戏班还编排了新唱段,在后宫连续演了三天。” 江舒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遮住了眼底的嘲讽,语气淡淡道:“哦?不知二弟对此事有何高见?” 江祯缓缓道:“依我看,夏王封无瑕也算难得的痴情,可惜了。” “可惜什么?”白芝芝忍不住追问道。 江祯看了她一眼,说:“可惜封无瑕一片痴心给错了人。” “二殿下何出此言?”苏珮萱问。 江祯抿了口茶水,缓缓说:“白婵心太高,一介女流不思怎么生儿育女为皇室开枝散叶,整日里不是写诗作词,就是想那些个星星月亮,折腾本子上的三五行数字。她失了为人妻子的本分。” “白婵高祖姑母从没嫁给过封无瑕!哪儿来为人妻子的本分?”白芝芝闻言当即黑下脸,丝毫没给江祯面子。 见到白芝芝吃瘪,苏珮芸立刻抓住机会插嘴道,“白婵未曾嫁夏王,夏王却在她死后为她报仇被上骂名!如此看来,二殿下说封无瑕一片痴心给错了人,此话也没错啊!” “又不是高祖姑母让他屠城!我祖父说高祖姑母死于风寒,才不是什么流言中伤,她的爱人一直都陪在她身边!”白芝芝反驳。 江祯摇头,道:“白婵何来的另有爱人?《兰亭笔记》中可没有一个字记载,你怕是被你祖父骗了。” “胡说!我祖父为人最是刚正不阿,不可能毫无根据地胡说八道!”白芝芝情绪激动,两度要站起身都被裴婉清压住。 “分明就是那封无瑕脑子有病!”白芝芝怒道:“依我看,高祖姑母即便嫁个心地良善的乡野村夫或者穷举子,都比喜怒无常、滥杀无辜的封无瑕好百倍!” “乡野村夫或者穷举子?”苏珮芸发出一声嗤笑。 第10章 马球赛 白芝芝和江祯如前世一样吵了起来,只是因为这回多了个苏珮芸拱火儿,吵得格外激烈。 苏珮萱选准时机,适时开口:“过往之事难以判断,《兰亭笔记》后七卷被完整复原前,只怕都争不出来个真相。”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封无瑕也好,另有他人也罢,白婵心中是谁便是谁,后人无从得知,更不好妄加评判。”苏珮萱轻握住白芝芝的手安抚住她的情绪,看向江祯说:“二殿下,您觉得呢?” “姐姐倒是会打圆场,”苏珮芸冷笑:“妹妹心甘情愿嫁给封无瑕,不知姐姐和白芝芝是否愿嫁个乡野村夫或者穷举子?” 江晟的眼睛在苏家姐妹间来回打转,听到苏珮芸如此说,抿唇一笑。 苏珮芸见状,心中暗喜,趁机向江晟身边靠了靠,娇声道:“皇后娘娘都喜欢白婵与夏王的故事,真不知姐姐与白芝芝安的什么心。” “芸姑娘此言差矣,论古就论古,何必往今人身上拉扯。”江舒淡淡地扫了苏珮芸一眼,伸了个懒腰,道:“不如,我们来聊聊马球?” 苏珮芸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今日是来打马球的,不说这些无关紧要之事。”江舒语气中带着警告,“芸姑娘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 苏珮芸心中委屈,却又不敢反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江舒和江晟等人谈笑风生,而自己却被晾在一边,像个跳梁小丑般可笑。 “三皇子,您看,那匹枣红色的马儿如何?”苏珮芸不甘心就这样被忽视,再次找了个话题,试图引起江晟的注意。说话间,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从江晟的手背上划过。 江晟侧头看她一眼,薄唇挑起浅笑,而后轻佻的目光又落在苏珮萱雪白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枣红色的马儿性子烈,芸姑娘可要当心了。”江晟笑着对苏珮芸说罢,不再理会她,转而和江舒、江祯谈论起今日的马球赛。 江祯抖抖衣袖站起身,扫了眼白芝芝后说自己身体不适要提前离开。 江舒和江晟送他走下看台,而后两人去挑选马球赛上的马匹,另一边看台上裴婉清安慰着依旧气不过的白芝芝。 刚才一再折损面子,苏珮芸心中恨得牙痒痒,此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珮萱,却见苏珮萱正垂眸喝茶,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姐姐真是好福气,不仅得了燕王欣赏,如今连三皇子都对你另眼相看。”苏珮芸阴阳怪气地说。 苏珮萱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妹妹说笑了,燕王和三皇子身份尊贵,我哪里敢高攀。” “姐姐这话说得可就太过虚伪了,”苏珮芸冷笑一声,“方才三皇子看你那眼神,妹妹都瞧见了。三皇子英俊非常,夸一句在世潘安也不为过,白芝芝只被看了一眼就脸红,我不信姐姐能不动心。” 若说别人不知道江晟那张精美皮囊下藏着的是个冷血薄情、好色荒唐的人渣,被他害死过一次的苏珮萱可再清楚不过了。 她听得这些话心中冷笑,看着苏珮芸嫉妒扭曲的脸,淡淡一笑:“这话说得有意思,是三皇子看我,又不是我看三皇子。”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苏珮芸酸劲儿十足。 苏珮萱掩唇轻笑,凑到苏珮芸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妹妹只顾着看二皇子和白芝芝吵架,没注意到三皇子足足看了你半天呢。” 苏珮芸听到这话,立刻由怒转喜:“当真?” “等会儿马球赛上,你再去与三皇子亲近试试便知。”苏珮萱回答。 马球赛很快开始,苏珮芸与苏珮萱分别加入江晟与江舒的队伍,双方在马球场上你来我往,打得激烈,好不热闹。 眼瞅着比赛将要结束,苏珮萱驱马上前走到苏珮芸身边,扫了眼江晟,故意啧啧嘴:“看来要打成平局了。” “哼,怎么可能是平局?”苏珮芸昂着头,甩开苏珮萱,骑马来到江晟身边,娇滴滴地说:“三殿下,这场比赛咱们赢定了。” 江晟听到声音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却见苏珮萱骑着马从另一侧飞奔而来。 昨晚送走王大娘子,苏珮萱躺在床上,仔细回想了当年花朝节上的马球赛。 那场比赛中,线香烧到底部红线的最后时刻,江晟一个贴地球绝杀比赛,赢得了满堂彩,花朝节后他还凭此球在皇上面前捞了个“探花中郎将”的虚头衔。 苏珮萱刚才利用苏珮芸去分散了江晟注意力,趁机将手中球杆一挥,精准地将贴地快要滑到江晟马前的马球击飞,马球越过江晟的头顶,直直地朝着球门飞去。 角度很好、力度都是刚刚好,只是运气差了些,马球打中门框弹了出去。此球虽没中,却化解了被绝杀的危机。 江舒忍不住拍手叫好:“好球!” 江晟一惊,看向苏珮萱,眼中满是惊诧。 苏珮芸原本是想借机接近江晟,却不想又被苏珮萱抢了风头,心中更加恼怒。她狠狠地一夹马肚子,想要追上苏珮萱,却不想马儿受惊,突然扬起前蹄,将苏珮芸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苏珮芸发出一声惨叫。 江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苏珮芸狼狈地摔倒在地,裙摆被掀起,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场面十分尴尬。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江晟暗骂一声,收回视线。 两队分数相同,常规时间里没分出胜负,比赛又延长半柱香。 苏珮萱骑马来到苏珮芸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妹妹没事吧?可要我扶你起来?” 苏珮芸羞愤欲绝,咬牙切齿地说:“你分明是故意的,不用这会儿假好心!” “既然妹妹没事,我就先走了。”苏珮萱不恼,说罢骑马离去,留下苏珮芸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苏珮萱重回江舒阵中,江舒心情大好,笑着说:“没想到苏姑娘的马球打得竟然这么好,方才那一球,真是精彩至极。” “能得燕王夸奖,看来那球打得的确不错,”苏珮萱笑着,扬起眉梢,“不知往后有没有机会和燕王殿下做对手打一局。” “一个球打得好可不算数。”江舒昂着下巴道:“小王不会哄人,我怕苏姑娘输得太多,到时候哭鼻子。” 第11章 拦路虎 苏珮萱与江舒在说话,这番景象落在对阵的江晟眼中,却像是根刺扎进了肉里。 江晟面色阴沉,心中暗骂:“不过一个四品小官的女儿,凭什么能同时得了我和江舒的青睐!” 他再瞥一眼苏珮芸,只见她被丫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赛场外走,原本娇艳的脸上满是委屈和狼狈。 江晟见状无甚怜香惜玉之情,心中只觉更加烦闷。苏珮芸虽然漂亮,但到底太过蠢笨,将来于他争夺皇位不拖后腿已是万幸。反倒是苏珮萱说话得体有礼,心思敏捷,手段高明,若能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江晟猛地咳嗽几声,捂着胸口道:“今日身子不适,这比赛便到此为止吧。” 众人见他脸色阴沉,也不敢多言,遣了个家中爵位最低的去到对面,与江舒提出改日再比。 “既然阿晟有恙,小王也不好强求。”江舒把手里的马球杆扔给了旁边人,侧身向苏珮萱说:“今日作罢,改日再比!苏姑娘只怕一时半刻难做我的对手了。” “不急,”苏珮萱从马上下来,逆光仰头看向江舒道:“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 江舒未答应,也未直接拒绝,目送着苏珮萱走向场边。 裙子翻涌,阳光落在苏珮萱的身上镀了层金边,如风中一株骄傲绽放的芙蓉花。 苏珮萱与前来寻她的丫鬟石榴汇合,两人回到瑶池停放马车的地方。 苏珮萱一掀马车的帘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油味。 苏珮芸半躺在软垫上,胳膊上敷着厚厚的膏药,一双怨毒的眼睛正盯着她。 “苏珮萱你真是好手段,为了攀附权贵,连妹妹都能算计!”苏珮芸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也是没想到,你为了勾引三皇子居然故意害我跌下马!” 苏珮萱慢条斯理地坐到她对面,漫不经心地说:“我若真有那本事,也该早让你摔个彻底,一辈子从床上爬也爬不起,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你!”苏珮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珮萱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与我一样,不都是为了嫁入皇家,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如今你巴结上了江舒,便瞧不得我跟三皇子好半分,好歹毒的心肠!” 苏珮萱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是你自己要去参加马球塞的,又不是我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押上了马球塞。” “自己技不如人,你反倒怪罪起我来了?”苏珮萱冷笑,目光锐利地盯着苏珮芸。 苏珮芸被她看得心虚,眼神闪躲了一下,却仍旧嘴硬道:“我技不如人?若不是你故意冲出来惊到了我的马,我又怎会……” “哦?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操控你的马不成?”苏珮萱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三妹妹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啊。” “你……”苏珮芸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瞪着苏珮萱。 “我最后再说一遍,”苏珮萱整了整衣襟,微微歪头看着苏珮芸,语气冰冷:“今日之事是你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你若再敢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声,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你敢拿我怎样!”苏珮芸梗着脖子嘴硬。 “你可以试试,”苏珮萱说着一笑,目光狠辣果决。 苏珮芸被吓得瑟缩了一下,趋利避害的本能压住了舌尖上的言语。 “可以起程回府了,”苏珮萱揭起帘子一角,对石榴说。 出了瑶池,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等到了家里,苏珮芸和秦小娘必然要凭借苏继儒的偏爱再闹上一通,想着晚上可能是没几个时辰能睡觉,苏珮萱索性提前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路段,突然停下。苏珮萱眉头微蹙,正欲询问,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吁——” 马嘶声过后,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萱姑娘,芸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江晟! 苏珮萱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三殿下有何贵干?” “珮芸今日受了伤,本皇子心中担忧,想请两位姑娘前往府上,请御医为珮芸诊治。”江晟语气诚恳,摆出关心苏珮芸伤势的姿态,只是直呼苏珮芸闺名的行径实在显得刻意亲近了。 苏珮萱心中冷笑,江晟这番做派,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正欲开口拒绝,却见苏珮芸先一步从马车里冲了出来。 苏珮芸忍着疼,垂眉低目地向江晟行礼,柔声说:“三殿下盛情难却,我与姐姐万分感恩” 苏珮萱心中一凛,看来今日这趟鸿门宴,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既如此,那便叨扰三殿下了。”苏珮萱走出马车附和道。 江晟府邸,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苏珮萱与苏珮芸被带到一处精致的院落,丫鬟奉上香茗糕点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御医还要等上片刻?珮芸若是疼得紧,府上还有些岭南进贡的跌打损伤药能暂时止疼。”江晟坐在主位上,关切地道。 “多谢三殿下关心,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苏珮芸柔声说道,目光却时不时地偷瞄着江晟,脸颊上泛起一抹羞红。 江晟微微眯眼,目光落在苏珮芸饱满的胸前,嘴角上翘,难藏好色之相。 苏珮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这对狗男女果然无论何时都那么令人作呕! “珮萱今日马球打得不错,巾帼不让须眉,令本皇子刮目相看。”江晟突然将目光转向苏珮萱,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苏珮萱微微一笑,淡淡道:“三皇子过奖了,不过是些小伎俩小聪明罢了。” “哦?小伎俩?小聪明?”江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此,依苏大姑娘所见,什么样的人,才算得上是大智慧呢?” 江晟这是在试探她! 苏珮萱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香茗,回答:“三殿下这个问题难倒我了,珮萱一介女流,只跟着嬷嬷念过《女戒》《女训》,读了三两本诗集,见识浅薄,哪里懂得什么大智慧。” 她顿了顿,目光避开江晟,说:“三殿下若想知道何为大智慧,当去集贤苑或找京中大学士讨教。” 江晟是个好面子的,抬脚踢到石头,随即面色一沉。他正欲开口,却见一个提着药箱,步履匆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