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死囚?攻略纯情战神后我医飞冲天!》 第1章 穿越了 秦玥慢慢睁开眼睛,身上火辣辣的疼,稍一动弹,手上脚上的镣铐便哗啦啦作响,她伸手拨开眼前的乱发。 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怎么也无法接受。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一个通风口照射进来的光,堪堪可以看清楚她现在的处境。 杂乱的稻草,铺在看不清颜色的地面上,老鼠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发出“吱吱”的叫声,除此之外,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三面围墙,一面栅栏。 这里是牢房!还是古代牢房。 她本是S国的军医女博士,却在看历史书时,睡了过去。 醒来却已经成了阶下囚,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秦玥百思不得其解。 一瞬间,她只感觉天旋地转,一段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传入脑海。 她穿越了。 原主也叫秦玥。 就在三天前,原主给自己的母亲做了莲子羹,谁知母亲吃完便开始吐血,紧接着,叔父便带着人把她抓了起来,报了官,说她毒害母亲。 到了府衙,她拒不认罪,为自己喊冤,却被用了刑,直接定了罪。 原主是商贾之家的独女,父亲两个月前出了意外亡故了,家中只有她和母亲。 这样的戏码,明显是叔父为了除掉她和母亲,吃她家绝户,霸占家产,而设计的阴谋。 原主应该是被昨天用刑时,已经被打死了,才让她穿进了这具身体。 此时的秦玥只觉得一股悲凉愤懑充斥在自己的胸腔里,是原主还未散去的意识。 “放心,既然占了你的身体,我自会为你报仇,你且安心的去吧。”秦玥轻声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从死囚牢里出去。 等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她整理好思绪,才注意到了周围的声音。 牢房不远处,一点微光透过来,几个衙役围在一起聊着天。 “唉,你们听说了吗?定北侯府的流珠郡主,得了个怪病,肚子大的如同身怀六甲的妇人,还时不时的肚子痛的要命,听说是怀孕了,但是好像是从半岁开始就肚子一天天变大。” “这怎么可能,流珠郡主只有五岁,五岁的女娃怎么可能怀孕生子?还一怀就是四年多?哪吒也才怀了三年呀!不会是什么怪胎吧?” “这我哪里知道,听说是太医院的李院首诊断的,定不会出错,只是李院首也说了,流珠郡主这胎极其蹊跷,他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痛的药,缓解郡主的疼痛,已经让侯府准备后事了。” “听说定北侯夫人,听到消息已经晕厥过去了,如今已经好几天米水不进,命悬一线。” “唉,定北侯府的世子爷前不久才被封了常胜侯,一门双侯,一时间风头无两,却也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众人一阵唏嘘,你一言我一语。 无不为小郡主感到惋惜。 秦玥听到定北侯,常胜侯,顿时眼睛一亮,她这是穿越回了一千三百年前的炎朝,她昨晚看的就是炎朝的历史。 她竟然也是穿进了那本历史书中的朝代。 常胜侯萧煜安,那是炎朝历史中一颗极其耀眼的明珠,却也最后难免天妒英才,成为历史的遗憾。 秦玥昨晚也替萧煜安感到深深的惋惜。 而关于这段历史,史书记载,定北候之子萧煜安,平叛有功,年方二十,便被明清帝封了常胜侯,时隔三月,其妹流珠郡主五岁夭折。 而后,常胜侯之母定北侯夫人王氏,一病不起,不久便与世长辞了,常胜侯大受打击,以至在之后的赈灾剿匪中心力不足,受了重伤,这也是他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 小郡主这点病在古代那是怪异的绝症,但在身为S国最顶尖的军医女博士这里,简直是小菜一碟。 看来天不亡她秦玥呀! 思及此,秦玥立马拍打着栅栏,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干什么?喊魂呀?” 半响后,一个衙役才晃悠着身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麻烦大哥告知县丞大人一声,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报要上报,再晚了就来不及了。”秦玥紧紧抓着栅栏说道。 衙役:“嘁,你得失心疯了吧?谁是你大哥?就你,一个死刑犯?还想见大人?做梦呢吧?” 衙役说着便一把把秦玥推开,便转身离开。 秦玥被推倒在地,手腕处被什么东西硌到,抬手一看,是手链上一个做工粗糙的小金马。 应该是她被送进牢房时,秦家叔父看不上眼,才让她带了进来。 如今却又给了她一线生机。 秦玥立马一把揪下来,拿在手中。 “等等。” “又怎么了?看来得给你的颜色瞧瞧!” 衙役“唰”的一下抽出墙上血迹斑斑的皮鞭,表情阴狠的朝着秦玥快步走来。 “喏,给你,你帮我传句话就行,这个就当请你喝杯酒。” 衙役看到秦玥手里的小金马,收起了皮鞭。 接过小金马在手里颠了颠,这可抵得上他三个月的俸禄了。 “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儿上,我便帮你一次。”衙役眉开眼笑的说道。 听了秦玥要传的话,衙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行,话我帮你传,大人要是不见,那可不怪我。” “多谢。” 秦玥心急如焚的等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下午,京县丞才召见了她。 秦玥被带进来时,京县丞吴承祖正悠闲的坐在太师椅上饮着茶,连眼皮子都没抬。 “你说你可以治好流珠郡主的病?” “是的,大人。” 吴承祖把茶盏重重的磕在小几上,“哼,不知所谓!” 他听了衙役的传话,本觉得定是这个秦玥得了失心疯,想活命想疯了,竟然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 可衙役劝说他见见,万一是真的呢? 如今看来,真是多余见她。 流珠郡主的病,连太医院院首大人都束手无策,她一个毛头丫头,怎么会有办法治好? 再说若她真有那样高超的医术,给自己的母亲下个毒,怎么会做的如此明显,还被人抓住了。 吴承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秦玥给耍了,“来人,把她押下去,也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犯人不听话就要好好的教训,尤其这种痴心妄想,企图蒙骗他的死囚犯。 第2章 一线生机 吴承祖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嘈杂声,“老爷,不好了,少爷不好了。” 紧接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被急急的抱了进来。 秦玥急忙看去,只见小男孩面色发紫,直翻白眼,这是呼吸困难,被异物卡住食道的才有的症状。 “快,请大夫,要快!”吴承祖声嘶力竭的吼道。 “贤儿啊,你不要吓为父,你一定要坚持住……” 吴承祖不停的哭喊着,今天本是他的休沐日,不必来当差,但想着来这里见一见秦玥。 儿子听说了,非要跟着来,他架不住儿子的央求,就带着儿子来了府衙,却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秦玥本以为要说服吴承祖还要费许多口舌,却不想,转眼却有了转机。 秦玥趁乱,几步冲到了小男孩床前,确定确实是异物卡住食道所致。 便迅速伸手去抓男孩的胳膊,想要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治小男孩,但镣铐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她功亏一篑。 “啪!”一个盛怒之下的巴掌直直的将秦玥甩飞了出去。 正在悲伤中的吴承祖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秦玥,“你竟然敢试图劫持本官的儿子,来威胁本官?!” “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押下去,牢里的各个刑具,都给她尝尝鲜!胆敢威胁本官,这就是下场!” 秦玥本来就有伤,被吴承祖这一下甩飞出去,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但她顾不得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冷冽的说道:“我只是想救他,你看你儿子这个样子,若是干等着大夫来,只怕到时候只能给他收尸。” “我就是大夫,我可以救他,若我救不好他,大人再杀我不迟,左右我也逃不出大人的手心。” 吴承祖见惯了人心险恶,虽然秦玥说的不差,但也难保她想要临死拉着他儿子当垫背的,而撒了这个弥天大谎。 吴承祖尚在犹豫中,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老爷,小少爷晕过去了,怕是……怕是不行了。” 吴承祖急忙去看儿子,只见他脸色憋的青紫,眼睛也闭上了,他急忙唤了两声,都毫无反应。 一瞬间,吴承祖爆发出了一声悲鸣:“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去了,你怎么忍心……” “闭嘴!让开!他还有救!”秦玥迅速走到床边查看,大喝道。 吴承祖一声哭喊被秦玥生生截断,却也摸了把眼泪鼻涕悻悻的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秦玥拉起小男孩下了地,从男孩身后环住他,手放在他的腹部,快速的挤压。 镣铐哗啦啦作响,让秦玥的行动十分不方便,且每挤压一次腹部,她的手腕就被镣铐摩擦的异常的痛。 但她也顾不得这些,再跟吴承祖磨磨蹭蹭的扯皮,叫他把镣铐给她取了,不知道又要耽误多久,到时候,小男孩就真的没救了。 吴承祖如丧考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秦玥喊了那一嗓子,也不敢再哀嚎,只傻愣愣的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儿子。 半响,小男孩的奶娘忍不住了,怮哭道:“老爷,你就由着一个死刑犯,如此侮辱小少爷的遗体吗?” 吴承祖这才回过神来,他的儿子在秦玥手中,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随着秦玥的动作,被颠来倒去。 “你放下我(儿)……” “哇唔!” 吴承祖话还没有说完,小男孩嘴里便吐出了一个东西,紧接着,小男孩也醒了过来。 此时的秦玥,已是大汗淋漓,放下小男孩后,她有些体力不支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腕被镣铐磨的正不断滴着血,脚腕上也被磨的血肉模糊。 吴承祖立马把小男孩抱在怀里,下人捡起小男孩吐出的东西给她看,竟是一枚大枣。 吴承祖变了脸色,正要问责照顾小男孩的丫鬟奶娘,大夫匆匆赶来。 吴承祖带着大夫去给小男孩检查,屋子里照顾小男孩的奶娘丫鬟们,都是人心惶惶,唯有秦玥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她刚刚看到手腕处的伤,想着要是有棉签纱布碘伏止血粉就好了,却不曾想,一瞬间她的手里便出现了她想要的东西。 短暂的怔愣过后,连忙又试了几样药品,全都出现在自己手中。 秦玥欣喜如狂,她竟然是带着她的医药系统穿越的。 她当初说能治好流珠郡主的病,还想着没有手术刀,要让人打造,没有消炎药也是个大的问题,到现在还未想到解决的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的医术再精湛,也不能没有药。 如今有了这个系统,所有的问题都引刃而解了。 秦玥看了眼周围,此刻人多眼杂,并不是处理伤口的好时机。 况且她还要让吴承祖看到她血淋淋的伤口,让他知道她为了救他儿子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受了多大的罪。 于是,她把手里的药品又收入了系统空间。 很快大夫就看诊结束,吴承祖得知儿子已无大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也从大夫那里得知,被东西卡住喉咙是多么的凶险,救治不及时便会窒息而死。 他再一看秦玥,正脱力的背着墙壁坐在地上,手腕上滴落的血再地上汇聚成一滩,脚腕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五个硕大的手指印浮现在她的脸上,让吴承祖很是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那个,你跟我来。” 秦玥听见吴承祖叫自己,赶忙跟了上去。 吴承祖让人给秦玥打开了镣铐,又让大夫给她处理了伤口。 吴承祖才有重新审视起了秦玥。 此刻的秦玥身上虽然大大小小很多处伤口,却也不卑不亢的站的笔直,目光坦然的像是自己根本不是死牢里的囚犯。 一个弱女子,为了救他儿子,不顾自己带着手铐脚镣,就开始救人,伤口磨的深入皮肉,却也不喊一声痛,就连大夫给她翻来皮肉清理伤口时,她也没有吭一声。 这倒是让承祖对秦玥另眼相看了起来。 第3章 另眼相待 第1450章【番】傅何夕正牵着一个女生的手 傅今夕说想回家休息,虽然是为了逃避傅何夕,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真的困了。 坐在车上晃晃悠悠的,她还真睡了过去。 梦里面,圆圆哥哥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的飞行夹克,和清欢姨还有傅叔叔,一起被爸妈邀请来家里做客,庆祝自己高考成绩比预测的高出近三十分! 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惊心动魄、也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傅今夕早算计好了,要实施一项计划—— 把傅何夕灌醉,尝尝他这高岭之花的滋味儿。 为了防止他酒量好,灌不醉,她还特意准备了白色小药片。 帮她弄来这道具的同学张斌再三保证,这玩意儿下进酒里,绝对能把人放倒,予取予求! 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 傅何夕吃了饭,也喝了调好的酒,然后看四个大人聊的很开心,傅今夕顺势提出先扶着有些醉的圆圆哥哥回房间休息一下。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白色小药片,作用不是让人昏迷一会儿,而是...... 令男人浑身滚烫的迷情药! 那句“予取予求”,是用来形容她,而不是他! 天地良心,傅今夕真的只是想趁他醉得不省人事,吻吻他的唇,仅此而已。 当傅何夕的那东西毫无怜惜的闯进自己身体里时,她痛得简直想死!那是真疼啊,要多疼有多疼,好像整个人都被从中间劈成两半了似的! 偏房间外两对父母都在,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傅今夕除了自己捂住嘴、咬碎牙憋下来,别无他法! “宝贝,宝贝?” 周斯泽的声音传来,还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傅今夕才猛地惊醒,一睁开眼睛就喊,“疼,疼死了!” 她这么一嚷,倒把周斯泽给整不会了。 “我......这么大力气吗?” 他只觉得自己很轻的碰了下女儿啊...... 傅今夕坐在副驾驶上,缓了好几秒,才尴尬的轻咳几声,“爸,我不是说你,我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啊?谁打你了?是不是国外有人欺负你,你没告诉爸爸?” “......你看我这样,像是会挨欺负的人吗?” 周斯泽撇撇嘴,“也是。” 傅今夕揉了揉眼睛,抬手抻抻懒腰,“到东樾湾了?” “快了,你圆圆哥哥特意带女朋友过来迎迎咱俩。”他说完,抬手指了指前面。 透过挡风玻璃,傅今夕看到了那个......男人。 五年没见,他愈发清瘦高冷了。 幼时和他父亲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如今也长开,细看,还能看出几分清欢姨的那种清秀精致,尤其那一双眉眼,漆黑如深渊。 此刻,傅何夕正牵着一个女生的手,迈步往他们这边走。 那......应该就是他女朋友。 “走啊,下车打声招呼!”周斯泽没注意到女儿的神色变化,拍拍她肩膀,就自己先下了车。 都这样了,傅今夕也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推开车门。 “圆圆!” 周斯泽一开口,还是习惯叫傅何夕的小名,说完,他把女儿拉到自己旁边来,笑着道,“宝贝,几年没回国,你圆圆哥哥还能认出来了不?” 傅今夕呲牙站那干笑,没敢说话。 因为她很想说...... 傅何夕化成灰,她都认识。 第4章 初见萧煜安 秦玥和吴承祖两人,还有好几个便衣衙役,一起来到了定北侯府。 走到侯府大门口,衙役门分别站在大门两边,隐去身行。 侯府大门紧闭,秦玥扣响大门,门房只开了一条缝,伸出个脑袋,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侯爷交代,最近闭门谢客,两位请回吧。” 门房说完,收回脑袋,就要关门,被吴承祖一把挡住。 “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京县丞吴承祖求见,有要事相告,请侯爷务必一见。” 看门房还在犹豫,秦玥及时开口:“你若不去通报,耽误了大事,日后定北侯怪罪下来,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门房上上下下打量了秦玥一番,看到秦玥的穿着打扮,心里很是不屑。 再一看挡着门的吴承祖,穿着也没有多富贵,京县丞是什么芝麻官,也配来定北侯府求见侯爷? 这番穷酸样子,莫不是又是来侯府打秋风的? “等着。”片刻后,门房扔下这两个字,哐当一声关了大门,还是去通报了。 秦玥说的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他也想看看这两个穷酸到底有何重要的事。 不多时,门房出来,一个小厮领着两人去了花厅,半盏茶后,定北候来了。 “下官京县丞吴承祖(民女秦玥)见过侯爷。” “两位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落座后,定北侯又让人重新上了茶点。 在吴承祖和定北侯寒暄时,秦玥才悄悄打量起了定北侯。 定北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胡须,面色粗犷,举手投足间,尽显武将风姿。 秦玥感慨,这便是S国历史上大炎王朝赫赫有名的肱骨之臣。 只是眼下一片乌青,眼眶中布满了红血丝,面容疲惫,却强打起精神接待他们。 “不知吴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简单的寒暄后,定北侯直奔主题。 “前些日子下官听说流珠小郡主病了,心里十分忧心,今日前来,是下官机缘巧合下,得一名医,所以带她来给小郡主看看诊。”吴承祖拱手说道。 说完他伸手指向秦玥对定北侯介绍道:“这就是下官所说的名医。” “民女秦玥,见过侯爷。”秦玥行了一个拱手礼,不卑不亢的回答。 定北侯的目光在她身上几个来回,秦玥坦然的自若,任其打量。 定北候看秦玥虽然神态气度不错,但终究是小小年纪的一个女子。 要知道,学医并非一朝一夕可成,拜了师门,从打杂的做起,做个三两年,才能开始认药,按方子抓药,又得少则两三年,多则六七年,之后才能渐渐入行。 有些人从医十几年,甚至一把胡子才能出师,开堂问诊。 而眼前的秦玥,总共也才十几岁,就算资质再聪慧,也担不起“名医”二字。 更别说,是面对自家女儿这种,连太医院院首都没有办法的病。 片刻后,定北侯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 “吴大人和秦姑娘的心意,我领了,但小女已是无力回天,为了治病,我们已经让她受了太多的委屈屈辱,所以我们想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快快乐乐,安安静静的离开,请二位理解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莫要见怪。” “这……”吴承祖看着秦玥,不知如何开口劝阻。 定北侯字里行间说的是,不想女儿在受辱,已然听天由命,可实际上,句句都在说,秦玥没有那个本事治好自己的女儿。 对此,吴承祖心里也没有底。只能把看向秦玥。 秦玥听了定北侯的话,正色道: “侯爷和夫人爱女之心切,我能理解,但有一点,我不敢苟同,若我女儿,得此重病,就算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况且侯爷所说的‘安安静静离开’,其实并非如此,小郡主每一刻都在承受肉体和精神的双层折磨,何来的‘快快乐乐’。” “说的好!” 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湖蓝绣暗纹祥云图案衣衫,面容俊朗,长眉入鬓,眼含星辰,鼻若悬胆,薄唇轻抿,彰显着一身贵气。 见秦玥看向他,来人冲她点了点头,而后转向定北侯说道: “父亲,这位姑娘言之有理。” 定北侯摆了摆手,示意男子先坐下。 秦玥一番话,让定北候瞬间湿了眼眶,自己女儿如何过活,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可是他们夫妻的老来得女,又生的玉雪可爱,粉雕玉琢,他们若不是毫无办法,怎么会放弃治疗,说出这等自欺欺人的话。 而此时的秦玥却因为男子的一句“父亲”,心里炸开了锅。 这个男子竟然就是常胜侯萧煜安,史书中,马踏匈奴,封狼居胥,为后世开辟百年和平,却英年早逝的萧煜安。 他竟是这样一个疏星朗月的男子,他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了她的眼前。 她就这样穿过历史的洪流,回到一千多年前,与他这样站在时间的年轮里。 秦玥一时间,感慨万千。 半响后,定北候平复了情绪,摸了把渗出来的眼泪,开口问道: “请问姑娘,师承何处?” 秦玥回过神来,回答道:“无论我师承何处,年芳几何,都与我是否能治好郡主没有关系,还请侯爷,先让我见见郡主。” 萧煜安看着秦玥坦然自若的神情,开口道:“父亲,我还是领姑娘过去看看吧!万一,还有希望呢?” 定北侯,摆了摆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罢了,那就让她看看吧。” “是,”萧煜安说完,转身对吴承祖和秦玥又道:“吴大人稍候,姑娘请跟我来。” 吴承祖看着秦玥欲言又止,他想要嘱托萧煜安替他看好秦玥,不要让她逃走,可又怕定北侯知道他带着个死囚犯来给小郡主看诊,怪罪于他。 秦玥看到吴承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说道:“吴大人请安心,我会速去速回。” 吴承祖呐呐的应了一声“好”,便有些神思不属的坐在花厅等候。 第5章 你这信口雌黄的丫头片子! 晚七点。 随着包间大门被人从外推开的动静响起。 落地窗前的徐嘉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刹那。 前一刻脸上的愁容立马化作了笑态。 表情驾驭对于这种级别的巨擘来说,早已是在家常便饭中登峰造极了。 “哈哈,叶董可是有够准时的啊!” 看着步入包间的叶辰。 徐嘉爽朗地大步笑着迎了过去。 “出于不想让徐董等太久,已经尽可能地提前出发了,可惜还是遇上了小高峰!”叶辰笑应道。 “嗳,无妨无妨,就算多等一会那也不碍事,哈哈..来,叶董,还请就坐先!” 在把叶辰引入座后。 徐嘉客气地抿了抿笑, “叶董,我见时间不早了,所以就依着咱们第一次吃饭时的菜单通知了酒店方面进行安排,等你来了就上菜,也省去等菜的时间了,就第一次吃饭时的菜色,没啥忌口的吧!” “随便就行,我不挑!” “好,那我这就通知上菜!” 说着,徐嘉拿起桌面上的平板操作了几下。 旋即在将平板给放下之余,也顺势稍稍端正一下坐姿。 继而笑叹道,“叶董,可能你不知道,因为托你的福,我徐嘉现在在资本圈中也算是跟着焕发了第二春啊!” “哦?怎么说?” 不急着进入主题,叶辰乐呵道。 “资本圈中都一致认为我跟你的关系非通一般,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总有资本圈的大咖们想让我给他们搭线,跟叶董你见个面好好结识结识,这一来二去的, 也让我再一次在狐假虎威中成了资本圈中的红人了!”无形的自我矮化中,徐嘉如是笑道。 “那不知徐董是怎么应对的?”叶辰故作好奇。 “还能怎么应对,既然说了是狐假虎威,那我肯定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模棱两可地随便应付几句,叶董不怪我借你的势去狐假虎威吧,哈哈!”徐嘉再道。 “徐董随意就好!”叶辰云淡风轻地笑道。 “行,不过叶董大可放心,既然我说了我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就一定不会给叶董徒添麻烦的!” 笑容依旧。 看不出是真诚还是虚伪,徐嘉稍作一顿,接着道,“其实别说是资本圈里头的那些人,就是我徐嘉都好,我都渴盼着能站上叶董的这艘船啊, 毕竟能让鹅厂接连摊上风波,能让鹅厂之主马华天在公开场合中表示求放过,放在我的认知中,叶董还是第一个,要知道就马华天马董的层次,哪怕到了一省封疆大佬面前,也都是座上宾的角色!” “得,徐董犯不上这么来试探我!我要说鹅厂之前的风波跟我无关,徐董信吗?纵观我跟鹅厂之间的纠纷,也就是鹅厂游戏起诉潜龙游戏,然后在鹅厂游戏败诉后,我旗下一众企业反过来针对鹅厂先前的单方面终止合作这一行为..以及鹅厂当时进行的污蔑声明进行了起诉而已, 就这么简单,至于说鹅厂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公开道歉,我将此理解成他们知道自已理亏,知道及时公开道歉是减轻损失及影响的最佳选择罢了!”叶辰不置可否地摇头道。 “那么就叶董对鹅厂的了解,叶董觉得鹅厂会是那种轻易低头道歉的主儿吗?这些年来,能让鹅厂公开道歉的可没多少,能让马华天马董公开表示求放过的,更是绝无仅有!”徐嘉道。 “说白了徐董还是认为马华天的那句求放过...是对我说的呗?”叶辰轻佻玩味道。 然而徐嘉却是没去直面这个问题。 答非所问道,“叶董跟张老书记,跟康巡抚以及严省关系匪浅,料想也应该知道鹅厂的背后,知道马华天马董的背后是来自燕京四九城的王家吧!说来鹅厂跟燕京王家之间的关系并非什么秘密,当初在上头领导为未来经济转型进行布局,从而想要大力扶持新兴的互联网产业时,当时为华国经济发展呕心沥血的王沧海王老高度看好横空出世的鹅厂,双方因此正式结缘,而这也成了鹅厂在后续崛起路上的一个主要因素!” 徐嘉凝声继续道,“随着鹅厂在华国经济腾飞的路上越来越闪光,这也凸显出了王老当初的眼光是多么独道,在这一切的背后,鹅厂跟四九城第一梯队王家之间的关系毋庸置疑也成了一种捆绑式的存在,王家成就了鹅厂的辉煌,而鹅厂从某种程度上也为王家的政绩带来了不小贡献!然而如此关系下,背靠着庙堂之上权倾朝野的王家,却是在跟叶董你决裂之后接连遭到了处罚及约谈风波,并且马华天还在公开场合表示求放过!难道真要说鹅厂的处罚及约谈风波仅是出于巧合,而马华天的求放过纯粹是开玩笑吗?” 说完。 徐嘉意味深长地看起了叶辰来。 殊不知叶辰对此却是毫无波动。 不以为意地摇头道, “听徐董这意思,鹅厂风波的背后是我给搞出来的...而马华天那句求放过是向我进行隔空表示的了?” “叶董,这可不是我认为,而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巧合可一可二,再多..那就不是巧合了!”徐嘉道。 “所以徐董想说的是...?”叶辰道。 “只想说叶董的手眼当真通天,包括我在内都一而再再而三地低估叶董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可以回到当初叶辰收购亨达集团旗下资产业务时,我肯定会让叶董随便挑,价格随便给!” 说到最后,徐嘉自嘲起来。 “徐董,您可是说过,亨达集团并非您的一言堂,是否能够让我随便挑..价格随便给,这可不是您能自行决定的!”叶辰顺着话茬玩味道。 徐嘉:“……” 纵是早已历经千万风浪,在叶辰的这声揶揄戏谑下徐嘉也依然是尴尬不已。 通时也听出了叶辰对于当初他徐嘉以及亨达集团的作为尚且未能释然。 不过对于徐嘉这种层次的人物来说,倒也不至于会因此表露出任何的无地自容来。 毕竟... 没点厚脸皮的主儿,早就时代洪流中被拍死了。 “就算我无法自行决定都好,如果能够重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这一说法, 并且让它成为事实的!” 正当这时。 包间门铃响起。 紧接着,服务人员推着餐车随之走入。 第6章 小郡主的病因 林小柒已经不是毫无经验的单纯小姑娘了,虽然她的经历少得可怜。 她很快就感觉到身后男人不对劲的地方了。 就是某个地方很不对劲。 她呆呆地望着那条著名的河流,眨了眨眼睛,所以男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有那种想法的吗? 也许好些天没见面,他很想她? 林小柒感到好奇,当然害羞更多。 她尽量不动,想静静等他过去这个劲儿。 但等啊等,一直也没有变化...... 林小柒转过头,弱弱问了句:“你这样......不难受么?” 霍聿森低头看她,“难受的话,你要帮我吗?” 林小柒嘴角一抽抽,立即摇头。 虽然夜黑风高,但到底是公共场合,使不得使不得。 “我就问问。”林小柒想了想,“不过我可以帮你转移注意力!” “本来已经转移了,又被你勾起来了。” 林小柒赶紧从他怀里出来,“我的错,对不起。” 霍聿森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强留她在怀里。 但看她的眼神已经很不单纯,相当大胆。 林小柒感觉自己处境十分危险。 本来她觉得河边挺冷,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打算回车里去了。 但一看霍聿森这个情况,觉得还是别了。 省得一上车,他狼性大发...... 林小柒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 “跟我一起躲屋里那狗......” “活着呢,”霍聿森言简意赅,显然并不想谈论这种没有营养的内容,“是艾伯特先生家的,已经送回去的。” 林小柒却希望深入聊聊这个事情,最好聊到他兴致全无。 “那你抱着我,还带一条狗,怎么逃出来的?” “狗不用抱。” 林小柒拧着眉头看了身边这人一眼,怎么觉得他这话讲得阴阳怪气的,好像骂人似的。 估计是那方面需求得不到满足,还在这吹冷风,心里有气。 之后林小柒又想到了自己和慕北卿来巴黎的原因,虽然已经给霍聿森发过消息,但她觉得还是再解释一下比较好。 可她刚说了一句“我之所以和慕北卿来法国”,就被霍聿森打断了。 “你解释过了。” 他似乎并不想谈论慕北卿...... 林小柒识趣,没再说下去,转而问起他公司的事,问公司是否度过了危机。 霍聿森点点头:“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他话音一顿,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不值得。” 林小柒抿了下唇,垂下眼眸,看着漆黑不见底的河面说:“我总觉得他针对你,多少跟我有点关系,就想尽我所能,帮帮你。” 之后两人陷入沉默。 直到霍聿森先开口:“跟你的好哥哥一起旅行,感觉怎么样?” 林小柒肩膀一垂,沮丧地说:“不想再有第二次......” 霍聿森心情愉快了几分,说道:“不用为了安慰我,说假话。” “我说真的,他变了很多,根本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慕北卿了。” “如果......” 不过,霍聿森没说完,又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他又想问,如果慕北卿还是以前那个人,小柒还会不会继续留在我身边呢? 然而没有发生的事情,假设也没什么意义。 他侧目看向身侧的姑娘,他宽大的大衣裹着瘦瘦小小的她,微红的眼眶和鼻尖,使她看起来像只落单的鸟。 没了疼爱自己的爸妈,连最喜欢的哥哥也忘了她,心里应该很悲伤吧...... 霍聿森暗叹了口气,对她的心疼总归还是大过了生气。 他伸手将小柒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不要难过,以后,你有我。” 第7章 孩子气 “是的,只有剖腹才可以取出这个寄生胎,只有取出来,小郡主才能活下来。”秦玥给了肯定的回答。 “先不说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光是剖腹取物,莲儿小小年纪,怕是会活活疼死,莫说我爹娘,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萧煜安直截了当的说道。 让自己的妹妹遭这样大的罪,去赌那个万一,甚至十万百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他们没人会同意。 若注定萧莲不能活下来,那让她少些痛苦地离开,便是他们所能做到的。 秦玥看着萧煜安冷肃的俊脸,噗嗤一笑,“小侯爷难道没有听说过麻醉药?” 萧煜安被秦玥笑的一愣,耳尖也泛起粉红。 “麻醉药倒是知道,但是药效时间极短,而且即使用了麻醉,处理外伤,还是能感觉到疼痛,这样的药,在剖腹剧痛面前,根本没什么用。” “我的麻醉可以让郡主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还可以让她清醒地说话交谈,只是感觉不到一点痛。” “在这里,虽然没有这样治病的先例,但医学要发展,总有人会是第一个做的人,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之前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并且都是成功的,我无法向你解释我何时何地给何人做过,但请你相信我。” 秦玥此刻觉得,让一千多年前的古人,接受一千多年后,高速发展后的医学知识,还是一件很难的事。 看来她以后得给自己编造一个什么世外高人的身份,也好免去这许多解释。 秦玥直视着萧煜安的眼睛说着,让萧煜安突然有了种莫名的安心。 她说的没错,总有人会第一次做。 她说她曾做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凭证,这话虚假得跟信口胡诌一样,但他却莫名地有些相信。 他想起刚刚莲儿痛的死去活来,连李太医的止痛药都没有用。 她却拿出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带针头的精致小巧的管状物,对着萧莲来了一针。 不过片刻,莲儿便不痛了,甚至还睡着了,并且睡的十分安稳。 萧煜安想,或许,秦玥真是隐世高人也未可知。 萧煜安正在思虑间,秦玥又说道:“小侯爷若不信,到时候做手术,可以来协助我。” 秦玥想要治好萧莲,更想要这个可以洗刷冤屈的唯一机会。 萧煜安爽快地答应了。 秦玥跟萧煜安又说了些许事宜,才出了萧莲的房间,回了之前的花厅。 等候多时的吴承祖,正焦急地在空荡荡的花厅里,来回踱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若秦玥跑了,恐怕已经跑很远了。 吴承祖心里甚至都在想,若秦玥跑了,他要如何? 他无法向定北侯府要人,也不敢让他们知道秦玥是死牢里的囚犯。 若让定北侯和常胜侯知道,他带着个死刑犯,来给小郡主看病,定不会让他好过。 得罪了如日中天的定北侯府,等于自寻死路,他还没有活腻。 他甚至有些后悔,冒险带秦玥来定北侯府。 正在吴承祖心急如焚,心里转了十八个弯的时候,秦玥和萧煜安来了。 看到吴承祖大大地松了口气,秦玥心下了然。 只是当秦玥说,要去秦宅取些医疗用具时,吴承祖刚笑开了花的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活脱脱一个霜打的茄子。 秦玥心里觉得好笑,萧煜安不明就里,只以为是吴承祖公事繁忙,不想跟着秦玥去取东西,便当即开口道: “吴县丞,不必忧心,我会派人保护秦姑娘去取东西。” 吴承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下官陪同前往即可。” “吴大人,秦姑娘本是为了治好莲儿,我派人陪同,无可厚非。” 萧煜安虽这么说,但语气不容抗拒。 “这……下官……”吴承祖苦着一张脸,憋不出半个字来,萧煜安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秦玥适时的开了口,“吴大人放心,一个时辰后,我定会回县衙。” 吴承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刚出了定北侯府,吴承祖便留下两个衙役,让他们一会儿悄悄跟着秦玥。 萧煜安便跟着秦玥朝府外走去。 秦玥眼看着就要出定北侯府的大门,才开口提醒道:“小侯爷说,要派人跟我一起去秦宅,人呢?我想要个武功高强的。” “我不就是?论武功,我府中上下有谁能有我的武功高。” 萧煜安说着,率先一步出了大门。 门口是萧煜安早就让人安排好的马车。 门房看着萧煜安和秦玥有说有笑的离开,顿时傻了眼。 这穷酸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能让小侯爷陪同出府。 看来他以后得长的眼色。 同时他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得亏他去通报了一声,否则…… 秦玥凭借原主的记忆,告诉了车夫地址,便靠在车厢一侧,两只手的手指相互绕来绕去,微微低头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萧煜安坐在了车厢另一侧,目光投向秦玥,只见她端庄姝丽的侧脸,是柔和的轮廓。 她皮肤白皙,小巧的耳朵上没有任何耳饰,高高的鼻梁,粉粉的嘴唇。 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如瀑的青丝,并没有绾成发髻,而是只用一根缎带,绑在脑后。 她身穿灰绿色的衣服,款式简单,料子也只是寻常家境稍好点的女子穿的。 她的长相穿着,在京中各大小姐跟前,委实一点都不出挑,甚至有些普通。 但就是这样的不出挑,让萧煜安一时移不开眼睛。 她身上的坦然,眼里无时无刻流露出的坚定,神态气韵,都不禁让萧煜安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家,才会养出这样独特的女子。 秦玥大致把接下来的计划,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刚神思回笼,便看到萧煜安正盯着自己的脸看。 秦玥上下扫了一眼萧煜安,匀称健硕的身材,端坐在车厢内,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直愣愣盯着她发呆。 秦玥被看的不自在起来,耳朵上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别开脸,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状似无意地看向了一旁。 萧煜安被秦玥一声咳嗽惊醒,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刚刚到底是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多久?连人家发现了都不知道。 看到秦玥把头转向了窗外,他懊恼的伸手轻轻地打了自己的脸两下,却被转过头来的秦玥抓了个正着。 秦玥一愣,史书中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铁血将军,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一瞬间,秦玥玩心大起。 第8章 回秦宅 “小侯爷这是在做什么?”秦玥表情懵懂,一脸疑惑,甚至也学着萧煜安拍了两下脸。 “啊?我……我……”萧煜安想要信口胡诌两句,却一时想不起来。 “难不成小侯爷这是什么新的脸部按摩手法?” “啊,对对对!” “难怪小侯爷皮肤这般好。” 秦玥这句话落下,萧煜安一瞬间红了耳朵。 他一个战场厮杀的武将,竟然被女子夸赞皮肤好?这种夸赞却不仅不那么讨厌,反而有点受用。 比在战场上别人喊他小白脸,顺耳多了。 若战场上有敌人这么喊他,他高低得把他脑袋揪下来,给自己赔罪。 萧煜安这般想着,又看向了秦玥,两人四目相对,萧煜安只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赶紧转过头,一下子觉得车厢里骤然热了起来。 “有点热,我出去透透气。”萧煜安说着,不等秦玥回答,便起身要去车缘上。 他边出车厢,还边又用手去拍脸,只不过手指刚触及脸,又迅速撤回,赶紧出了车厢。 看着萧煜安仓皇出逃的样子,秦玥噗嗤一笑。 秦玥掀开车帘,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热气腾腾的馄饨,惟妙惟肖的泥人,有书生代写书信,有道士卜算姻缘,贩夫走卒,不一而同。 这便是一千三百多年前,这便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山河滚烫。 这便是无数像萧煜安这样的人,守护下的太平。 一时间,秦玥前世军人的情结涌动,她是军医,见过无数为国拼杀的将士。 马车很快到了秦宅,秦玥让车夫把马车停在附近一处僻静处。 她则依着原主的记忆,走进了一个鲜少有人的小巷子,在一处围墙下停下。 这里是秦宅后院的一处围墙,比其他地方的略矮,还很少有人知道。 秦玥把长长的裙角别在腰间,后退到对面墙跟,两只脚一前一后岔开,躬着身体,眼睛直视前方。 萧煜安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秦玥怪异的举动。 然后秦玥便如同离弦之箭,快速奔跑起跳,手指攀上墙头。 本是帅气利落的姿势,却不曾想,秦玥却只打下墙头一片瓦,整个人也摔了下去。 秦玥心里十分懊恼,她是军医,所以前世也曾经历过多次军事训练,这点围墙本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 但奈何原主身体太娇弱,她的手腕和脚腕又有伤。 摔个四仰八叉倒也没什么,就是在千年前的古人面前丢人,委实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正在秦玥胡思乱想时,一直手提起了她的后衣领,另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即将砸向她的那片瓦。 她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萧煜安拎着,起飞,瓦片归位,再翻越围墙。 转瞬间,秦玥已经稳稳站在了院子内。 “多谢小侯爷,我们走吧。” 秦玥有些气恼,快速向前走去。 电视剧英雄救美,多么唯美浪漫呀,还要转圈圈,她竟然被萧煜安像只小鸡仔那样拎了进来。 萧煜安跟着秦玥一路七拐八拐,东躲西藏的向前走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来这里,是来偷什么东西的?”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我家,我家!”本就气恼的秦玥,听到萧煜安这么问,顿时没好气的怼道。 “谁家好人回自己家,又是翻墙,又是偷偷摸摸的?” 萧煜安完全没有感受到秦玥的情绪,边和秦玥蹲挤在假山后面,边观察那拨仆从是否走远,这些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 “谁不是好人?谁翻……”秦玥怼到一半,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朝着萧煜安冷哼一声,便扔下萧煜安快步向前走去。 萧煜安摸着脑袋不明所以。 刚走出这片假山,就被萧煜安又提着领子揪了回来。 这次,秦玥算是被彻底惹毛了,张嘴就要火力全开,却被萧煜安一把捂住了嘴,舌头上打转的话,瞬间又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 “嘘!”萧煜安用眼神示意秦玥,那边有人。 下一刻,秦玥果然听见几个丫鬟的声音,向着这边由远及近。 “我们这样走,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你且告诉我你要去那个方向,我带你过去。” 萧煜安说完便等着秦玥开口,秦玥干瞪着他,却不说话,萧煜安便赶紧催促道: “你快说,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秦玥张嘴一口咬在萧煜安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上,然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我忘了。”萧煜安有些尴尬的说道。 秦玥懒得理他,正事要紧,这样走,也确实不是办法,随即告诉了萧煜安要去的地方。 就在萧煜安再次把手伸向她后领的时候,秦玥立马一矮身躲了过去,“抓胳膊!” 萧煜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秦玥火气如此大,原来是不喜欢被人揪领子。 “那个,秦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揪着领子,你是女子,我也不知道揪你哪里合适。” 他从十二岁后,大多时间都在军营,除了母亲妹妹,未曾与女子相处过,并不知道女子的想法。 秦玥看着萧煜安窘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事了,快走吧!” 随后,萧煜安带着秦玥,一跃而起,几个翻腾间,就来到了一处院落。 院子很大,布局风格很是雅致精巧,院子里却没有仆从。 两人顺利的进了主屋,屋子里间,一个婆子正坐在床边,一边给床上的一个妇人喂粥,一边说道: “夫人,要我说,小姐也真是狠心,竟然如此毒害夫人,您可是她的亲娘呀!就算她在再恨您,也不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 那婆子话还没有,就突然倒在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妇人,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没有精气神的眼睛,在看到秦玥时,突然十分惊恐。 她歪斜的嘴角的口水,混着没擦干净的粥,一起流了下来,放在被子上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秦玥抖动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那妇人就是原主的母亲郭氏,原主也是因为给郭氏“下毒”,成了死刑犯。 第9章 我不止想要活命 在原主的记忆里,秦母是个事事靠夫君的软弱女子。 如今夫君意外去世,她却成了秦家叔父虎口里的羊,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秦玥默默叹了口气,一种难以言说的莫名的悲伤,瞬间从胸腔蔓延开来。 她坐在床上,拿起一旁的帕子,替秦母把嘴角擦拭干净。 就在她要放下帕子时,却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她把帕子凑近鼻子,眼神突然变冷,连忙查看了撒在地上的粥。 这粥里放的,竟是让人神志不清的致幻药,名叫落回。 按照原主的记忆,秦母是吃了她端来的放了砒霜的莲子羹,才会这样。 但当时秦母只吃了两口,秦玥按照原主的记忆判断得知,那两口莲子羹所含的砒霜,并不足以让秦母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 原来是有内鬼,这个内鬼,就是倒在地上的这个婆子,秦母的奶娘胡氏。 “你别怕,我会让你好起来。”秦玥对秦母说完,就开始给她检查。 她怕萧煜安发现,便特意去秦母的柜子里翻了一会儿,偷偷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药品,装在一个小箱子里。 她给秦母检查完,打了一针解毒药,本来应该打点滴,但是她现在时间有限,便只能先注射一针。 先缓解秦母的疼痛,阻止毒性蔓延。 好在秦母的病情还有得救,就是得费些时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秦玥给秦母掖好被角,轻声说道。 秦母目光有些呆滞,没有给她回应。 秦玥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奶娘,暗道:“就留你多活几日。” 她本想带走王奶娘审问,但王奶娘一走,秦母完全就没有人照顾了。 秦叔父当真狠心,把秦母院子里的丫鬟下人全部撤走了,只留下一个王奶娘,还是他们的人。 秦玥出了秦母的屋子,就去了王奶娘的屋子。 她在屋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包药粉,她翻看了一下,确定是王奶娘给秦母下的落回。 便用了其他相似的药粉,将其替换。 虽然这两种药粉十分相似,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是药效去是天差地别。 落回是毒,会使人神志不清,进而疯癫,而她的药粉,却是可以缓解秦母病痛的良药。 “走吧。”秦玥对一旁等候的萧煜安说道。 “要派人盯着她吗?”萧煜安虽然不知道病床上的那个夫人是谁,跟秦玥有什么关系,但他看出来,秦玥想保护那个夫人。 他也看出来,那个婆子绝对有问题。 萧煜安的这句话,让秦玥心里一暖,连带着原主残存意识里的那股悲伤的情绪,也瞬间一扫而空。 “好,那就有劳小侯爷了。” 出了秦宅,秦玥便回了府衙。 吴承祖看到秦玥回来,便转身离开,准备回家,秦玥却叫住了他。 “秦姑娘,何事?”吴承祖问道。 “吴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千方百计地救令郎,救流珠郡主,除了医者仁心,就是我想重审此案,我不仅仅只是想活命,更想洗刷冤屈,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我绝不会逃跑,请吴大人放心。” 自从她和萧煜安分开,独自前往府衙,便感觉到一路有人跟着,直到进如府衙,这种感觉才消失。 不用想也知道,是吴承祖怕她逃走,派人跟着她。 她之后,不仅要给萧莲治病,还要去秦宅给秦母治疗。 她需要一定的自由,她也不能每次外出都让吴承祖提心吊胆。 吴承祖的提心吊胆,或许会在某一个关键的时刻坏事。 她要彻底打消承祖的疑虑。 此时的秦玥,身姿站的笔直,言辞恳切,坦坦荡荡的站在吴承祖的对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气质。 “好,但你戌时之前,必须回来。” “多谢大人。” 此后的时间里,秦玥每天都去定北侯府,替萧莲调理身体,让她虚弱的身体,尽快恢复到可以做手术的状态。 再就是每隔一天,她都会去秦宅,为秦母做治疗。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秦家叔父,秦林还来府衙问过秦玥处斩的日子。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天后,这是萧莲手术的日子。 得到消息的李太医,早已经来了定北侯府。 刚见到秦玥,便冷哼一声,“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个小丫头片子,有何本事能取出郡主肚子里的东西!” 李太医说着,便要进去秦玥为萧莲临时安排的手术室。 秦玥一把拦住她,“李太医请留步,请在外面等候!” 李太医顿时大怒,他执掌太医院多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即使是宫里的娘娘,勋贵王侯,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几时被人折损过颜面。 而今被秦玥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他心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但一看身后坐着的定北侯和夫人王氏,终究没敢太放肆。 他一把打开秦玥的手,“老夫今日非得守在郡主跟前一看究竟,你不让老夫进去,怕不是想谋害郡主吧?” 说着李太医便直往房间里冲。 “李太医还是跟我们一起在外面等吧。”定北侯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萧莲在秦玥的治疗下,不仅没有再痛过,身体还一天比一天好。 萧莲也变得开朗起来,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连带着为了萧莲的病,病倒的王氏,也好了起来。 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 比起李太医,他们更相信秦玥。 “侯爷,此人居心叵测,不知道会对郡主做出什么事,若没有老夫进去守着,郡主恐遭不测,侯爷可莫要上这个骗子的当。” 李太医说完,也不再理会定北侯秦玥等人,径直往手术室走去。 王氏看李太医如此做派行径,肺都要炸了。 明明自己治不好莲儿,还要阻止别人治好莲儿,再一看他目中无人的样子,王氏瞬间忍不了了。 可就在王氏豁然站起身来,想要指着李太医的鼻子大骂一顿出气时,定北侯一把拉住了她。 王氏怒瞪定北侯,定北侯只是拉着她坐下,冲她摇了摇头,又递给了她一杯茶,“夫人先消消火。” 王氏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喝,喝什么喝!你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东西!你自己喝,好好涮涮你脑壳里面装的狗屎!” 都什么时候,这老东西竟然还帮着李太医欺负秦玥。 难道这猪脑子,就没看出李太医是诚心不让秦玥治好莲儿吗? 第10章 手术 定北侯让王氏骂了也不气恼,“夫人,你莫急,你看!” 王氏压根不听定北侯的话,火力全开,将炮火对准了定北侯。 “看什么看!你脑子被门夹了……” 定北侯懒得跟王氏计较,直接按着她的肩膀,强行把她的头转了过去。 只见李太医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手术室门前,刚要推门进去,突然从天而降了两个暗卫。 两人“唰”的一下抽出刀,“奉小侯爷之命,擅闯此地者,格杀勿论!” 李太医被明晃晃的大刀抵着脖子,吓的腿肚子打颤,半句话了憋不出来。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萧煜安站在门口,“李太医还是站在外面等吧,这里有本侯亲自看着,就不用你操心了。” 在萧煜安的示意下,两个暗卫这才收回了刀。 李太医又灰溜溜的出来了,路过秦玥的时候,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冷哼道:“老夫到要看看,一会儿你要怎么收场!” “这个就不劳李太医多费心了。”秦玥回道。 王氏看着李太医吃瘪,又灰头土脸的回来,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连带着她连定北侯都不骂了。 秦玥进去手术室外间,给她和萧煜安都做了消毒,穿了手术服。 条件有限,萧莲的手术室,即不是无菌环境,里面的无影灯,也都是用夜明珠代替的,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但秦玥上辈子曾经是军医,什么样的恶劣环境没做过手术。 首先得活下来,才有感染的资格。 进到里间,萧莲躺在一张简易的手术床上,看到秦玥进来,甜甜的喊了一声“秦姐姐”。 “怕不怕?”秦玥温柔的看着萧莲问道。 “莲儿怕,但是莲儿相信秦姐姐,也相信哥哥。” “秦姐姐,我今天做了这个治疗,就能痊愈,跟别人一样了吗?” 萧莲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望的光。 “当然了,郡主乖。” 秦玥说完就去准备麻醉药。 萧煜安走到了萧莲跟前,“别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想要摸摸萧莲的头,但想起之前秦玥给他说的手术注意事项,消完毒后,不能到处乱摸,便把举到萧莲头顶的手放了下来。 秦玥给萧莲打了腰部麻醉,很快萧莲的下半身便没了直觉。 萧煜安看着萧莲神智清晰,以为没有效果呢,正担心时,秦玥已经划开了萧莲的肚皮。 而萧莲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时不时的同秦玥说几句话。 萧煜安不禁十分好奇,“这麻醉药竟然还能局部麻醉?” “是啊,止血钳!”秦玥说着,朝萧煜安伸出了手。 萧煜安把止血钳递给了秦玥,心里却在想,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麻醉药。 他在战场上,每天都有许多的将士受伤,军营里的军医所,受伤将士门的哀嚎声,从未间断过。 也有人受不住疼痛,而被活活疼死。 军营里的麻醉药有限,大部分都要留给品级高的将军,还有一部分要留给需要截肢等等伤重的伤员。 普通一般的士兵,根本分不到麻醉。 而且,即使用了麻醉,也只能减轻一点点痛苦,且麻醉的时间很短。 往往还没有清完创伤,麻醉就已经没有了作用。 更别说这样的麻醉,用在截肢这样的治疗时间很长的大伤上。 很多士兵,都难以忍受被锯子锯腿锯胳膊的疼痛,而选择咬舌自尽,有些则是被活活疼死。 萧煜安想,若是秦玥所用的麻醉药,能大量生产,用在将士身上,该是将士们多大的福音呀!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手术结束,定要问问秦玥这个神奇的麻醉药的事。 等他回过神来,秦玥已经划开子宫。 不一会儿,一个四肢短小,肚子奇大的东西被取了出来。 萧煜安拿托盘接着,看到里面不停挣扎的怪物,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秦玥说的没错,若取出来的这个东西,被别人看到,定会以为是妖怪,是不祥之兆。 连带着莲儿也会被当做怪物,被人唾弃诟病。 若真被有心人利用得当,整个定北侯府都可能会被人连根拔起。 其实别说被其他人看见,就算是他,如果不是秦玥事先给他讲了,这只是个寄生胎,他定然也会以为这是个妖怪。 幸好,秦玥用一块小小帘子隔在中间,既挡住了萧莲的视线,又能让他们随时观察到萧莲的情况。 萧煜安向秦玥看去,只见她一脸认真的,仔细的处理着萧莲的伤口。 她的动作娴熟,神态自若,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 就连久经沙场的他,见到萧莲肚子里取出来的东西,都觉得恶心不适。 秦玥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仿佛早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怪物”。 萧煜安看着秦玥,眼神里满是钦佩,她站在那里,全身都闪着光芒。 秦玥清理干净宫腔,便开始一层一层的缝合。 萧煜安则是给她打下手,一会儿塞纱布,一会儿给秦玥递器械。 他看着萧莲的肚子被缝的整整齐齐,然后上了药,缠好绷带。 再一看萧莲,还在跟秦玥畅想她病好了以后的美好未来。 萧煜安对秦玥的感激之情,几乎是溢出来胸腔。 他看着秦玥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十分动容的说道:“母亲身边的福嬷嬷针线活做的极好,你以后若是需要缝合,就让她给你帮忙。” 秦玥听后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直道萧煜安真是个傻憨憨,嘴里却随口应了一声“好”。 随后秦玥便给萧莲检查了血压,脉搏,心跳,得到一切正常的结果后,给她扎针吊水,里面加了缩宫素和消炎药,大大小小三瓶水。 萧煜安则是处理了那个寄生胎。 等一切收拾妥当,萧煜安才端着事先准备好的肉瘤开门走了出去。 那是猪身上的肉瘤。 手术室的门刚一打开,外面等候多时的定北侯和王氏,还有李太医便一下子涌了过来。 “莲儿怎么样了?”王氏率先开口问道。 在定北侯和王氏殷切期待的目光中,萧煜安点头答道:“莲儿很好,手术很成功。” 萧煜安说完,就把手中的托盘递到了李太医跟前。 “李太医,莲儿肚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便是这个肉瘤。” 李太医看着肉瘤,脸色巨变,“这不可能!” 说着,他便要拿起肉瘤仔细查看。 萧煜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秦玥说过,人体内的肉瘤,和动物体内的区别很大,这个东西未必能糊弄过李太医。 第11章 你这个庸医! 李太医的手刚要拿起肉瘤时,王氏突然冲了过来。 “怎么不可能?是我女儿非要像你说的那样怀了孕,然后死了,才如了你的愿吗?” “自己沽名钓誉,医术不精,治不好我女儿的病,还到处说她怀孕了,误她性命,毁坏她的名声,如今秦姑娘说莲儿不是怀孕,你却千方百计的阻拦她给莲儿治病,现在莲儿被治好了,你又说不可能是肉瘤,这天下怎么有你这么恶毒大夫!” 听到萧莲手术成功,王氏正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时候,就听见李太医说“不可能”,顿时气的她火冒三丈。 连带着之前还没开始手术时,李太医非要进手术室,还驳了自家侯爷的面子的火气,一起发了出来。 “郡主明明是喜脉,这不可能错。” 王氏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李太医羞愧的瞬间面色涨红,却依旧坚信自己的诊断没有错,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原因。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一定是她在里面动了手脚,我的诊断不可能错。” 李太医说着,便一把推开王氏,想要冲进手术室一看究竟。 “李太医要干什么?”萧煜安挡在门口,脸色阴沉的问道。 “定是姓秦的动了什么手脚,活人怎么可能取出肚子里的东西,郡主怎么可能不是怀孕?老夫要进去一看究竟。”李太医耿着脖子说道。 这时秦玥从里面有了出来,她眉峰轻扬,一脸的坦然,大大方方的说道: “郡主肚子里的东西,是我划开她的肚子取出来的,小侯爷就在旁边打下手,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肉瘤也确实是从郡主的肚子里拿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剖腹取物后,人怎么可能会活着?不,郡主定是被你谋害了,我都没有听见郡主喊痛的声音,我要进去看看!”李太医脸色铁青的说道。 秦玥说的这些话,他一句都不信。 他从医几十年,也从小天赋异禀,能成为太医院院首,绝不是运气好就可以的,而是真的实力超群。 他从未见过划开人的肚子后,人还能活的,这种医治方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要进去看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是被僵尸挖了脑子了吗?非要我女儿受尽折磨死了,你才甘心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王氏骂道。 她真是要被李太医给气炸了。 还好定北侯在一旁拉着她安抚,不然她早就冲过来,撕了李太医。 当初,萧莲得病,所有的大夫都诊断不出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病。 太医是专门为皇上娘娘们治病的,定北侯府虽然是勋贵人家,但也轻易请不来太医,为家人治病。 前段时间,萧莲突然开始腹痛,他们请来的大夫,也都只能开些止痛的汤药。 不得已,萧煜安才仗着军功,去宫里向皇上请了旨,让李太医来给萧莲治病。 李太医却诊出了萧莲是喜脉的结果,还说什么郡主年幼,无法生育,只怕凶多吉少。 最后也只是开了些止痛的汤药。 听到这个结果,王氏一下子犹如晴天霹雳。 她说萧莲如此年幼,从半岁开始便肚子慢慢变大,到如今已经四年半了,怎么可能是怀孕。 李太医当时还给王氏甩脸子,说不信他的诊断,就另请高明。 王氏为了萧莲,便忍了下来。 结果没过多久,萧莲得了怪病怀孕的消息就不翼而飞,传的到处都是。 甚至有些与定北侯府不和的人,在一次宴会上,冷嘲热讽的说定北侯府家风不正,五岁的女儿就怀了身孕。 王氏虽然泼辣,但也没少被嘲讽,受了许多窝囊气。 如今秦玥治好了萧莲不说,还证明了萧莲只是身体里长了个肉瘤,而不是怀孕了。 王氏可算是一下子挺直了腰杆,也有了底气,颇有一朝翻身,扬眉吐气的感觉。 可这李太医却依旧不依不饶,非要说他的诊断没错。 “你这庸医,给我滚出去!”王氏说完,又对定北侯吼道:“你拉着我干什么,还不把这个祸害人的庸医给我扔出府去!” 秦玥看着怒火中烧的王氏说道:“夫人请稍安勿躁,李太医要看,便让他去看好了。” 秦玥说着让开了门。 王氏听了秦玥的话,也没再让人把李太医扔出去,但依旧说道:“你去看,今天就要你死个明白!” 李太医脚步凌乱的快步走到萧莲床边。 当他听到萧莲喊他“李太医”,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到萧莲脸色出了有点苍白外,并没有异样,甚至精神很好的,还叫他坐下。 更重要的是,萧莲的腹部,并没有之前那样的高高隆起,甚至隔着薄被,看不到任何突起。 “你的肚子……”李太医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我的肚子里的肉瘤被秦姐姐取出来了,所以肚子变小了。”萧莲高兴的说道。 “那郡主不疼吗?”李太医仍然不死心的问道。 “一点都不疼,秦姐姐给我取肉瘤的时候,打了麻醉,所以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秦姐姐说了,等麻醉药效过去,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但不会太疼。”萧莲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李太医掀开薄被,看到萧莲肚子上的绷带整整齐齐,没有渗漏出一点血痕,心里像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直撞的他脑袋发晕。 “我划来了郡主的肚子取了肉瘤,再把肚子上的伤口,一层一层的分开缝合,伤口就不会流血了,用不了几天,伤口就会愈合。”走进来的秦玥开口解释道。 一千三百年前的炎朝,用的都是中医草药治病,还没有出现做手术治病的先例。 李太医不相信这些,也当真不能怪他。 况且,李太医虽然不知道萧莲的病因,可他也确实没有诊断错。 她之所以赢了李太医,是因为她是来自一千三百年后的人,也是因为她能站在萧莲的角度上,为她的名声考虑,这是医心。 秦玥深知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因为李太医几次三番的阻挠而怨怪于他。 李太医看着萧莲挂着药水,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连丝毫感觉不到疼的麻醉药,他也没有听说过,更别说,什么缝合伤口了。 李太医没有再说一句话,失魂落魄,踉踉跄跄的出了定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