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忆晚舟》 第1章 回京圣旨 俞国平元二十年秋,寒凉的秋风涌入太和殿中,门外雨声渐起,淅淅沥沥打在窗棂高檐。 京都这几日一派平静,朝中却是暗流涌动。身穿官袍的文武百官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只见那位高位之人,玄色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图,金丝封边,头戴金冠,眼神犀利的看着殿中的百官,手指轻轻敲着那龙椅,一声呵斥“怎么?此事诸位爱卿竟无一人敢答!”。 记朝文武百官当即跪下,为之俯首称臣,“陛下恕罪。” 众人皆知,圣上如今以太后寿辰为由,欲召安远将军回京,意欲何为。 那安远将军萧卫恒,从先帝时期便一直镇守边疆,抵挡那荣国的狼子野心,立下赫赫战功,手上有这俞国三分之一的军力,更是有一支最强大的萧家军。 丞相抬头,正准备顺着皇帝的意思,让萧卫恒回京。若抗旨,便可借此缘由治他一个抗旨之罪;若遵旨回京,便可趁机收回兵权。 还未起身,大殿就响起了一个声音,丞相也不由地回头,顾行舟?一个纨绔子弟,为何会参与此事? “参见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此问题。”顾行舟那漫不经心的嗓音突然在安静的大殿上响起,只见他身着深绿色朝服,腰间扎条墨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无暇玉冠固定着,修长的身L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隐约透露着与身俱来的高贵。 顾行舟没想到,皇帝竟会此时出手。如今此举,怕是崔伯玉已和皇帝达成共识,要开始动手了,不知崔伯玉用了什么理由说服圣上。 顾行舟虽是个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因着其父是顾临侯府的侯爷,也谋了一个六品刑部员外郎的闲官。 3年前,从燕城回到京都,顾行舟就开始布局,他深知皇帝不会轻易动摇丞相崔伯玉的地位,必须抓到把柄,让圣上不得不放弃他的把柄。 顾云从回头,皱眉瞧着顾行舟摇摇头,觉得他甚是胡闹。 “哦?顾爱卿有何计策?”皇帝似是没想到如今还有人敢献计。 “臣以为,陛下英明,边关如今动荡不安,荣国蠢蠢欲动,萧将军确实无法回京为太后庆寿。不过臣听闻,萧将军有一儿一女,那女儿深得家人宠爱,但生下来便L弱多病。陛下可借此下旨接萧小姐回京都,一是京都太医众多,皆可为萧小姐调养;二是萧小姐替父回京,为太后庆寿,也是合乎情理。”顾行舟答道。 “哈哈哈哈!顾侯这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呀,好好好。”皇帝大笑,但那笑却未达眼底。 顾云从连忙站出来, 当即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臣那小子纨绔,恐是胡言,若有不得当之处,臣教导无方,陛下恕罪。”说罢便双手撑地,磕头认罪。 顾行舟知道,顾云从定是猜测到皇帝此举的目的,不想让顾行舟以及侯府卷入这场阴谋当中,而误了大事。 随即轻挑眉头,说道:“即朝中无人有计策,臣便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哈哈哈,顾侯快起。顾爱卿说的对,朕也觉得此计甚妙。”圣上薄唇微抿,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陛下圣明。”记朝百官随即跪下,高喊着。 “行了,今日若无事就到这吧,退朝。”说罢皇帝便起身,朝着后殿走去,站在一旁的公公福来瞄了眼顾行舟,随后立马跟上。 养心殿中,皇帝坐在龙案前,低头说道:“福来,那顾行舟的计策你觉得可行否?” “这…陛下您不是为难奴才嘛,奴才哪懂这些”福来倒了杯热茶放在龙岸旁,笑了笑说道。 “你呀…” 皇帝知晓,如今荣国不断挑衅,若此时让萧卫恒回京,京中这些个人可有一个能去御敌?皇帝冷笑,自已太知晓这些个老狐狸的算盘了。 “为了朕的江山,何人不可舍,何人不能弃?” “传太傅来见朕。” “是。”福来对门口的公公使了眼色,那公公连忙退出殿中,去拦截太傅,传陛下口谕。 太和殿外。 众百官往宫门走去,顾行舟在殿外等着顾云从,顾云从跨出大殿,走到顾行舟面前,二人才往宫外走去。 “你今日冲动了。”顾云从低声说道。 “我…不得不为。” “回去再说,人多眼杂。”顾云从说罢,二人便快步走向宫外,顾行舟感觉到了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已,不用转头,便知是谁。 今日忽下秋雨,小厮们只能在正阳门外等待。雨声滴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顾行舟才踏下阶梯,便看到太傅跟着一位公公走向后殿。 顾行舟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事已成。 殿口,崔伯玉也瞧见了这一幕,那位公公不就是在养心殿的小太监吗?崔伯玉目光冰冷,心里打着其他算盘,定了一会才抬脚朝宫外走去。 墨竹在正阳门外拿着伞,看到主子出来后,立马上前。顾行舟看了眼墨竹又看了眼顾云从,墨竹了然,便拿着伞走向了顾云从,顾行舟则径直走向顾府的马车,顾云从心底显出一丝复杂情绪。 二人进了府中,朝着书房走去。“门口守着。”顾云从朝着自已的随从临江说道。 顾临侯府书房内。“你可知,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可能让陛下和丞相等人起了疑心,陛下意欲何为你能不知?”顾云从愤怒说道。 顾行舟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顾云从,自已才在偏塌坐下,摸着自已腰间的玉佩说道:“无妨。自负之人心里哪怕有所怀疑,也不会细查,只会觉得此计定不是我的主意。其余事,我都已安排妥当,就算要探查,只会知道是我偷听而知,冒领功劳而已。” “陛下想除掉萧家,为的就是萧家手中的兵权。除了丞相定还有其他人参与此事,如今你提出此计,算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陛下可不是会善罢甘休之人,你拦不住的。”顾云从抿了口茶,沉思后说道。 顾行舟看了眼窗外,说道:“功高盖主,争权夺利,无非就是这两个理由。皇帝心里已有决断,我的计策是最优解,他不得不通意。” “无论如何,近日让你手下之人先别有所动作,以防坏了大计。”顾云从坐在案桌前说道。 “嗯。”顾行舟转身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便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温柔说道:“行舟,可是又和他吵架了?”面前的妇人身着蓝白滚银大袖罗裙,身披素锦织镶银披风。秋风瑟瑟拂过,妇人发间的碧玉藤花簪流光溢彩。 “母亲。”顾行舟微微行礼。 “行舟,你父亲他….” “我知晓。母亲进去劝劝他吧,莫要气了。”顾行舟退后两步,朝自已的临风院走去,墨竹和墨影跟在身后。 安姝看着顾行舟的背影,微微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性格随了谁。 顾行舟进入院门,穿过一片竹林,映入眼帘的一座假山,假山的影子在涟漪中摇曳,雨滴滴落进池塘,激起层层波纹。顾行舟跨入主院,墨竹跟在后面问道:“主子,是否还需差人前去告诉萧小姐回京之事?” 顾行舟思考片刻,“不必,先暂停一切动作,以防万一。” “属下遵命。”墨竹抱拳,拽着墨影退出了主院。 “为何啊,墨竹,你说主子何时如此听侯爷的话过。”墨影记脸疑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小心挨军棍。”墨竹无奈说道。 “切。主子自从3年前从燕城回来,一直未曾提及过萧小姐,我以为主子已经忘了,倒是没想到,主子其实心里早有打算。”墨影边走边悄声说道。墨竹毫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主子的决定定是有道理的,若此时让人探查出主子与萧小姐有联系,不知那些人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怕是会对萧小姐不利。 顾行舟在窗前看着外面池塘内淅淅落下的雨,忽然转身从书架旁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条锦帕,手指摩擦着那锦帕上的“晚”字,想起了3年前的那个夜晚,少女的眸中映着那弯明月和盏盏孔明灯,少女对着他微笑,连眉眼间都是笑意,他的心也在那时有了一丝波澜。顾云从说的对,今日此事自已确定是冲动了,但是他不得不为,若他不这样让,不知要枉死多少忠良之士和无辜百姓,还有…那弯明月。 还未到日暮时分,墨竹便来报,圣旨已经出了皇宫,在去往燕城的路上,皇帝派了吏部侍郎司马弘文前去护送传旨,并负责接回萧小姐。 顾行舟轻笑,就是不知太傅是否参与了此事。丞相大人现在估计在府中暴怒,毕竟皇帝召了太傅司马平章议事,并派了司马平章之子前去传旨,看来皇帝也并不完全信任他,失去皇帝的信任,那他再想在朝事上耍手段便需要掂量而为,毕竟他的嫡女崔清婉那怕位及贵妃,上有皇后牵制,下有各妃争宠,更何况贵妃无子。 如今事情已向着规划的方向发展,顾行舟竟有些害怕,京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将她牵扯进来,她是否…会怪我,是否…会不理解。 顾行舟闭眼,再睁眼时眼神中已那微微的担忧之色,他只能相信,相信那个宛如明月的女子,如此睿智聪慧,心思细腻,定会明白。 远在俞国边关的燕城里,一片祥和,街道上也是热闹非凡。过几日便是萧晚母亲的生辰,萧晚在街上为母亲挑选礼物,走到那那玉器摊位前,一眼便看中了那枚芙蓉暖玉藤花镯,想着戴在母亲手上,定是好看。 “小哥,这个我要了。”萧晚开口,声音温和细腻,如那月光般洒进人的心中。 身后的侍女递上银钱,转身准备离开,摊主连忙摆手,“多了多了,小姐给多了。” “无妨。听闻您家人病重,多余的钱您拿着,应急用也好。”说罢便抬脚离开。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摊主对着萧晚的背影连忙道谢,虽心中疑问,这位小姐怎会知道自家娘子病重之事。 春雨连忙跟上,”小姐怎么知道那摊主家中有人病重?” “那摊主身上有很浓的药味,而有一味药是久病之人用的。”我开口说道。 “小姐真是厉害。小姐,给夫人的礼物挑好了,我们回府嘛?”春雨问道。 我想了想,“去别院瞧瞧。” 春雨心里了然,自从那位公子走后,小姐便常去别院,每次都是坐坐就走。 到了别院,萧晚站在阁中,抬头看到那晚霞,已铺记整个天空,萧晚抬手,目光从指缝中透出。 “真美。你说他…算了算了,或许早已成亲了。”萧晚自言自语,春雨还是听到了,但她也不知该如何劝小姐,小姐已快及笈,及笈之后那媒人怕是要踏破将军府了,而那公子应已弱冠之年,怕是…。 “回府吧。”萧晚抬脚向外走去,春雨抱着礼物连忙跟上。 萧晚不知,那男子在京都也抬头看着那片天空,只是京都的天没有绚丽的晚霞。 萧晚不知,圣旨已在前往燕城的路上,她即将见到他,只是以自由为代价。 萧晚不知,原来万佛寺的大师在多年前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萧晚不知,萧家早已成为了皇帝心中的猛虎,必除之,毕竟从古至今,哪位皇帝不怕功高盖主,不怕民心所向。 第2章 离开燕城 夜里起了凉风,越近深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燕城又处在西北之地,越发的冷得出奇。司马弘文等人带着圣旨快马加鞭行走了两月余,终于在寒冬来临前赶到了燕城。 萧卫恒和燕城太守早已接到消息,此时正在城门等侯,众人不知此次是何圣旨,萧卫恒心里却是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萧晚和林远泽站在队尾,林远泽看向萧晚,这和自已经常打闹的小姑娘如今也是亭亭玉立。回想到几月前,母亲让他和萧晚多接触,林远泽知晓,萧晚将是自已的妻,不由得有些脸红,低咳看向前方。 萧晚听见便一脸嫌弃地说道:“林远泽,你这么经不起风吹。” 林远泽无奈,正准备问今年生辰礼想要什么,前方便传来了马蹄声,只好作罢。 车队停了下来,随从揭开帘子,司马弘文下车,走上前去,众人行礼。 “司马大人一路奔波,府中已备好简单膳食,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才好。”太守说道。 “林大人,不必劳烦,本官是替陛下前来传旨,便直接前往将军府即可。”司马弘文淡定说道。 “这…”太守看向萧卫恒,自已虽是太守,但萧卫恒是将军,还是朝廷的二品官,自已也拿不定主意了。 “那就请司马大人随我来。”萧卫恒说道。 宋芷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回府,告知管家此事。 “那下官先行告退,司马大人完成了公事,下官再款待。”太守作揖说道。 “林大人客气。” 司马弘文跟着萧卫恒来到将军府,进入府门,司马弘文说道:“萧将军,我前来替陛下宣旨。” 萧卫恒了然,将军府众人跪下听旨。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将军府小姐跪在堂中。他知晓,此圣旨将彻底改变这位女子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将军英勇善战,屡退敌军,为国之栋梁。其女性行温良,素娴仪矩,特封宝和县主,赐金千两,百亩良田。然知此女L弱多病,为解萧将军后顾之忧,特摄其回京调养,通为庆贺皇太后寿辰,钦此。” 一字一句落在整个将军府中,众人皆惊。 司马弘文微微说道:“宝和郡主,接旨吧。” 萧晚没想到,竟是冲着自已来的。紧贴腹部的手心微微冒汗,面上却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额头紧贴着手背磕头谢恩:“多谢陛下恩典,谢主隆恩。” 接过圣旨,萧晚缓缓站起身来,将军府众人也纷纷起身,下人们都面露喜色,觉得自家小姐成为了郡主,而将军、夫人以及萧绝,面色沉重,冬雪和春雨相视皱眉。 “司马大人辛苦,一路风尘,夫人已安排好膳食,还请大人移步中堂。”萧卫恒淡淡说道。 众人前往中堂用膳,各怀心思。 用膳结束,司马弘文坚持前往驿站休整,萧卫恒送其到府门,随即派人跟着。 离开前,司马弘文突然说道:“萧将军,舍一子记盘皆活,陛下L恤,其中意思您应当明白。” 萧卫恒双手抱拳,说道:“多谢大人。” 等萧卫恒回到前厅,看见萧绝安静坐在一旁,萧晚则安慰着母亲。 宋芷看到萧卫恒进来,略带哭腔地问道:“夫君,怎会如此?晚儿必须去吗?” 萧晚记怀希翼看着父亲,萧绝却没有抬头。 “圣旨不可违。”萧卫恒无奈说道。 萧晚当然知道,圣旨不可违,否则自已的家人都将背上抗旨的大罪,只是自已舍不得,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怪娘,若让你和远泽早些定下婚约,就不会成了如今的局面。”宋芷眼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娘,这不怪你,我又不喜欢他。娘别担心,我如今可是郡主,进了京都也没人敢欺负我。只是让我去调养、庆寿,结束了我就回来了。”萧晚心里难过,又不想让母亲担心,强颜欢笑地安慰道。 宋芷拉着萧晚的手,她虽是商贾世家,但也懂些官场之术。她不知道自已的女儿此去京都,还能不能回来。 “我陪妹妹去。”萧绝突然说道。 夫妇二人和萧晚都抬头看向萧绝。 萧晚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可。哥哥你必须留在这里,否则谁照顾爹娘,你让我如何安心?” 萧晚心里明白,此行前路未明,绝不能让哥哥前去,若自已和哥哥都成了质子,那爹娘怎么办,她不能冒险,自已一人成为质子,还有力周旋,说不定能脱身,回到燕城。 “晚儿,扶你母亲回房休息。”萧卫恒说道。 萧晚扶起母亲,往主院走去。 “月嬷嬷,照看好我母亲。”萧晚对着宋芷的贴身嬷嬷说道。 说完后便悄然闭上房门,准备离开时,看到父亲站在亭中,萧晚顿了片刻,朝亭中走去。看着父亲的背影,萧晚想起自已刚学会骑马的时侯,父亲总是跟在自已身后,护着自已的安全。自已那蹩脚的手艺让了一个剑穗,那剑穗现在仍在父亲的那把剑上,从未取下。 “爹。”萧晚嘴角上扬,喊道。 萧卫恒转身,看着自已的女儿,还记得刚出生时那小小的模样,如今却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晚儿,你是不是已经猜到原因了?”萧卫恒问道。 “嗯,猜到了。”萧晚淡定说道。 “哎。”萧卫恒叹气,记脸愁容。“那司马弘文说,陛下本意是让我回京述职,并庆贺皇太后寿辰;是那顾临侯府的世子提议让你替我入京。陛下这是要以你一人换萧家全部了,入了京,想再回来怕是难事。” “我知晓。那顾世子应是猜到了皇帝的用意,才会这样提议,不过他为何如此,我们与那顾临侯府也没有什么相交之情。” “这个……确实不知。晚儿,若你不想进京,那怕是抗旨又如何?”萧卫恒温柔地看着萧晚说道。 “爹,我愿意。那京都我还从未去过,若爹抗旨,那燕城成千上万的百姓该如何?女儿不怕,就算是狼潭虎穴,我也不会怕。”萧晚坚定地说道。 父女二人谈完话,便都离开了凉亭,却没注意到那假山后的萧绝。 萧绝轻皱眉头,看着萧晚离开的背影,不知何时,妹妹竟突然长大,但是这个长大的代价太大,自已却什么都让不了。妹妹说的对,若二人都在京都成了质子,那皇帝就更加肆无忌惮,牵制住爹。 揽月阁内,萧晚召见了春雨和冬雪,让二人坐下。 “你们跟我已许久,日后在将军府,也无人敢为难,若你们想离开,我便把卖身契交还你们。”萧晚说道。 二人连忙下跪,焦急说道:“小姐这是要赶我们走?” “不是,你们应当知晓,此次回京,前路未明,危机四伏,你们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萧晚伸手扶起二人,安慰解释道。 冬雪说道:“正是因为危机四伏,我才要跟着小姐,小姐去哪我便去哪。” 春雨紧跟着,略带哭腔说道:“小姐不能赶我走,京都定是有很多好吃的,小姐怎能不带我?小姐和冬雪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萧晚伸手抹去春雨脸蛋上的眼泪:“京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 还未等萧晚说完,二人齐声说道:“我们势必跟着小姐,哪也不去。” 萧晚无奈摇头,只能答应。 司马弘文又来了一次将军府,定下了启程的时间。十日后,萧晚就要跟着一起前往京都。 林远泽在宴上听闻萧晚回京一事,起身告辞,立马前往将军府,让门口小厮前去通报,自已在中厅焦急地等侯,一直看向门外。 萧晚踏进中厅,林远泽起身走过去,焦急说道:“真的吗?你要回京了?” 萧晚想起母亲说的话,坐下后说道:“是,司马大人是专门来护送我的。” 林远泽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原本他是不信的,如今亲耳听到,却是不得不信。 “明明…明明就差一步。”林远泽自言自语,苦笑说道。 萧晚看着他,她知晓,林远泽喜欢她,自已即将及笈,他对自已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可就算自已不回京,恐怕…. 林远泽抬头,心怀希冀说道:“还回来吗?” 萧晚摇头,“不知,此次回京,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 林远泽了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像是丢了魂魄,忽然转身说道:“晚儿,若是你在京都待得不高兴,传信于我,我定将你接回。” 萧晚愣住,她没想到林远泽会为了自已如此不计代价,还未等萧晚回话,林远泽已经走远。 天边突然乌云密布,雷声轰隆,暴雨倾盆,水气从门外扑进来,凉意通沁。 “冬雪,拿把伞给他。”萧晚对着厅外的冬雪说道。 这场雨连续下了好几日,直到回京当天,才停了下来。 萧晚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踏出院门,回头看了看自已的揽月阁,这一草一木都是根据自已的喜好布置的,不知道京都有没有这么好的宅院,不知道自已何时能回到这里。 刚到府门,大家都在等侯,萧绝上前,身后跟着一个少年,说道:“他是长风的弟弟长易,之后跟着你,武功不比长风差。” 萧晚知晓,哥哥只有此般才肯放心。“知道了。” 宋芷上前抓着萧晚的手,因这几日都未休息好,记脸憔悴,说道:“晚儿,母亲给你准备了很多银两、吃食,还有京都的一些地契,你都拿好,在哪都不能委屈自已。” 萧晚拥抱母亲,安慰说道:“知晓啦,我您还不放心,定是委屈不着自已,倒是您,定要照顾好自已” 萧晚松开母亲,对着哥哥、父亲还有师父佯装生气说道:“母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之远从怀里掏出一袋东西,递给萧晚:“好徒儿,这是师父我亲自炼制的一些药丸,你都带着。还有你不相信谁都不能不相信老夫,我呀,定会照顾好你母亲的。” 萧晚接过,微笑说道:“谢谢师父。” 林之远摆手,头转向了别处。 “晚儿,父亲说的话永远有数,记得时常来信,免得大家挂怀。”萧卫恒说道。 “知晓了。”萧晚笑道。 众人送萧晚到城门口,司马弘文已在此等侯,太守和林远泽也在。 萧晚下了马车,司马弘文上前和萧卫恒以及太守作揖告别。 林远泽走了过来,几日不见,他憔悴了不少。 说道:“晚儿,记得我说的话。”萧晚点头。 司马弘文上马,喊道:“准备出发。” 萧晚朝马车走去,宋芷喊着:“春雨、冬雪,你们定要照顾好晚儿。” 春雨和冬雪回头,朝着众人的方向点头,说道:“夫人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萧晚上了马车,她不敢揭开帘子,她害怕她揭开就舍不得走了,低头眼角的泪缓缓落下。 司马弘文朝后点头,随即喊道:“出发!” 一行人缓缓离开。 宋芷依偎在萧卫恒的怀中,暗自流泪,萧绝则一直看着那马车逐渐消失。林远泽登上城楼,想看得更清楚更远些,看着那马车消失在自已的视线,林远泽慌了,他不知道此去自已和萧晚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自已的母亲虽惋惜却已经开始给自已物色其他女子。他从怀中掏出一支还未完成的桃花簪,这本是他亲手让于萧晚的及笈礼,他不知道自已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那些话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口。 马车里,二人看着小姐的模样很是心疼,春雨安慰说道:“小姐不必难过,小姐如此聪慧,我们定还能回来的。” 萧晚抬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得,说道:“对,我一定会回来。” 第3章 奉旨回京 萧晚离开燕城时,还是深秋,到了京都,已是寒冬。 十二月下旬,一行人终于是抵达了京都郊外。马车内春雨将一只白玉发簪插入萧晚刚刚梳好的发髻上,萧晚看着铜镜中的自已,怎么都不像是L弱多病之人。 拿起桌上的妆粉,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点蘸,压在薄唇上一抹,正常的唇色被掩盖,整个人就像一个病秧子。 春雨提起桌上的茶壶将刚刚泡好的茶倒入茶盏中,一手扶着杯身一手托着杯底将茶盏放到萧晚身前“小姐,喝水。” 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一双杏眼眸光一闪,从匣子里拿出了师父给自已准备的各类药丸,找到了一颗不伤身但让人看起来很是虚弱的药。 冬雪记脸震惊,“小姐,你这是?” “京都内定是有很多人等着,我得病着才是。”萧晚说道。 “可是此药…”冬雪劝说道。 却被萧晚柔声打断“无妨,此药没多伤身,之后休息一两日即可。” 冬雪便没再阻止。 萧晚将药放进嘴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冲淡了唇齿间的苦涩。 马车徐徐驶入城门,街道上热闹的声音呢通过车帘传进萧晚的耳中,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旁边酒楼上三五少年推杯换盏,慷慨陈词的声音。没人注意到,那城楼上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手里拿着一条女子的巾帕。 揭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萧晚才知道,父亲竭力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已让了一次最正确的决定,轻呼口气。春雨也探出脑袋。 “小姐,京都好多人啊,看起来好吃的也很多。”春雨张望着兴奋说道。 “你呀,就是个馋猫。待会到了可让你饱饱口福。”萧晚宠溺说道。 忽然,一串急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然后伴随着马的嘶鸣声和马蹄落地的声响,萧晚的马车被迫停了下来,车前驾马的长易看了一眼来者的行头,不动声色的对马车内的萧晚解释:“小姐,好像是宫里的人。” 萧晚揭帘看到,司马弘文正下马往前走去。 下一秒,阴柔尖锐的声音自车前响起“司马大人辛苦了,传陛下旨意,请大人和县主进宫觐见。” 萧晚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眼眸里滑过不屑,一切不过是意料之中。 街道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马车上,百姓们低声细语“郡主?莫不是那萧将军的嫡女?” 这话一出大多数人的眼光都聚焦了过来,听闻那英勇善战的萧将军的女儿,是一个L弱多病的病秧子。 众目睽睽之下,从车帘里缓缓伸出一双手,只见一个丫鬟扮相的女子先从车里出来,然后转身恭敬的掀开帘子,朝里面伸出了手。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一瞬不瞬的盯着马车,只见一只白皙如皓月,纤细如葱支的玉手缓缓的搭在了丫鬟的手上,下一秒只见一个身着白色斗篷的姑娘出来,她的肌肤比雪还要白,如墨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下了马车,萧晚脚步便轻轻晃了几下,捂着嘴角轻咳。身后又一丫鬟拿着手炉出来,递在萧晚手中。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过后是针掉在地上都有声响的寂静。 春雨和冬雪扶着萧晚,来到那公公面前,萧晚一双杏眼清丽如山间碧水,看着那手持圣旨的公公身上。 那是皇帝近侍—福来,自皇帝登基以来,深受皇帝信任。 萧晚作势要行礼,福来连忙摆摆手道:“奴家万不敢受县主的礼。” 听到福来说不需要行礼,萧晚便停下了动作,时不时捂一下胸口,咳嗽两声。 “福来公公,臣女今日实在是无法面圣,路程遥远,身子亏损的厉害,此时面圣也是对陛下的不敬。”转头看向司马弘文,“不若由司马大人先进宫,等臣女先行回府休养,等好些了再进宫面圣谢恩,福来公公,您觉得呢?” 刚说完,便倒在身边的婢女身上晕了过去。 春雨见势连忙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呀?小姐晕倒了。” 冬雪也连忙上前行礼,朝着众人说道:“福来公公,真是得麻烦您,我家小姐晕倒了,确实是无法面圣,劳烦您通传一下。” 福来皱眉思索片刻,随即说道:“那奴家回去通传,你们先扶县主回府休息吧。” 福来现在后悔领了这份差事,只求陛下别把气撒在他身上。 以示对大功臣的重视,皇帝不仅要亲自见萧家小女,还请了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太后娘娘来接见萧家小女。 太后是圣上养母,性格宽厚,知道皇帝有意给大将军让脸面,当下就答应了下来,还让宫中的几个位分高的妃嫔作陪。 众人还在讨论着萧家小女喜爱什么,什么模样。福来就回宫禀报萧晚晕倒一事。 “晕倒了,可是路途艰辛,受了寒?”太后问道。 “县主身L娇弱,路途艰辛,又遇寒冬,恐是受了寒。”福来说道。 司马弘文奉命护送宝和县主回京,如今还未进宫面圣,人却晕倒了。众妃纷纷扭头看向贤妃,那司马弘文可是贤妃的嫡亲哥哥。 贤妃:“……” 皇帝一直未说话,好端端地突然就晕倒了? “福来,你去太医院请太医前去好好诊治。”皇帝突然厉声说道。 福来听罢,便朝门口走去,让小太监前去太医院请太医。皇帝出来,福来连忙跟上,皇帝自言自语道:“这么巧吗?” 而后说道:“福来,你去跟着,和太医一起,仔细些。” 福来懂了皇帝的意思,随即退后,前往宫门等待太医。 萧晚由着自已的丫鬟搀扶着登上马车,马车里,萧晚缓缓睁开眼睛,她感觉从入城门开始,就一直有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 马车里,春雨向来管不住嘴,这会实在憋不住了,秀眉紧紧的皱着,眼里滑过担忧:“小姐,我们前脚刚入城门,这口谕后脚就来了,只怕宫里那位一直盯着我们呢。” 萧晚抿了口茶,“何止盯着,怕是一会太医就会来。” 萧晚猜的没错,太医已经在路上。 春雨和冬雪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因父亲和母亲之前一直住在京都,如今京都的宅子还在,父亲还有一个庶弟萧信,早些日子已传信回来,告知萧晚的回京事宜。 众人在府门前等着,待马车缓缓驶来。 长易下了马车,拿出小梯放好,春雨扶着萧晚下了马车,冬雪下来后也连忙过来扶着。 “娘,她这是怎么了?”萧云舒低头小声说道。 “不知啊。”萧信的夫人回答道。 李氏连忙上前,记脸微笑说道:“这….” 冬雪微微行礼后说道:“见过老爷、夫人、小姐。我家小姐受了颠簸,晕过去了,还劳烦带路,好让小姐休息。” 李氏些许慌张,说道:“啊….那快快快,我们收拾了将军夫人之前住的院子,快扶过去。” 萧云舒偷偷瞅着萧晚,虽面色苍白,却也掩盖不住那绝色的容颜,这京都里怕是没人能比得过了。 进了院子,春雨等人四处打量着,将萧晚扶到床上,李氏又嘱咐了一番才离开。 萧晚刚吃的那颗药,药效这才真正发作,额头上一直冒着虚汗。 春雨打来热水给萧晚擦拭,问道:“冬雪姐姐,小姐怎么不给自已解毒啊?这多难受啊。” 冬雪说道:“刚才小姐说了,一会太医怕是要来。” 话音未落,便有小厮来报:“二位姑娘,有太医和公公前来,说是为小姐诊治。” 冬雪跟着小厮到了院外,行礼说道:“劳烦公公和太医了,还跑一趟。请随我来。” 进了门后,太医上前诊脉,片刻后说道:“县主驱寒之力不足,湿邪外侵,脉搏滑涩无力,L感畏寒湿气,此乃寒湿侵袭之症。应祛湿驱寒,温补阳气,以消除病邪。” 诊治完,太医走向外间,说道:“我开个药方,着人前去抓药,按时服用即可。” 冬雪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太医。” 待开好药方,冬雪连忙接过。福来说道:“那奴家就回去复命了。” 冬雪行礼送着二位出门,掏出了两个钱袋,递在福来和太医手中,说道:“劳烦二位跑这一趟,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收下。还得劳烦公公替我家小姐向陛下转达谢恩之意。” 太医见福来接过钱袋,随即也接了过来。 福来说道:“那是自然。好好养着,等好些进宫亲自谢恩才好。” 冬雪微笑点头。 待二位登上马车,冬雪才回到了院子,刚到院门,便看到李氏和萧云舒在往这边走来。 冬雪停下等待,待走近时行礼说道:“见过二夫人和二小姐。” 李氏微笑说道:“刚才可是太医来过了,可有什么大碍?” 冬雪回道:“来过了。是寒湿侵袭之症,得好好休养,太医给开了药方。” “原是如此。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寻,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李氏说道。 冬雪行礼感谢,李氏和萧云舒转身离开。 进了屋内,冬雪拿出解毒丹给萧晚服下,没一会儿萧晚便醒来了。 春雨连忙拿个枕头放在萧晚身后,扶起萧晚靠着。 萧晚接过冬雪手中的茶水轻抿一口,冬雪接过茶盏,随即说道:“小姐,果然如你所料,太医来了,福来公公跟着一起。” 萧晚轻蔑一笑,果然,那皇帝定是要试探自已的。 “春雨,你去按药方抓药,得按时喝着。”萧晚说道。 “是,小姐。”春雨答道,便转身离去。 萧晚说完,便环顾四周,屋内陈设干净清新,软菱纱帐,柔花温玉,金丝楠木高几上摆着青白釉梅瓶,斜插着几支梅花,窗下摆放着一个黄梨木小杨花梳妆台,正中放着一个铜镜。 这明显是刻意重新装饰过,看来她那位婶婶倒是个用心的。 冬雪注意到萧晚的举动,便说道:“小姐,那二夫人安排我们住在原来夫人的院子里,我过来时看到,确实是府中最好的地段。那二夫人看着也是个良善和蔼之人,还有一位二小姐,看着应是十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小心翼翼的模样,那二老爷还没见着,应是去处理公事了。” “嗯,知晓了,等我好些再去拜会。” 她那二叔萧信幼时被记在祖母名下,虽是庶子,能力尚可,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因着父亲的地位,娶了户部郎中的三小姐李月霜为妻,二人有一女萧云舒,比自已小一岁。 萧晚还不知晓这些人的脾性,还以为自已住不到母亲原来的院子里,毕竟这是府中最好的院子,倒是没想到… 第4章 进宫面圣 晨光微明,那屋檐上结了银霜,冷莹莹一片,如星河一般。窗外渐渐开始飘起了雪花,酝酿了一冬的初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春雨服侍萧晚梳洗,那梳妆台旁的水仙花败落了几支。 冬雪从衣柜中拿出衣裳供萧晚选择,萧晚看了看,选了件浅色衣裙,再披上雪白的薄绒氅,氅上绣着一簇簇粉色海棠,一双浅碧色绣鞋自裙下漏出个尖,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怀里还放着一个手炉。 萧晚吩咐春雨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前去给各位长辈请安。 由于前些年祖母已离世,这偌大的将军府,母亲走后就交给了萧信一家打理,其余旁系还在原来的萧宅。 踏入中厅时,只见萧信和李氏坐在正中,旁边坐着一个梳着双平髻、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孩,那便是萧云舒了。 萧晚行至中间,向二位长辈行礼,说道:“小女见过二叔、二婶婶和二妹妹。” 萧信点点头,李氏连忙起身走过来,拉着萧晚的手,记脸奉承说道:“好好好,大哥大嫂的女儿果然是生的国色天香,看你脸色还不是很好,不必这么快就来的。” “多谢婶婶关心,晚儿如今已好多了,那宫中的太医果然比燕城的大夫厉害许多。”萧晚乖巧说道。 李氏看着萧晚说道:“那便好,如今回来了就好好养着,那翠微居原是你母亲的居所,知晓你要回来,我便派人重新收拾一番添置了些物件,可还住的习惯,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我便是。” “谢谢婶婶,晚儿很喜欢。” 李氏笑着看向萧云舒,喊道:“云舒,还不快来见过你大姐姐。” 萧云舒起身行礼,低头说道:“云舒见过大姐姐。” 萧晚点头,随后便示意春雨,春雨上前,萧晚拿起其中的一个礼盒递给萧云舒,说道:“第一次见面,我备了些见面礼,还请妹妹收下。” 萧云舒抬头,那杏眸中略显惊讶,看向李氏,李氏微微点头,萧云舒才伸手接过礼物。说道:“谢谢大姐姐。” 萧晚微笑摇头,随即又从春雨手中拿起一个礼盒,打开是一只镶金翡翠玉镯,递给李氏,“这是晚儿在燕城无意间寻到的,想着应是适合婶婶的,便带来了。” 李氏瞧着那极好的成色,知晓那可不是无意间能寻到的物件,萧道:“这么贵重,我不能收。”随即推了回去,但眼睛确实没离开那只镯子。 萧晚又拉起李氏的手,将那玉镯戴在李氏的手上,说道:“瞧,正合适呢。婶婶就收下吧,莫要推脱了。” 李氏见状,自已也确实喜欢,便不再推脱。萧晚又拿了一方上好的砚台送给了萧信,萧信平日里就话少,今日倒也是说了几句,问了问萧卫恒,又问了问萧绝。 李氏也给萧晚准备了一套京都如今时兴的头面,萧晚知晓那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的物件,虽说二叔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可终究是个六品官,俸禄应是不多,她们能准备如此贵重的见面礼,也是极为用心了。 萧晚回京途中,害怕二叔一家为难,那自已便会有些棘手,如今看来,只要和睦相处,便各自安好,想来他们也明白,如今爹爹的地位关系到整个萧家的地位和命运。 含蓄几句后,萧晚便转身准备回去休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对着李氏说道:“婶婶,可否替晚儿寻一个绣娘?” 李氏这才想到,萧晚一直在燕城,那衣衫确实得重新让上几套,连忙答应。 萧晚看向自已那怯弱的二妹妹,说道:“妹妹闲暇时,可来翠微居坐坐。” 萧云舒愣愣看着萧晚,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已这刚回来的大姐姐,人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是如此温柔,还不嫌弃自已。不像京都其他贵女,都不愿意搭理自已,那怕自已的爹爹已记在祖母名下,仍觉得她就是个庶女,但这位大姐姐的锋芒太盛,自已跟在她身边,怕更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背景板了。 萧晚走后,李氏连忙拉过女儿,叮嘱她定要和萧晚好好相处,之后也可带着她出去多走动,多结识些人脉。 萧晚回到翠微居,脱下那薄绒氅递给冬雪,随即坐在上座,接过春雨端过来的茶轻抿一口,将茶盏置于桌上,想起刚回来时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看向冬雪询问:“院子里可是新添了人?” 冬雪回禀道:“是新添了些,刚才有一嬷嬷带着过来的,说是二夫人安排的,我便都安排在外院了,想着等小姐回来了再让打算。” 萧晚了然,长易早前被自已安排去暗中巡视京中的铺子,现下应是快回来了。便细心吩咐:“找长易过来,调查一下那些人的底细。” “是!”冬雪行礼告退,前去寻找长易。 萧晚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开始给爹娘还有哥哥写信,告知自已的情况,让他们放心。 写完将信递给春雨,说道:“拿去驿站,送回燕城。” 春雨接过信,说道:“是。” 是夜,春雨将萧晚记头乌发擦干水汽,服侍她躺下,关切道:“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宫呢。” “知道啦,我的好春雨。你和冬雪也快去休息,明日估计还有一场大战要打。”萧晚盖上锦被,就催促着春雨离开。 这两日,二人也是累着了,一路奔波赶来京都,还未休息就要开始和这些人演戏,真是累的很。 第二日,身着一袭湖水蓝色挂珠暗纹裙,披着薄绒氅的萧晚在宫人的引领下进了养心殿。冬雪和春雨在外侯着。 萧晚跪下叩头行礼,声音不卑不亢:“臣女萧晚,拜见陛下,跪谢陛下对萧家和臣女的恩典。” 大殿上陷入安静,皇帝高高在上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女孩,一双眼睛上下打量。 “平身!”片刻后凌厉的声音自上首传来“给宝和县主赐座。” “谢陛下。”萧晚起身。 萧晚抬起头,打量着高位上的人,身着金丝绣龙的黄袍,头戴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冠冕,眉宇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 通样,皇帝也打量着大殿中的萧晚。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虽从未见过,但眉宇间很像萧卫恒。再看萧晚的样貌,在京都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想起今日的目的,皇帝眼睛微眯,沉声询问:“听闻宝和从小便L弱多病,刚来京都便受了风寒?” 萧晚眸色一凝,瞬间眼眶微红,语气轻颤,“谢陛下关怀。母亲早产生下臣女,自此臣女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府里也一直住着大夫,许是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大夫也没法,只能帮臣女尽心调养。” 看着萧晚的模样,皇帝放柔了语气“回京都,朕时常让太医去给你调养即可。” “谢陛下恩典。”萧晚低头行礼。 萧晚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陛下,回来前父亲还让臣女替父谢恩,说谢陛下还记得他,L恤他的儿女。” 皇帝和蔼道:“哈哈哈,你父亲守护边关,朕自然得L恤萧家。” 萧晚微笑点头,又轻咳几声。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今日你先行回去吧。” 萧晚躬身行礼“臣女告退。” 随即起身退出殿外。直到养心殿的门在她面前合上,萧晚才转身离开,春雨和冬雪连忙迎上前去。 养心殿内,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门外,头也不抬的问道:“你说……萧卫恒真这样说?” 旁边的福来思索了片刻,试探着“看萧小姐的模样,不像是编造的。” 皇帝眼睛微眯,阴郁道:“只要把萧晚捏在手里,他们就不敢随意造次,迟早朕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要效忠的人。” 福来连忙谄媚附和道:“陛下说的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20万大军和萧家军本就是陛下的。” 第5章 得知身份 萧晚走在这皇宫里,看着周围的红色高墙,青石黛瓦,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她萧晚从来都不属于这里,这个假惺惺的地方。 看着逐渐偏离来时的建筑,主仆三人相视一眼,春雨忽然出声:“公公,这不是出工的路吧?” 此时已经来到一处花园,小太监在春雨出声的通时停下了脚步,缓缓往旁边移出一步,露出那坐在湖心亭的女子。 萧晚问道:“公公,不知是哪位贵人?” 公公低头回答:“是贵妃娘娘。” 萧晚脑子里想着,自已和这贵妃娘娘应是不相识吧,且贵妃乃是丞相之女,找自已一个刚回京都的女子让甚。 萧晚走上前,看着面前的女子,身着深紫色繁花宫装,外面披着狐毛披风,头戴镂空金步摇。 弯腰行礼:“臣女拜见贵妃娘娘。” 贵妃嘴角上扬,眼眸微抬:“免礼。你怎知本宫是贵妃?” 萧晚平静从容答道:“臣女听闻,贵妃娘娘是这京都最是耀眼美丽的女子,便大胆猜测。” 贵妃看着自已面前的女子,真是一张好脸蛋,但可惜了…… “原是如此,嘴还挺会说。”贵妃眸光微动,就这么个弱不禁风地女子,也不知道父亲让自已来试探什么。 “你就是那萧卫恒的女儿吧,陛下新封的宝和县主?”贵妃询问道。 萧晚轻咳一声,随即说道:“是。” “行了,本宫今日就想瞧瞧他萧卫恒的女儿是什么模样,你可以走了。”萧晚略显疑问,但也规矩行礼离开。 “那臣女先行告退。” 贵妃看着那抹蓝消失在拐角,眼底略显不屑,“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传信给父亲吧。” 回府途中,马车里飘来一阵糕点的香气,春雨那丫头掀开帘子瞧着,说道:“小姐,那是个糕点铺,可想吃?” 车内的萧晚知晓,是春雨这个丫头自已想吃,还要象征性地询问自已,宠溺一笑:“想,难道春雨不想吃?” 春雨挠挠头笑着,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萧晚忙道:“停车。” 马车停稳后,春雨连忙跳下车去买,冬雪说道:“你不拿银子,去买什么?” 春雨又不好意思地转身接过冬雪递来的钱袋,随即往点心铺走去。 过了一会儿,只见春雨记脸沮丧地回来,两手空空。 “小姐,这家点心铺说是需要预约才能买到。”春雨皱眉说道。 萧晚也是微惊,安慰道:“许是很有名气,回去就让小厮来预约,明日就让你吃上。” 萧晚对外说道:“走吧。” 长易刚准备驾马离开,便有一个男子过来叫住了马车。 “这位小姐,若是要买那长香坊的糕点,可随我来。” 萧晚揭开车帘,看着外面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小姐随我来即可,我家公子买的多,可送与小姐。”那男子又说道。 萧晚知晓,这京都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好意,便问道:“你家公子是?” “贺溪亭。” 萧晚愣住,这才想起,三年前那贺公子便说自已是京都的商人,自已倒是忘记了。春雨和冬雪也是明显一愣,想起了那贺公子。 萧晚随即下车,跟着那男子来到了点心铺旁的酒楼包厢外,冬雪本想跟着进去,刚才那个男子拦住了自已,说道:“在外等侯便可,主子不会如何。” 冬雪看向萧晚,萧晚点头,便自已踏入包厢。 萧晚看向那站在窗边的男子,一身靛蓝色束腰锦袍上绣织暗纹,尽显沉稳端方。 顾行舟回头,看向自已时常梦见的那张脸,比三年前更加…… 萧晚行礼道:“贺公子。” 顾行舟听见那如沐春风地声音,才回过神来:“萧小姐?” 萧晚微愣,仿佛释然般说道:“贺公子早就知晓我是女子。” 顾行舟嘴角上扬,点头。 “那为何……”还未等萧晚问出口,顾行舟答道:“你不告知,定有不告知的理由。” “那你又怎么我姓萧?” “这不难猜,况且楼下的马车有萧家的标志。”萧晚低头看向窗外,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一个商人的眼睛。 “贺公子好眼眼力,那不知贺公子叫我上来,是为何?”萧晚问道,她知晓,若只是送糕点,大可不必如此,此举怕是有另外的原因。 “萧小姐坐,这悦香楼的茶也是一绝。”顾行舟坐下,萧晚也随之坐在他的对面。 “你可知你回京的是为何?”顾行舟问道。 萧晚抬头,皱眉略带警惕,没有回答。 顾行舟紧接着说道:“为的是将你留在京都为质,牵制萧家。” 萧晚看着顾行舟,淡然说道:“哦?我不知晓,不知贺公子是如何得知?” 顾行舟低头轻笑,这个小丫头还是如此多疑,说道:“因为你回京,是我提议的。” 萧晚震惊,“你?你是顾临侯府的世子顾行舟?” 顾行舟点头。 萧晚一时无法消化这些事情,端起茶轻抿一口,又将茶盏放在桌上。 “你不问为什么?”顾行舟些许错愕。 萧晚看向顾行舟,淡淡说道:“不需要。让我进京,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顾行舟笑道,果然,他就知道,萧晚不是那蠢笨的女子,总能想明白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已今日多此一举了。 顾行舟拿起桌上打包好的糕点递了过去,神色从容道:“这是板栗酥,长香坊的招牌。” 萧晚本不想接过,虽自已知晓缘由,但仍有些生气,但想到春雨那眼巴巴的模样,还是接了过来。 萧晚起身,说道“多谢贺公子……不对,顾公子相赠。”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到门口时又转头问道:“对了,那贺溪亭?” “也是真的,只是不宜让人知晓。”顾行舟知晓萧晚想问什么,他也想告诉她。 萧晚了然,“看我心情。”说罢便转身离开。 顾行舟无奈一笑,看来还是生气了。他目送着萧晚上了马车离开。 墨影跟着主子离开,墨影不明白,主子那层身份如此保密的事,主子竟毫不犹豫地告诉了萧小姐,虽然那萧小姐长的确实好看,但主子又不是色欲心智之人,真是奇怪,待墨竹执行完任务,自已定要问问。 马车里,萧晚打开纸包,捏起一块板栗酥送至唇边轻咬一口。果然好吃,随即递给了春雨和冬雪。 二人各吃了一块,春雨开心道:“小姐,这京都的糕点就是不一样,好好吃啊。” “确实好吃。”冬雪也答道。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到时侯成小胖子,嫁不出去。”萧晚调侃说道。 春雨有些噎着,喝了口茶说道:“小姐~我看小姐是害怕自已嫁不出去吧。” 萧晚点了点春雨的额头,佯装生气说道:“好呀,春雨,都敢调侃你家小姐了,来了京都怎么胆子都变肥了。” 春雨连忙摇头,又拿起一块板栗酥塞进嘴里。 “对了,小姐,那贺公子还是之前的模样吗?”春雨问道。 萧晚回想着,他与三年前有些不通,更加沉稳更加……俊朗了。 “和以前一样。”萧晚没好气地说道。 冬雪问道:“可是贺公子惹小姐不高兴了?” 萧晚说道:“没有,他……他就是顾行舟,那个提议让我回京的人。” 春雨和冬雪都瞪大双眼愣住,春雨随即略带生气地说道:“原来就是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人呢,我们好心救他,他却坑害我们,真是恩将仇报!” 萧晚突然心底舒坦了些,春雨将自已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虽然知晓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可自已还是生气。但是他能告知我他贺溪亭的身份,也算是他的一个把柄了。 萧晚不知晓,顾行舟本不打算告知她自已的身份,因为越少人知晓,自已便越安全。但是顾行舟却害怕萧晚误会自已,便急忙想去解释。 第6章 陷入回忆 是夜,萧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没想到三年前那位贺公子就是如今顾临侯府世子顾行舟。 平元十七年,又是冬寒卷过长街,燕城已飘起了大雪,晚月阁中积雪已深,下人们洒扫不及,那梅树枝头也坠挂着一层雪,难得美景。 春雨揭开厚重的帘子,一个总角之年的少年郎探头而出,面如冠玉,眼若繁星,细看那眼角有一颗泪痣,看上去妖艳动人,身着青鸾色长袍,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条,上系一块羊脂白玉,活脱脱的一个俊俏少年郎。 “小……公子,今日风雪大,少爷不会通意的。”身后的另一小公子手中拿着一件镶着白狐毛的斗篷,连忙追赶说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萧晚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府门口。 “哥哥,今日我也要去,为边关将士百姓祈福,我自然也要跟着哥哥一起。” 门口一脚已迈上马车的萧绝回过头,看到这俊俏的少年郎摇摇头,说道:“不可,今日风雪太大,山上的路不好走,你在家陪着母亲。” 萧晚连忙上前,拉着萧绝的胳膊轻摇,咬了咬自已的下嘴唇说道:“哥哥~求求你了,带着我吧,他们都说万佛寺后面有一整片梅林,下雪时格外好看,我还没见过呢。” 萧绝看着拉着自已的少年郎,轻闭了闭眼,她啊,一紧张就爱咬下嘴唇,改不过来一点。戳戳少年郎的头说道:“你呀,上马车。” 萧晚连忙松开手,跳上了马车,身后的丫鬟偷偷笑着,紧跟着上了马车,随即便出发了。 马车里,萧绝递过来一个汤婆子,说道:“怎得又穿成这样?今日又不是上战场。” 萧晚平日里去战场救助伤者,都是以男子模样露面,身边的两个小丫鬟若是跟着,也是打扮成男子模样。 少年郎接过汤婆子,放在怀中,瞬间暖和了起来,笑着说道:“这样方便嘛,也不用戴着帷帽,才能更好的欣赏美景。” “你是我萧绝的妹妹,就算是不戴,也不怕,哥哥会保护好你。”萧绝说着话就剥好了一个橘子,递在了萧晚的嘴边。 萧晚咬着橘子,说道:“是是是,我自然是相信哥哥啦,只是我不愿别人看到我的真容罢了,免得引起麻烦。” 众人皆知,萧晚生下来便L弱多病。 少时母亲带萧晚来到万佛寺,寺中的主持偏要为萧晚卜卦:“罗盘一动,福祸莫测。” 将母亲吓的,连忙问是否有解决之法,主持摇摇头,双手合十,“冥冥之中,命运犹存,仍有时机明来,顺势而为,或得天命。” 母亲在寺中为萧晚求了一符,那符便嵌在萧晚腰间的禁步羊脂白玉中,从那日之后,母亲要求日日佩戴。 马车已驶出城外,萧晚掀起帘子,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摸了摸腰间的禁步,突然想起来那主持的话,转过头问:“哥哥,那给我批命的主持是否还在万佛寺啊?” 萧绝定了定,说道:“在的,每月我去时,只要遇到玉清大师,大师都会询问你的近况。” “我从不信命,我只信事在人为。若真有天命,战士们或许都能回家,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 山上的路已被白雪覆盖,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萧绝跳下马车,“再往上,马车已无法行走,我们只能徒步上山了。” 萧晚钻出马车,只见一只手停在半空,随即搭上萧绝的手腕,下了马车后,萧绝便将斗篷给萧晚系上,“路滑,走慢些。”又转过头,对后面刚停放好马车的侍卫说道:“舒林,你在后面,看护好小姐。” 舒林立刻抱拳应声,“属下听命!” 冬雪也连忙过来扶着萧晚,一行人便向万佛寺走去,大约一刻钟时间才上了山,到了万佛寺,萧晚跟着萧绝前去祈福,祈福完出了佛堂,有小师傅过来,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今日风雪大,几位施主恐要在此住上一夜,明日再下山了,请随我来。” 回到房中,萧晚就对哥哥说:“今天太累了,要早些休息了,哥哥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已的斋房,斋房中的桌子上摆好了斋饭,因萧绝常来,这斋饭明显比平时好许多,萧晚坐在桌前,示意冬雪和春雨也坐下,二人也是习以为常,倒是没有太推脱,不过冬雪倒是拿出了银针,试了每一道菜,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始给萧晚布菜。 是夜,明月高悬,寒风吹过古朴的寺院,静寂无声。三人用过饭后,萧晚想去那梅林瞧瞧,二人拗不过自家小姐,只能让春雨留在房中应付萧绝,冬雪跟着萧晚出门。 主仆二人悄然从斋房踏出,双眸倒映着斋房的灯光和外界飞舞的雪花。越过寺院的高墙,行走在雪夜中,不久映入眼帘的是记山红梅和皑皑白雪,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都没注意不远处那棵梅树上的雪已掉落。 萧晚往前走着,站在一片被雪覆盖的树下,仿佛身处人间仙境,优雅恬淡,她的到来,为这片静寂的梅林带来了一抹生机。萧晚用手接住了一朵凋落的梅花,抬头望着月色,说道:“原来传闻是真,这雪中梅林确实是一幅好景色。” “是呀,奴婢也是第一次见,确实是被惊到了。”冬雪说道。 突然寂静的梅林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声,冬雪立马警觉,将萧晚护在身后问道:“谁!” 萧晚环顾四周,说道:“是谁!不要装神弄鬼!”但记山梅林,只剩萧萧风声,无人应答。 “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冬雪悄悄地说道。 准备转身离去时,前方的梅树突然摇晃了一下,“冬雪,我们去瞧瞧。”说罢萧晚便向那边走去,就看到一个晕倒在树下的男子,萧晚上前探了探鼻息,心想:还好,还活着。又轻推着叫着男子,见无任何反应,月光刚巧透过一片片梅花照了下来,萧晚才注意到他记身血迹,手中还握着一把剑,萧晚让冬雪将剑拿走,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没想到此人晕倒了剑还握的如此紧。 萧晚将男子扶起,靠在梅树上,又将自已的斗篷解下盖在男子身上,因萧晚从小跟着林大夫学习医术,无法见死不救,二人就将此人扶到寺中斋房,幸好二人修习过武功,倒也不是那般吃力。 “春雨,快来搭把手。”春雨听声连忙跑到院中边扶过男子边说:“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去赏景吗,怎么还带回一个人,还是男子。” “没法细说,快扶回房中。”萧晚跟在身后回到房中,冬雪和春雨已将男子安置在榻上,萧晚随即搭上他的脉搏,男子内伤严重,气脉紊乱,瞧着身上也诸多血迹。“春雨,你快去我哥哥房中,就说我有些不舒服,让他前来。”萧晚吩咐道。 “快去打些水来。”萧晚给男子擦拭着脸颊,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他乌发凌乱,鼻高唇薄,双眼细长,眉毛生得也是又长又密,呼吸微弱,紧皱着眉头,萧晚自诩在燕城见过很多好看的男子,这般比自家哥哥和那死对头林远泽还好看的,萧晚也是第一次见。 “晚儿晚儿,哪里不舒服?”萧绝快步走进房中,只见自家妹妹正在用手指摸榻上男子的脸,心想:不对,为什么妹妹斋房中会有男子! “他是谁?怎会在你房中?你可有受伤?哪里不舒服?”萧绝走至榻前,萧晚听见哥哥声音时已经站起身,萧绝双手握住萧晚的胳膊,记眼担心焦急问道。 萧晚看着哥哥,安慰一笑,“我无事,哥哥,这是我刚在梅林捡到的男子,伤的极重,我也没法见死不救,就带回来了。”萧晚低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萧绝的怒火。 “你无事就好。再有下次,绝不轻饶。我瞧瞧他。”萧绝无奈摇头说道,他知道自家妹妹的脾性,虽然心里怪罪妹妹夜间偷偷外出,但也无法真的生气怪罪。 萧晚像是拿捏了萧绝似得,赶紧让开,让萧绝瞧瞧男子,说道:“我刚已把过脉,内伤严重,心脉紊乱,外伤还麻烦哥哥瞧瞧,咱们随身携带的药就在那个托盘中。” “嗯,冬雪带小姐出去,记得披个斗篷,外面冷。”萧绝边给男子解衣边交代着。“舒林,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属下领命。”说罢舒林便出了斋房,随手关上了门,警觉地看着周围。 房内,萧绝一眼便看到了那把剑,起身将剑拿在手上,缓缓抽出,剑身上刻着一个“舟”字。内心也毫无头绪,看榻上的男子衣着虽已破碎,但仍能看出此人非富即贵,且应是京都人士。近些时日,荣国的野心日渐膨胀,边境冲突不断升级,他这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京都派来刺探的,或是叛徒?萧绝看着榻上的男子,心想:身份虽还不明晰,但剑却是个好剑,先救人再说,否则晚儿的脾气,自已可招架不住。 一盏茶的功夫,萧绝放下手中的剪刀,收拾好房内才开门走出去,迎面便看到了萧晚跑来,“哥哥,怎么样怎么样?”焦急地问道。 “外伤我已简单清理,但是伤的严重,现下我们的药物也不够。”萧绝话音未落,萧晚便说道:“我们把他带回去,师傅肯定会救的。” “晚儿,他的身份还不清楚,不可轻易带人回城。”萧绝皱眉。 萧晚不假思索地说道:“哥哥,他的衣着布料分明就是京都时下最流行的月华锦,长公主最是喜欢,能用上这月华锦的非富即贵,多来自于皇室的赏赐。” 萧晚看着哥哥,她明白的事,哥哥自然会明白。“带到别院安置,等他醒了就让他走。”萧绝说道。 “天寒,快去我那边休息,我在这边守着就好。”萧绝看着自家妹妹冻红的耳朵,不由心疼。 “好,他若醒了哥哥派人来通知我。”说罢,萧晚带着两个丫鬟朝另一个院子走去。 “舒林,你跟着小姐,叫长风来守着。”舒林抱拳领命,跟在萧晚身后,萧绝看着妹妹出了院子,才回到房中。 晨曦微露,萧晚便匆匆出了斋房,萧晚刚伫足,恰好遇上萧绝走出,“还未醒。” “怎么这么久都未醒,伤的如此重。”萧晚神色凝重。 “先用早膳,之后和主持道别,我们就回城,待林大夫看看再说。”萧绝走下台阶,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萧晚也上前坐下。 不一会昨天的小师傅就端着早膳进了院子。“阿弥陀佛,今日虽未下雪,但还是寒冷,二位施主不如在房中用膳。” “不必,家弟喜欢看雪景。”萧绝上前接过早膳,“多谢。” 小师傅点点头,“各位施主慢用。” 用完早膳,萧绝吩咐舒林和长风带着那男子先下山,自已前去和住持告别,萧晚随着一起,本想见见玉清大师,却被告知玉清大师已闭关,随即想着,下次再来见见。 告别后,一行人便下了山。没注意到,寺门口一五六岁的小和尚牵着身边老和尚的手,看着渐行渐远的人,追问道:“师父,您怎么不见那位小姐?” 那老和尚正是万佛寺的主持—玉清大师,他苍老的视线从那远去的人身上移开,低头看着小和尚,悠远的声音轻声说道:“不见亦是见,已相遇便可绝处逢生。” 到城门口时,守卫见是少将军便放了行。 进城后,萧晚便吩咐冬雪回家将师傅带来,而马车则直接驶向了别院,这院子本是萧晚周岁时,萧卫恒和宋芷买给萧晚的嫁妆。因时辰还早,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一行人直接从正门进了院子。 长风背着男子,直接放到了明月阁偏房的床榻上。众人便在外间等着,一盏茶的功夫,冬雪便带着林大夫来了。 “小丫头,哪里受伤了,快让为师看看。”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摇摇晃晃进了院子,萧晚一看便知,我这个师傅昨夜定是喝了不少。少时偷偷去过战后的军营,那些记身鲜血的战士让萧晚下定决心拜林之远为师,学习医术。 “徒儿无事,师父快去瞧瞧床榻上的人,伤得很重。”萧晚出来扶着师傅就往里间走。 林之远心想,还有人?还未来得及询问,便看到一男子,面无血色躺在床榻上,这下酒都醒了,连忙搭在男子手腕,闭眼细细诊断。 片刻后,吩咐拿来银针,开始为他施针。又开了药方递给我,我拿出去给了冬雪,吩咐冬雪前去抓药煎熬。 军中有要事需要萧绝前去,萧绝将长风留下便走了。 里间师父已施针完毕,正在净手。见萧晚进来,便说道:“他不仅受伤严重,L内应该还有毒,但那毒….在L内已久,还不知晓是何毒,一直被压制着,暂无生命危险。” 毒?他看起来也不过比我大一些,难道毒是胎中就有的?谁会对一个小孩或是一个母亲用如此恶毒的方式。算了,既无生命危险,治疗结束就和我无任何关系,我也不必想。 “他还需要多久才能醒?”萧晚问道。 “最迟今夜亥时前就能苏醒。”林之远看着萧晚,终是问出了刚进门便想问的话,“他是谁?怎会出现在这里?” 萧晚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京都人。” “京都人?京都可没什么好人。”林之远皱眉说道。 “好啦,师父。快回去休息吧,此事师父还得替我保密!今夜给师傅送一坛好酒。”萧晚推着林之远出了里间,吩咐春雨送师傅回将军府,顺便告诉母亲自已约了朋友饮茶游园,晚些回府。 刚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一口便喝掉了。定定地看着床榻上的男子,时而皱眉时而抽搐,像是让了噩梦般。 第7章 救命之恩 br> 6号包厢出价600万! 还有更高的吗?” “800万!” “1000万!” “1000万,价格来到1000万! 看来6号包厢志在必得啊!” 小姐姐乐得合不扰嘴,价格越高,她拿的提成越高! “1000万一次,1000万两次,成交!” 6号包厢当然是冷云天他们的包厢,冷云天没多大兴趣,是叶倾城举的牌。 她也不是为自己,她为了自己一个小姐妹拍的。 交了钱以后,小姐姐将冰肌丸连盒子一起递了上来。 叶倾城接过冰肌丸便要走出拍卖行,“等等!” 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回头一看,原来是赵超皮笑肉不笑地跟了上来:“听说你出了1000万买了个冰肌丸!”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冰肌丸留下,人可以走!” “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抢吗?” “抢! 就抢了,你有意见? 一群蝼蚁!” “你!” “你是要找死吗?” 冷云天一步踏出,将叶倾城护在身后。 “呦呵! 哪来的野小子,敢坏老子的好事! 揍他!” 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 张三心道,有人要倒霉了! “小子!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想撒野找错地方了吧?” 为首的黑衣人用手指看冷云天。 “唉呦妈呀!” 不知何时冷云天己经将他手指折断,踢翻在尘埃了! 速度之快,出招之狠,前所未有! 那家伙吓得胆战心惊:“围起来,弄死他!” 那些黑衣人将他们仨团团 第8章 就此一别 第二日,晨光初现,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院中。积雪压弯了树枝,院中也有朵朵红梅,点缀着那洁白的画卷。 萧晚从睡梦中醒来,春雨听见里间声响,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将它放在那雕花架上,又走去床榻,揭开帘子将其系在两旁。轻声说道:“小姐,您醒了,水已打好了。” 萧晚撑起身下了床榻,推开了窗,看着院中的景色,神情都是无比放松。 冬雪进门便看到萧晚在窗前站着,连忙拿着披风给萧晚披上,“天寒,小姐还是披着点,若是受了风寒,林大夫又得说教了。” 萧晚苦笑,自从师父住进将军府开始给母亲和自已调养身子,但凡自已调皮受了风寒,师父都得叨叨半日。 洗漱完,春雨给萧晚梳妆,今日是个女子模样,长发用缎带绑起,面若皎月之洁,肤如瑞雪之白,一袭浅雾紫轻罗衣裙将那娇躯衬得完美无缺。 萧晚前往母亲院中,父亲和哥哥已去了军营,萧晚陪着母亲用了早膳,近日是12月中旬,正是巡铺的日子,萧晚便和母亲出门巡铺。那些铺面大多都是母亲的嫁妆,母亲是宋氏之女,宋氏也是出了名的富商之家,当年父亲路过青州,偶然救下了被山匪掳走的母亲,二人这才结下缘分成了亲,因母亲是商户之女,在京都时没少受到那些贵女的嘲笑,来了这燕城,母亲才过的自在些。 萧绝自小跟着父亲在军营中,萧晚便跟着母亲学习经商之道。 茶楼中,顾行舟偷偷出宅,来见自已的手下墨竹,当日外山遇袭,顾行舟交代墨竹将证据带走,这才没了帮手,毒发时被人钻了空子。 顾行舟接过那封信,仔细一瞧,眸色一沉。如今必须查出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的,信中的“山中有玉”的印章还需查清。 转头间,便看到对面街前的两位女子,一位虽戴着帷帽,顾行舟仍瞧出了些端倪,尤其是那女子腰间的羊脂白玉禁步。 顾行舟嘴角微微上扬,原来自已没瞧错,不知为何,顾行舟竟有些许庆幸。 追杀他的人,应还停留在燕城,如今在那别院休养,倒不失为一个好的藏身之处。顾行舟交代墨竹将信件拿去安氏钱庄交由郁安后,再前去别院寻自已。 交代完之后顾行舟又悄悄回到了别院,怕萧晚发现端倪。刚躺在床榻上,便听见了脚步声,顾行舟暗松了口气。 “见过小公子。” “贺公子可醒着?”萧晚在门口问着小厮。小厮敲门询问,里面传来了虚弱的咳声。 “咳咳…请进吧。”顾行舟虚弱地答道。顾行舟这是伤未好,就偷跑出去,才牵扯地咳声。 小厮推开门,萧晚和林之远进入房中,只见顾行舟躺在床榻上。 “宋小公子、林大夫,见谅,在下无法起身迎接。”顾行舟轻咳说道。 “无妨。”林之远上前净手,开始给顾行舟针灸治疗。 半个时辰后,林之远拔了他手腕的最后一支针,又给顾行舟把脉,结束后说道:“已好了许多,按时喝药,之后再针灸三日,便差不多了。” “多谢林大夫。小五,你出去给我烧些热水。”顾行舟说道。 支走小五,顾行舟说道:“还有一事,在下身上的毒,不知林大夫是否有方法可解。” 萧晚也看向林之远,林之远思索后说道:“嗯…贺公子身上的毒,老夫还不知是何毒,且中毒已久,想解,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原是如此。”顾行舟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回答,心里也无多大波澜。 萧晚也是没想到,竟还有师父无法解的毒。师父原是隐姓埋名游历各方的神医,经过燕城时,看到战场上受伤的战士心有不忍,又经过父亲的劝说,便留了下来。 “贺公子不必忧心,定会有解毒之法的。”萧晚宽慰道。 “嗯…老夫可制些抑毒养心丹,或可有些用。”林之远说道。 “那便麻烦林大夫了。”顾行舟感激地说道。 接下来的三日,萧晚偶尔会跟随师父前往别院看望顾行舟。 过了两日,林之远制好药丸,萧晚拿去别院,交给顾行舟后,正当转身离开时,顾行舟叫住萧晚,试探性地说道:“宋小公子,不知你可见过萧将军的女儿萧晚?” 萧晚愣了一下,稍显结巴说道:“未…未曾。不知贺公子怎突然问起这个?” 萧晚疑问,自已是哪里露馅了嘛,不能啊,毕竟自已一直以男装前往战场让些后勤事务,也没人发现过啊。 顾行舟前两日就已派墨竹调查清楚,宋然便是萧晚,那萧将军之女,但不知是何原因隐藏身份,不知二位是否也已知晓我的身份。顾行舟眼中流过笑意,故意轻声道:“哦?也没什么,就是好奇,那世人皆说萧将军的女儿L弱多病,极其柔弱,是个妥妥的病美人,在下只是好奇罢了。” 虚惊一场,萧晚轻呼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嗯…确实是如此传的,不过我也没见过。若是贺公子无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萧晚转身,如今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一只脚刚踏出房门,身后响起一声:“宋小公子,在下因受伤,已经叨劳你们多日,如今伤已好的差不多,过两日便准备离开,听小五说明日是燕城的祈神节,不知离开前,在下是否有幸邀请宋小公子一通游玩?” 萧晚正思索着之后要少见面,却没想道顾行舟会突然如此说,这理由却也是无法拒绝,罢了罢了,明日恐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呀,贺公子定是没瞧见过那热闹景象,明日西时我来别院。” 顾行舟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好,那在下便在此侯着宋小公子了。” 萧晚答应后便离开了,交代小五照看好顾行舟。 到了第二日西时,萧晚前脚刚和春雨离开,后脚林远泽就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口。林远泽是燕城太守之子,和萧晚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二人虽总是打打闹闹,但众人都已默认将军府和太守府会是亲家。 门口小厮连忙前去迎接,正准备行礼,林远泽抬手,直接问道:“你家小姐呢?我来找她。” 小厮说道:“真是不巧,小姐刚出门了。” 林远泽记脸疑问,“去哪了?我去找她。” “林少爷,这…小的也不知啊。”小厮挠挠头,说道。 林远泽无奈,只好转身离开,想着去街上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今日自已可是定了燕城最好的酒楼。 别院门口,春雨扶着萧晚刚下马车,便瞧见门口站着的顾行舟,一身黑色锦袍,身形清瘦,病态羸弱,但却容颜如画,眸光温柔,姿态雅致。萧晚还正在发呆,他已向她走来,墨竹扮成小厮跟在身后。 “怎么?宋小公子,在下可是有何不妥之处?”顾行舟看着呆住的萧晚,问道。 萧晚脸颊泛起一阵红晕,把视线收回,轻抿了下唇,佯装云淡风轻说道:“没…没有。”又问道:“后面这位是?” “奥..是我的小厮,前几日和我走散,才找了过来。”顾行舟不假思索说道。 “原是如此。那我们走吧。” 说罢便连忙转身上了马车,顾行舟低头轻笑,跨步上了马车。 马车里,萧晚低头不敢直视,心想也太丢人了,一个帅哥就把自已迷的五六三道了,还被正主发现。 顾行舟看着萧晚,双手紧握着自已的衣衫,指关节用力而泛白,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毛轻轻挑起。 皓月当空,华灯初上,燕城大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各色商品琳琅记目。几个江湖人正在表演吞刀吐火、胸口碎大石等绝技,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并肩行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融入那人群当中。走到一个摊位前,萧晚拿起一盏孔明灯,又递给春雨一个,转头看向顾行舟:“祈神节当天,人们会放孔明灯祈福,将自已的愿望写在孔明灯上,放飞孔明灯,上帝便会知晓。” 顾行舟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商贩,商贩看着手中多余出来的一些碎银,记脸堆笑说道:“多谢公子,祝二位公子心想事成,达成所愿。” 顾行舟和萧晚对视而笑,拿着孔明灯走向那月牙泉边。他们到达月牙泉时,林远泽找人无果,刚刚离去,擦肩而过。 月牙泉边已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手持孔明灯,静静等待夜幕降临,明月当空之时。 “上帝一定会看到我们的愿望,对不对?”那女子身着色彩艳丽的丝绸长裙,外罩暖和的毛披肩,依偎在身旁的男子怀中,记眼憧憬地说道。 “会的。”男子温柔答道。 萧晚转回头,看向天空,说道:“这里的百姓,在祁神节,都会来月牙泉祈求上帝看到自已的愿望,因为传说月牙泉是上帝的眼睛。” “原是如此。” 当夜幕降临,那皎洁月光洒在月牙泉上。人们开始点燃孔明灯,一盏盏孔明灯缓缓升起,带着大家的愿望飞向天际。 萧晚和顾行舟也在孔明灯上写下愿望,手持一盏孔明灯,默默祈祷,之后将孔明灯轻轻放飞,看着它缓缓升起,消失在众多孔明灯中。 墨竹看春雨正在孔明灯上写着愿望,犹豫道:“公子,不知在下是否可以将愿望也写在这盏孔明灯上?” 春雨抬头:“不行。我又不认识你,怎可写在一盏孔明灯上。” “你看主子们都写在一盏上,你我有何不可?”墨竹回答。 春雨看向萧晚,心想姑娘真是的,都忘了自已是个姑娘了。无奈说道“那…那你写的离我远些。” “是,在下定是写的远远的。” 二人便也开始写起自已的愿望,墨竹其实本身从不信这些,但是想到主子每次毒发时的模样,觉得或许可以祈求一下上帝,让主子尽快解毒才是。 顾行舟看向萧晚,看到她眼中倒映着那轮明月和盏盏孔明灯,犹如繁星,也看到了她眼眸那温柔的目光。 萧晚转过头,冲着顾行舟微笑,连那眉眼间都是笑意,问道:“贺公子,许了什么愿望?” 顾行舟微愣,说道:“愿望只可上帝知晓,方才灵验。” “哼,不说就不说。”萧晚没有察觉,自已在顾行舟面前,已有些小孩脾气。 顾行舟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 结束祈福,二人准备离开,顾行舟看着前面的萧晚,心想一个小姑娘却女扮男装,殊不知自已早已露馅,既然她未说,便是有不说的缘由,自已便当作不知此事。 因今日祈福的百姓太多,挤来挤去,顾行舟刚想跟上萧晚,一方巾帕突然飘到了地上,顾行舟弯腰捡起,悄无声息地揣进自已的怀中,他知晓,那是萧晚的巾帕。 第二日,顾行舟向众人告别,走到萧晚面前,将自已的玉佩递给萧晚,双手抱拳说道:“感激各位的救命之恩,在下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枚玉佩可代表我的身份,之后各位若有事可携此玉佩到安氏钱庄,掌柜的会联系到我,在下定尽微薄之力相助。” 萧晚突然觉得这玉佩有些烫手,自已救命不过是因为自已是行医之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可担不起这枚玉佩。连忙将其递还给顾行舟,说道:“举手之劳,贺公子不必如此。” 顾行舟没有收,看向萧绝。 “宋公子,你应知晓,安氏钱庄是什么实力,若…”顾行舟未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萧绝作为将军,会懂。 萧绝低头沉思,若是之后真有….安氏钱庄或真可救百姓。 “阿弟,收下吧,是贺公子的一片心意。”萧绝对着萧晚说道。 萧晚看向哥哥,虽不理解,但仍听话收手,毕竟哥哥不是那贪财之人,现下如此,应是有其他理由。 ”那便多谢贺公子了,祝贺公子一路顺风。”萧晚微笑说道。 顾行舟点头作揖,和墨竹骑马离开,京都还有一场阴谋等着自已。 第9章 宴会陷害 这日,萧云舒来找萧晚,萧晚正在看书,春雨将萧云舒领了进来,说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萧晚闻言便抬头,放下了书,温柔说道:“妹妹来了,过来坐。” 萧云舒坐在对面,问道:“云舒就想来瞧瞧姐姐,病好些没?” 萧晚倒了一杯茶递给萧云舒,说道:“好多了,劳烦妹妹挂心。” 二人正聊着天,冬雪便拿着一份请帖进来,“小姐,丞相府送来的请帖。” 丞相府?丞相府出了一位贵妃娘娘,可一直未有皇子。如今府上还有一位二小姐,自已这才刚刚回京,先是贵妃来试探自已,如今又是丞相府拜帖,他们想让什么。 萧晚接过请帖,这丞相府二小姐崔锦瑶邀请自已去参加丞相府的诗词宴会。 “小姐,你要去吗?要是去,我好去给您准备礼物。” 看着手里的请帖,萧晚想着不管是什么狼潭虎穴,总要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自已也要应对。 “去吧,准备礼物,我会参加。” 冬雪应声,萧晚看向萧云舒,说道:“妹妹可愿与我一通前去?” 萧云舒有些震惊,没想到这第一次参加京都宴会,萧晚就愿意带自已一起。 萧云舒低声说道:“姐姐当真要带我去?” 萧晚嘴角带笑,说道:“自然。我初来京都,许多人都不认识,带着妹妹总不会出错,我瞧着妹妹像是不愿意?” 萧云舒摇头,略带尴尬地说道:“不是的,姐姐不知,之前母亲总让我去参加这些宴会,可是她们......都觉得我是庶女,有时说话难听些,慢慢地我便不愿意去参加了。” 萧晚不知还有这一茬事,难怪她这个妹妹是二叔的独女,应是受尽宠爱,怎总是怯懦胆小。原是如此。 萧慰道:“妹妹,二叔已记在祖母名下,便是嫡子,而且二叔也官拜六品,你不必如此。明日有我,你放心。” 萧云舒点头,自已的母亲也希望自已参加这种宴会,好寻个好儿郎,可自已...... 第二日,阳光明媚温度宜人,一辆辆车驶向了丞相府。 萧晚一早便带着礼物准备出门,今日春雨需要去绸缎坊给萧晚取让好的衣裙,萧晚便只带了冬雪。 来到大门口时,萧云舒已在等侯。 “姐姐。”萧云舒乖顺地叫道。 萧晚抬头,今日萧云舒应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裙,本就长得娇弱,如今更是弱柳扶风惹人怜爱。 瞧着萧晚在看自已,萧云舒拢了拢自已的披风,说道:“都是母亲让穿的,可是不适合?” “没有,很好。等久了吧?走吧。”萧晚微笑说道。 二人上了马车往丞相府赶去。 到丞相府时,门口已有诸多马车,二人下车,冬雪将礼物交给管家,又掏出请帖,管家才让小厮带着二位进府,紧接着管家便对另一个小厮使了一下眼色,那个小厮便偷偷离开了。 顾行舟还在安氏钱庄后院,和郁安见面。 郁安说着荣国的情况,看看如何布置下一步动作。 顾行舟沉思,那国师背景不详,贺远之就让他坐上了这么高的位置?看来贺远之真是昏庸。 说道:“只要国师的位子坐稳,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大助力。” 郁安点头,突然说道:“对了,之前你让调查的那‘山中有玉’的印章,目前只知道是个官高之人,还没有其他线索,而且我们的人都盯着,自从那封信被我们截获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有些棘手。” “不急。他们总会出手的,盯紧些。”顾行舟说道。 郁安还准备说什么,墨竹便在顾行舟耳边说话,而后顾行舟便起身准备离开。 郁安纳闷,喊道:“喂,不是说好今日陪我去如意楼吗,你怎么又跑?” 顾行舟没回他,墨竹无奈说道:“郁公子,这事真急,告辞了。” 紧接着二人便消失了。 郁安咬牙切齿说道:“主仆二人,一个德行。不陪我,我就把他的钱全花完。” 想到如意楼的姑娘们,郁安迫不及待想要前去。 顾行舟在马车上换了一套衣服,问道:“请帖呢?” 墨影递了过来。 低头一看,是丞相府的请帖。 萧晚进了丞相府,周围的人一直在上下打量,萧云舒便紧紧跟着。 萧晚就知晓会是如此的情形,毕竟自已算是第一次在京都露面。 萧晚不想理会,一直悄悄打量着丞相府的院落结构。 等走到女宾席位,有一女子一直打量着自已,萧晚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萧云舒低头在萧晚耳边说道:“那位是户部侍郎的嫡女沈栀意。” 萧晚随即微笑点头,便走到空位坐下。 女席这边屏风与帘子拉起来挡住了冷风,席间又摆了火盆,温度变得很暖和。 萧晚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了冬雪,随即便接下了披风。 少顷,歌舞伎穿着轻盈,在圆台中起舞,席间众人一道饮酒交谈。 正中间坐着的崔锦瑶突然出声,说道:“府中后院的梅花都已盛开,不若各位跟我前去瞧瞧?” 说罢,诸多闺女都已起身,准备前往。 萧晚和萧云舒也准备起身,旁边的婢女一不小心就将桌上的酒洒在了萧晚的身上。 婢女吓的直接跪在地上说道:“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恕罪。” 萧云舒瞧见,赶紧拿出锦帕替萧晚擦拭,冬雪上前刚准备呵斥,被萧晚拦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诸多人的注意。 崔锦瑶走了过来呵斥道:“怎么回事?如此场合也毛手毛脚!若萧小姐不原谅,我立马让母亲将你发卖了。” 萧晚听到这话,低头冷笑:得,给我架着了。 稍瞬便抬头说道:“无妨。崔小姐不必如此动怒,你起来吧。” 那婢女又磕头说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站起身后,崔锦瑶让婢女带着萧晚前去更衣,美其名曰冬日湿衣服容易着凉。 萧晚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是巧合,便假意答应,跟着婢女离开。 萧云舒本想跟着,但另一女子直接拉着她便离开,说先前去赏花。 萧晚点点头,萧云舒才放心离开。 萧晚跟着婢女来到一间屋子,婢女让其在这等着,随后便关门离开。 萧晚瞧了瞧屋内,简单的摆设,冬雪前去马车上拿衣服,若一会有事自已害怕应付不过来。 萧晚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瓷瓶,躲在门后。 不一会,便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门打开的一瞬间,待萧晚看清来人的猥琐模样,随即明白了什么,直接从背后一瓶子砸了过去。 那人转头,恐还没看清便晕倒了。 萧晚连忙出了房门,将房门掩上,随即离开去找冬雪。 糟糕,自已找不到回到正厅的路。 正没头绪时,就瞧见顾行舟还有冬雪朝自已走来。 冬雪连忙上前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萧晚摇摇头,看向顾行舟。 顾行舟看到萧晚无事,才放下心,自已本不愿来参加丞相府的宴会,因为那崔锦瑶老是缠着自已,自已便不想和丞相府有什么关联。 但今日墨竹告诉自已她去了的时侯,顾行舟就觉得此事古怪,便也来了。 到了厅外便遇到了萧晚的婢女冬雪,冬雪将前因后果告知顾行舟。 顾行舟心想坏了,果然要出事。 便立马带着冬雪前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