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婢子有喜》 第1章 试婚婢女 通源秘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所留。 还是人为所造。 瀚海星域中,没有人得知。 当小黑来到这里之时。 所有的一切,都迎刃而解! 通源秘境,乃是猿魔一族先祖身死道消之地! 在小黑的身前,这头脚踩地,头顶天的巨大猿魔,虽然身死不知已有多少年。 可是肉身依旧没有腐蚀毁灭。 气血滔天。 手持擎天长棍,昂起头颅,对着天空怒目而视! 似乎是在与天斗争! 眼中没了神采,可是那不屈意志犹在! 想起村长所说的话。 猿魔族,一直跟随在他身后。 身先士卒,危难时刻,战争之时,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种族! 而其中,猿魔族的初代族长,也就是小黑眼前的巨大尸体。 当初便已经忠诚于他左右。 想到这里。 小黑脸色没了平常的木讷,转而毅然,目中露出了威严之色。 缓步走到了尸首身前。 探出手,放在了猿魔尸首的眉心处。 似乎是换了个人一般,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住猿魔族,以后,猿魔族的地位也不会变,依旧是四亲王之一。” 话音刚落。 像是听到了小黑所说的话,以及其承诺一般。 猿魔尸首的眉心处,竟然有着一道白晕慢慢扩散开来! 在小黑的身前,白晕缓缓凝聚,化作一道灵魂虚影。 其身形,赫然与那猿魔尸首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缩小了无数倍而已。 “猿魔族,猿敖参见魔主!” 只见灵魂虚影单膝跪在了小黑的身前,面色肃然,眼中有着怎么样都无法掩藏住的狂热激动。 小黑微微抬手:“起来吧。” 看起来。 只是猿敖留下的一道残魂之力。 听到小黑的话,猿敖起身,激动的看着小黑道:“魔主,你没事便好。” 小黑无奈道:“也不是没事,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有什么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猿敖点了点头:“这本就是我的任务所在。” “当初,小姐为了保下魔主的性命,不得已动用天魔解体,强行将魔主的七魂六魄分成了六道。” “而魔主到了这里,也代表着您已经获得了两道记忆碎片。” “我这里有着一道,剩下的三道,便在另外三个老家伙的手中。” 另外三个老家伙。 自然只得是四亲王之中的其余三人了。 小黑点了点头,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小黑的问话。 猿敖脸色愤怒! 本就是灵魂虚影的存在,那虚幻的瞳孔却在这一刻变得血红! “四大魔王联合外界天主势力,为了斩杀你!” “为何?” “这我不能说。”猿敖摇头道:“魔主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又是这句话…… 小黑无奈。 不过也只能点头,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紧接着,猿敖探出了手。 在那虚幻的手掌上,有着一道黑色光点。 “魔主,这是记忆碎片,先吸收了吧。” 小黑点了点头。 虚空一抓。 将那黑色光点隔空抓取而来,吸入了眉心之处。 顿时。 记忆狂涌而来! 而其中的记忆,与猿敖说的没什么两样。 只是。 多出了一个场景。 在一处黑漆漆的如同狱牢般的地方,只有一盏烛灯闪烁着微弱火芒。 那微弱火芒,将一名被数十道锁链封印的女子映衬而出。 而其中,有着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问道:“依旧不肯说出他在何处么?” “那个势力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不怕死么?” 随后。 画面停滞在了女子抬起头,露出柔和笑意的绝美脸庞。 虽然已经不记得女子是自己的谁。 但是看到这一幕,小黑却止不住的爆发出了滔天魔气! 血意爆发。 与那黑色魔气疯狂缠绕! 竟是缠绕在了小黑的身体之上,化作了一道黑红相交的铠甲! 其上,黑红之光隐隐若现。 小黑的气息,也不断暴涨! 猿敖的声音传了过来。 “魔主,冷静下来,现在的你生气并没有用,只有提升实力,才能够救下小姐,斩除反叛者!” 听到这里。 小黑的眼神这才恢复了清明。 对啊。 现在生气。 不过是无能狂怒! 这是弱者的表现! 小黑深吸一口气。 那黑红铠甲缓缓消失,融入身体之中。 “下一个记忆碎片在何处?” 猿敖沉声道:“我所知道的只有一道,大概位置在中纬度界域的中心,苍穹域。” “至于其他的,我也知道的不多。” 小黑点了点头:“够了。” 随即,看着身躯已经接近透明的猿敖,凝声道:“你放心,只要我存在一天,猿魔族的地位便不会改变,也不会灭亡。” 猿敖笑着点了点头:“有魔主这番话就好了,魔域,还需要魔主掌舵……” 语罢。 猿敖的灵魂虚影也彻底消散。 猿魔族的初代族长,也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天地间。 那具万古不灭的尸首,也是化作了点点星光。 如若叶秋白在这,便会发现,这点点星光所附带的气息。 与通源圣术如出一辙…… 而这些点点星光,竟然是围绕在小黑的周身,在其眉心,缓缓凝聚成了一个玄妙古字。 毕竟,通源圣术,便是四亲王一族,猿魔族世世代代所守护的特殊术法…… …… 两个月的时间。 说长也长,说短也不过是眨眼间。 对于修道者而言。 一次修炼,可能就不止两个月。 而这时。 坐在一处海川当中的叶秋白,身体周身,有着一道巨大的灵气旋涡回绕! 其中的灵气,极为浓郁。 围着叶秋白旋绕一圈后,便吸入丹田之中。 当灵气旋涡全部被吸收之后。 一道轰鸣声,自叶秋白的身体之中响起! 如同道道雷鸣! 丹田之中,也在化生巨大的改变。 如果有外人在此,便会惊讶的发现。 这是合道境的气息! 这两个月的时间之中。 叶秋白依靠陆长生所给的丹药,以及此处浓郁至极的灵气。 以及那坚如磐石的道基。 水到渠成的踏入了合道境! 而这一刻。 叶秋白睁开了双眼。 “是时候出去赴约了……” 第2章 抬你为妾 夕阳余晖散尽,月色如洗,成了她寻觅真相的唯一光亮。 不多时,陆家四小姐与那日引诱她的贴身侍女便映入眼帘。 侍女脖颈已断,仅余一丝皮肉维系生命,模样可怖。 永昌侯府仆役衣饰皆为特制,白洛毫不犹豫,剥下侍女衣物,心中暗道:此物,必将有用。 仁心微闪,终是不忍,白洛令侍女得以入土为安。 继而,她转而审视陆家四小姐,轻声低语:“得罪了。” 手指触处,竟有微温…… 奇迹般地,四小姐气息尚存! 白洛贴近,察觉到四小姐微弱却坚定的生命迹象。 急中生智,她替换了侍女与四小姐的衣衫,虽步履蹒跚,仍坚定不移地背负着她,重返城中。 曙光初现,她悄然进城,直奔西南角落。 那是一片平民聚居之地,医馆匿形于此,便于藏匿四小姐。 安排妥善后,白洛又急匆匆地返回王府,继续她未竟的使命。 夜不归宿之事,多亏锦婳与守后门的富临暗中相助,掩人耳目。 归途,富临焦虑难掩:“怎如此晚归?嬷嬷已四处寻你!” 远处,锦婳急促的脚步伴着话语而来:“章嬷嬷,白洛不过是为了小郡主钟爱的露茶,特地采集露珠去了,怎会私自离府?” 众人簇拥下的章嬷嬷立于后门,只见白洛手持玉杯,仪态端庄。 白洛欠身行礼:“章嬷嬷,正值白露,露水尤为清冽,故而采摘。只愿为郡主奉上最纯净之味。” 闻言,锦婳心中大石落地。 “章嬷嬷,白洛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 章嬷嬷语重心长:“白洛,你与锦婳同为陪嫁之婢,尤其是你,身为试婚丫鬟,将来郡主若有所出,你若表现得宜,或可晋升。” 待章嬷嬷离去,锦婳才将白洛扶起,面带喜色:“多亏了你的计策,我也可以作为陪嫁,随郡主出阁了。” 原来,锦婳因其美貌,被五少爷身边的总管垂涎,欲纳为侧室。 然总管年逾不惑,远超锦婳之父,加之与富临情投意合,锦婳自然不愿屈从。 白洛之计,使得锦婳略施手段,便使总管畏首畏尾,不再骚扰。 此计凶险万分,万一不慎触怒王妃,二人恐遭流放之灾。 锦婳权衡再三,终决意一试。 五少爷之意既显,王妃自是不悦,恐儿子沉迷了美色,横加阻挠…… 锦婳的决然提议,使她化身为陪嫁侍女的身份,竟意外赢得了王妃的一丝尊重。 次日,白洛与锦婳踏入郡主深闺的门槛,步入了一个纪律更为严苛的世界。 她们虽仅为粗使丫鬟,连郡主的面纱都难以触及,却频繁遭受无端的责罚与呵斥,生活如履薄冰,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与屈辱。 白洛心系陆家四小姐,却困于高墙之内,只得求助于忠心的富临。 富临的老宅虽陋,却成了墨四小姐康复的避风港。 随着她的日渐康复,凭借精湛的刺绣技艺,不仅得以栖身,更逐渐累积了些许积蓄,聊以支付微薄的租金。 她对白洛的恩情感激涕零,无保留地道出了永昌侯府内不为人知的秘密。 转瞬三月,郡主出阁之日如约而至,气氛骤紧。 “磨蹭什么?还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 严厉的呵斥声中,白洛作为试婚侍女,需以最佳姿态伴随喜轿,确保王府颜面不失。 “平日少施脂粉,还望姐姐见谅。” 她深知,自己的面容早已得王妃认可,无需再验。 这段时间,她精心养护,肌肤更胜往昔,只是平时刻意用暗色粉黛遮掩光芒,美貌于她,非福而是祸,唯有平凡才能助她隐匿行踪,悄然布局。 白洛巧妙周旋,以小额贿赂缓和了丫鬟的不满,一切尽在掌握。 “还算识时务,速速随行。” 她保持着得体的步伐,紧跟队伍右侧,一举一动皆是教养之果,无丝毫放肆之举。 陪嫁品的命运,绝不是她白洛的宿命,心中那份不屈的火苗从未熄灭,只待时机,必能翻身逆转。 永昌侯府因这场盛大的婚礼而喧嚣,正门敞开,迎接新人,而这一切与白洛无关。 她的心,紧紧系在为家族雪耻的大任上,婚姻的平淡与她背道而驰。 “白洛,去厨房寻些点心来。” 郡主既已出嫁,身份自然转换,而章嬷嬷的一句话,又引出了另一场波折。 她暗示白洛离去,以避开新婚的世子,“夫人,那小丫头曾被世子触碰,新婚之夜,不宜留她在侧。” 白洛离房西行,未料,假山回廊间,与世子陆庭樾狭路相逢。 试婚之夜的记忆,是否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大喜之日,何故独自徘徊?” 陆庭樾眉头紧锁,问话中带着醉意。白洛轻语,以饥饿为由,掩饰迷失方向的尴尬。 寒风中,她的颤抖触动了他的柔软,怒意消散大半。 “跟我来。”陆庭樾脚步蹒跚,向她倾倒而来,一切仿佛冥冥中的安排。 白洛早有预谋,衣领间暗藏着百合的清香,那是试婚之夜的印记,足以唤醒他对那晚疯狂的回味。 夜幕深沉,假山背后,欲望在寂静中沸腾。“不可,夫人正于新房等候。” 白洛挣扎,却半推半就,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终于,夜露渐浓,厅前欢庆未息,而身后的春色,被夜色无声吞噬。 “世子爷,这……” 白洛泪光闪烁,既是演技,亦是算计的高潮。 事后,陆庭樾许下承诺:“将来必会抬你为妾,这是我给你的答复。” 白洛低眉顺目,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能为主子分忧,是我的荣幸。” 言毕,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她的牺牲,何尝不是另一种复仇的开始? 待陆庭樾离去,锦婳匆忙赶来,替白洛换上事先预备好的衣裳,目睹这一幕,心中满是不解与忧虑:“清白与复仇,值得吗?” 而白洛,心中自有丘壑,她的每一步,都向着那复仇的终点迈进。 白洛暗藏出身的秘密,对锦婳只字未提,心中怀揣着与老夫人不共戴天的仇恨,意图让那对母子反目,断送他们所谓的幸福结局。 “速归,再迟些章嬷嬷又要横加责难了。”白洛轻声催促,眉宇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3章 闯入荒废小院 二人匆匆返回,只见章嬷嬷立于门前,脸庞如同寒霜,厉声道:“跪下!” “世子早已回房,世子夫人此刻尚且饥饿难耐!”章嬷嬷的怒斥如同冬日凛冽的风。 白洛连忙俯首,言语恳切:“嬷嬷息怒,小女方才不慎迷途,实非有意延误。” “罚你在此长跪两个时辰,随后闭门思过,今晚休想再侍寝!” 话音刚落,章嬷嬷已夺去手中的食盒,冷峻转身。 新婚之夜,本应是夫妻情深之时,然这院落却静默得异常,无一丝欢愉之音。 章嬷嬷在后院中焦虑地踱步,心急如焚。 白洛深知多言无益,受罚之后径直回房,一夜无眠,满室寂寥。 翌日,白洛伴随郡主前往拜见老夫人,方知昨夜之事掀起波澜。 “之瑶,身为郡主,怎能不懂礼数,何以令我等蒙羞?”老夫人面色铁青,手中白帕掷地有声。 新婚初夜,需验贞洁,而那白布,竟洁白无瑕。 此乃不贞之兆,老夫人怒火中烧。 “世子昨夜饮酒过度,未能同房,此事与世子夫人何关?” 章嬷嬷代为辩解,试图平息风波。 老夫人虽有悔意,但仍据理力争:“嫁鸡随鸡,若我儿醉倒,当以醒酒为先,你却放任不管,万一有何差池,你能担得起吗?” 姜之瑶自幼承欢膝下,何时受此屈辱? “永昌侯府,真是让人开眼界。世子醉酒,母亲岂会不知?又怎可全怪罪于我?”姜之瑶语带冰霜。 言毕,她决绝转身,愤然而去。 无辜受辱,姜之瑶欲收拾行囊归家,章嬷嬷急忙劝阻。 “郡主忍一时风平浪静,嫁为人妇,哪能不受些委屈?” “嬷嬷,分明此事是世子之过,何故推卸于我?我看分明是故意找茬!”姜之瑶怒极,茶盏应声落地。 白洛迎着怒气,端着食盒步入,温言道:“息怒吧,晨起未食,王妃知道了定会心疼。” 栗子粥,是王妃常做的,白洛递上前,姜之瑶泪光闪烁。 白洛察言观色,恰到好处地点燃心火:“婆母不明事理,与新妇争权,手段卑劣,您万不可动气。最重要的是,您与世子的感情要稳固。” 章嬷嬷听闻,对白洛多了几分赞许:“也好,你下去吧。” 白洛除非未走远,背后即传来了细碎的低语。 “嬷嬷,叫毅杰来陪我,我心绪烦乱。” “即便成了婚,若无毅杰,我或许也会沦为深闺怨妇。” “世子,已查明,白洛实为京郊农女。” 试婚后不久,陆庭樾便暗中查探白洛来历。 白洛当年失散,误入贼人之手,最终被卖至王府,这一偶然,却为她铺就了一条合理的身世之路。 “如此甚好。” 陆庭樾虽姬妾环绕,却不近身,与白洛的结合,实属试婚之局,避无可避。 时至今日……他已深谙其味…… 他渴望白洛常伴身侧,故家事的迷雾必须廓清。 陆庭樾的书斋虽偏,却未能逃过白洛的耳际。 她本无意寻陆庭樾,是永昌侯府那位四小姐透露,老夫人在府西秘设一室。 四小姐仅知此室为夫人之心头肉,其中机密则一无所知。 白洛巧施计策脱身,未料误入陆庭樾书斋幽径。 二人语毕,白洛悄无声息地遁离,惊慌中步入一处陌生庭院。 “姑娘,我们该如何是好?” “世子夫人尚未入门,倚翠便遭此横祸,我们何去何从?” “您与世子青梅竹马,恳请您为我们指点迷津。” 墙影婆娑,白洛隐匿其间,窃听一二。 领头女子,一袭丫鬟装扮,顶多是通房之位。 “我亦束手无策,那王府陪嫁的丫鬟轻易除去倚翠,我们……” 她?害了倚翠? 那日乱葬岗中的亡魂,便是倚翠无疑。 “世子与夫人尚未同房,若二人不合……” 此言正中白洛下怀,古谚有云,正妻不如侍妾,侍妾又不如私情。 世子夫人若无孕,她便无以成为侍妾。 与世子纠葛一番,倒也有些意思。 一旦有其他女子抢先一步怀上世子骨血,永昌侯府与燕王府的嫌隙恐将如裂土般难以缝合。 官场狗苟蝇营,相互袒护,她必从中作梗,而后各个击破。 脚步声由后至,领头丫鬟不慎失足跌落。 “小心些!这是老夫人送夫人的见面礼,损坏了如何是好?” 白洛指尖轻触银簪中藏着的锋刃,几步上前,假意援手。 “二位姐姐,我来相助。” 于不经意间,她在上面留下几道细微的伤痕,穿珠绒线松动,绣帕留下浅浅痕迹。 屈膝行礼,送别二人。 白洛几经周折,终觅得四小姐所述荒废小院。 小院寻常,杂草蔓生,门扉紧锁,直至…… 老夫人步步生莲,缓缓离去。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白洛觅得一扇未闭之窗,跃然而入。 转身之际,一幅与老夫人神似八九的画像映入白洛眼帘,挂于厅堂正中,供桌之前香烟缭绕。 正当白洛凝视之际,一股寒意自颈部升起,银钗抵住了她的咽喉。 “何方人氏?怎会至此?” “奴婢迷路至此,实属无意。” “迷路?却是由窗而入?” 女子欲将银钗刺下,却被白洛腰间香囊所吸引。 “这香囊出自四小姐,为何在你手中?” “乃四小姐赠予,老夫人冤枉她私通,弃之乱葬岗,我救了她一命。” “私通?明明是四小姐对这秘密有所察觉。” 白洛声音微颤:“四小姐现如丧家之犬流离在外,求您能将秘密说出,为四小姐寻一条生路。”一旦揭开,永昌侯府必将倾覆,四小姐自然得生。 当然……这一切,皆是复仇的序曲。 女子冷笑,声音清冷如霜:“无需多言,老夫人若有丝毫加害于她,只消提及临水自照,即可全身而退。” 言罢,白洛便被那贵妇粗鲁地逐出门外,腰间细绣荷包亦遭掠夺。 “此地非汝所宜,若有下次,哼,休怪无情!” “且慢!半日无踪,所匿何处以享清幽?” 白洛甫踏入小院,就被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翠莲所阻。 白洛急忙堆笑,言辞恳切:“姐姐勿怒,只因夫人沐浴时需花瓣,奴婢采集中偶入歧途,加之园中枝残叶败,挑选耗时颇久。” 边说边悄悄将数枚铜钱塞入翠莲掌中。 第4章 爷醉了 “勿再巧言令色,枝残叶败何足挂齿?分明惰怠之心昭然若揭!” 翠莲语毕,欲扬手教训白洛。 “夫人肤如凝脂,枯花败柳岂能相称……” “荒谬!谁言不称……哎哟!” 翠莲之言未尽,夫人已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枯花败柳,敢与我比肩?来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章嬷嬷连忙劝解:“夫人息怒,翠莲随您多年,望念旧情。” 姜之瑶心意已决,翠莲之言,似有所指,刻意为之。 毅杰方离去,若翠莲心生疑惑…… 翠莲不得不除! 章嬷嬷不敢多嘴,只好安抚姜之瑶。 临行前不忘叮嘱:“白洛,罚跪两个时辰。” 夜间与世子假山私会,致使浑身酸痛,却只能强撑跪地。 是夜,世子仍未至,新换茶盏又被郡主愤而掷碎。 次日,章嬷嬷献策,郡主身着鲜艳红裙,分外引人注目。 归宁之日,欲佩戴老夫人所赐珠宝,以示婚事美满。 珍珠项链方及颈间,链断珠散,遍地银光闪烁。 “怎会如此……质地如此低劣?”姜之瑶一脸不可置信。 章嬷嬷翻出其余赏物,皆不堪一击。 绣帕一扯即破,金钗上的珍珠稍触即落。 姜之瑶性情本急躁,更兼此事,怒气填胸,欲寻老夫人理论。 “夫人万万不可!此乃陷阱也!”白洛匆匆闯入。 姜之瑶怒容满面:“永昌侯府怎会有此等劣物?分明侮辱于我。” “错将最终归咎于下人,夫人反得不敬长辈之名。” 姜之瑶深呼吸,语调渐平:“本郡受此奇耻,该如何忍气吞声?” “夫人若心中不甘,可图报复。闻老夫人善妒,侧室与庶子多遭其惩。” 姜之瑶轻笑:“倒是机智。” 姜之瑶令章嬷嬷寻觅美貌良家女子,白洛更添毒计。 弃野猫于院,使夜半悲鸣不已。 于饮食中暗下假孕之药,使人误以为其有喜。 “此事全权交由你办,院内侍卫任你调度。” 幸有白洛,归宁之日,姜之瑶终展欢颜。 马车之中,姜之瑶与世子静默无言,途径林荫小道,光影交错。 世子回忆起那晚长廊中与白洛的秘密交集。 …… 归宁之后,姜之瑶对白洛极为满意,特许其席间侍奉左右。 白洛递菜之时,陆庭樾的目光不自觉飘移。 白洛始终低首,恐露破绽,一日之中勤勉非常。 锦婳难得清闲,得以与富临秘密相见。 王妃暗自期待他们之间能生出些不可言说的情愫,故而监视也显得不那么严密。 锦婳将那日妇人口中泄露的四个字,悄无声息地转告富临,叮嘱其务必传至四小姐耳中。 待诸事落定,白洛哼着欢快的小曲,轻盈步入淑慎居,一头栽进床褥之中,享受这片刻的逍遥自在。 这座院落原属于郡主,自从郡主出阁,这里便鲜有人迹踏至。 “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大家都在忙碌,你却躲到这里偷懒?” 不料,宴席之上世子畅饮多杯,趁人不备,追随白洛的踪迹,悄然步入她的闺房。 白洛心弦陡然绷紧,世子此刻酒意正浓,加之周遭无人,此情此景,仿佛天赐良机! 思绪至此,白洛不经意间以舌尖轻触娇嫩的唇瓣,一双妙目流转生辉,含情脉脉地斜睨着世子。 “爷私下造访,夫人可知晓?” “爷似是醉了,奴婢去为爷取醒酒汤来。” 言罢,白洛欲抽身离去,行至陆庭樾身旁,裙摆不经意间轻拂过他的膝畔。 未料,陆庭樾猛然一扯,将她扛于肩上,只几个瞬间,白洛已被置于床榻之上。 白日行事,对他们而言尚属首次,恍若梦回那日柳林间,陆庭樾幻想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白洛身上,必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白洛纵容陆庭樾在自己身上点火,心中却暗自嗟叹,这简陋床榻远不及永昌侯府的屋子舒适。 院外,仆人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嫁了人也不安分,仅一夜之欢,还得让我们来收拾残局。” “确实,平日已够繁忙。” “身为下人,只能认命。快些整理吧,免得受罚。” “哎,只需将正殿和章嬷嬷的屋子打扫干净即可,其他人怎敢劳烦郡主裁断。” 闻此,白洛方心安,一手掩口,一手轻推世子,催促其速战速决。 缠绵后,待世子起身,侍女们已将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 白洛喘息数次,浑身瘫软地披上衣物,世子则整装完毕,悄然离去。 尽管如此,白洛心满意足,毕竟行事隐秘,无人察觉。 小憩片刻后,白洛缓步而出,侍女们早已收工,只见郡主一行浩荡而来。 姜之瑶甫一驻足,世子随即现身。 “适才途径一庭院,闻得悠扬歌声,心生向往,便稍作停留。” 为防群臣起疑,世子刻意提前到场,此事不得不有所解释,以免与白洛的私情暴露。 白洛深知自己作为郡主陪嫁,实乃私人所有,若非自愿,世子亦难以强求。 借着世子引开众人目光,她迅速潜入队列之中,躲在末端的锦婳心中惊骇不已,几乎要跳出胸膛。 不久,郡主与世子步入内室,唯有章嬷嬷留下训诫众人。 “世子与郡主今夜留宿于此,你们各自当心,莫露马脚,扰了主子清静,否则都别怪我无情处置!” 众仆诺声连连,白洛膝盖微颤,只盼训诫早日结束,却不料章嬷嬷竟点名道姓。 “白洛,夫人深知你忠心,特令你亲自办理一事,偕同锦婳前去,今晚无须返回。” 又一次试图支走她,不知此次又将以何由头。 “分明是仗势欺人,为何我们这些微不足道之辈要代郡主叩首谢恩?” 锦婳抿紧嘴唇,向白洛低语,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何来忠心之谈?不过是章嬷嬷处心积虑地刁难罢了!” 白洛嘴角微扬,带几分揶揄之意:“平日里跟我拌嘴,你可没这么顺从。” “若真不愿屈膝,寻一僻静角落稍作休憩便是。” 白洛提议道,言罢,手持烛台,身影摇曳在祠堂幽深的光影中。 记忆中,那些话本故事告诉她,祠堂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5章 妄议主子 思绪飘至亡姐,心中恨意更甚。 皆因那老太监一时兴起,只因拒其按摩之请,便让姐姐在酷日之下长跪不起。 白洛强按下胸中怒火,继续在祠堂中搜寻,却只见牌位肃穆,烛光摇曳,未见任何异常。 她不由得暗自懊恼。 锦婳递过一块藏匿得来的枣糕,试图慰藉白洛的疲惫:“无需白费力气,祠堂日日清扫,哪来的遗落之物等你发现?” 枣糕入口,她轻叹:“生活若此艰辛,究竟为何?” “老夫人同你家确有深仇,报复之事,理应你父承担,而非柔弱如你。” 锦婳之言,满含关切,却不知诸多内情。 父亲? 那个在灭门惨剧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苏氏一门,男丁尽丧,唯余白洛孤身一人,自由之身承载家族血海深仇,她誓要一一偿还! 未待白洛回应,一阵男女调笑声渐近。 白洛凝神细辨,认出乃章嬷嬷之女,急忙拉着锦婳躲入阴影之中。 瞬息之间,那女子偕同陌生男子步入祠堂,言语间尽显无奈:“娘亲曾侍奉王妃,年华老去转而供郡主驱使,而今只望我能继其衣钵,永为郡主之仆。娘亲欲将我许配永昌侯府管事,以固郡主地位,恐日后相见无期。” 昔年章嬷嬷受王妃大恩,今欲以亲子偿债。 “何计可施?或许,私奔如何?”白洛在暗角中速速思量。 作为夫人的爪牙,若能除去章嬷嬷,她在永昌侯府的动作自会更为便利。 “姐姐需三思,为妾则难与情郎比翼双飞。”白洛眉头微蹙,现身于二人面前,“章嬷嬷令我来此代郡主还愿,因而偶闻私语,望姐姐勿怪。” 私订终身,罪大恶极,章嬷嬷之女闻言立时惶恐,央求白洛莫泄露此事。 “我本无意干涉,然有情人被拆散,实难袖手旁观。故欲助姐姐一臂之力。” 章嬷嬷日日对白洛冷嘲热讽,使其误以为白洛不过金玉其外,却未曾深究。 “章嬷嬷欲你嫁予管事,实为郡主筹谋。但若郡主转念弃你如敝履,又该如何?” 女子不屑一顾:“郡主于永昌侯府最为信赖娘亲,我与尔等不同,即便有过,郡主亦不会舍我而去。” 白洛摇头,语重心长:“凡事都分轻重缓急,若姐姐狠心一刀插入郡主心房,情形自会改观。” 随后,白洛引出锦婳,细述她与富临的往事:“情理相同,郡主亦恐世子与姐姐牵扯不清。” “一旦世子落入姐姐手中,姐姐主动回归王府,即便是遭驱逐,郡主亦会备下丰厚嫁妆以资送行。” 白洛的话语,如寒冰切肤,却又透着一线生机。 白洛的心底泛起一阵冷笑,暗忖:女儿勾引夫人的夫君,母亲恐怕也存有二心,届时,只怕连章嬷嬷自己也难以置身事外! 女子闻言,眉头微蹙,眸光深邃,似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斗争。 最终,她对着白洛轻轻颔首,满含深意地表达了谢意。 锦婳见状,只是轻轻摇头,眼神里尽是无奈与理解。白洛心中那份怨恨,已如磐石,非一日之寒,她深知再劝无益,日后唯有默默陪伴。 晨曦微露,祠堂内回复了宁静,只剩下白洛与锦婳轮换小憩的身影,静默而坚持。 天边初现鱼肚白时,二人整装跪于蒲团之上,恭谨而庄严。 章嬷嬷如期前来巡视,面对如此守规的二人,竟破天荒地未加以刁难,简短训诫后便允准其返回。 白洛心中暗自诧异,向来以苛刻著称的章嬷嬷,今晨竟未使她们受饿。推开房门,一盘点心赫然眼前,其上点缀着一朵清雅的百合,映入白洛眼帘,心绪顿时五味杂陈。 那百合仿佛是昔日欢声笑语中的温柔提醒,与心中那抹身影缓缓重合,白洛将糕点送入口中,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 “白洛!磨蹭什么?要回府了!”声音严厉,不容反驳。 能在娘家过夜实属不易,转瞬即至归期,白洛连忙起身整理。 章嬷嬷面带不悦,出手拧住白洛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剧痛令白洛猛然清醒,急忙跪地请罪。 章嬷嬷审视着白洛,却发现不过几日,白洛竟愈发清丽脱俗,眉宇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此情此景,令章嬷嬷心头生惧,担忧白洛会成为惑乱人心的祸水。 郡主同世子的婚姻尚未圆满,若白洛这等狐媚之人介入,世子之心何以保全? 想到此处,章嬷嬷不屑地冷哼一声,毫无半点愧疚。 白洛作为姜之瑶的心腹,本应随郡主同乘马车,却被章嬷嬷无情地拒之门外。白洛心知肚明,倒也泰然处之,安静地跟在队伍之后。 然而,不久便感体力透支,昨日的种种劳累加之长夜的跪拜,加上清晨的赶路,即便是铁人也会疲惫不堪。 身体的摇晃引来身后一阵窃窃私语,白洛强打精神,竖耳倾听。 “你们看,郡主成了整个京城的谈资。” “婚礼已过四日,仍未圆房,能不是笑话吗?” “头一天世子大醉,次日又顶撞长辈,第三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相处,结果还遇上了火灾!” 话语伴随着笑声,刺耳而尖锐。 白洛恍然,原来章嬷嬷的烦躁源于此。当被卷入话题时,白洛淡然回应:“不过是偶然,诸位慎言,我们身为仆人,岂能妄议主子?” 肩负家族仇恨,白洛怎可能愿意侍奉郡主? 但在屋檐下,她只能低头,这便是她的宿命。 一大群仆役与客人在四周或忙碌或交谈,她二人竟毫不避讳,在这嘈杂之中继续她们的窃窃私语,全然不顾这些言语万一飘入耳尖嘴快的张妈那里,会掀起何种风波? 然而,那二位不仅没有半点感激之情,私下里反而嚼舌根,议论白洛故作姿态、矫揉造作,戏称她不过是小郡主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白洛对此仅能报以无奈地摇头,罢了,对于这种混沌不明事理之人,她已失去搭救的兴趣。 正谈话间,一行人刚刚迈过侯府巍峨的大门,一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接近张妈,贴耳低语了几句。 张妈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似乎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 第6章 铁石心肠 “世子爷,侯夫人本意是亲自迎接您的大驾光临,不幸于今晨不慎失足跌倒,便吩咐老身代为接待您。” 范曦云语气温和却难掩一丝急切,“这是我一早使用柚子叶亲手制作的糍粑,深知您长途跋涉必定疲惫不堪,应是饥肠辘辘了吧。” 人群突然被一位自称是白洛手下的丫鬟所阻,她跪于中央,双手郑重地举起托盘,其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糍粑。 这名自称范曦云的通房能获侯夫人钦点,自然相貌出众,清丽脱俗,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跪在那里,腰肢柔软似风中柳丝轻摆,身穿一袭不似寻常仆役的素白纱衣,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宛如春日里飘落的梨花瓣,即便是白洛见了也不免心生几分柔情与同情。 但姜之瑶哪有闲情逸致欣赏这等美人? 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这个碍眼女子撕碎。 她性情嚣张,却并不愚笨,柚子叶的使用,明显带着驱邪避害的寓意,其用心昭然若揭! 这份不吉的暗示,到底是针对王府,还是直接挑衅于她姜之瑶? 思考至此,姜之瑶怒不可遏,猛然上前,一记耳光重重地将范曦云打翻在地。 “永昌侯府的家规真是严谨至极,区区一个丫鬟也敢穿上白纱诱惑主子,还用柚子叶来给本郡主添堵!” 范曦云预料中的挑拨成功,立刻配合地捂住脸颊,跪伏在地上,哭哭啼啼地为自己辩解:“郡主大人!奴婢实在不敢有此念头,前几天偶然听见世子提起很久没有吃过糍粑,今日得此机会,才斗胆做来。” 身为通房丫鬟的她,实则只负责整理世子的书房。 那句话是她清理书案时无意间捕捉到的,但她却说得好似陆庭樾特意向她吐露的秘密。 正中下怀,姜之瑶的怒火更甚,抬腿欲再教训,却不料一个娇小身影猛然窜出,挡在了她的面前,那是白洛。 她稳稳接住姜之瑶的脚,笑靥如花地说:“多亏郡主手下留情,让奴婢有机会为您擦拭鞋面。” 姜之瑶疑惑地望着白洛,揣测着她此举背后的深意。 紧接着,白洛转而面对范曦云,眼中泛起泪光,语重心长地道:“姐姐,咱们王府规矩森严,您这般的装扮送礼确实有所不妥,郡主是担心此举给侯府带来非议,才不得不有所行动,您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吧!” 白洛游刃有余地应对这复杂的局面,一席话既指出对方行为不当,又让人感到是在为范曦云着想! “郡主言之有理,但我怕人多眼杂,此举被外界误解,反倒使我自取其辱。” 范曦云看似无辜地回答。 白洛即刻以柔和而狡黠的声音反问:“姐姐此话怎讲?此处不正是我侯府的后院么,又何来外人之说呢?” “原来,姐姐心中颇有不满,尚未视我郡主为自家人啊!” 她继续道,语气中满是假意的惊讶。 “既然如此,姐姐答应不再犯错,我自愿接受姐姐任何吩咐,还望姐姐宽宏大量,莫要再因今日之事对我郡主心存芥蒂!” 白洛仅用几句话,就将范曦云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这样的“补偿”,范曦云能否承受得住? 姜之瑶仿佛从一场幻梦中惊醒,猛然转身,面向陆庭樾,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世子,我可是您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进王府的妻室!” “而如今,我在侯府内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无法管理妥当,甚至让我的侍女遭受羞辱。” 姜之瑶的指控掷地有声。 陆庭樾眉头紧蹙,心中波澜起伏。 范曦云的心计他自然一清二楚,但姜之瑶这一闹,无疑让侯府的颜面受损。 他的目光冷冽地划过白洛的脸庞,这看似无害的小姑娘,显然也是个善于制造纷争的角色。 思及此处,陆庭樾沉声宣布:“这不过是下人间的一场误会争执,之瑶无需过分介怀。曦云举止确有过失,罚她在花园中跪两个时辰反省。至于你,虽然小有过失,但也只需去思过堂内自我反思一番即可。” 两位侍女主动认责,维护了府上的秩序,姜之瑶便不再深究,率领一众仆从返回自己的居所。 白洛在心中暗骂,这男人的心肠真是硬如磐石!我究竟错在哪里了? 一边腹诽,白洛仍旧遵循命令走向思过堂,这一幕被一旁的锦婳默默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陆庭樾迈着悠然的步伐踏入思过堂,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知道白洛机智过人,这份洞察令他兴趣盎然。 随着脚步的临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一愣。 白洛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痕,仿佛一朵风雨中摇曳的弱花。 她的扮演恰到好处,每一滴泪水都好似经过精心计算,沿着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与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泣交织成一首悲凉的曲。 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微微抬起,目光坚定不移地穿透空气,直接触及陆庭樾的心底,让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弦不经意地颤动。 陆庭樾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措手不及:“你认为,承认错误就能逃脱惩罚吗?” 白洛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掩饰不住坚韧:“世子殿下偏袒于人,明明是曦云姑娘对我们施以欺凌,为何我也要承受这不公的责罚?” 听到这里,陆庭樾忍俊不禁,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你以为能够欺骗得了我吗?这是你的欲擒故纵之计吧。这一次若轻易放过你,恐怕下一次你会更加肆无忌惮。” 语毕,他伸出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不经意间,右手在白洛柔软的腰间轻轻拂过,那份柔软,在王府的众多侍女中实属罕见。 若非先生即将到达,这座平时无人问津的思过堂,或许真的会成为他们暂时逃避外界纷扰的避风港。 白洛快速拭去脸上的泪痕,随即换上一副假装娇嗔的模样:“我一个卑微的侍女,只愿主子的笑颜常在,否则……否则我还有什么可以期盼的呢……” 平日里的端庄与此时偶尔展现的柔弱交织在一起,使得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第7章 狐媚子 但她深知界限所在,不会逾越,更不会对主子有过分的埋怨。 陆庭樾心里清楚,姜之瑶手段狠辣,几日之内足以让一个侍女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姜之瑶的残酷,无需过多描述,白洛所面临的困境,不言而喻。 “好了,如果你觉得委屈,就先坐着休息一会儿,但下不为例。” 陆庭樾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白洛敏锐地意识到,过多的纠缠只会招致反感,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恭敬地跪好。 对于主子的让坐,她深知那不过是一种客套,若真坐下,反而失了礼数。 待到白洛重新站起,日头已经高悬于空。 她步履蹒跚地迈向庭院,半路上,迎面撞上了同样归来的范曦云。 两人皆是一副疲倦之态,不同的是,范曦云的肌肤被日光晒得通红。 范曦云狠狠地瞪了白洛一眼,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而白洛则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继续前行。 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她却惊见早晨那位对姜之瑶冷嘲热讽的侍女,此刻静静地躺在中央,身上覆盖着白布,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面对无力改变的现实,白洛只能默默地接受。 “你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以后行事也要多多为夫人考虑。” 章嬷嬷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刚进门的白洛心中一凛。 “夫人感念你的忠诚,特命我来为你疗伤。” 不等白洛推辞,章嬷嬷已将她安置在床上,迅速地卷起了白洛的裤脚。 看着白洛膝盖上那块明显的淤青,章嬷嬷的眼神闪烁,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这一刻,是对世子是否公私分明的真正考验! 章嬷嬷匆匆为白洛敷上了药膏,轻轻咳嗽一声,仿佛是个信号。 随即,姜之瑶适时出现,随手丢给白洛一袋沉甸甸的银钱。 白洛强忍膝盖的疼痛,假装兴奋异常,猛然跪下,声音中满是感激:“多谢夫人!” 姜之瑶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热讽的微笑:“嘿,做得不错嘛!” 白洛急忙连磕两个响头,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对姜之瑶赞美之情的感激。 待到抬起头,她的下巴已被姜之瑶紧紧扣住。 “记住今天你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只要忠贞不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姜之瑶的指甲涂着艳红的蔻丹,宛如滴血,白洛屏息不敢动,生怕一个不慎就被锋利的指甲划破皮肤。 “从今天起,你取代翠莲,成为首席侍女,不要让我失望!” 姜之瑶命令道。 “奴婢必定铭记夫人的恩情!” 白洛重重地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为紧咬牙关的愤怒。 姜之瑶!你的末日已经越来越近了! “白洛姐姐,今天打扮得可真是标致啊!” 周围传来其他侍女的夸赞声。 “哪里哪里,白洛姐姐什么时候不美了呢!” 另一人附和道。 白洛晋升为首席侍女的消息,不过半天便在府邸内不胫而走。 那些丫鬟小厮,一个个嘴甜如蜜,殷勤得让人应接不暇。 无论是称赞还是讨好,白洛都一一笑纳。 因为在姜之瑶看来,那些看似没有心机的人,用起来才是最令人放心的。 章嬷嬷看到这一切,嘴角勾勒出满意的笑容,安心地安排白洛进入内室服侍。 屋内,姜之瑶慵懒地倚在柔软的塌上,独自品着香茗。 白洛机敏地走上前,为她轻柔地按摩着肩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洛的手脚已感到阵阵酸痛,姜之瑶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对于那狐媚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狐媚子”自然指的是范曦云。 如果范曦云是姜之瑶身边的人,绝不会仅仅以跪罚了事。 白洛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她上前稳稳跪下,冷静说道:“奴婢认为,对于柳氏,应当重重奖赏。”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片刻之后,姜之瑶猛地拿起手中的茶盏,怒气冲冲地掷向白洛的肩头。 剧烈的疼痛让白洛不禁皱眉,单薄的衣物即刻被茶水浸湿一片。 “贱婢!居然敢与那狐媚子联手,羞辱我!” 姜之瑶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白洛泰然自若,双膝跪地,沉稳的声音透出不容忽视的坚决,说道:“尊敬的夫人,您入住府邸已经颇有时日,然而对于世子爷诸多侧室,却似乎未曾有过任何恩赐之举。” 他的话语缓缓展开,似是有意无意地将这一事实铺陈在空气中,令人无法回避。 “试想一下,若是范曦云次次都能得到比其他人更为丰厚的赏赐,那么日积月累之下,同为侧室的其他姐妹内心又会生出何种波澜与不满呢?” 白洛的话锋细腻而不失力度,仿佛是在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姜之瑶听了此言,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跃然脸上,她随手从繁复的发饰中摘下一枝精巧的簪子,轻轻一掷,它便轻盈地落在白洛面前,发出细微的响声。 “这份赏赐给你,接着说。” 语毕,姜之瑶轻轻摆手,示意周围,随后优雅地阖上了双眼,身边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熟练地接过为主人按摩的重任,动作温柔且专注。 “奴婢斗胆建议,不妨寻找一件小巧精致的金佛作为礼物赠予范氏,佛像之内巧妙地藏着一枚宝玉。待数月之后,我们稍作暗示,自然会有其他侧室按捺不住,主动揭露范曦云的秘密。” 白洛的计划环环相扣,既隐蔽又高效,一旦成功,即可在不动声色之间达到目的,而姜之瑶几乎无需亲自出手。 姜之瑶闭目沉吟片刻,淡然道:“好一个计策,章嬷嬷,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妥,至于送礼之事,白洛你亲自去。” 言辞间透露出对白洛的信任与重视。 然而,正当白洛欲答应当下,姜之瑶又沉声补了一句:“宝玉改为同心结,章嬷嬷,顺便给范曦云安排一个情郎吧。” 此言一出,白洛眼眸骤然圆睁,显然未料到姜之瑶的筹谋竟是如此深远,不仅仅是要找回所谓的公道,更是要在名誉上给予范曦云致命一击,使之难以立足。 第8章 挑拨离间 “夫人高见,真是深谙人心与生活之中的微妙趣味啊。” 白洛心中暗自感叹,夫人手腕之强硬与智谋之深沉,远超常人想象。 而姜之瑶对待府中人等出手之阔绰,即便是炎炎夏日,连世子陆庭樾亦未曾享受过如此频繁的冰块供应。 先生刚刚离开不久,想起白洛方才恳切的表情,心中不禁生出探究之意。 “世子,我与白洛还有侧室们的奖赏事宜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章嬷嬷说着,轻轻扯了扯白洛的袖角,示意离开。 白洛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紧随其后,只是地面上不慎掉落的碎瓷片,不知是否已被陆庭樾留意。 跨出房门之际,白洛轻巧地行了一礼,“嬷嬷请先行,我的衣裳不慎弄脏了,换过后再来,以免有所不敬。” 章嬷嬷神色微现不悦,但因近日白洛表现得颇为顺从,也就没有多加苛责,“动作快些,若耽误了事,你可得回到三等侍女的位置受罚!” 章嬷嬷话音落下,便大步流星走向仓库,白洛趁机迅速闪至章嬷嬷女儿的房门外,轻敲窗棂,声音细微而急切:“姐姐,世子哥此时正在夫人那里。” 留下这一句话后,白洛迅速转身返回屋内,心中默默祈求章嬷嬷的女儿能稍微反应迟钝一些,以便行事。 屋内,锦婳已替她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再次跨出门坎时,白洛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粉色身影正向主屋方向行去,但她并未过多在意,而是转身步入了繁忙的仓库之中。 “来的正是时候,根据这份名单,每人分发两匹上好的绸缎、四根精工打造的银钗、一对温润的玉耳环,记住,给范氏那位挑选最好的。” 章嬷嬷交代清晰,随即抱着厚重的账本匆匆离去,显然是急于回去向王妃禀报此事。 面对堆积如山的绸缎,白洛分工明确,逐一发放,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 当她处理完毕,踏出仓库门扉,不经意间望见陆庭樾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 正当白洛兀自出神,两名侍卫扛着刑具走进府内,让人震惊的是,与他们同行的竟是章嬷嬷的女儿。 “我对你如此器重,你竟然生出攀附权贵的心思,给我好好教训一番!” 章嬷嬷女儿哪里经得住这般严厉,情急之下极可能将白洛牵扯其中。 白洛心知不妙,连忙跪爬到姜之瑶身边,焦急呼喊:“夫人,万万不可啊!” “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姜之瑶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白洛胸前,痛得她身形一颤,却仍坚持恳求。 “夫人,真的不能动粗,肯定有人从中挑拨,意图离间您和章嬷嬷的关系啊!” 白洛喘息着,语气中满是诚挚。 “章嬷嬷为王妃出生入死,她女儿绝非那种势利小人,请夫人明鉴!” 白洛深知章嬷嬷在府中的地位,以及与王妃的深厚情谊,即便不信其女全然无辜,也需顾及章嬷嬷的脸面。 姜之瑶闻言,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侍从执行惩罚,凤眼微挑,带着一丝不屑:“既然受人挑唆,小小惩戒一番也是应该。” 白洛不敢再言,跪伏在地,静待姜之瑶怒气消散。 时间缓缓流逝,庭院内的受罚之人早已面颊红肿,而平日里看似情同姐妹的下人们,在这样的时刻也不敢过于下手。 “够了,我累了,白洛,你亲自送她回王府。” 姜之瑶的这番话,算是对章嬷嬷最大的让步。 想要一举扳倒章嬷嬷,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只要心存疑惑,机会总会悄然降临。 白洛领命,携令牌,带着锦婳押送那位女子返回王府。 走出侯府大门,几经曲折,三人转入一条幽暗的小巷。白洛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好姐姐,我来检查你的伤势,你受委屈了。” 锦婳递过药膏,白洛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女子紧锁眉头,吃痛地低呼:“轻一点!你是不是故意的?都怪你!” “好姐姐,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现在不是已经要回王府了吗?” 白洛轻声安慰,言语间充满了安抚。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受点苦,能换来自由,也是值得的。” 女子听罢,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 “真是倒霉,今早娘让我洗夫人的贴身衣物时,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夫人不用月事布条,自己倒是方便了。” 女子抱怨道。 白洛赔笑着,好不容易说服了她,一同回王府。 按照预先的安排,女子只承认受到外人诱惑,擅自更换流行服饰与发型。 王妃了解姜之瑶的性情,又碍于章嬷嬷的情面,最终并未深究此事。 “王妃,奴婢们先行退下了。” 白洛一行人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殿内,留下一片沉寂与未知。 王妃慷慨地从袖中取出一串银两,交予身边侍女,嘱咐她们送两位女孩儿离开。 然而,这一次,她们没有遵循往常的路径,而是选择了直奔东南方,似乎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目标与决心。 在城南的一处不起眼的街角,一位身着鹅黄色轻衫、气质出众的女子静候多时,仿佛春风中的一抹温柔,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的装扮和举止,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东南区的雅致与不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见着两个小丫头的身影逐渐清晰,那女子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哎呀,陆家四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呢?按我们的约定,应当是我们去找你才是。” 女孩儿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而又敬仰的光芒,她摇头笑道,“大恩人首次相会,理当由我出迎才是。” 女孩儿颤巍巍地捧出一个破旧布包裹,里面层层叠叠包裹的是她一点一滴节省下来的碎银,每一块都承载着她的辛劳与期盼。 白洛与锦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而不语,未伸手接那厚重的银两,反而各自从宽大的袖袍中悄悄拿出几件精巧的金银首饰。 这些饰品,是她们多年节省下来的珍贵财物,特别是这半个月来,在姜之瑶的严苛对待下,虽然银钱未曾短缺,但每一次获得都伴随着泪水与伤痛。 王府里,姜之瑶的院子虽然时常传出不祥的消息,却因她的慷慨,总能将一切风波悄然平息。 第9章 梦中错情 “可能是禾少白的基因太强大了。”京大佬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查到的资料上禾少白的妻子出车祸的时候已经怀孕八个月,车祸后送去了医院,剖腹取出一个男孩,当时禾少白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禾少白活下来了。” 京澜辰眼眸微闪,快速地问了一句:“哪家医院?” “德圣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是一对M国夫妇开的,这对夫妇可不简单,夫人是普林斯顿大学最出色的经济学教授,那位先生更是厉害,曾担任过如今全球最知名的两大集团的总裁,而且还都是临危上任,然后让公司转危为安。他们收养了一个中国孩子,那家医院是他们收养的儿子在管理。”不得不说京大佬查到的资料真的很详细。 京澜辰望着手中的资料,眼眸微沉,没有再说话。 京大佬看着自家儿子一直盯着资料不说话有些奇怪:“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京澜辰这才抬起眸子回了一句。 资料完全没有问题,就是因为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他心中才有些失落。 虽然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排除了禾少白是顾倾城的可能。但是看过资料,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心情还是忍不住的低落。 “资料我先拿走。”虽然刚刚从资料上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是很显然京澜辰还是没有完全的放弃。 “好,你拿走,禾少白这件事情我估计是谈不成了。”京大佬的确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去请人的,京老爷子先前还说一次不行就多去找几次,但是刚刚禾少白的态度让京大佬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情怕是办不成了。 京澜辰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资料离开了书房。 京澜辰离开家在车上又拨出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德圣医院现在的管理人。” “京少想要哪方面的?”电话那边的人没一个字的废话,直奔主题。 “主要查他相识和交往的人,能查到的所有时间段的。”京澜辰特别强调了时间段的问题。 “好,知道了,我会尽快查清楚传给京少。”电话另一端答应的很快。 京澜辰挂了电话后又赶去了他的个人住处,有些监控他还要亲自看完,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京家,京老爷子看儿子回来后一直在书房,便也去了书房。 “怎么?事情办得不顺利?”京老爷子进了书房只一眼就看出了事情不顺利。 “嗯,我估计这事办不成。”京大佬对自己父亲肯定不会隐瞒。 “你只去了一次就这么直接下定论?这不像你的风格,当年你请罗羽的时候可是跑了好几次,禾少白的能力可是远在罗羽之上,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京大爷子是意外的,也是疑惑不解的。 “禾少白拒绝的态度太坚决,不留半点回旋的余地,我觉得禾少白像是在刻意跟我们京家划清界限。”京大佬的观察力也是相当厉害的,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 京大佬见京老爷子又要发话,再次补充道:“澜辰陪我一起去的,澜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澜辰还觉得的禾少白在刻意隐瞒什么,怀疑禾少白跟京家可能有什么关系。” “那就奇怪了,禾少白跟我们京家能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刻意撇清关系?”京老爷子眉头微微蹙起:“但凡跟我们京家有点关系的都恨不得拼命扒着不放,谁会刻意撇清关系?” “怎么没有,倾城不就是……”京大佬原本就是想开个玩笑,但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 他明白先前在酒店时自家儿子为何要那般咄咄逼人,还强闯进人家的房间了。 自家儿子在车上的时候就提到怀疑倾城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去过M国,所以当时自家儿子是不是怀疑禾少白是顾倾城伪装的? 这个想法实在是荒谬,但是京大佬将自家儿子的那些行为前后联系起来,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 看来,自家儿子为了找倾城真的是入了魔了,什么都怀疑,什么都敢想。 禾少白怎么可能会是顾倾城?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禾少白是顾倾城,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但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那是因为顾倾城笨,还有谁会像顾倾城那么笨?”京老爷子没有想那么多,日常吐槽顾倾城。 “爸,你别这么说孩子,我的公司以后是要交给倾城的。”京大佬维护的意思很明显。 刚好走到书房外的京夫人恰好听到这句话,京夫人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没有不让你把公司交给顾倾城,但是她笨是事实,怎么就不允许人说实话了?”京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他对顾倾城太笨这事还是十分的介意的。 书房外京夫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她没有想到京老爷子竟然也同意把京家的公司交给顾倾城? 京家的人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都要向着那个顾倾城,京氏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以交给顾倾城? 京亦川不是最讲原则吗?! 当初她想把弟弟弄进总公司,京亦川都不同意,最后她只能让弟弟去了下面的分公司,而且还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小部门的经理。 凭什么换了顾倾城,京亦川就要把整个公司交给顾倾城? 她的弟弟比起顾倾城来可是优秀得多了。 “禾少白这事你真想就这么放弃了?”京老爷子向来识人才,惜人才,遇到了真正的有才能的人京老爷子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禾少白态度太坚决,没有留一点商谈的余地,真不好办。”京大佬也不想这么放弃,但是禾少白的表现就是油盐不进,他也是真的没有好办法。 京老爷子又问了一句:“你跟他谈过待遇职位方面的问题吗?” “没有,禾少白根本就连谈都不想谈。”这也是京大佬头疼的问题,所有的事情坐下来谈才有机会,若是连谈的机会都没有能成的几率肯定不大。 第10章 特赐金佛 她浑身似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几乎无法喘息,尽管昨晚除去张家姆妈的眼线让她心头畅快了一阵,但那种未曾全情投入却仍旧感觉沉闷的心情,使她倍感迷茫。 或许,这只是因为她一时的情感付出,让自己陷入了暂时的困惑,相信时间终会冲淡一切。 在纷乱如麻的情绪中,白洛终于熬好了药。 待她端着药汤回到屋内,却发现众人早已散去,只有姜之瑶一人,悄悄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 姜之瑶怎会不清楚这些人背后的真正意图,但她想起回门那天母亲那番语重心长的告诫,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承受这一切。 “求夫人宽宏大量,这都是老奴教导不周的过错。” 章嬷嬷已经意识到女儿的疏忽,原本王妃有意挽留她多住几日,但她坚持立即返回,主动承认错误。 “这不怪你,章嬷嬷,起来陪我一起喝药吧。” 姜之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温柔,随后示意白洛退下。 而白洛则机警地绕道后窗,无意间捕捉到屋内的对话。 “章嬷嬷,一会儿请毅杰来一趟吧,既然已行夫妻之礼,孩子父亲的身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姜之瑶慵懒的语调中透着几分无奈。 “夫人,可是您现在正在那个时期……” 章嬷嬷低声提醒。 “哎,我差点忘了,昨晚那事,倒像是用月事代替了初夜的痕迹,罢了,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姜之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对了,章嬷嬷,去检查一下那安胎药是否合乎要求。” 姜之瑶突然想到什么,补充说道。 “刚刚查看了药渣,虽然火候略欠,但药方的确是安胎所用。” 章嬷嬷的回答显得专业且细致。 “这样的话,正好白洛也能用上了。” 姜之瑶的言辞似乎别有深意。 而在室外,偷听到这一切的白洛不禁冷汗涔涔。 幸好自己没有判断失误,更没想到章嬷嬷居然懂医术! 想到那侍卫曾经的侮辱,白洛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给夫人请安!” 白洛故意提高嗓门,清脆的喊声在屋内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丫鬟仆妇们纷纷寻找座位,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好奇的光芒。 姜之瑶则以一种豪迈不羁的姿态挥手,仿佛是战场上的将军,下达指令,丫鬟们随即忙碌起来,将一件件精美的赏赐送到了在座的每位通房姐妹手中,场面充满了欢乐与祥和。 尤其是当白洛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尊小巧玲珑的金佛,跪在范曦云面前时,整个房间的氛围达到了高潮。 “据说,在这院子里,范姐姐最受世子的宠爱。为此,夫人特赐此金佛,望您早日为世子诞下麟儿,福泽绵绵。” 那金色小佛,在这些出身平凡的女子眼中,几乎是梦幻般的存在,引得四周人等羡慕不已。 姜之瑶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对范曦云的偏爱显而易见,也强调了自己的宽容与大度,常常劝说世子要均衡关怀每一位通房,尤其是范曦云这里,让范曦云一时风光无限。 然而,当夜幕降临,院内重归宁静,范曦云成为了唯一被世子留宿的女子,白洛则成了负责接送其他姐妹的“摆渡人”。 某日,最小的丫鬟忍不住私下嘀咕,道出了一个众人皆知却又不敢明说的秘密:“范姐姐那次服侍世子,也不过就是一次而已,恐怕世子早已抛之脑后了。” 白洛闻言,连连叹气,眉头紧锁,满是担忧。 “姐妹们何必在我面前隐瞒,回门那日世子的眼神,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低声道,心中暗想,“但这却让夫人对范姐姐更加看重,如此一来,我们这些人的出路,恐怕是愈发狭窄了。” 一番精心策划的挑拨离间之后,白洛逐一送别了府中宾客,不早不晚,正好迎面遇上了巡逻归来的侍卫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领头之人正是毅杰,他的举止优雅,犹如秋日午后掠过林间的那一抹清风,清新而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使得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更为舒畅。 这些日子以来,白洛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几乎每日都会注意到姜之瑶午后必然要进行一小段时间的小憩,而忠诚的章嬷嬷则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固执地守在门外,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确保这段宁静时光不受丝毫打扰。 尽管白洛曾多次企图利用这个机会深入探索,却始终未能得逞。 在多次前往侍卫房寻找毅杰的踪迹均未果后,她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她深知侯府内关系错综复杂,每一寸土地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争斗,想要揭发这对夫妇的秘密行动,无疑需要更大的勇气与智慧,因此,她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冲动,独自默默筹划下一步行动。 正当白洛心中波澜起伏,筹谋着如何行事之际,一名侍卫不经意间开了一个略带戏谑意味的玩笑:“白洛姑娘,这样盯着我们侍卫看,难道是动心了吗?” 这句话仿佛一阵寒风吹过,令白洛的眉宇间顿时皱成一团,而那看似文静的男子眼神里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深意,让人不禁遐想。 “哎呀,脸红了不是?接着说啊!” 随着另一阵更加露骨的调笑声响起,白洛的心理防线如同脆弱的蛛网,在那一刻轰然倒塌,她的心灵瞬间被拽回了两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中——在王妃的宫殿里,姐姐不幸遭遇老太监的刻意刁难,不慎污渍了侍卫的鞋子,那侍卫用同样的戏谑口吻命令姐姐用面颊擦拭鞋面,那一刻的羞辱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头。 恰于此时,世子陆庭樾前来探望姜之瑶,闻声立刻出声制止了侍卫的放肆行为,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侮辱女眷,当受杖责十下,以警示他人。” 白洛听见此言,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 陆庭樾虽然清楚姜之瑶在府中的地位与手段,却未曾料到连侍卫也敢对白洛如此轻薄。 这份亏欠感在他心中再度加深,因为他曾经许下的承诺,至今仍未实现,而这背后的阻力,无疑来自姜之瑶。 “让所有的侍卫集合观刑,以此作为警告。” 陆庭樾的话语落下,如同一剂定心丸,让白洛心头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意。 第11章 越界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身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一阖,她的表情随即转换,变得坚定而决绝。 “锦婳,你平日里藏的那些书籍在哪里?” 白洛询问着正打算午休的锦婳,后者脸上满是不解,却还是顺从地从柜子里抽出了一本书来。 “我要的是那种,讲述两个男子之间故事的!” 白洛焦急的语气让锦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犹如熟透的苹果。 “我……我只是私下随便翻翻,你怎会……” 锦婳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手忙脚乱地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本隐秘的书。 白洛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紧紧揣入怀中,随后风风火火地奔向侍卫营。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把握好每一个瞬间。 手指轻抚过毅杰床铺上那质地细腻的布料,白洛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头上拔下几缕发丝,轻柔地将它们缠绕交织在一起,再用自己的一件贴身衣物将这束承载着计划的发丝紧紧包裹起来,悄无声息地放入了那名无礼侍卫的柜子深处,隐藏于无形。 回程中,她不慎与一个小巧的身影相撞,那小女孩跌倒在地,圆滚滚的模样就像刚出炉的汤圆,憨态可掬。 “四姐姐!你们把四姐姐还给我!呜呜呜……”女 孩哭喊着,控诉着自己总是受到的不公平对待。 “你们总是欺负我!” 女孩的话语中充满了委屈。 听到“陆家四小姐”的名字,白洛顿时警觉起来。 “你是七小姐吧?四小姐托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边说,白洛边递给了七小姐一只绣花鞋,当七小姐拿出自己的那一只相对比时,惊奇地发现两者图案与纹路竟是分毫不差。 “这是四姐姐亲手绣的,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惹四姐姐生气了?” 七小姐带着哭腔问道。 白洛用温柔的声音安慰道:“七小姐放心,四姐姐只是最近特别忙碌,等你长大一点,自然就能见到她了。” 小姑娘这才破涕为笑,从发间摘下一朵绒花发簪递给白洛,然后一溜烟地跑远了。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绒花,白洛发现了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几丝白线,心中顿生疑惑。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剖开绒花,果然,在那柔软的花瓣中隐藏着一张字条! 展开字条,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署名,字迹显得匆忙而凌乱,仿佛是仓促之间写就的。 白洛的眉头轻轻蹙起,心里很清楚,陆家四小姐是不会轻易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这张字条背后,极有可能牵扯到了侯府主人的某些秘密。 此刻,身处姜之瑶的领地之内,这张充满隐患的字条绝对不能留在身边。 于是,她迅速掏出火石,在路边一块冷硬的石板上点燃了那封神秘的信件。 “白洛姐,你在干什么呢?章嬷嬷正四处找你呢!” 陪嫁丫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洛急忙转身,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刚刚碰到了七小姐,陪她玩耍了一会,嬷嬷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小丫头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白洛无奈之下,只好加快脚步往回走,一迈进房门,只见锦婳正匍匐在地上,脸色憋得通红,显得格外紧张。 章嬷嬷的眼神锐利如刀,径直投射在白洛身上,让她不自觉地跪倒在地,行礼致歉。 “才晋升为大丫鬟几天,就学会私下接受物品了?” 抬头一望,只见章嬷嬷身旁的倩雪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眼里满是得意与不屑。 “苏白洛,为主子效忠是你的本分,你怎么能做出如此越界之事?” 倩雪与翠莲一同进入府中,眼睁睁看着白洛轻而易举取代了翠莲的地位,心中早已积满了嫉妒与不甘,因而联手几人设下了这个局。 白洛故作茫然,一脸的无辜与不解:“姐姐何苦要冤枉我,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啊。” 眼看着两个丫头之间即将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这时,章嬷嬷猛地一拍掌,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止道:“够了!是是非非,自然会有公论,你们几个,给我仔细搜查,莫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章嬷嬷内心其实明白,女儿自身的行为多有不当,因此并不愿将责任全部归咎于外人。 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竟是这个新来的白洛,在背后默默地为女儿遮掩了许多过错。 白洛来府上不满一月,却已深得夫人信任,这份机智与手腕,若不尽早消除,恐怕将来会成为难以掌控的隐患。 随着章嬷嬷的命令落下,丫鬟们立刻如鸟兽散,各自奔向房间的各个角落,开始了细致的搜查。 白洛闻言,身形不自觉地挺得更直,神色镇定自若,反观倩雪,则显得慌乱无措,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不多时,一位丫鬟喘着气跑回来,低头禀报道:“嬷嬷,没有发现任何不属于白洛的东西。” 话音刚落,倩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争辩:“嬷嬷,您一定是她们搜得不够仔细,我的银寿桃明明也是被她偷走了的!” 而那所谓的银寿桃,其实是由另一个丫鬟暗中赠予,显而易见,倩雪与之早有串通。 对此,章嬷嬷却是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冷声道:“一件不留?那夫人平日里的赏赐,你都挥霍到哪里去了?” 此刻的章嬷嬷心意已决,不管什么理由,都要除去白洛这个眼中钉,任何借口都只是无关痛痒的附属品。 白洛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从未想到事态竟会发展至此。 汗珠沿着她的背脊悄然滑落,但在紧张与绝望之中,一个念头犹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只见她猛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娘,那些银子,孩儿都是用来打点关系了。” 她的语气坚定,目光直视章嬷嬷,继续说道:“夫人新来乍到,各种人情往来自然需要银两开路,事情才能顺畅无阻。我方才还特地为七小姐送去了一条精致的链子,只希望能让七小姐开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