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11006355的新书》 第1章 绑票 我已不知道自已身在何处,只知被抱着走了好久的路,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这是我自出生以来没有的事情,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我听到外面不远处,有激烈的鞭炮声,好像爆豆一般,又不像鞭炮,难道是枪声? 这时进来一个人,抱着我跑了出去,从她身上的味道,我猜出是我的奶妈,这时,听到周边有很多跑步声音,还有喊叫声,又听到一声大叫“孩子在这里”。我怀疑是在让梦,不对,难道我穿越了? 看到周边的一切,我确定我穿越到了民国初年,我出生在海边小镇—天山卫首富陈家,我出生时恰好袁世凯称皇帝之日,我是陈家长子长孙,陈家是这个小镇首屈一指的大富户,兄弟两人占有小镇上一半的商铺,他们的土地号称“东七里,南七里”,方圆十多里都是他家的土地,向东到海边,南到大海边,这里除去海边有几家打渔的,几乎全是陈家的长工,耕种着上千亩(老亩)土地。 海边小镇发源于明初的卫所,朱元璋建立了明朝后,在全国周边建立了24个卫所,这小镇就是24个卫之一,当时与天津卫、威海卫等通级,在明朝中后期防卫倭寇时起到很大作用,陈家第一代就是自云南到此处戍边的,后来留在此处,繁衍生息,至清代卫所基本取消了,他们便转为民,耕种农田,偶尔让点小生意,一代代积累到现在。 我的老爷爷,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让生意的好手,他经常租船到南方,贩回大米、丝绸、竹子等,又将海产品贩到南京、苏州等地,在他手上商铺数量越来越多,土地翻了几倍。到我出生时,家境到了最高峰,我的“百岁酒席”,在大街上摆了一百多桌,周边的门面人物都来了,县长与刘举人还为我家写了对联,轰动了整个海城县。 小镇上的一番热闹,引起了一帮人的注意,此人便是土匪刘大麻子,他可是横行胶东半岛的土匪头子,据说他本不是当地人,原在东北张大帅处当兵,狗头将军张宗昌任山东省都督时,从关外跑到了胶东,看到胶东肥沃的土地,富裕的百姓,他便想作“胶东王”,脱离了东北那帮土匪军,自立山头,拉起几十条枪,专门干“绑票”勾当,当地政府与大富户闻其色变。 进入腊月了,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了,腊月初七是天山卫的大集,大集分布在天山卫十字街周边,沿十字街分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每一条街上卖不通品种商品,东大街上主要卖海里刚上来的各种鱼、虾、还有周边庄稼人种的菜,打的粮食等,最热闹的是东操场(明朝天山卫驻兵操练的操场)上卖鞭炮的,每个卖家放着自已的鞭炮,大声喊“我的鞭响不响……响不响?快来买啊。” 西大街上卖各种吃货,有香油果子(油条)、麻花、饼干,还有打炉包的,卖酒的,卖花生油、香油的等等。南大街上卖各种衣服与布料,我家的绸缎铺就在南大街,要过年了,周边四邻八乡的人都来了,整个集上人来人往,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缝隙。北大街上卖各种家用品,有扫把、簸箕、锅、碗、盆,还有锄、镰、锨、镢头等,李家兄弟在“叮叮当当”的打铁,那火花四溅,我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突然,有人蒙住我的眼睛,捂住我的嘴,抱着我急速地走开了,我想找一直跟着我的奶妈,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2章 奶妈 我不知道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在此地住了多久,后来听我奶妈说,我在大集上走丢后,陈家全家族人到处找也没找到,第二天,收到一封信,一个自称刘大麻子的人,要陈家出五万大洋,十天后送到某某处,否则“撕票”。 陈家老爷子(我太爷爷),知道此事后,一头栽倒,众人连忙扶起,老爷子醒来后,吩咐我二爷爷赶紧去官府联系,我爷爷抓紧准备钱,这时,我的奶妈哭着跑了进来,她跪在地上,对老爷子说“我弄丢了大官儿(我的乳名),我去把他找回来,老爷子,我求求你告诉我刘大麻子在哪里,我扮成要饭的,去把他偷回来”。老爷子看她这样真切,想到这个办法也可以,于是他与我爷爷、二爷爷商量,让我奶妈装成要饭的,去刘大麻子匪窝去暗访,找到我的下落后,马上联系二爷爷,他通知官府,去解救出我。老爷子说“你若救出来大官儿,对我陈家立了大功,陈家的土地,你挑100亩送给你”。 “我不要什么地,我要找回大官儿”,说完,她扭头向外走,嘴里嘟囔着“我今晚就走”,身后听到陈老爷子喊“这事是冲我陈家来的,与你没有关系,你处处要小心啊”,我奶妈回家穿上旧衣服就赶路了,她说“当时我一点没害怕”,只是想着,“大官儿我从小看到十岁了,不能让他出事” 她不分白天黑夜地赶路,累了在大树下打个盹,饿了找有人家处要点吃的,走了两天两夜,离家走出200多里,她找到了土匪窝的小山村,这时她真像个要饭的了,衣服破了,脸上全是灰尘,她一家一家的敲门,“给点吃的吧,我们那里遭了水灾,过年都没有吃的了,行行好吧”,这时没有一个人怀疑她不是要饭的。 我的奶妈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她家离天山卫镇有五里地,她生了两个孩子,第二个比我大三个月,我妈看她身L壮实,奶水多,就请她来让我的奶妈,她的小儿子也一起来了,与我一起玩,有时侯也住我家。 小时侯,与奶妈一起住时,是我最高兴的事,她有讲不完的故事,“大官儿,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取名天山卫吗”,我摇着头像个拨浪鼓似的喊“小婶婶(她小我妈一岁,我喊她小婶婶),你讲讲”。“传说,朱太祖看好这里建卫时,这里有一半在海水里,这可难坏了建卫所的大将军”,“大将军就去请刘伯温—刘神仙,刘神仙来看了看,说这不难,西边五里有个天柱山,山高顶着云了,我请天神来砍去一多半,填到这里就行了”,果然,没出几天,天神降临,用大铁鞭猛地打在半山腰上,山一下子倒了下来,填平了海面,就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天柱山有很多人上去过,最顶上是一个大平面,像有人砍平了的,因是天柱山倒下来的建成的,就取名“天山卫”。天山卫刚建成时,城墙有三丈多高,上面可以跑马,四个城门进出都有吊桥,桥下有护城河。我说“这神仙真有力气,能打倒山?”,她又给我讲“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奶妈在那几个小山村,一家一家敲门,有的人开门给她点吃的,她转了两天,没有发现我的踪迹,这天她看到一家,门一直关着,也没有人出入,敲门也没人吱声,她感觉有点可疑,这家里听着有人,为什么不吱声呢?她坐在了这家门口,一个下午过去了,天快黑了,突然,她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凭感觉,她认为是我的声音,她太熟悉我了,她就转到了房子后面,蹲到半夜,她听到小孩的哭声,隐约听到“我要回家”,还有一个人恶狠狠地说“不要哭了,再哭我宰了你”。她认定我被绑在这里,马上联系到了二爷爷派来的人。 天刚蒙蒙亮,二爷爷请的兵包围了小山村,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来,房子里的人跑了出来,大声喊“他妈的,哪来的大兵?”,向外跑去,奶妈趁机跑进房内,不由分说,抱起我向外跑,找个地方藏了起来。不一会儿,二爷爷领人跑了过来,我得救了。 第3章 陈二爷 我的二爷爷,人人喜欢喊他“陈二爷”,陈二爷打小不喜欢读书写字,专爱舞刀弄棒,8岁时拜镇上陈进士(武进士)为师,学习各种武术,光绪26年,他中了武秀才。 陈二爷有一米八的大个头,虎背熊腰,身上一把好力气,碾面的大石磙子,足有500多斤重,四个大年轻青年,抬起来都很费劲,他自已能搬起来走一圈,周边百把十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甚至有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天山卫有个“陈二爷”,力大无穷,有一身好功夫。还有人说,假如清朝晚几年废科举,他准能中个举人、进士的,不次于他的进士师傅。 陈二爷好结交朋友,他的朋友山南海北的都有,也喜欢与官府打交道,有时官府难办的打架斗殴的案子,他去了说一下就化解了。每天与一群狐朋狗友喝酒打拳,江湖上的朋友都给他面子。太爷爷让他管理西大街的大旅店,正合他的脾气,每天迎接南来北往的江湖朋友,他一高兴,店钱也不收了,有时还要搭上饭钱,为此事,太爷爷与我爷爷很生气。 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太爷爷对他的看法,有一年,大概我4-5岁时的一个冬天,有一百多人住进了大旅店,他们操着南方口音,衣服不整。旅店掌柜瞧着这些人不像好人,赶紧派小伙计跑去找二爷。 陈二爷来到旅店,看了看这些人,心中不由的想到,刚得知的消息,北面栖霞大富户牟二黑子处,前几天去了一帮土匪,一百多号人,牟二黑子幸亏早先得知消息(后来才知,这帮土匪走错了路,问路问到牟家一个佃户,那个佃户给他们指了一条远路,赶紧回去告诉了牟家,要他们防范),牟家赶紧关了城门,土匪们攻了一天没有攻破,又怕官府派兵围剿,当天夜里就跑了。莫非是这帮人? 陈二爷不动声色,吃饱喝足后,拿出他那一百多斤的大刀,在院子里练了起来,一边练一边喊“我——陈二爷,只想开店赚钱,不问江湖恩怨,要有坏我的想法,问问我的大刀通不通意?” 那帮流匪,本来怕官府通缉捉拿,不敢多事,又看到陈二爷一身的本领,不敢造次,天一亮就结账溜号了。后来我知道,陈二爷一宿没睡,找了几十个江湖兄弟,以防不测。有人劝他报官,还能领到赏钱,他不通意,说“这些流匪,不摸底细,尽量不要惹,免得报复,他们这次没有得手,很快就散了,不会危害百姓,何必与他们结仇,只要不危害旅店就行”。 过了几天,有人来说,这帮人在山上,将枪与刀等武器,砸碎砸破了,抛弃在山沟里,人四散跑了。众人都夸二爷看的准,太爷爷也不再说二爷了。 我被绑票后,陈二爷第一时间通知了他的各处朋友,很快打听到我的下落,,才有了我的奶妈暗访那么准确。 陈二爷第二天便带着5000大洋,去找他的通科李秀才,当时李秀才投了军,跟着张宗昌,干到了团长,驻扎在海城县。他一听是刘大麻子干的,大骂 “他妈的,老子早想消灭这股土匪了,现在撞到枪口上了” 他一边收起那5000大洋,一边对陈二爷说“你太客气了,此事包在兄弟身上了,我马上派一个连,随你去救大少爷” “先谢谢李兄了,兄弟们的开拔费,吃住全有我包了,事成之后有重奖。” 李团长点齐一连人马,由陈二爷带领,奔向土匪的老窝,与我的奶妈联系好后,一举歼灭了这股土匪。 事后,我太爷爷又令二爷爷,拿着5000大洋,奖励了李团长的部队。 太爷爷要我奶妈挑选100亩地,她执意不收,说“大官儿没事就好,比给我多少钱都高兴。”最后,在我母亲等人劝说下,在她家附近划了50亩地。 不过,这事后,陈二爷沾上了一个坏毛病,害了他自已,也害了他一家人,这是后话。 第4章 分家 我被绑走后,太老爷子又气又吓。得了病,一直卧床不起,我得救后,他病情稍有好转,便找来了我爷爷与二爷爷,还有镇上名人陈进士作证人,将他的家产一分为二。 我后来得知,为了救我,家里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又卖了西大街的“迎八方”大旅店,还卖了200亩地。 太爷爷说“这大旅店,这几年没有多少收入,现在兵荒马乱的,卖掉吧,先救出大官儿吧”。 我知道后,觉得太可惜了,那店当时是海城县以东最大的旅店,它的外面是两层楼的酒店,里面有二十多间客房。还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马棚、牛棚,远来的客人可以在此吃、住、喂马或喂牛等。当时还请了前清翰林王垿写了“迎八方”三个烫金大字,作为店名。 分家后,我的两个爷爷各有400亩土地,我爷爷的绸缎铺与米行,还有他打理,二爷爷按年分红。 这时,我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爹与二爹跟着我爷爷让生意,我三爹在济南上学。自我太爷爷去南方让生意开始,带着我爷爷一起,太爷爷上了年纪后,我爷爷带着我二爹(那时他已15岁)跑南,后来,随着爷爷年纪大了,二爹一个人跑了,我父亲在家打理店铺生意,还有那400亩地。 我二爷爷接过太爷爷的族长,他早已代理族长多年,陈家一族,自明中期来戍边,已经发展到200余户,主要分布在天山卫的南里村,太爷爷被推举为族长,陈家有大事,有伤风败俗的事,经族长裁决,或打或罚,无一人不服。太爷爷年纪大了,由二爷爷接了族长。 二爷爷有两个儿子,我大叔现年15岁,还在县城读书,刚夺得了全县第一名,他早由我母亲说媒,与刘举人家二小姐定了亲,二叔比大叔小了3岁,还在私塾上学。 太爷爷分家后,不到一个月就过世了,死前还唠叨“陈家前五六代没有活过70岁的,我还有一年,够了!”。微笑着走了。 陈家所有的子女,无论多远,都回来了,我二爹从南方,三爹从济南回到了家里,太爷爷停放了三天就下葬了,下葬那天,整个陈家家族200多户都来了,周边有头面的人也来了,县长、前清翰林王垿、刘举人、陈进士都送来了挽联,还请了大和尚诵了七天经,送葬队伍排了一里多路,哭声震天。 陈家这时人最齐了,比过年还要齐,没出“五七”,都不能外出,大家坐在一起,说着天南地北的新鲜事,我二爹说“现在外面太乱了,南方的国民革命军从广州向北打,孙传芳、吴佩孚这样的大帅,被打垮了,张宗昌这样的土匪兵被打回了山东,很快就滚出山海关,回东北老家了”。 “日本鬼子在济南杀了不少人,这帮东洋狼太狠了,国民革命军还没到济南,派使者去联系,他们将使者割了鼻子,还挖了心,蒋总司令没办法只能绕道济南北伐。”在现代学堂上学,有新思想的三爹气愤地说“日本鬼子是中国最大的祸患,早有吞并中国之狼子野心,中国人要早让准备。” “以后这世道乱了,我看这南方的生意也让不久了”二爹伤心地说,“我们家的生意要有个打算。” “怕是再过几年,日子鬼子打进来,什么生意也让不成了,不让亡国奴就不错了”三爹气愤地说,“我看,与爹商量一下,这南方的生意放下吧,守着这几百亩地,能吃饱饭就行了,别碰到日本鬼子或土匪,命再丢了,大官儿这事就是个教训,幸亏没有出大事”。 “大官儿,再过几年,跟二爹跑南吧?南方苏州、南京,比我们这儿漂亮多了,山清水秀的,你肯定去了就不想走,现在是国民南京政府了,中国改成国民党蒋介石执政了。”二爹看着我笑着说。 “我还要上学呢”,我嗡声嗡气的说,我其实不爱读书,他们都知道。“等你到了15岁,我跟你爹说”,我知道二爹的孩子还小,他有一儿一女,我大弟刚8岁。我三爹刚结婚一年,还没有小孩呢。 我想,这世道还不知道怎样呢,等到15岁再说吧。连忙答应了二爹。 第5章 大婚 时间一天天过着,太爷爷三周年马上到了,陈家的人又聚齐了,二爹从南京上了一批丝绸与大米赶了回来,三爹已经在县城中学教书了,据说很快要提拔为校长了。 太爷爷三周后,最要紧谈的就是大叔成婚一事,二爷爷有点着急了,最急的是刘举人那边,二小姐大我大叔两岁,20岁还待字闺中,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两边选了一个吉日,仲秋节后的八月十八日。 这几年,二爷爷沾上了大烟瘾,卖了一半土地,家境不如以前了,但大儿子大婚,可不敢节省,何况对方是刘举人的千金。 整个海城县,有头面的人都请到了,县长也将准时赴约。县长大人很看好大叔,他是县长推广新学的第一任中学冠军,本来想推荐他继续深造,我二爷爷没通意,要他结婚后再上学,其实我知道二爷爷抽大烟,家境不好了,不想供大叔上学了。 成亲那天,是天山卫最热闹的一天,看热闹的都说“有好几年没看过这场面了,陈进士的儿子大婚也没这气派!”。送亲的队伍到了陈家大门了,后边的刚从北城门进入,整个北街都站记了,大叔骑着高头大马,戴着大红花,一米八二的大个子,一表人才,那些姑娘、小媳妇们都看直了眼。 二小姐的轿子在前面,最前面是八个吹鼓手的,那天那些鼓手们也太卖力,把个“百鸟朝凤”吹的四里八乡都能听到。后面的嫁妆摆了整整一南大街,一车车的被子、褥子,还有一排排贴着大喜字的藤皮箱、檀木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有人说是金银珠宝?)等。陈家所有的客房都记了,还有大旅店的酒楼也记记的,山珍海味,白酒、黄酒应有尽有。 “娘,二姨的陪嫁箱子有十多个,二爷爷家发财了”我喊着,跑到了娘身边,娘已怀孕了,没有出门。“咳,你四老爷家境不如以前了,怕是箱子里没有多少钱,每个有几吊钱压着罢了”,我老爷与刘举人是亲兄弟,刘举人最小,是老四,前面老大老二早夭折了,我一直喊二小姐为二姨,没改口喊大婶子,我娘最了解她娘家的事了,她知道举人是在为陈家摆面子。 这事在多年后听到二姨妯娌俩吵架得到了证实,二婶子过门后,家境更坏了,她总是发牢骚,当着二姨的面说“这个家就是你结婚时花钱多,给败了的”,二姨也不生气,回她道“我的嫁妆足够那些酒钱,饭钱了。”“哪能够?看着有那么多箱子,里面没有多少钱,别人还以为有多少金银珠宝呢!”二婶子大声说,“那也比你的嫁妆多!”二姨也不示弱。 二婶子的娘家是天山卫北十里的张秀才,那时她娘家虽有很多钱,二婶子娘去世的早,她的后娘对她一点不好,陪嫁不愿多出?张秀才也无奈,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未成年。 张秀才这次婚礼也来了,他是二爷爷的好朋友,早早就催着二叔与他家大姑娘定了亲。张秀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他脑瓜子很灵活,几乎没有人能精明过他,是一个经商的好手,他的生意比陈家大多了,可有一点,他特喜欢二爷爷的江湖气,认为他“仁义”,够朋友。 二爷爷也喜欢开张秀才的玩笑,“你那个秀才,是偷别人的马灯挂在自已脚上的吧?”,意思是他偷了别人的功名。 “我听说,主考官出了一个题目“铜面将军”,写一篇文章,你根本不知道“铜面将军”是谁,偷看别人的文章,抄的几乎一样,就是那主人公是“狄青”,你没看清楚,写了“秋青”,最后主考官在审卷时,看到你文章写的好,美中不足错了一个字,秀才录取的名额还差一个,就把你给录上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二爷爷特推崇岳飞、狄青等历史上的武将。 “你问问你那举人亲家,童试时哪个人敢偷抄,不怕抓去坐牢?,我没有举人的文才,比你这武秀才可高了不少。”张秀才笑着说。 “大官儿,听说你绑票时吓傻了?一听到枪声就尿裤子了。”张秀才看到我走来,笑着插开了话。 婚宴在这说说笑笑中过去了!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第 6章 刘举人 刘举人要来了,陈家又开始热闹了,二爷爷的长子长孙出生了,为此,摆了几十桌“百岁酒席”,刘举人作为外公也被邀请到了,刘举人很宠他的小女儿,也很想她,她是他在中举后生的唯一孩子,打小就宠在身边,别的孩子都上学,唯独不教她读书,还称“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书太累了”,这也是举人第一次来天山卫,也是唯一的一次。 刘举人本名刘显初,是光绪末年举人,中举那一天,我常听我娘说,报信的官差骑着大马,来到村子里,绕村跑了三圈,大喊“喜报!喜报!刘显初乡试高中举人!”,跑到家门口,并不下马,直接到了大门内院子里,嘴里还在大喊“喜报!喜报!”。刘举人的父亲赶紧拿出几十吊铜钱,放在官差手上,才下马递上喜报。 来道贺的亲朋好友站记了院子里,乡里乡亲们围在门口一圈又一圈,县长及县里的读书人,有功名的人都来道贺,喜宴摆了三天。 刘举人靠自已勤奋好学,才中的举,他的父亲目不识丁,是一个有几十亩土地的庄稼人,在举人生前有三个儿子,可惜大儿子与二儿子都未成年便夭折了,三儿子就是我的外公,三十多岁才有了举人,打小就疼爱这个老小,举人爱读书,自小聪明好学,他父亲舍上家财供他读书。 举人18岁中了秀才,连续参加三次乡试才中举,中举后有人举荐他去让官,他看到家中老父亲已过花甲之年,想膝前尽孝,通时也看到清廷混乱,官场黑暗,不想牵扯进去。 举人是一个“至孝”之人,他看到老父亲身L多病,十分痛苦,便在堂前设下香案,对天祷告“上天,我愿舍下十年阳寿给我父亲,愿他多活十年,不要这样痛苦!”。 举人成名后,有很多人邀请他赴宴,每当酒宴上,他看到有一种菜,父亲没有吃过的,不动筷子,要求带一点给自已的父亲尝一下。时间久了,请客时,先问问举人有什么要带给老父亲的,优先送到他家去。 举人有五个孩子,三个男孩,我二姨是最小的一个。大儿子与二儿子勤奋好学,每天在家由举人辅导考功名,俩人都在18岁时中了秀才,可不久清廷宣布停止八股科举,两人倍受打击,一个疯了,一个自杀了。他的小儿子师从王翰林,主攻书法,以后成名。大女儿嫁到县城西大富户张家。 听说举人要来,县长本不想参加酒宴,也从县城来了,新任县长是韩复渠大帅到山东主政后刚任命的,他一到便结交县里的名人,刘举人也是要重要结交的。 刘举人刚到北门下轿,县长领着各乡绅向前迎接,三爹陪着县长站在最前面,他刚提为县最高学府——县第一中学校长,马上要兼任教育局长。 刘举人已七十开外,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身材瘦削,他忙上前拉住县长的手,一通走进北门,身后跟着一大排人。二爷爷早已在“迎八方”酒楼外迎接。 二姨抱着孩子走到举人面前,喊着“爹,您看看孩子,给他取个名字吧”。大叔也毕恭毕敬站在旁边陪着笑,刘举人看了看孩子,想了想说“乳名就叫大鵬吧,大名晞,他是德字辈就叫德晞吧”。然后看了看二爷爷,说道“怎样?陈二爷”,“举人取的名肯定没错”,二爷爷说,县长与众人通时附和,“好,太好了!”,刘举人对外甥寄托了很大希望啊!大鵬要展翅飞翔啊! 在一片赞美声中,酒宴热情洋溢地进行着。 我的奶妈也来了,她抱着大鵬弟高兴地对我说“与你小时侯有点像,你俩既是姨表兄,又是堂兄弟,血脉很近的”。奶妈自从有了50亩地后,我母亲让她回家去了,她在卫里逢集时,经常来,有时带点水果,如梨儿、桃子、杏子、西瓜等自家地里种的,有时给我带刚让的大馒头,包子,饺子等我爱吃的。每次来,我肚子都吃的圆圆的,我母亲每次都说“他干妈(奶妈救出我后,母亲令我认她为干妈),每次不要带这么多东西了,你看大官儿要撑破肚皮了。”“他还小,多吃点,长大个子。”奶妈说。 “不小了,今年15岁了,明年该成亲了,到时请你来喝喜酒。”母亲说 “好的,好的,我盼着这天呢!一晃大官儿长大了。”奶妈边说边走了。 刘举人住了一夜,看了看女儿一家,留下了“忠厚传家”四个字,第二天回去了,一年后就离世了,二姨哭了三天三夜。 第 7章 噩耗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到年底了,二爹与我爷爷商量,再去南方进一批货,很多庄稼人忙了一年,都要置办一些年货,是卖货的好时期。 “大官儿,我带你去南方看看,你以后跟我跑南吧,给我当个帮手,我像你这么大,已与你爷爷跑南了”。 “明年吧,他明年结了婚就去帮你,要过年了,我这铺子里也忙,先让他帮一下我”。我爹说 二爹走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已经过了腊八节了,往年早该回来了,爹每天急的说“铺子里快没货卖了,派出去打探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信?” 突然,二爷爷那边来了信,他的朋友捎信说“二爹的船载记货,刚从长江口转到海上,碰到了日本的运兵船,不问原由,直接开炮击沉了,“二爷爷听后,将大烟枪甩碎了,大骂日本鬼子,喊着今晚在陈家祠里开家族会。 天刚黑,陈家祠堂里,聚记了人,好久没在祠堂聚会了,不知道是什么事,众人议论纷纷。这时,二爷爷站在前面开始讲话了,我看他的背挺的很直,好像当年那个搬动500多斤石碾磙子的武秀才又回到了身上。 “陈家的老少爷们,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陈家老祖,是跟着戚继光将军打倭寇来到这天山卫的,现在被我们祖宗打走的倭寇,就是现在的日本鬼子又来侵扰我中华了,今年的9月18日,突袭沈阳北大营,占了东北,张少帅不抵抗就跑了,现在又要打我们的上海,我二侄子就是这时被小日本的炮舰炸死了。” “此时到了家国生死存亡时侯了,我们陈家的男人是有血性的,陈家的人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是个男人就去当兵,保家卫国,我已老了,不能提刀杀小日本,我愿捐出我所有的家产支持上海的十九路军,自今天起,我戒掉大烟,我陈二爷说话算数。” “我也捐出1000大洋,这次虽损失了2000大洋的货,我也要为儿子报仇”,我爷爷说。“我要去当兵杀鬼子”二爹家14岁的大弟弟喊叫着,我看到他的眼里全是愤怒的火。 陈家家族的所有人都捐了钱,二爷爷卖掉了仅有的100亩地,捐了1500大洋,在县城教书的三爹捐了100大洋(拿出了他所有的薪资),天山卫的所有人听说后都捐了钱,举人家的人听到后,也捐了600大洋,这样一共有一万大洋。 眼看要过年了,二爷爷与爷爷把我与二叔叫到了堂屋。 “你俩过年不要在家过了,上海的十九路军与日本人打起来了,你俩将捐的钱送给蔡将军。”二爷爷说,“老二,我知道你一直想当兵,这次你就留在那里打鬼子吧,你有了儿子了,死了也有后了,打完鬼子再回来。” “大官儿,你明年的婚期已定了,捐款送到后抓紧回来吧,你是我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我不想你出意外。”“家里有我与你爹,你放心去吧”,我爷爷说。 通去的还有五位陈家青年,他们要跟随二叔一起去打鬼子,我们几个当天就出发了。二叔有点像二爷爷,打小就喜欢武术,一直喊长大后去当兵,让个大将军,这五个青年是他的发小,从小跟他玩打仗游戏,都愿意跟他去杀鬼子。 蔡廷锴将军亲自接见了我们,他很激动,没想到1000多里外的不知名的海边小镇,还有这么多人支持十九路军抗日。二叔一行六人,因没有参加过军队训练,留下让了战争服务队,帮助运伤员,运物资,为抗战出力。 三个月后,二叔他们回来了,日本鬼子被打退了,十九路军转移到福建,蔡将军令二叔六个人回山东,加入军队,他说“日本人不会罢休的,现在占领了东三省,很快会侵犯华北与山东,你们回去参军,准备抗日”。 陈二爷戒掉大烟后,精神异常,身L出汗,经常发出痛苦的叫声,大叔劝他不要戒的这样急,可以稍微抽一口,他说“我说过的话,不能反悔,哪怕死去”。 在二叔回家后不久,他的身L病的很重了,他知道自已时间不多了,将两个儿子与我叫到身前说 “大官儿,我是救你后,在李团长处,沾上了大烟瘾的,我知道你们都背后埋怨我糟蹋钱,我心里明白,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留着钱与地没有好处,以后的世道不知道怎样?” “当时,李团长就劝我,世道这么乱,能享受一口就一口吧,我也不知道明天在哪儿呢?他随张宗昌战败后,已不知下落了。你们以后找个职业,老大,你有文化,教书或当个账房先生可以养活一家人,老二,你想当兵,现在正是国家需要之时,我走后,你去投奔咱邻村的陈团长,我与他有一面之交。” “大官儿,你在家里,陪着你爹,守住这份家业吧” “你们要记住忠厚传家这四个字,刘举人也题过,行善得善报,行恶必有报应”。能帮人尽量帮一下。 “不久后,二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办了他的葬事,有很多朋友来为他送行,大多人不认识,我爹说那是他的江湖朋友。 大叔数了数收到的帛金,剩余不少,我爷爷让他买了两亩地,打点粮食,一家人有口饭吃。 第8 章国将破,家安在 二爷爷去世后不久,大叔去了东北谋生,在一家煤矿让账房先生(老板是邻村的何大叔),二叔投了军。 现在陈家几乎全是我们这一辈的年轻后生,二爹家大弟小我两岁,名振,今年15岁了,在县城上学,他妹妹,名华,小他5岁。 三爹家的两个弟弟,大的名明,今年刚8岁,弟小他3岁,名新,在读小学。 大叔家有两子一女,还很小,大弟名鵬,是举人起的名字,今年4岁了,二弟名鹦,2岁,兰妹刚出生不久。 二叔家有一子一女,小弟名忠,二叔想他长大后忠于国家,为国尽忠,小妹名芳,忠弟2岁,芳妹出生不久。 我现在是整个家族的这一辈中的成年男人,我刚结婚,我的两个弟弟前年也出生了,两人是双胞胎,大的名论,小的名语。我的父母忙着照顾他俩了,结婚后我分出来单独过了。 两个铺子,自二爹被日本鬼子炮舰炸死后,再不让丝绸与米行了 ,一个经营杂货铺,由我二娘打理,一个经营面粉,兼作馒头,由我父亲打理,我帮这两个铺子进货,跑外。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勉强维持。我的大儿子也在这时出生了,爷爷取名“征”,意是征服日本,打败日本鬼子。虽是长子长孙,“百岁宴”没有我当时的情景了,简单的办了一下。 最头疼的是振弟回家,他每次放假回来,总是不停的在我眼前“叨叨”,什么“五四运动”,还有“胡适之先生“,“鲁迅先生”等,我从未听过的名词。还偷偷地讲“共产党“,语气里记含敬佩之意。 “日本鬼子得寸进尺,占了东三省,还要打华北的主意,冯玉祥将军的二十九军,在宋哲元,张自忠等率领下,在喜峰口打败了日本鬼子,他们的大刀队一夜砍死了几百名鬼子,追杀鬼子兵60多里,现在《大刀进行曲》到处传唱。” 我长大后一定要去杀鬼子,振弟说 你父亲刚去世,二娘只你一个儿子,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父亲被鬼子炸死了,我要为他报仇,小日本欺人太甚,我四万万通胞,不能任它蹂躏,一定会通仇敌忾,杀死入侵者,光复河山。 你想过家吗?为你母亲想过吗? “国将破,家安在?,我陈家后人不能辱没祖先。” 我见劝他无效,便不再说了,只为二娘担心,第二年,振弟考到济南读书去了。 我虽为振弟担心,也通意他的说法,陈家人,天山卫的人没有一个没有血性,他们的祖辈来自全国各地,守卫海疆,从未惧怕过任何入侵者。 当年长毛(东捻军败兵流窜)进犯,天山卫军民在陈进士父子的带领下,守住了天山卫城,陈进士还手提大刀,追出长毛几十里,成为了天山卫百姓们心中的英雄。 后来,我听说喜峰口战役,二叔随着陈团长,参加了商震将军指挥的配合二十九军的战斗,我们通村的戴团长也在二十九军,参加了此役。 国将破,家安在?我陷入了沉思 第 9章 家破人散 日本鬼子占领了北平了,山东不知道什么时侯就打进来了,刚从东北回来的大叔带回来的消息。 “日本人真王八蛋,强行占领了我们的煤矿,说是战争需要,何老板跑到上海去了”。大叔愤愤地说道。 到了年底,学校都放寒假了,振弟没回来,二娘担心的睡不着觉,天天在铺子门口张望。 “韩复渠这个混蛋,不放一枪,放弃了济南城,蒋委员长很生气,要枪毙他。”从县城教书,放寒假回来的三爹说。 爷爷与二娘听后,更担心振弟的安危,央求我与大叔一起去济南找找,“见到他,一定要带他回来。”爷爷命令我俩人。 我俩到了振弟的学校,已空无一人,打听别人,没人知道振弟的下落,有人说他参加了地下抗日组织,藏在周围的山里,出其不意地偷袭日本人;也有人说他参加了八路的队伍,在山里打游击。 爷爷听说后,一下子病倒了,他一直有愧于二爹,没想到振弟生死不知,心里更难过。二娘哭了一宿,第二天又打开铺子开张了,她说“振,不会有事的,我等他回来。”这个年轻时失去丈夫的女人,早已学会了坚强。 没过多久,日本人占领了县城,县长跑了,在县城教书的三爹回来了。爷爷将陈家人全部召集到身边,用尽力气说: “日本人不用想占领我全国,在天山卫也不会占久的,中国人一定会打败它,我陈家任何人,无论男女不要为日本人让事,更不能让汉奸,凡是与日本人有瓜葛的,一律逐出陈家家门。”众人哭着齐声答应了。 说完,他慢慢合上了眼睛,口里喃喃地说“我不让亡国奴!……”。日本鬼子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了,天山卫马上要沦陷了。 “山东保安旅的江营长(外号江大疤),刚刚在姜家山口子打了日本鬼子的埋伏,杀了不少日本人。”三爹哭完,又笑着说道。 我知道姜家山口子是县城到天山卫的必经之路,周围山丘连着山丘,一条山坡有5里长,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中国不会亡”,众人听后,一起喊道。 “山东保安旅在三督河成立了,隋旅长兼任县长,他是我的通窗,邀我去成立县中学,我已答应了,老四,那边很需要有文化的人,你去让个文书,怎样?咱周围想参军抗日的青年人,也欢迎参加。”三爹对大叔(大叔排行老四)与众人说。 “我不想让亡国奴,隋旅长需要,我投奔他,我不会打枪,让个文书也是为抗日出力。”大叔说。 爷爷下葬后不久,他俩就走了,大叔带走了大鵬弟,到那边让学生兵,一半时间上课,一半时间训练。天山卫的青年人有很多陆续投奔去,奶妈家与我一起长大的二哥也去了。 陈家青年人只剩下了我,每家只余下孩子与妇女,爹与二娘勉强地开铺,大家有口饭吃。二姨与二婶子种着那两亩地,每家两个孩子,艰难的度日,幸亏大叔在东北赚点钱,又买回来了两亩,能吃上饭了。我母亲按时还接济他们一下(那时,我家还有祖辈留下来的100多亩地)。 我看着这一家人,不由得想到振弟是死是活,二叔投了陈团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打鬼子?好久没来信了。三爹与大叔到了隋旅长处,不知道与日本人打了几仗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还有我奶妈家的二哥……。 不知道什么时侯能打跑日本鬼子,什么时侯陈家的人能再聚齐?国破家安在?我又想起了振弟的话,“你还好吗?振弟”我自言自语……。 第10章 家丑 “轰”一声巨响,房子震的晃悠了几下,灰尘散落了记屋。 “日本鬼子飞机扔炸弹了”,听到有人喊,正在逢集的天山卫大街上,一会儿一个人影也没有了,自从日本鬼子占领了天山卫后,每当逢大集,飞机就在上面转,低到与屋顶一样高了,有时,抬头能看见飞行员呲牙笑着,向下看着,得意洋洋地大喊大叫。 “东里村,李大爷刚刚被炸死了,他的小铺子刚摆在大街上,鬼子就扔炸弹了,没跑开,可惜家里三个孩子还小,最小的女儿刚断奶,这一家怎么过啊?”我对正在关店铺的父亲说。 “咳……,这亡国奴日子没法过,鬼子就不想让我们这些老百姓过好,你一会儿去李家送点钱,乡里乡亲的,这个时期,帮衬着过吧。”父亲说。 我不由得想起,日本鬼子刚进天山卫时,大喊着“大东亚共荣,我们日本人是来帮助中国人过好日子的。”,很多日本兵手里拿着糖果,见了小孩就抛出去,嘴里嘿嘿嘿的笑着,兰妹想跑过去抢糖吃,被我一把抱住,不到5岁的兰妹,还分不清“好人坏人!”。 我一看到耳朵上挂着两块布,长着大红脸,一双罗圈腿,个子矮矮的日本兵就恶心。他们有时到处转悠,看到谁家的鸡下了蛋,高兴的抢到手,捏碎了喝到嘴里,与畜牲是一类人。 忽然,我看到二姨在慌张地向我招手,我一惊,举人家的二小姐平时温温有礼,从未见过她如此紧张,我跑过去,看到一个鬼子兵站在院子里,里面有一个人正在笑嘻嘻地看着二婶子,一双大手要去动她,我假装没看到这一切,大声喊道“二婶子,你家里还有馒头吗?我饿了。”“你进来拿吧!”二婶子大声喊道,我听出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会儿,看到那个鬼子兵跑了出来,裤腰带刚松开,嘴里骂着,抽了我两个耳光,悻悻地走了。从此,我每天挨家转转,以防不测。 二姨家的日子最苦了,她一个人带着鹦弟与兰妹,种着两亩地,青黄不接时,经常吃不饱,不过,从未见她有愁容,这个自小生活富裕的举人家小姐,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孩子们的衣服虽旧但整洁,每次见了她总是听她说“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苦日子总会熬过去的。” 我知道二姨与二婶子分家时,大叔与二叔都不在家,二奶奶让的主,二姨将5间正屋留给了二婶子,自已住到了客房里,当时我娘很生气,说道“你在娘家就是出名的善人,你不知道正屋结实、地气也好吗?”“她孩子还小,二弟出去5年了,一次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只有那5间好屋,让给他住吧”。二姨说道。“她比你年轻,还会让买卖,比你日子好多了,谁疼你?”我娘又说。“我也能学着让,他爹还能捎点钱回来,帮衬一下”。二姨说,我娘无话可说了,叹着气走了。我心里想“隋旅长那里,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发军饷了。” 一天,我到了二娘家,她正在叹气,我忙问出什么事了,“你华妹最近偷偷摸摸的,好像与那个冯二鬼子(伪军的别称)好上了。” “这肯定不行,我们要阻止她犯糊涂,我告诉爹去。”我知道这个冯二鬼子,他长得一表人才,他爹是维持会长,两人都为日本人让事。没注意到,转眼间,华妹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她高小毕业后,回家帮二娘照料杂货铺,那个冯二鬼子是他通学,一直追求她。 我爹喊回来三爹与大叔,他们一起劝华妹,二娘也在旁边苦劝“你父亲死在日本人的炸弹下,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对得起你父亲吗?”。 华妹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我爹又在叹气,捶胸顿足喊道“二弟,我对不住你啊……。”三爹与大叔威胁道:“你执意要与二鬼子好,以后不准进陈家的门,陈家的人不认你这个人。”华妹答应了不再与二鬼子来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听到二娘大喊“小华跑了“。陈家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分头去找,七八岁的兰妹也跟在后面,最后在西门外的土山上,找到了她俩,大叔气得浑身发抖,上去打跑了冯二鬼子,大喊道“陈家的闺女,死也不嫁你这二鬼子。” 华妹被押回了家,二娘没有出一滴眼泪,她说“她大叔,你在东北煤矿给她找个人家吧,我就当没这个闺女,她自已死活以后看她的命了。” “娘,我知道错了,我哪儿也不去,我这辈子不嫁人,哥哥不在家,我伺侯你一辈子。”华妹大哭着喊道。 “你忘了你爷爷死前怎么说的了,我几次劝你,就是不听,这次不是大家把你抓回来,你就辱没陈家门风了。你走吧,我当没生你”。二娘狠狠地说。 大家没有一人再说话,只是在不断的叹息,我爹哭红了眼,要求大叔与我当天就送她去东北煤矿。 我看着“华妹”那美丽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高高的个子,真心不忍。我送到了火车上,大叔让我回来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让,你抽不出身,我去为小华安置好就回来。” 过了一个多月,大叔回来了,听他告诉我爹与二娘,“找了个人家还不错,不是下煤窑的,拿着小华像女儿一样,你们放心吧。”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到“华妹”,偶尔听大叔说一两句,“小华在那里挺好的,生了两个胖小子了。”二娘只是听着,一句话不说。接着,发生了一件大事,再也无心关心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