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起处黄泉落》 第三章 封昭昭的身子猛地一怔，片刻后却嗤笑出声。

“陆淮年，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为了争宠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封昭昭没再看我一眼，起身往门口再出。

拉开门的一瞬间，封昭昭冷着声音开口。

“是你自己拒绝我的，少去爷爷那哭诉我冷落你，否则我只会更觉得你恶心。”

封昭昭离开后，房间重归寂静，我狠狠抹了一把嘴唇，想要抹掉封昭昭沾染在我身上的气息。

我和封昭昭是相爱过的。

封昭昭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她站在二十岁的我面前，双颊带着因为害羞泛起的酡红。

“淮年，我可以喜欢你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望着少女躲闪的眼睛，我的心柔软成了一片汪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此后的两年，我几乎将封昭昭捧在了手心里，她也巴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到我面前。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爷爷将我们俩叫到跟前。

“昭昭，淮年，你们都已经到了结婚年龄，爷爷做主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从那天开始，封昭昭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耐和厌恶。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封昭昭更不会向我解释原因。

结婚一年后封昭昭怀孕了，生完孩子后她更是过分，夜夜不着家，更不管孩子，公然带着自己的竹马秦枫招摇过市，丝毫不在乎外人对我看法。

我不是没有吵过闹过，可封昭昭只是冷眼看着我，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不管是封家女婿的位置还是孩子，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闹的？”

“陆淮年，你知道吗？你的吵闹只会让我恶心。”

从那天开始，我不再寻求一个原因，也不再过问封昭昭在外面鬼混，只安心守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结婚七年，封昭昭不爱我，也不爱我的孩子。

我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慢慢过，有孩子在身边，我的生活总是有盼头的。

可如今，我连孩子都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封老爷子和大舅哥带着我带了殡仪馆。

两个孩子被推进火化室的时候，我的眼泪狠狠砸了下来，可我始终紧咬着唇没发出任何声响。

大舅哥满脸担心地看着我。

“淮年，觉得难受就哭出来，没事的。”

我摇了摇头没出声。

封老爷子将手中的拐杖跺得“砰砰”响。

“那个孽障呢！今天这种日子，她一个当妈的去哪儿了！”

大舅哥眼里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心虚地瞥了我一眼，最后才低声开口。

“打过昭昭的电话了，关机。”

工作人员捧着两个骨灰盒出来的时候，封老爷子颤抖着手想去接。

我抢先一步将骨灰盒抱在了自己怀里，眼神空洞着开口。

“交给我吧，他们是我的孩子。”

封老爷子还想说什么，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爷爷，您对我的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可孩子是我自己的，我求你......”

说到这儿，我的喉咙有些发紧，但我还是强忍住哽咽轻声开口。

“孩子是我自己的，他们今生，不入封家坟，不做封家人。”

封老爷子眉头轻蹙，大舅哥一把扶住了他，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心疼。

“好，淮年，你是孩子们的爸爸，你来决定。”

我感激地看了大舅哥一眼，抱着两个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径直回了家。

孩子们的东西，我也要一并带走，我不想让他们的痕迹留在那个冰冷的房子里。

可刚推开家门，一阵腌臜的声音就传进了我耳中。

“哎呀你别这样，我刚怀孕，医生说要注意一点。”

第四章 男人的声音充满着情欲上头的嘶哑。

“好好好，我注意一点，你放心，我不会伤到我们的宝贝孩子的。”

片刻后，男女的旖旎声充斥着整个客厅。

他们在主卧里缠绵，我没办法现在进去收拾东西，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自虐地听着他们交欢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从主卧中走了出来。

秦枫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开口的话却佯装体面大度。

“哎呀淮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怪昭昭，都怪她说孩子都去幼儿园了，非要把我带回来，不好意思了淮年哥。”

封昭昭从他身后走出来，自然地靠进了秦枫怀里。

“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过问我们之间的事。”

“行了，咱们走吧，你不是饿了吗？”

从头到尾，封昭昭的眼神都没有片刻落在我身上。

我侧开身子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路过我身边时，封昭昭终于看到了我怀中抱着的两个骨灰盒。

“什么东西，灰扑扑的的还抱在怀里，也不知道恶心。”

说完这句话，封昭昭挽着秦枫径直离开了家。

我低头看向怀中，轻轻擦拭着盒子表面。

“没事的，妈妈不是在说你们，你们别往心里去。”

将骨灰盒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后，我开始一件件收拾孩子们的东西。

衣物，玩具，画板。

画板上还有儿子没来得及画完的画。

我颤抖着手将画布从画板上取下，画布上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四口之家。

画布下方则是写着。

妈妈爱爸爸，后面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爱心。

我终于忍不住捧着这张画布痛哭失声。

独自养育孩子的五年中，不管我和封昭昭之间的关系如何，但在孩子面前，我从未说过封昭昭半句不好。

可孩子自己看得见，他们看得到，妈妈不爱爸爸。

直到夜幕降临，零零碎碎的，孩子的东西收拾出了好几个箱子。

我提前预约好了跨省搬家公司，守着工作人员将几个箱子一个个搬上了车。

“陆先生，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客厅，将提前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茶几上。

离开家时，我紧紧抱住怀中的骨灰盒，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刚上车，我的信息提示音便响了起来，是秦枫发来的。

“淮年哥，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昭昭又不能回家了，她非要带我去夏威夷度假，不好意思咯。”

跟文字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图片，可我已经懒得点开了。

事到如今再看到这种消息，我只觉得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我拔出电话卡掰成两半，在车子发动的一瞬间，将电话卡扔出了车窗。

我紧紧抱着怀中的骨灰盒，从后视镜中看着生活了七年的别墅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的国内机场，封老爷子带着大舅哥拦下了正准备过安检的封昭昭和秦枫。

封昭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陆淮年是不是疯了？在家里一字不吭装作大度，背地里却让你们来机场追我，真是恶心至极......”

封昭昭话还没说完，老爷子狠狠一掌掴在了她脸上。

“你这个畜生！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有脸带着小三出去旅游！我封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封昭昭踉跄了一下，显些站不住。

“爷爷，你......你说什么？”

第五章 在看到老爷子和大舅哥出现在机场的一瞬间，秦枫就瑟缩着躲在了封昭昭身后。

可大舅哥却不想这么这么轻易放过他，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甩翻在地。

“你这个畜生，你还敢躲！两个孩子才多大，他们才五岁！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你要让昭昭把他们关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枫痛呼出声，封昭昭赶忙将他扶起，不满地看向大舅哥。

“哥，我现在还怀着阿枫的孩子呢，你怎么能冲他动手？那天我不过是带阿枫回了一趟家，两个孩子就叫嚷着让阿枫滚出去，我是当妈的，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怎么了？”

“你们真是被陆淮年下降头了，还帮着他一起骗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我回去我就好好哄哄两个孩子，这总行了吧......”

老爷子再也听不下去，挥舞着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往封昭昭身上砸。

“你这个畜生啊畜生，你带着小三回家，两个孩子保护自己的爸爸有什么错！你简直是个畜生！”

老爷子年纪大了，封昭昭不敢还手，挨了几棍后她一把抓住拐杖。

“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差不多就行了，我还怀着孕呢。”

老爷子看向封昭昭的目光满是痛心，似乎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孙女了。

“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畜生，我当初就不会做主让你们结婚！这样淮年就不会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辜负这么多年！两个孩子也不会死！”

老爷子越说越痛心，气得显些站不稳，大舅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这么对他，你让我死了怎么有脸去见他爷爷！我答应了他爷爷，护他一生无虞！”

说到这儿，老爷子使劲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那个在自己面前鞠躬的男人。

好好好，这样也好，走了也好，不必再经受这种折磨了。

老爷子边说着边要转身。

“行了，孩子没了，淮年也走了，你以后也不必回家了，我封家教不出你这种混账东西......”

封昭昭的身子止不住发颤，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拉住了大舅哥的手。

“哥，你告诉我，爷爷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骗我的？淮年和孩子究竟怎么了？”

或许封昭昭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早就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舅哥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那个死死拦住殡葬车的身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你把两个孩子关在地下室，他们饿急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包虾干，两个孩子海鲜过敏窒息，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昭昭，孩子没了，淮年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管你了，你可以尽情去追求你所谓的自由和幸福了。”

说完这句话，大大舅哥再没看封昭昭一眼，扶着老爷子离开了。

封昭昭的脑袋被刚刚大舅哥的话砸得嗡嗡作响，本能地想要抬腿追上去，秦枫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昭昭，你要去哪儿！”

封昭昭转过头，失控地冲着秦枫大喊。

“我要去找孩子！我要去找淮年！你刚刚没听见吗？我的孩子没了，他们没了！”

秦枫被封昭昭疯狂的模样吓了一跳，本能却告诉她不能在此刻放封昭昭离开。

“昭昭，你怀孕了啊，你不是怀孕了吗？我们马上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不是不爱他们吗？没事的昭昭，现在那个障碍走了孩子死了，不是正好吗？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秦枫话还没说完，封昭昭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那是我的丈夫和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枫猝不及防被封昭昭甩翻在地，可封昭昭却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秦枫目光一凛，随即痛呼出声。

“昭昭，昭昭！我头好痛，我好不舒服......”

可泪眼朦胧中，秦枫只看到封昭昭的背影越来越远。

那个他咳嗽一声都会皱眉的女人，却在他的一声声呼唤中，离开了他的视线。

封昭昭径直回了家。

一进家门，封昭昭就愣住了。

家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这一刻，封昭昭才真切地意识到。

陆淮年，真的走了。

第六章 封昭昭跌跌撞撞地一个个打开房门。

主卧，客卧，书房，衣帽间，直到最后走进儿童房，封昭昭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晚上的陆淮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怨恨。

电光火石间，她回想起今天从家里离开的时候，陆淮年怀中抱着两个灰扑扑的盒子。

那是......那是两个孩子的骨灰！

可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什么东西？灰扑扑的的还抱在怀里，也不知道恶心。”

封昭昭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氧气。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孩子们五岁生日那天，在爷爷的施压下，她破天荒地和陆淮年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游乐场。

女儿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仰着脑袋看向她。

“妈妈，你今天不用忙工作吗？我真的好开心，谢谢妈妈陪我过生日。”

儿子也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

“妈妈，谢谢你愿意陪我们，爸爸说得对，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封昭昭猛地栽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们，他们明明这么乖，可把他们关进地下室的那天，她是怎么说的？

“没家教的东西！你们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对待客人的吗？真是跟你们爸一样上不得台面！”

封昭昭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地板上有几张碎纸。

她猛地起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手将碎纸拼了起来。

那是，那是儿子画的一家四口。

所有的情绪像是在这一口找到了出口，封昭昭终于痛哭失声。

除了这一堆碎纸，陆淮年什么都没留下。

她恨他，他什么念想都没有留给她。

封昭昭掏出手机，慌乱地想要拨通陆淮年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可不管她打了多少遍，那头响起的都只有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封昭昭的心好像被人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她的心一沉再沉，直到再无声响。

直到这一刻，封昭昭才忽然意识到。

这么多年以来，陆淮年一直待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她抬眸，总能看到陆淮年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她眼前。

他从未有一刻，让她找不到他。

可现在，他不想等她了，所以他走了，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从六岁的初遇到如今，整整二十一年，都是陆淮年一直在迁就她。

是她，是她一再地辜负他的心，最后害死了两个孩子。

封昭昭再也不敢细想下去，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踉跄着起身离开了家，驱车径直赶往老宅。

老宅中，大舅哥和老爷子正怔怔地坐在偌大的客厅中，手捧着两个孩子的满月照落泪。

见到封昭昭，大舅哥的声音还带着怒气。

“不是说不用回家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赶紧滚！”

可封昭昭充耳不闻，直直地跪在了老爷子面前，嘶哑着声音开口。

“爷爷，求求你告诉我吧，淮年究竟在哪里。”

第七章 老爷子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只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相框，眼里还带着慈爱的笑意。

大舅哥看不下去，狠狠一掌甩在了封昭昭脸上。

“你有什么脸来问淮年的下落！这些年我劝过你多少次？我要是淮年，我都恨不得杀了你！”

封昭昭是大舅哥的亲妹妹，看到封昭昭这样，他怎么能不心疼。

可这七年来，他不止一次劝过封昭昭，劝她对陆淮年好一点，可她从未听过一次，甚至将这些罪责全怪罪在了陆淮年身上。

怪陆淮年告状，怪陆淮年利用家人给她施压。

大舅哥也不是没有找过秦枫，可秦枫转头就告诉了封昭昭。

直到现在大舅哥还记得，那一次封昭昭发了大火。

“你要是再去找阿枫的麻烦，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家！你们不是稀罕陆淮年吗？我就让他一辈子只能守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大舅哥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他无法原谅封昭昭，更无法原谅自己。

那两个孩子这么乖，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舅舅”“舅舅”地叫得亲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记得给舅舅带一份。

封昭昭硬生生捱下了大舅哥的巴掌，慌忙地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孩子不乖，我想惩罚惩罚他们......”

大舅哥一把抓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了过去，封昭昭的额头瞬间被砸了一个大洞，鲜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你不是故意的！你居然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扪心自问，两个孩子真的不乖吗？”

“孩子生下来这五年，都是淮年一个人照顾的，你敢说一句，淮年把这两个孩子教得不好吗？你究竟是在惩罚孩子，还是在惩罚淮年？淮年又做错了什么！”

额头上的血糊了满脸，封昭昭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般。

“我真的不是故意对他不好的，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过被你们操控的人生！我是封家唯一的女孩，从小你们就处处管教我，我做什么都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就连婚姻，就连婚姻，就连婚姻都是你们安排，陆爷爷救了爷爷的命，所以我要被当成报恩的筹码，要嫁给陆淮年......”

说到最后，封昭昭几乎泣不成声，再说不出一句话。

老爷子却在这时冷笑出声，看向封昭昭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安排？在我眼里，你根本配不上淮年，是你，是你跟淮年表白，是你先跟他在一起，我才顺手推舟让你们结婚。”

“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的爱人，现在怎么就变成了我们安排？封昭昭，你真不像是我封家的人，毫无担当，到现在竟然还想着推卸责任！”

封昭昭身子猛地一怔，片刻后，她慢慢匍匐在地痛哭失声。

是啊，明明是她先爱上的陆淮年，明明是她先招惹了他，怎么就在爷爷和哥哥一插手以后就变了呢？

确实，她恨，她恨她被摆布的一生，她恨就连自己的婚姻都要被当成爷爷报恩的筹码。

可是她能反抗的明明这么多，为什么却偏偏选择了反抗婚姻呢？

封昭昭手脚并用地爬到爷爷脚边，边哭着边一下下磕头。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了爷爷，求求你告诉我淮年在哪里，我真的求你了......”

老爷子没再看她一眼，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往楼上走。

“淮年不想见你。”

封昭昭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封昭昭踉跄着起身，嘴里还不停喃喃着。

“我自己去找，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第八章 封家的混乱我一概不知。

自从离开封家后，我便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春城。

两个孩子最是怕冷，我想了想，最后将落脚的地方选在了春城，这个永远不会下雪的地方。

离开封家的这一个月以来，我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今天我照例擦拭着两个孩子的照片，门外却突兀地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一拉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跪了下去。

“淮年，我来接你和宝宝回家了。”

我懒得跟她多纠缠，反手就想关门，封昭昭一把按在了门框上。

“求求你了淮年，让我跟你说几句话吧。”

我关门的手一顿。

“封昭昭，你走吧，我没有话要跟你说。”

见我终于开口，封昭昭立马跪直了身子。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离婚协议书我还没有签字，你还是我丈夫，我们一起回家。”

我垂下眸子，看向跪在我面前的封昭昭。

“跟你回去做什么呢？继续看你和秦枫在家里苟且？继续看他在你身上挥汗如雨？还是说让我回去给你当保姆，照顾你坐月子，你不是怀孕了吗？”

封昭昭肩膀一怔，忙不迭想要开口否认。

“不是的，我已经打掉孩子了，我也跟他分手了，我已经好好跟你过日子，我......”

我嗤笑出声。

“所以呢？你打掉了孩子，所以你对我的背叛就不存在了吗？你打了一个还未成型的胚胎，就能把我的孩子换回来吗？”

“你要是真的心里对我和孩子还有一点点愧疚，你今天都不该再来打扰我。”

封昭昭脸色顿时煞白，嘴唇嗫喏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封昭昭，你杀死了我的孩子，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回去？”

我的眼泪滴到了封昭昭手上，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凛。

“不是的淮年，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是我的亲生孩子，我怎么会故意想要害他们呢？孩子出事是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我却不想再听了。

“够了！他们不是你的孩子！”

“封昭昭，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不知道，你不是故意，这些话可以把我的孩子换回来吗？你究竟有什么脸在这里求我原谅？”

封昭昭双眼憋得通红，沉默好半晌后，她轻声开口。

“对不起。”

我被她这三个字逗笑了。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