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女》 第1章 单主是个有钱的短命鬼,叫安嘉恒,人还没彻底咽气,家属就联系上了我。

以我的经验,自然是趁热才好办事,于是我订了最近的航班,生怕人挂太久,不好操作。

一般我是不出远差的,都是单主那边自行上门,但这一单,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

下飞机后,我见到了那短命鬼的家属,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人。

两人自称是单主的亲妈和亲妹妹,老的叫李芳,年轻的叫安梦梦,

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货,确实是有钱人的标配。

只是,女儿没有当妈的热情,打一开始就对我冷着脸。

家里死了人,她心里不痛快,懒得做这面子活儿,我能理解。

我心里也清楚,就算表面这些人对我们做这行的恭恭敬敬,背地里还是会瞧不起,觉得我们下贱。

车上,李芳一再向我求证:“大妹子,听说你们这种人,真的有法子让自己肚子揣上死人的种?”

我挑眉:“这是自然,独家秘法,家族传承,战绩可查,难不成还有假?这不也是你找上我的原因么?”

只是这对常人来说,有些匪夷所思罢了。

即便我这样保证了,她们还是没有完全信我,尤其是安梦梦。

她扭头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看这事儿悬,被骗就老实了。”

李芳生怕她口无遮拦得罪我,我再扭头走人,瞪了她一眼,对我赔笑:“大妹子,小年轻的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昂。”

“只是……你也知道,能找上你,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那儿子可怜,去得早,你可得帮帮我,帮帮我们家,多少钱都可以!”

我没跟安梦梦计较,毕竟,我有把握打她的脸:“只要钱到位,包你抱上大孙子。”

听到我如此保证,李芳心里有了底,对我更是客气,当即把说好提前支付的定金从二十万加到了三十万。

很快,车驶到了一处城中村。

这里好像快荒废了,居民都搬走了,几乎瞧不见人影。

李芳解释道:“这儿是我们家的老宅,快拆了。我也是想着,这种事情毕竟不光彩,这里没那么人多眼杂。”

我表示能理解,就算我不要脸,他们这些有钱人,把面子看得可金贵了。

既然是老宅,环境自然差。

就三间破落的平房和一个院子,平时好像没怎么打理过,院子里都是落叶和灰尘。

我嫌弃的皱了皱眉,李芳急忙安抚我:“大妹子,这里常年不住人,是脏了点,但是里面我都让人打扫干净了。”

推开正屋的门,里面空荡荡,只有简易的桌椅和柜子,但确实还算干净。

第2章 反正我完事儿就走,挑也挑不到哪里去。

随后我去看了单主本人。

身量颀长的年轻男人无声无息的躺在偏房里的木床上,衣服被换成了寿衣,可黑色的单调,依旧遮掩不住他五官的出挑。

没想到还是个极品。

旁边有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在照看着,李芳说,是家里的保姆婆子。

我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李芳就催着我快些办事:“大妹子,来都来了,差不多就进入正题吧……你到之前他刚咽气,我怕时间长了你也不方便。”

她指的是什么,我当然清楚。

人死后很快就会出现僵硬的情况,到时候,可就由不得我摆弄了。

我点点头,按照流程,再给她们复述了一遍我的规矩。

别看我做这行,规矩还是有的,而且是铁规矩。

一,不给活人留种。

二,不能对生下的孩子产生感情。

三则是,不给有妇之夫留种。

我不清楚这三条规矩的由来,但却是我妈直到临终前还在反复对我叮嘱的。

我妈临死前几次三番警告过我,日后必须得谨记这三条规矩,

否则不光单主一家会招来祸患,我也会引火烧身。

做这行的,必须得遵循忌讳,开不得玩笑。

听完我说的,李芳当即点头表示明白。

确认好后,我将她们屏退,开始做准备工作。

我们走婚女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流程,

要给人留种,得‘名正言顺’,就是不光得行夫妻事,也要有个夫妻名,哪怕只是临时的。

否则,这阴阳相间下产出的孩子,天地不认。

我从包里拿出家伙事儿,对着床上的死人点起一炷香:“这是为了给你们家留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死人自然不会说话,我披上家传下来的红嫁衣,将事先准备好的,我和安嘉恒的生辰八字点火烧掉。

随后拿出两个小巧的酒杯,倒上两杯白酒,和他喝交杯酒。

他都死了,自然喝不进去,是我用嘴渡给他的。

这也叫‘过气’,算是活人跟死人打交道的一种,如此一来,我和他也算熟了。

第3章 做完这些,我准备干正事,拿剪刀给他裁衣,活人脱衣,死人‘裁’。

可临了,却发现剪刀不在包里,想起是为了在机场顺利过安检,我才没带的。

我只能出去找李芳要。

刚走到院子里,便听见母女在正屋二人说话的声音。

“妈,一想到嘉恒要跟她做那事,我心里就不得劲!”

李芳压低声音:“人都死了,你在膈应什么?!”

我眼皮突突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两人该不是合伙骗我吧?

虽说妹妹叫哥哥名字也不是很奇怪,那哥哥和别的女人睡觉,她到底有什么不得劲的?

这不像是妹妹对哥哥,倒像是……小媳妇在吃醋。

找我留嗣的一般都是未婚的短命男人,也是其父母想着留个香火,才会找上我这种人帮忙。

如果有婚姻这种姻缘牵绊,可就不行了,会坏规矩。

我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看到我,李芳和安梦梦被我吓了一跳。

可很快,李芳眼里就绽放出了兴奋,一双眼睛黏在我的肚皮上:“大妹子,这么快完事儿了?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抿了抿唇:“还没开始,我需要剪刀,找一把给我。”

李芳肉眼可见的失落:“行,我去找找。”

她一走,就剩下我和安梦梦单独相处,那个老婆子不见踪影。

我不着痕迹的试探:“你哥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我真是赚了。”

安梦梦脸色有些发白:“你最好是真能怀上,如果敢骗人,我饶不了你。”

我撇撇嘴,没再搭理她。

就凭她的面部表情,我还不能断定她们是不是在骗我。

等李芳拿着剪刀过来,我媚眼扫过这母女俩,故意轻浮的扶着腰:

“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来打扰喔,我这临时老公隔着衣服都能瞧出资本不错,可得需要我下功夫——辛苦费你们记得多给点。”

李芳被我的话弄得脸色臊红,挂着尴尬,满口应承。

就好像只要我能给她生出孙子来,多少钱都能给我似的。

安梦梦阴沉着脸,没做声。

如果说在机场她的态度是冷漠,那现在,就是敌意。

回到安嘉禾那间屋子,为了保险起见,我先依照他的生辰八字简单推算了一下。

做我们这行的,多少都会点这方面的东西。

要是不事先确认好,等行完事,可就什么都晚了。

确认他生前没有结过婚,我放下心来。

第4章 就算李芳母女是在骗人,安梦梦这个妹妹和安嘉恒关系不对劲,只要没结婚,就不算坏规矩。

定下心神,我开始为安嘉恒裁衣。

死人讲究个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我直接从脖子处剪掉了他身上的寿衣。

随着白皙的皮肤展露出来,那精壮的肌肉看得我两眼发直,脸颊也微微发烫。

虽说不是第一次走婚了,我到底还是没有我妈的经验多,不好意思是肯定的。

夸安嘉恒的资本是我随口说的,直到亲眼验证后,才知道,被我说中了。

可惜了这样的极品男人,竟然英年早逝。

但如果不是这样,也轮不到我。

定了定神,我用黑丝带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拽起,让他靠着床头呈坐姿。

他刚死没多久,身体还是软的,加上我的手法炉火纯青,倒是不怎么费功夫。

我的手在他冰凉的肌肤上游走,从上至下为他疏通血脉。

死人可不会自己有反应,得用独特的法子。

不多时,略见成效。

我跨坐上前,与他面贴面,手臂代替丝带,缠绕上他的脖子。

正当我投入下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咛。

我吓了一跳,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间屋子,只有我和死掉的安嘉恒,而方才那声轻咛,犹如在耳畔,让我无法忽视!

我就着不上不下的姿势,忍着难受,仔细观察他的面部。

他垂着头,还是那副了无生息的死样儿。

难道是我产生幻觉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心里不免有不好的预感,只能暗道一声得罪了,硬着头皮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出了一身细汗,

不由得想扇自己这张嘴,干啥要跟李芳母女说什么得多下功夫?希望她们真能多给点辛苦费吧。

虽然,两百万也不少了。

最后关头,我恍惚间瞥见安嘉恒脸颊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红晕,当即吓得往后倒去。

却没留意到,牵扯着他脖子上的丝带,他被拽得趴在了我肚皮上。

望着漆黑的房梁,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死人不会脸红,所以……

第5章 逐渐浓重的灼热呼吸撒在我皮肤上,我确定,安嘉恒没死,或者说,他活过来了!

“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之后,安嘉恒吐出了我用嘴渡给他的那口酒。

他直起身,犹如重回大海的鱼儿,大口喘着粗气。

我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根据经验来说,我和他,事儿是成了的,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我给他留了种,可他却活了!

人没死,我很高兴,说不定就是我阴阳差错给他折腾活了。

可我怕我妈夜里找我算账,怪我坏了规矩!

到底是规矩事大,还是人命事大?

此时此刻,我分辨不清该倾向于哪边。

彻底缓过来后,安嘉恒终于反应过来,当下是什么情况。

他反应颇大的一脚将我踹下床,结果因为太虚弱,差点把自己也掀翻。

我扶着腰站起身:“你干嘛?!是你妈叫我来的,你之前好像有点死了,她叫我给你留种来着……”

安嘉恒满眼防备:“我妈?你骗鬼呢?!你到底是谁?!”

还别说,还真别说,他活生生在这里生气的模样,可比一动不动的躺着诱人多了。

我懒得跟他解释,反正到时候他妈和他妹妹会跟他说清楚的。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份上,我只能打道回府,上我妈坟前赔罪去。

但是事先说好的酬劳,一分都不能少,那是我应得的。

就算阴差阳错救活了安嘉恒,我也不问他们家多要,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只拿自己该拿的。

我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衣服,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芳的声音:

“大妹子,啥动静啊?你好像在跟谁说话?”

我正要回应,安嘉恒突然疯了似的,扑上来捂我的嘴。

被他这么一搞,我猝不及防,被他撞倒,双双躺下,他还压在我身上!

我的老腰经过几次三番的重创,疼得眼泪汪汪。

我想骂人来着,但是嘴被捂着。

对上安嘉恒紧张的神情,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伏在我耳边轻语:“帮帮我……”

帮……?

我老脸一红,这不刚完事儿吗?他又想了?

想还他妈的把我踹床底下?

但很快,我就知道他和我思维不在一条线上了。

“你先把门外的人打发走,不然我们都要死。”

我心下一惊,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安嘉恒缓缓挪开放在我嘴上的手,我对着门口的李芳不悦道:

第6章 “我不是交代过,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来打扰吗?!你到底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李芳连连道歉,但是却没走开,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有男人在说话?里面不是只有你和我儿子吗?”

我瞥了眼眼前的男人。

安嘉恒咬牙小声道:“她不是我妈。”

我搞不清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我,应该相信安嘉恒。

于是我继续忽悠李芳:“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要和你儿子成亲生子,不得想法子和他沟通沟通?死人说话你也敢听,别怪我没告诉你,回头倒霉了,自己受着吧!”

在我的恐吓下,李芳终于走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安嘉恒长舒了一口气。

我被他压得难受,在他身上拍了一把:“还不起来!”

安嘉恒俊脸一红,羞窘的爬起身,却因为身体状况不好,踉跄着险些摔倒。

我扶着他在床上坐下,把大号的喜袍给他裹上,看起来就像身份对调,他成了那个娇滴滴的新娘子。

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外边的人不是你妈和妹妹?”

安嘉恒摇头:“我听出来了,那是李芳的声音,就是她们母女把我骗出来,要杀我的。”

我眼皮又跳了起来,右眼。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就出来办个事儿,怎么能摊上这种事情呢?跟我闹呢?

据他所说,安梦梦不叫什么安梦梦,和她妈李芳一个姓,叫李梦梦。

这俩母女不是啥好东西,在李梦梦认识了他这个富二代之后,一心想着攀高枝。

他瞧不上这种势利眼,家庭又普通的女人,所以一直没搭理。

但是这母女俩想钱想疯了,愣是设计,让他和李梦梦滚到了一张床上,要是运气好怀上了,一劳永逸。

我越听越觉得有小说那味儿了,来了兴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八卦下酒嘛。

安嘉恒有些无语,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那一夜之后,李梦梦没能如愿怀孕,但对他更是纠缠不休。

最后看实在啃不下这块硬骨头,李梦梦就说,要跟他做个了断,把他骗出来。

他想的是花钱消灾,谈妥了给笔钱得了。

谁知道掉以轻心,被这母女俩迷晕绑架。

这母女俩要的远远不是一点钱,而是安家的庞大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