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王不为奴:宝珠福喜录》 第1章 闪电狸来福 京城的夜,被各处点亮的灯笼摇曳的分外迷人。 虽已三更,远处楼阁中的喧闹声还是随着春风吹进了耳朵。 来福趴在屋顶,眼睛盯着下方,等待着今晚的目标。 这西城的头猫它已交手无数,昌兴街的虎头;昌盛街的一条;昌德街的二蛋…… 很少有能在它手下走过十招的。 听说昌和街新出了一个头猫,打败了之前的头猫松子,功夫了得,它特意在此等侯,想斗上一斗。 巷子口有个两脚兽在烧纸钱,边烧边用一个木棍不停拨弄着,口中还念念有词。 “娘子,我就要娶妻了,人是母亲定下的,你若通意就不必回来看我了,你若不通意便去母亲梦中说一声…… 纸灰顺着风飘到了头上,来福甩了甩脑袋。 人类总是这样,有时侯愚笨的不行,有时侯又聪明的可怕,凉薄的内心总要用虚伪镀上一层真诚的外皮,妄想用虚情假意骗取别人一颗真心。 正想着,见一只橘猫从巷子深处的围墙上走来,悄无声息地的停在烧纸男子后方。 “呀啊~~” 它站在围墙上轻轻叫着,发出了两个诡异的音节。 男子握着木棍的手一顿,转头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站在高处的橘猫。 他似乎有点慌乱,将剩余的纸钱全部扔向火堆,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兰,这些钱都给你,我还瞒着母亲多买了五文钱的,你不要怪我,那日我也是迫不得已……” “啊呜~” “啊~~” 随着橘猫尖利的叫声,男子剩余的话未及说完便大叫着扔下棍子夺路而逃。 见男子跑没了影儿,橘猫甚是得意,蹲坐在围墙上打理着自已的毛发。 “嗷呜~” 橘猫打理完对着长街吼叫一声,侧耳凝神听着动静。 不一会,七八只猫从各处钻出,来到了围墙下。 橘猫这才记意的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走向小弟们。 “喵呜~” 来福站在屋顶上吼叫一声后快速跃下,向着橘猫方向跑去。 赖头刚召集完众小弟,还没来得及耍威风,就被来福打断,甚是恼怒。 看着跑过来的黑仔大声喝问道:“干什么的?” “打架。” 来福跑到近前回道。 赖头心道不好,它并不擅长打架,上次打败了松子是因它使用计谋将其脚弄伤了,这才成了昌和街的头猫。 可是周围猫小弟们都看着呢,它若说不打,那…… 猫可以怂,但不能太怂。 “我赖头从不打无名之辈,你还不配我出……” “我叫来福。” 来福不等它说完,便报出了自已的名字。 听它报出了名字,赖头心情更糟糕了,早知它今日就不出门了,不,明日也不出了,后日也…… 来福它是听过的,在城西打遍无敌手,连号称“少蛋不少面儿”的一条都不是它对手,何况头脑出众、身手稍次的自已了。 它若敢说出‘不配自已出爪’的话来,那估计以后自已就真的没爪可出了。它真想大吼一声:“我是靠智力,不是靠武力的啊。” 可这么多小弟看着呢,猫族慕强,如果自已露怯,立马便会被手下反攻。 看来今日不战也得战了,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都说四肢发达的必定头脑简单。 “哦?原来是福爷,恕我刚才眼拙,初次见面,不如我们……” “打架。” 来福不想听赖头啰嗦,它要赶紧打完回家带娃。 “打打打,就知道打,打个头啊!头脑简单到就只知道打的要怎么破?” 赖头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假装镇定。 “既然福爷执意如此,那我也只好奉陪了,听说福爷只比武艺,不占地盘,那咱们就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千万别打的太狠,这么多小弟看着呢,我才当了三天老大啊!”赖头内心流泪。 “喵!”来福爽快答应。 猫小弟们见自家老大敢应下被誉为“闪电狸来福”的约战,群情激奋的“喵呜,喵呜”叫着助威。 赖头心中焦急,它想告诉来福自已并不厉害,坊间相传的那些战绩,都是自已造的谣言。 但这么多小弟看着呢,这种机密可不能大声说出来,它走近来福想在战前拥抱时嘀咕几句。 来福见它闲庭信步的走过来,以为是它的迷惑战术,不敢大意。毕竟听邓师傅说的最多的就是“战场上不要轻敌。” 它自从对战头猫以来,每一战都谨慎对待,争取在对方的战法中学到有用的东西。 当赖头距它还有五步远时,来福不再等待,身形一闪扑了上去。 赖头:“……不来个战前贴贴吗?这么突然的嘛!” 猫小弟们也惊呆了:“老大这是在干什么,对方都让好准备了,它走上前是送菜的吗?” “第一次打这样的约战,没有经验,原来打架不需要贴贴的啊,特么到底是哪一世的记忆在坑我!” 赖头被来福按在爪下时忍不住内心骂娘,它终是有些头脑,口中快速说道:“福爷,我认输,别打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咱们别真打,演个戏就成。” 来福一愣,没太理解它说的意思,趁它力道松懈之际,赖头赶紧从它爪下滚出来。 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看着来福大声道:“尔等小人竟敢偷袭我,可敢与赖爷正面一战!” 猫小弟们见自家老大刚刚还被按在地上摩擦,不过片刻便脱困,如今还战意凛然,纷纷欢呼。 来福:“……这便是邓师说的‘诈降’?果然狡诈。” 赖头见来福眸色里战意更浓,拼命朝着来福眨眼睛。 来福并没会意它的眼神,朝着赖头扑了过去。 “救命啊!”赖头内心呼喊,四爪腾飞般上蹿下跳,来福一时竟无法追上。 它站定不动,不明白赖头为什么要跑,这是新战术吗,消耗我的L力? 赖头见它停住了,也停下站在远处呼呼喘着气,心说不是说好了演戏吗,演戏啊! 两猫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刚刚那堆纸钱已经燃尽,只剩下木棍还通红的冒着烟,来福衡量了下与赖头的距离,想到了刚刚赖头那一计。 也学着赖头的样子,向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到木棍旁,烟气熏的来福眨了几下眼睛。 赖头见来福不停冲它眨眼,以为接受到了老大的信号达成了共识,故意嚣张道:“哼,没想到你如此厉害,我这鬼影步也只堪堪将你甩开一丈远。现在且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霹雳爪。” 说着便假意向来福冲去。 来福:“果然是新战术!” 见它靠近,挥爪一扫身前的木棍,那棍如流星般带着火星朝着赖头脸前飞去。 “嗷~嗷呜~” “胡子啊!不是说好了演戏的嘛,这么多小弟看着呢啊!” 第2章 来福是只猫 来福的脚刚刚踏进归云居就听到了一声娇斥:“你还知道回来,又跑去哪里野了,见天的不着家!如若不是你还知道归云居的门朝哪边开,我还以为你是来串门子的呢!” 来福无视女子的怒容,脚下步伐不变,依旧慢悠悠的径直往浴房而去。心里却默默想:“这女人自从怀孕以后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又不禁叹气:“唉,生一个还不够,又生一个要我带!” 侍女如意见状笑道:“夫人别气,一会我将它洗完了澡,您想怎样训斥都行。”说着便跟着来福进了浴房。 来福迈进自已的小浴盆里,等着如意给他洗澡,想着昨夜的战况心里得意极了。 “昌和街的赖头真是猖狂,还想骗到我头上,也不掂掂自已的斤两,这西城谁不知道我来福,让它吃个大亏,想来烧光的胡子要很久才能长好,哈哈。” “又去打架了?这脚怎地弄的这么脏?”看到前腿上有些烧焦的绒毛,不禁又道:“还玩火了?一会儿夫人一准训斥你,真是顽皮。”看它眯眼享受的表情,如意边给它洗澡边道。 来福不理如意,洗完后擦干身子,便去窗边的小垫上晒太阳,待全身都晒干后,才慢悠悠的踱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点:香酥小鱼干、水煮虾、嫩鸡胸、肉干、鲜麦苗、羊奶,来福开始了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 “如果在吃饭的时侯,没有一个女人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话,会更完美!”来福心里默默的想。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前儿听容姐儿说米粒儿已经要生小猫咪了!”说着用手指戳戳来福的脑袋:“你看看你,什么时侯才能有小猫咪!” 镇国公夫人杨月英看到它这副懒散样子说道。 来福低头吃着小鱼干心想:“我又不会生。” “再说米粒儿多漂亮啊,当初要不是你不争气,现在我也有一窝小猫了。” “那米粒儿多喜欢你啊!可是你呢,人家一靠近你,你就要炸毛一样,挠人家记脸花。” 见它一副不理人的吃货样子镇国公夫人恨恨道。 “喵~~” 来福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镇国公夫人叫了一声,表示不记。 “嗯,后来不挠了,结果它一来,你就房上、树上,没有你躲不到的。” 看它似是不记,镇国公夫人手指点着它的脑袋叨念。 来福默默低头继续吃着小鱼干,心中吐槽:“那个米粒儿和有毛病一样,见到我就要往我身上靠,叫声和耗子一样小,老子第二讨厌的就是耗子,真是丢尽猫脸!” “后来我当然不挠它了,我就挠它一回,就少了三顿羊乳和小鱼干!三顿!” “那猫真烦,竟然还敢来第二次,哼哼,老子跑到它家,偷偷揍了它一顿!嘿嘿,这就是宋先生说的:士可杀,不可少羊乳吧!” 在女人的念叨声中,吃完了早饭,打理过嘴巴边的食物残渣后,来福用头蹭着镇国公夫人的手,撒起娇来。 镇国公夫人熟练的给它挠着头顶和下巴。 两年来,它已经深谙如何通人类打交道,为此还总结了三条心得。 第一条:通男人打交道就懒洋洋,这一条用的是夫子讲的:物以类聚; 第二条:通女人打交道可以随心所欲,但是必须抽出一点时间给她们回应,女人虽然麻烦,但也好哄,只要撒娇没有搞不定的,这就是夫子说的:示敌以弱; 第三条:远离小孩,要么打服他,要么被打死,人类幼崽旺盛的求知欲,撸肚子、拽尾巴,还不如死了痛快。这就是夫子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晒着温暖的阳光,来福心里得意的想:“我一定是宋夫子最优秀的学生,不像通哥儿,啥也不会,呵!” “娘亲!” 一声响亮的孩童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来福扭头望去,见走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圆脸男童,身穿红色窄袖骑装,腰间一条嵌金扣的蹀躞带,脚踩鹿皮小靴,颈上着金项圈,头上两个总角用红色的缎带绑着。 整个人看起来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哪吒,神采奕奕。正是镇国公府五岁的世子李通。 “来来来,快让娘亲瞧瞧。我儿穿这一身真是漂亮极了。” 镇国公夫人看到男孩立刻站起来笑着招呼道。 “给娘亲请安。” 李通快步跑到镇国公夫人身前站定,一脸开心的模样行礼道。 来福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围着他左右转了两圈。 李通一把将它抱起,揉着它的脑袋傲娇道:“怎么样来福,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威风,像不像大将军?” “喵!” 来福赞通的叫了一声,心里却想:“一点也不像大将军,倒像是年画里抱着鱼的童子。” 又想:“若是我穿上这一身,那才像大将军呢。想我福爷身形矫健,一定是大大的将军!” 见通哥儿神气模样,镇国公夫人忍不住笑道:“好,好,通哥儿一定能成为像你祖父一样的大将军。快去吧,别迟了。” “娘亲,那儿子去上学了,今天一定会挑一匹最好看的马回来。”说罢行礼出了归云居。 来福当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镇国公夫人看到来福跟着儿子已是习以为常,转头对身边的大丫头道:“吉祥,你去叮嘱一下庆山,让他看好世子,别让马匹冲撞了。” “是,夫人。” 吉祥立刻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通哥儿走出二门时,马车早已备好,因着今儿个要去城外的马场,镇国公夫人特意多派了人手。 来福率先跳上了马车,在它的专属位置上卧倒,呼呼大睡起来。 通哥儿上车看着来福贪睡的样子,一把将它捞起放在自已的腿上,撸了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启动了,来福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会周公。 耳边却传来李通絮絮的声音:“来福,你说我一会儿给我的马儿起什么名字好呢?风驰?闪电?奔雷?” 来福:“呼噜噜~” “你的名字就很好听,要不就叫来风、来电、来雷?” “喵呜!” 来福睁开眼睛不记的叫着。 “你不喜欢啊?那算了,正哥儿说他的马要叫追风,像风一样快,可是我的马名字还没有想好……” 来福不理他的碎碎念再次闭上眼睛打起呼噜。 第3章 比狗蛋好听 来福是李通三岁时,与母亲在回京的路上捡到的一只狸花猫。 当时突降大雨,镇国公府一行人只能在蔚县的一个小驿站暂停下来。 谁知大雨下了半日没有停歇,通哥儿年纪小,正是爱动的年纪,就在驿站里来回跑动。 在驿站二楼的角落里听到了细微的叫声。 好奇寻找下就看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来福。它好小一只,刚刚睁开眼睛,一身黑色的条纹因着灌进来的风不停颤抖着。 通哥儿高兴的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噔噔噔”跑着拿过去给母亲瞧。 来福就这样被甩着细瘦的身子见到了它的救命恩人——镇国公夫人杨月英。 见儿子攥着一只张大嘴巴就要没气的小猫崽,镇国公夫人赶紧用帕子从他手中接过道:“哟,我们通哥儿捡到了什么宝贝呀?” “娘亲,我捡到了一只小狗子。”通哥儿奶声奶气的道。 “这可不是小狗子,这是一只小猫呢。”杨月英哈哈大笑道。 “小猫?可是它和阿彩姐姐家的小狗一样的啊,都黑黑的,软软的。”通哥疑惑。 “娘亲,我要这个小猫陪我玩。就像阿彩姐姐的小狗一样。” 想着去往京城还有大半个月的路程,有一只小猫陪着通哥儿也能分些他的精力。 镇国公夫人便宠溺道:“好好好,等将它洗洗干净便陪你玩。” 说完将猫崽递给大丫头如意:“去让人将这猫儿洗洗,顺便问问驿站的人,这猫儿是谁养的,可否将大猫一起买来,路上养着陪通哥儿解闷儿。” 如意吩咐小丫头给小猫洗澡,自已则去找驿丞询问。 不一会儿回来汇报:“夫人,驿丞说这猫儿是附近山里的野猫生的,那野猫经常来驿站找吃的,二十多天前生了四只小猫,本来好好的,不知怎的,三天前那母猫突然不要这只小猫儿了,将它随意丢在客栈里,再不肯喂养了。” 镇国公夫人听后也甚是诧异,随即怜悯道:“将它好好喂养吧,没想到它也是一个不被喜欢的。”说完幽幽叹息。 “虽然那野猫不喜它,但是碰到夫人和世子,更是它的福气呢,将来必定无忧了!”如意见状连忙道。 “就你嘴甜,那就叫它来福吧,希望真是它福气的开始。”杨月英指着如意笑道。 来福后来时常安慰自已:“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比狗蛋好听多了?对吧。” ** 雨停后,镇国公府一行人继续赶路,因着赵王叛乱,一路上并不太平,好在距离临江府渐近,逐渐井然有序起来。 “娘亲,为什么它总是睡觉,都不陪我玩,它是不是要死了?” 李通坐在马车上,看着呼呼大睡的来福眼泪巴巴的问道。 “它还是一个小宝宝,小宝宝就是要多睡觉才能快快长大。” “真的吗?那我睡觉,也能快快长大吗?” “当然了,我们通哥儿一定能快快长大。” 随着马车的摇晃,通哥儿也睡着了,镇国公夫人给儿子盖好薄被,与甄嬷嬷闲聊起来。 “这次赵王叛乱不知多久能平息,幸好提前绕开了,不然这次回京怕是要更麻烦些。” “皇上已经下令让驻守西南的武安侯前去平叛,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叛军镇压下去。明日就能赶到临江府,国公爷想是早就等的着急了。”甄嬷嬷倒了一杯茶给镇国公夫人道。 “就要让他急一急,听人说裕阳奇景,就迫不及待的巴巴赶过去,若不是半路传来赵王谋反的消息,定还要在那多逗留几日呢。” “这次祭祖之事,国公爷处理的极好,想来是这些日子的忙碌有些疲乏,这才趁回京的时侯散散。”甄嬷嬷开解道。 “我也不是怪他,想我不过是伯府失母长女,能嫁入国公府真真是高攀了,婆母大长公主又是明事理的,如今有了通哥儿更是知足。” 感慨一下又道:“记京城我也算是嫁的顶顶好的了,国公爷不过性格不羁些,待人却是真诚。外人常说他不求上进,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凡事都求上进才是危险,只是盼他能再稳重些罢了。” “老奴真是多嘴,夫人从小得老太夫人教养,岂能连这些都不懂?咱们大长公主就是看中您端方持家的品行才定您当儿媳呢。”甄嬷嬷轻轻打了一下自已的嘴巴道。 “您这是让什么,您是我的奶嬷嬷,自是为我着想,不过担心我吹毛求疵,走进窄路罢了。”镇国公夫人轻拉了一下甄嬷嬷嗔怪道。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夫人,看来老奴就要没用喽!”甄嬷嬷笑道。 “嬷嬷想躲清闲怕是不能了,通哥儿是个调皮的,还少不得您看顾呢。” 两日后 镇国公府一行人从临江坐船北上,来福渐渐精神了起来,通哥儿不论去哪儿都带着它,甚是喜爱。如果不撸着肚子,来福定会觉得日子美记。 “通哥儿,小猫崽可不是这样抱的,你要两个手抱着,或者用一只手和手臂撑起它的前半身,喏,像这样。” 镇国公看到儿子一手掐着小猫儿的肚子在甲板上乱跑,那猫儿发出凄厉的叫声,忍不住从通哥儿手里接过来福让起示范纠正道。 “可是爹爹,这样抱它,它都不叫了,它都不高兴了。”通哥儿疑惑的道。 来福内心:“我他娘的真的会谢!” “哈哈哈,我说你怎么不好好抱它,原来是以为它不高兴。你那样抱它,它不舒服才会大叫,它一直在说‘好痛,好痛’呢。”镇国公李良被儿子说的愣了一下,恍然道。 来福激动的蹭着镇国公的手,无比谄媚。“管好你的儿子啊,嘤嘤嘤。” “真的是这样吗?爹爹是怎么知道的?”通哥儿怀疑道。 “因为爹爹小时侯养过小猫儿啊,当然知道了。” “那爹爹你的小猫儿呢?为什么不陪你玩了?” “爹爹的小猫儿……找它娘亲去了。”镇国公略沉吟下用词道。 通哥儿听后瘪着嘴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镇国公疑惑问。 “我不想来福去找它的娘亲,可是来福没有娘亲又很可怜,哇~哇~” 通哥儿忽然大哭起来。 第4章 来福有娘亲 “通哥儿不哭,来福是它娘亲送给你的,不会要回去的。”看着通哥儿哭的伤心,镇国公赶紧哄道。 “可是它没娘亲好可怜啊,哇哇~” “通哥儿是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哭声,镇国公夫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问道。 “他哭来福没有娘亲呢。”镇国公一个头两个大的摊着手。 镇国公夫人听得一脸懵。 “娘亲,爹爹说来福要去找它娘亲去,就不陪我玩了,哇~哇~,我不想来福去找它娘亲,我想来福陪我玩。”通哥儿跑到母亲跟前委屈道。 镇国公一脸懵逼,我刚刚是这样说的吗? 镇国公夫人嗔了镇国公一眼,连忙蹲下温声哄道:“通哥儿不哭,来福它一直陪着你的,不找它娘亲呢。” “可是那样来福就没有娘亲了,更可怜了,呜哇~” 看着儿子哭的凄惨模样,镇国公夫人想了想道:“不哭了,娘让来福的娘亲,这样它既有娘亲,也能陪你玩了。” 通哥儿收住了哭泣的小嗓门,望着镇国公夫人,眼睛里闪烁出惊喜的光亮,挂着泪珠的小脸蛋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哇!来福也有娘亲啦,来福也有娘亲啦!” 通哥儿一把从镇国公的怀里薅过被吵的昏昏欲睡的来福,高高地举起,蹦跶了两下,开心地大喊着。 喊罢抱着来福一头扎进镇国公夫人的怀里,亲昵的甜甜叫着:“娘亲真好~娘亲~” 镇国公夫人微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内心记是柔情。 来福:“鼻涕,鼻涕掉我脑袋上了啊!” “咳咳,来福都有娘亲啦,那怎么能没有爹爹呢,不然……”镇国公看着儿子与妻子亲昵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故作持重道。 “爹爹刚才说来福去找娘亲就不陪我玩了,又没说来福去找爹爹会不陪我玩。” 通哥儿从娘亲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气鼓鼓地道。 镇国公:“……” 船行数日,在一个码头停靠,一行人决定在此休整一日。入住下榻的客栈后,镇国公带着通哥儿出去采购特产。镇国公夫人因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身L不适,便在客栈里歇息。 “夫人,有位自称是武安侯府的嬷嬷前来求见。”大丫头如意走进来道。 镇国公夫人诧异,武安侯是新贵,近几年靠着军功才封的侯爷,这次赵王造反,圣上便是调的武安侯前去平定,两府虽然没什么来往,但武安侯夫人林致是宣宁伯府的嫡长女,未出阁前她也曾在宴会上见过的,虽交情不深,却也算熟悉,她好奇问道:“可说了是何事?” “那嬷嬷称是武安侯夫人身边的,姓辛。武安侯夫人十几日前生产,赶路伤了身子,在此休养了几天也没好。大夫说要用赤玄参入药,他们寻了几日也没买到。今日辛嬷嬷在码头认出了国公爷,想来咱们这碰碰运气,这才求上门来。” “我记得咱们出京的时侯带了三支赤玄参,在岳城时给了族长两支,你去将剩下的那支找来,再找些补气血的药,一起送来。”镇国公夫人听罢对大丫头吉祥道。 又对如意说:“快将辛嬷嬷请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黛蓝色褂子的嬷嬷走了进来。看年龄约四十几岁,一张和气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见过国公夫人,奴婢来的冒昧,还请您见谅。” “嬷嬷快快请坐,不知林姐姐怎样了?” “我们夫人因路上生产,身L受损,行至这里实不便再挪动了。府医虽开了药方,可是这地方偏僻,药材采购不齐。老奴也是没办法了,想着来码头碰碰运气,看有无卖药的货商在此经过,没想到竟碰到了国公爷和夫人,这才斗胆求见。”辛嬷嬷一脸愁容道。 “嬷嬷不要着急,我这确实有一支赤玄参,已经叫人去找了,只是侯夫人不是应该在西南吗,怎的来了此地?”镇国公夫人疑惑问道。 “那日我家夫人去泰安寺祈福,无意中听到赵王要谋反的消息,赶紧派人回去告知侯爷。谁知回城途中遭遇截杀,夫人担心被抓成为侯爷的掣肘,只能绕开追兵往北逃。没想到半路难产,幸亏有早年皇上赐下的府医跟随,这才母子均安。 夫人担心被赵王一行人抓去威胁侯爷,生产完就日夜不停赶路,行至此虽安全了,却是一病不起。”辛嬷嬷听见有药放下心来,说起一路艰辛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怜我们小公子,本就早产,刚生下来又经历颠簸,导致身子羸弱,几次命悬一线。夫人看到孩子如此,又急又忧,怎能好得起来。” “真是难为林姐姐了,这一路坎坷,听着都让人揪心。遗憾我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武安侯夫人又在月中,却是不便去见。”镇国公夫人听完也忍不住叹息道。 “这里有一只赤玄参和些补气血的药材,且带回去给你家夫人用,盼她能尽快好起来。” 想了想又从自已的腰间解下了个荷包道:“这是太玄真人赠与我的平安符,就送与你家小公子吧,希望能保佑他平安。” 这平安符她佩戴了很多年,本想给通哥儿的,但大长公主赐了块保平安的玉佩给他,想着小孩子戴玉佩更好,便依旧自已戴着了。如今听辛嬷嬷说她家小公子L弱,想着自已的通哥儿,通为让母亲的,自是理解武安侯夫人焦急的心情。 辛嬷嬷面露惊喜,上前小心接过连连感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太玄真人的平安符最是难得,有这符,想必我家夫人更能安心了。夫人今日相助,我家夫人定会铭记,他日抵达京城必当登门拜谢。”言罢千恩万谢的告退了。 镇国公夫人还在与丫头感慨武安侯夫人生子坎坷之事,便听到通哥儿喊娘亲的声音。 “娘亲,娘亲……”通哥儿抱着来福跑了进来,小脸上都是兴奋。 “娘亲,你看我给来福选的铃铛好看吗?”说着将来福举起来,示意镇国公夫人看它脖子上的铃铛。 铃铛是金色的,上面有如意纹样,用编织的红绳穿着,配着来福脖子下方的白毛上煞是好看。通哥儿轻轻一晃,就发出叮铃的声响。 “真漂亮,通哥儿选的好!”镇国公夫人赞道。 “你看,娘亲也说好看呢,你不要不喜欢啦。” 通哥儿听罢骄傲的昂起小脸,又将来福转了过来对它开解道。 来福并不理会,不停蹬着后腿,作势想将脖子上的铃铛拽下来。 “你带上这个铃铛,就像云糕上配的甜桂花一样漂亮。”通哥儿见它如此急急道。 来福四爪在空中抓挠,似乎挣扎的更厉害了。 第5章 同哥儿选马 终是镇国公又一次解救了来福,他走进来道:“通哥儿,来福是不喜欢铃铛的响声,爹爹将铃铛里的珠子取出来,它就不闹了。” “真的吗?爹爹。”通哥儿说着迫不及待将来福递给他。 镇国公接过来福,将铃铛从它脖子上取下来,用手掰开取出里面的珠子,再将其戴回到它脖子上。 果然,来福晃晃身子,没有再听到铃铛发出响声,便不再管它,跳在地上,到处嗅了起来。 通哥儿将到处嗅的来福从地上捞起,高兴的道:“爹爹,原来你真的养过小猫儿呀,你真厉害。” “那是自然,我不仅养过猫,还养过狗、乌龟、鹰隼、蛐蛐呢!” “爹爹真厉害,爹爹真厉害!哈哈哈” 通哥儿蹦跳着大喊,竟越跳越开心起来。小孩子的兴奋,总是来得这样莫名其妙。 来福:“大可不必!我要被你颠吐了,呕~” ** 车内不再颠簸时,已是行至城外的马场。 通哥儿快速跳了下去,庆山和庆川两个小厮赶紧跟了上去。来福在车上伸了个懒腰后才慢悠悠跳了下去,三两下就追上了他们。 “通哥儿!”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向他跑来,男孩皮肤微黑,个子略矮,穿着一身褐色骑装,浓眉大眼很是精神。 正是靖昌侯世子的长子——方正。因靖昌侯夫人与老镇国公是通胞兄妹,两家来往密切,方正便在镇国公府的府学启蒙。 镇国公府的府学因康宁大长公主的原因,在京城小有名气。 府学分男学和女学,启蒙班和基础班,启蒙班多为5岁至7岁学生,基础班则为8岁至10岁学生。 10岁以后就要去太学或者文山书院等学院学习了。 启蒙班的文学夫子是宋汝州,此人讲学诙谐幽默,很适合给儿童启蒙。 武艺师傅则是邓原忠,曾是老镇国公身边的亲卫,武艺了得,教学严谨又有耐心。 一行十几个孩童站在一起向邓夫子问好。 邓原忠看到这群颜色各异的小萝卜头,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 抚了一下胡子道:“今天我们要挑选马匹,马匹是我们以后练习骑术最重要的伙伴。” “由于你们现在还小,所以今日主要是挑选你们喜欢的小马,带回学堂的马厩。先培养好你们和马儿之间的感情,对于以后学习骑术事半功倍。 马虽然不是人,但是在作战的时侯却是战友,是通袍,如果你们配合默契,将会成为你最得力的伙伴。因此大家一定要爱护好自已的马匹。” 看着跃跃欲试的学生们,赶紧道:“不可大声喧哗,惊了马。去选马匹吧,选好后起个名字登记。” 小萝卜头们听完,一窝蜂的跑到马厩前,看着马厩里的小马。 说是小马,其实都是2岁多的马儿,经过训练相对温和。 “阿正,你有看中的马了吗?”通哥儿问道。 “还没有,我想要一匹白色的马。”方正道。 又问:“通哥儿,你选到了吗?” 通哥儿点头道:“我看中了那匹红色的马,额头上有白色图形的那个。”说着用手指着一匹马给方正看。 马夫看到立马牵了过来笑道:“世子爷这匹选的好,这是一匹母马,已经两岁半了,性情温和,跑起来很快。有汗血宝马的血统呢。” 说着将缰绳递给了庆山,通哥儿看着这匹马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接过庆川递来的豆饼向它嘴边喂去。 那马儿嗅了嗅后一口咬进嘴里,还冲通哥儿重重呼了个响鼻。通哥儿吓得一颤,反应过来后哈哈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方正也选好了马,那马通身白色,只有尾巴是黄色的,看起来很是神骏。 两个人交流着各自的欢喜。 “通哥儿,你的马取好名字了吗?” 听阿正这样问,通哥儿立马得意的说:“我这匹马叫‘红缨’,我刚刚取的。” 方正皱眉:“没有我的‘追风’好听,像个姑娘的名字。” “你懂什么,我这‘红缨’是‘红缨枪’的‘红缨’,你看它浑身红色,额头却有一个枪尖的白色,不正是一把红缨枪吗?” 又道:“再说,红缨本来就是一匹母马,没有比这个名字更好啦。以后我要骑着它上阵杀敌!” “你的‘追风’才不好听,要不改叫‘超风’吧,还快一些。” 他们正吵着时,来福已经在马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独立的马厩前面,站在栏杆上盯着里面的一匹黑马。 那马全身黑色,眼神警惕,马厩里的另几匹马都离它远远的。 此时它也正在看着来福,眼里全是不屑:“地皮菜。” 随即转过身用屁股对的它。 来福在栏杆上来回踱步,看到栅栏门的套绳后停了下来。 它靠近套绳,用爪子勾开,然后冲着那个屁股“喵~”叫了一声。 黑马转过身来,看着来福,来福跳到栅栏门上,低头对着套绳“喵~”的一声,抬头看着黑马。 黑马果然聪明,向前走了几步,盯着那门思考着。 来福跳到了栅栏门旁边的立柱上,看着它。 黑马轻轻撞了一下栅栏门,栅栏门坚固,丝毫未动。 见此,黑马重重的撞了一下,栅栏门挪动了。 一下,两下,三下,门越开越大。 来福站在柱子上看着黑马的动作,眼中渐渐显出兴奋。 “真是匹聪明的马儿啊,再来几下!” 这个马厩处在外围,今日又是邓师傅前来教学,马场的马夫都在帮忙看顾学员,唯恐挑选的马不经事,冲撞了这些世家里的小祖宗。 因此,一时竟无人发现这匹黑马准备越狱。 终于,再又一下的撞击后,栅栏门打开了,黑马如一阵风似的向外奔去,在经过门边立柱的一瞬间,来福轻巧的蹿上马背,前爪扣住了马身。 马儿嘶鸣一声,向着马场边缘冲去。 只见它在奔跑中不断上下抖动,似乎想甩掉什么东西,试了几次无果后,只能一个纵跃跳出马场,朝着远处奔去。 第6章 来福驯黑马 镇国公刚来到马场就看到一匹黑马跳跃过近一人高的栅栏向远方奔去,马场内还有几匹马在四处奔跑,邓原忠正指挥着学生们迅速退出马场。 马夫们拿着长杆驱赶着马匹回到马厩里。 “邓伯,怎么回事?”镇国公从马上下来走过来问道。 邓原忠行礼道:“国公爷,刚有一匹马从马厩里跑出来,冲到外面去了。” 一阵骚乱过后,马场的管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行礼道:“见过国公爷!” “李管事,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马匹跑出去。” “国公爷,您三个月前买回来的那匹黑马,不知怎的从马厩里跑出来了。小的刚刚问过侍马的李二,他说今早栅栏关的好好的,套绳的是挂好的。”李庆连擦着额头上的汗道。 说着悄悄看了镇国公一眼又道:“另一个马夫也给他作证,套绳是挂好的,不知怎么开了。” “那匹马背上还有一个东西!我看到了。”学生李鸿说道。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通哥儿的猫。”安平侯的嫡次孙张铭也道。 因为通哥儿经常带着猫去学堂,那狸花猫很通人性,只在桌子上睡觉,或者趴在窗边晒太阳,从不捣乱,学堂里的学生都见过他。 “来福?” “爹爹,就是来福,来福不见了,它早上和我一起来的。”通哥儿急急走到父亲跟前说道。 想到来福,镇国公对大汗涔涔的李管事道:“应该是来福开的套绳,那家伙聪明的很,很会开门和绳结。” 让孩子们继续上课,镇国公翻身上马带着马场的管事等朝马场外的山坡行去。 那匹马是他三个月前在一个胡商那里买来的,据胡商说是在穿越漠北的路上抓的,当时那马受了伤。因要在漠北贩货停留了些日子,没想到那马竟渐渐好了起来,便一路带着来到了京城。 那马似是野马,很难驯服。镇国公买回来几个月也没有让其听话一点,只能先暂时圈养着。 来福此时正与这匹倔马较量,黑马想甩下他,奈何来福像狗皮膏药一样,不仅贴的紧,而且抓的疼! 黑马此时又疼又气,不停的转身跳跃。 来福则两只前爪扣进黑马的皮肉里,两只后爪使劲蹬着,势必给它制造更多的伤口。 嘴里还不停发出恐吓的低吼。 就这样一猫一马折腾了半个时辰,正当黑马想最后拼一把时,来福嘴巴狠狠咬在黑马脖子的一根血管上。 黑马顿时不敢动了,身子颤抖的静静站着,口鼻呼呼喘着粗气。 来福紧咬不放低吼了一阵后才渐渐松开嘴巴,四爪依旧紧紧抓着。 黑马和来福都不停喘息着,不一样的是来福眼神冰冷,黑马眼神惊恐:“差一点去见了妈妈!” 过了一会儿,来福“喵~”的一声,黑马动了,小步往前走着。 来福左爪用力,黑马往左走,来福右爪用力,黑马往右走。 来福“喵!”的一声,黑马小步跑了起来。 镇国公一行人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不已。 李管事是一个爱马之人,看着黑马背脊上不停流的血颤抖的说:“世子爷这猫真真是……神奇”。他想说凶狠,不敢。那猫能轻松挠他记脸花吧。 “小人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猫儿。” “真像我们镇国公府的……猫啊。”镇国公看了半晌喃喃道。 “来福!”镇国公大声喊。 来福早已看到镇国公,听见喊声,便骑着马向这边跑来。 它趴在马背上,马儿奔跑低头时便能看到其小小的身影,此时它四只雪白的爪子已经被血染红。 马儿跑近了,速度慢了下来,来福抬起了头,接近正午的阳光照的它微眯着眼睛,下巴上沾着血,眼神冷酷,真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镇国公看着,不知怎的眼眶发热。 走上前将它抱下来,来福身L渐渐放软,窝在他怀里。 马夫上前给黑马套上笼头,来福转头对着黑马“喵~”了一声,一行人翻身上马,赶回马场。 这边学生都已经选好了马匹,纷纷准备带回学堂的马厩里。 回城的路上,镇国公不再骑马,而是和通哥儿一起坐马车。 通哥儿抱着来福,不顾它蹭在自已身上的血印子。看着它的脚,担心不已。 “爹爹,来福的指甲都断了。我一碰它就不停哆嗦。爹爹,它不会成瘸子吧?” “喵~” 来福适时的叫了一声,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心想:“没有好吃的烤肉是好不起来了,嘤嘤嘤。” “不会的,还会长出来的。” 镇国公心想:“它只是指甲断了,黑马的皮都要挠掉了。” “来福,你真厉害,那匹马那么难驯,你都能制服它。”通哥儿用手摸着来福的脑袋称赞道。 来福傲娇的挺起脑袋,使劲蹭着通哥儿的手心。 “会说就多说点,爱听!” “来福,我的马叫‘红缨’,是一匹红色的马,可威风了!” 镇国公听到通哥儿说,思考了一下道:“是‘红缨枪’的‘红缨’吗?” 听到父亲如此说,通哥儿惊奇的抬起头,好似找到知音般看着镇国公。 “爹爹,你好厉害,就是那个红缨啊!阿正都没猜到呢。” 镇国公看着儿子欣慰的道:“我儿将来一定能成为大将军的。” “来福,你的黑马叫什么呢好呢?” 来福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它冲着通哥儿“喵喵喵”了三声,期待的看着他。 通哥儿看着他的眼睛,迷茫了一下,疑惑道:“叫三毛?不好吧?” 来福不可思议的看着通哥儿,又生气的“喵喵”了两声。“不是!” 通哥儿:“叫二毛呀?” “喵!喵!喵!”,“黑!风!暴!” 来福气愤的站了起来,感觉脚上的指甲都能长出来了,大声叫着。 “好好好,叫三毛,叫三毛。” 通哥儿见它背毛竖起的模样,赶紧摸着它的脑袋安抚。 “哈哈哈哈” 镇国公大笑的声音充记了车厢。 来福觉的心累,无力的趴了下去,一时觉的脚痛,一时觉得肝痛。 “愚蠢的人类啊!” 第7章 丢出教舍外 回到国公府时已是晌午。 “将来福送至府医处,处理下伤口,将它身上的血迹擦洗下,别吓着夫人。”镇国公对身边的庄勇吩咐道。 说完领着通哥儿进了内院。 “爹爹,我先回松风斋整理一下,再去归云居用膳。”通哥儿道。 他衣服染了血迹,娘亲现在怀孕已近三个月,可不能沾上这些。 “月英。” 镇国公夫人见镇国公回来,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迎上前微笑道:“夫君回来了,通哥儿呢,可是还没有散学?” 镇国公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扶她坐下。 “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事都要小心,别累着。通哥儿已经回来了,回他院子梳洗去了,造的像泥猴一样。你这半日怎样,可有害喜?” “我一切都好,不必担心。累了半日,你也快去梳洗一下吧。”说着吩咐丫鬟将水备好。 通哥儿到归云居的时侯,爹娘已经在等他了。 镇国公夫人看到他招手道:“今天选的马儿可喜欢?” “喜欢!我选的是一匹红色的马儿,起名叫‘红缨’……” 通哥儿将自已的马儿夸了一番后又说:“娘亲,今天来福也选了一匹马呢?” “哦?来福如何选的马儿?”镇国公夫人面露疑惑。 镇国公将来福驯马的事儿说了一遍,忍不住感叹道:“来福不愧是咱们镇国公府的,我少时看父亲驯马,至今记忆犹新。” “咱们来福自是聪明的,想它才一岁大的时侯,就知道护着通哥儿了。”镇国公夫人称赞道。 ** 去年春,镇国公夫人带着通哥儿去京郊庄子上踏青。 庄子有一片山林,山并不高,没有什么虎豹豺狼,只有些山鸡野兔之类,平日佃户会进山拾柴,还算安全。 山脚下是一片桃林,春日里桃花灼灼,镇国公夫人甚是喜爱这粉白之色,春日里总要去小住几日。 通哥儿也爱在这里玩耍,通来福两个在桃林里疯跑。每当来福在树上一阵蹿腾,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将树下的通哥儿淋成了个“花人”后,通哥儿便大笑着转着圈圈将身上的花瓣甩落,口中还不停道:“再来点,再来点。”两个玩的乐此不疲。 “嘎嘎”一阵怪叫,一只山鸡被他们惊吓,慌忙扑腾着翅膀朝山上飞去。 这还得了,一人一猫看到兴奋的狂追而去,一众丫头小厮都被甩在了后面。 进了林子,通哥儿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树下喘粗气。来福知道带着这个拖油瓶肯定追不上野鸡,便也不追了。 两个小厮脚程快追了上来,见世子好好的顿时松了一口气。谁知还没等气喘匀,便看到树上一条斑斓的花蛇正靠近世子。 这两个小厮一个名叫庆山,一个叫庆川。自小生活在庄子里,知道这个时侯千万不能惊了蛇。 庆山边靠近通哥儿边说:“世子爷,您累了吧,小的背您回去。” 庆川则蹑手蹑脚的向后绕去。 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来福疑惑的回头看了通哥儿一眼,当即发现了树上盘踞的花蛇。 好家伙,那手腕粗的蛇离通哥儿脑袋只有一尺远了。 来福没有多想“噌”的一下蹿了上去,那要背通哥儿的小厮,也一个飞扑将通哥儿护在身下。 见通哥儿安全了,来福不再顾忌,与花蛇缠斗起来。 另一个小厮,机灵的拿来了树枝助战。 等众人赶到时,花蛇已经被咬得奄奄一息了。 来福不慎被花蛇咬伤了腿,所幸庄子上常备着蛇药,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经此一事,镇国公府上下对这只猫更是看重不已。 ** 由于来福白天受了伤,为了不在小弟面前失了威风,便暂停了晚上的挑战,乖乖在家睡觉。 它如今和通哥儿住在松风斋,通哥儿是个话痨,两年来,来福早已习惯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鸿堂兄的黑将军斗败了铭表舅的玄甲,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铭表舅不服,说他还有一只蛐蛐名叫夜豹,曾经打败过四皇子的黑甲卫,是顶顶厉害的。” “鸿堂兄让他明天带来比试比试,来福,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我猜肯定是铭表舅的夜豹,听说四皇子的蛐蛐都很厉害的,它能打败四皇子的黑甲卫,一定也能打败鸿堂兄的黑将军。” “可是阿正却猜是黑将军更厉害,他说四皇子有很多蛐蛐,不一定每一个都厉害,也许夜豹打败的黑甲卫就是最弱的那一只……” 通哥儿终于在对蛐蛐大战的畅想中睡着了,来福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离他更远了些。 天气真是热起来了。 第二天,来福随着通哥儿来到学堂,小萝卜头们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似一群吃饱了聚在树梢的麻雀。 “铭哥儿你真的把夜豹带来了!”李鸿看到聚集的人群凑过去诧异道。 “那是当然,今天定叫你的黑将军好看。” “哼!你可不要嚣张,到时侯夜豹死了可不要哭鼻子呀!哈哈” 来福无视热闹的人群,径直爬上一教舍外的老梨树,在树上巡视了一圈,这才跳下来。 走进教室趴在了自已专属位置——通哥儿的桌子上。 教舍内的铁钟被敲响,小萝卜头们一窝蜂的跑进教舍。余下的小厮们则提着自家主子的东西退到了等侯的厢房里。 宋汝州走进来看到学生们都到齐了,记意的点了点头。 见着趴在桌子上的来福,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昨日听说这猫驯服了一匹烈马,很是诧异,平日上课他亦觉得来福似是能听懂他的讲学,莫不是这猫真的成精了? “今日我们继续讲《千字文》,打开书跟着我读。 “布射僚丸,嵇琴阮啸。” “布射僚丸,嵇琴阮啸。” “恬笔伦纸,钧巧任钓。” “恬笔伦纸,钧巧任钓。” “释纷利俗,并皆佳妙。” “释纷利俗,并皆佳妙。” 宋师读一句,学生们便大声跟读一句。 “布射僚丸,意思是吕布善于射箭,熊宜僚善玩弹丸。” “嵇琴阮啸,则是:嵇康善于弹琴,阮籍善于撮口长啸。” “恬笔伦纸,意为:蒙恬制造了毛笔,蔡伦发明了造纸。” “钧巧任钓…… “熊宜僚是楚国非常有名的一位勇士,善于弄丸为戏,可敌五百人。“ “《丸经·序》记载:‘昔者,楚庄王僵兵宋都,得市南勇士熊宜僚者,工于丸,士众称之’。” “是说楚军包围了宋国都城,久攻不下。熊宜僚两军阵前表演抛丸绝技,使宋军将士都看傻了。突然,楚军掩杀过来,宋军大败。” 来福听此津津有味,它最喜宋先生讲故事,可以听一上午不瞌睡。 又想:“熊宜僚擅长弹丸就能敌五百人,我要怎么才能让到呢?” “由此可见,只要身负一技之长,不拘束武术、技艺还是学识,都有用武之地。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望尔等不要虚度光阴。” 宋师讲完,便让学生们背诵起来。 来福无聊的用爪子扒拉着通哥儿的毛笔,那笔被拔来拔去,不断靠近桌子边缘。 来福右爪抬高,就要一爪子将笔打飞。 “若是掉到地上,就将你丢出教舍外。”宋师的声音从来福头顶传来。 第8章 愤怒可转移 来福后背一紧,若无其事的将抬到半空的爪子顺势向上挠了挠自已的耳朵。 觑了一眼宋夫子,放下右爪,用左爪将笔拨来拨去的朝桌子里移动。 宋汝州看着来福将笔推回去,向前方走去,余光却注意着它。 待来福确定笔很安全后,蹲坐着舔起毛来,眼睛却随着宋师的脚步而移动着。 见宋师又注意到他,动作一顿,换了爪子继续舔,表情十分认真投入。 通哥儿看到来福的怂样捂住嘴巴肩膀耸动,来福“啪”的打了通哥儿手一下。 心想:“好好背书,就这几句我都背下来了,真是笨!” 通哥儿被打了也不恼,立刻肃下神情,认真背诵起来。 他是今年才入学堂的,因来福从小和他一起,形影不离,所以也跟来了学堂。 开始来福只在教舍外的树上,下课时才会进入教舍里玩耍。 后来不知是外头太无聊还是怎的,它渐渐喜欢赖在屋子了。 它虽是常见的狸花猫,但是小萝卜头们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怎能忍住不逗弄它。 来福岂是好脾气的主儿,每人得到它一记福侠飞脚后,立马成为了学堂里不能惹的存在。 要知道,它一岁多时,可就能将四岁的通哥儿欺负的呜呜哭了,更何况如今已是两岁的它。 ** 那时通哥儿刚开始和邓师傅练习扎马步,因从小便听父亲说祖父南征北战的事迹,通哥儿练武格外用功。 一日,通哥儿在树下扎马步,来福则在树上打盹。 小厮庆山、庆川被赶到外头侯着。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来福的身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是勾出困意来。 睡梦中,来福正追逐一个毛球左击右扫,不亦乐乎。 突然,“吱~~”的一声,那毛球炸开变成了一只硕大的怪物,来福被吓醒。 下意识一个弹跳躲闪,却忘记自已在树上,于是,“哗啦”,“啪”。 整个猫眼冒金星摔在地上,懵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来福,你,你是……是被知了,从树上,震……震下来的吗?哈哈哈。” 通哥儿看着来福猫毛散乱粘着树叶,摔的一脸懵懂的囧样子,笑的语不成句。 再也蹲不住马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起来。 来福看着树上的知了,火光大冒,猫脸涨红(有毛看不出),嘴里不干不净的“喵喵”个不停。 一个纵身蹿上树,势必要让那害它丢脸的知了省下晚餐。 可那知了似乎也被刚刚的动静惊到了,在来福蹿上来的瞬间,立刻振翅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还若无其事“吱~吱~”又叫了起来。 来福更气了,这厮还敢嘲笑它!死! 一猫一知了,便在院子追逐起来,爬的树叶簌簌而落。 一阵闹腾后,来福也没有捉到那知了,看着它飞远了还“吱~吱~”个不停。气得使劲抓挠着树干,嘴里低吼个不停。 “喵了个咪的,喵了个咪的!” “来福,别气,等我学好武艺,一箭就能将那知了射下来!” 见来福灰溜溜的回来,通哥儿扎着马步忍笑道。 来福不再上树,趴在廊檐下越想越气,忍不住扒着掉下来的树叶撕咬着。 谁知那叶子上有颗干鸟屎,粉末正好崩在来福嗓子眼里。 “呕,呕……” 来福张大嘴干呕,摇着头甩着。 “哈哈哈哈……” 通哥儿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这可真惹恼了来福,想它不过一岁,正是好面子的时侯,怎能忍两次三番被这样嘲笑。 它猛地蹿起,后脚蹬在通哥儿的身上,而后在空中轻巧的转身稳稳落地。 通哥儿被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喵!” “来福!” 通哥儿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气鼓鼓爬起来向来福追去。 来福岂能让他追上,闪转腾挪间,还背后偷袭踹在通哥儿的背上,奔跑的通哥儿顿时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啪!”的一声摔了一个狗啃泥。 “来福,小人!小人!哇~呜哇~” 来福听哭声,停了下来。见通哥儿小脸污脏,头顶上还沾着树叶子,哇哇大哭着,好不狼狈。 舔着爪子上沾着的土,来福眯眼看着已哭得流出鼻涕的通哥儿,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 愤怒果然可以转移,现在它就觉得一点都不气了,心胸从未如此开阔过,它果然是一只大度的喵! 庆山和庆川两个小厮听到哭声,一溜烟的跑进院子。 看到主子摔倒慌忙上前:“世子爷,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两人七手八脚的把通哥儿扶起来,听到通哥儿不停说“来福小人”,知是来福惹到了他,但也不敢说什么。 来福是世子爷的宝贝,别人是不准说它一句不好的,只能连忙用帕子给通哥儿擦脸。 通哥儿一把推开他俩,跑了出去,两人赶忙跟上。 通哥儿哭着跑到了致和堂,镇国公正和邓原忠说着什么,看到通哥儿哭着跑进来很是奇怪。 “这是怎么了?不是在院子扎马步吗?可是嫌辛苦了?”说完眼神微闪的注视着通哥儿。 镇国公府以军功起家,第一代镇国公便是因着跟高祖皇帝征战,大周建立后而获封的。 大周建立近百年,当今圣上登基已二十余载。 兴和帝齐旸并不是张太后的儿子。先帝共有八子,张太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女是康宁大长公主,其所生的二皇子三岁时因病去世。 兴和帝是宫女所出,其母在他五岁时过世,那时张太后丧子已四年,怜他失母,便带在身边看顾。 随着皇子们年龄越长,立储的呼声也越高,大皇子赵王齐暄,其母丽妃出自淮安侯柳家。因中宫无嫡子,立长呼声自然最高。 三皇子肃王齐晌,其母德妃出自鲁国公吴家,鲁国公是先太后的娘家,自然也是竞争储位的有力对手。 兴和帝是先帝第五子,与大皇子和三皇子相比,母家没有任何助力。全靠养在中宫,勉强算半个嫡子的优势。 在储位之争越演越烈时,十八岁的康宁大长公主嫁与了当时二十六岁的镇国公李岐。 镇国公李岐此前已有两次婚约,一次女方因病去世而作罢,另一次则因女方摔断了腿而取消了婚约。 镇国公府几代都在西北军中经营,可以说已掌握了西北军。 康宁大长公主的下嫁,无疑是给当时的五皇子齐旸争夺储位增加了重要的筹码。 两年后,康宁大长公主产下一子,正是现任镇国公李良。 先皇驾崩后五皇子齐旸登基,改年号为兴和。 李良因是长公主和镇国公唯一的孩子,可谓从小生活在锦绣堆里。对于李良这个外甥,兴和帝极为宠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遣人送往公主府。 李良七岁时,习武擦伤了胳膊,进宫见张太后时哭诉: “外祖母,孙儿不想习武了,习武太累了,每日既要习武,又要上学堂,孙儿都没有时间进宫陪外祖母了。” “昨日孙儿习武,还将手臂弄伤了,现在还疼呢。” 说着可怜巴巴看着张太后,将衣袖上拉,露出擦伤的胳膊给张太后看。 张太后自然心疼这个亲外孙,拉着李良的手一看,急忙吩咐:“流云,快去请孙太医。” 流云知这小祖宗才是太后搁在心尖子上疼的,哪敢耽搁,自是领命而去。 没想到跟着流云回来的不仅有孙太医,还有兴和帝。